第77章 77 所以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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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所以你喜歡嗎？
廚房裏變得安靜, 只剩洗碗機輕聲運作著。
戚雪言整個人都被蕭疏音輕輕摟在懷裏，近距離聞著蕭疏音身上的香味，一時有些發怔。好像隔著衣服都能清楚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 甚至能聽見相同頻率的心跳聲。
楞神間隙，上次和蕭疏音吵架的畫面又冷不丁竄進腦海。
其實那場爭執離現在並不遠, 蕭疏音當時那句“並不適合進入一段更親密的關系”，一直被她深深刻在腦海裏。
戚雪言幸福又煩惱地蹙眉笑著，她知道現在肯定不一樣了。
那麽對蕭疏音而言, 現在算是適合更進一步的時間了嗎？這個擁抱可以代表更多嗎？還是不可以？
她一時間想了非常多, 沒有別的動作，就這麽安安靜靜靠在蕭疏音懷裏，呼吸輕緩。
戚雪言沈默著，蕭疏音也沒出聲。
她只是維持著輕摟對方的姿勢，指尖微微收緊。
這個擁抱……
說到底是她突然沖動了。
剛才戚雪言抱她又要松開的那一瞬間，她幾乎是下意識擡手不想結束那個擁抱。可真的把人抱住以後, 戚雪言什麽都沒說, 她竟然也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蕭疏音強壓下心底的悸動, 慢慢冷靜下來, 回答先前戚雪言的問題：“對, 你那次是在這裏抱了我。”
說完, 她松開手，神色如常地直起身，仿佛前一秒這個緊密的擁抱只是為了印證上一次那個擁抱的存在。
沒有別的意思。
戚雪言目光靜靜落在蕭疏音的眼睛上, 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緩緩下移，隨即彎起唇角, 輕聲笑了一下，說：“……蕭疏音，你知道你臉紅了嗎？”
“……”
蕭疏音抿了抿唇，淡定的模樣終於破功，難得露出一點不自然的窘迫，她在戚雪言對面快速撇開臉，好像想裝作沒聽見。
戚雪言怎麽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她迅速上前一步，擡手輕輕捧住蕭疏音的臉，溫溫柔柔地幫對方把臉轉回來，逼迫兩人四目相對。
這一刻，蕭疏音像忽然斷了電的機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戚雪言，深棕色瞳孔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柔波光，美得像日落時分倒映著餘暉的海岸。然而即便是這樣對視著，出神了，她的眼尾依舊維持著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只有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話要說。
但蕭疏音沒能出聲。
因為戚雪言的指尖正緩緩撫過她的下唇，動作輕得像羽毛掃過。
蕭疏音的眼睛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總是冷淡的，可她的嘴唇卻是整張臉上最有感情的地方——上唇是飽滿的M型，下唇也十分圓潤，唇珠微微凸起，看起來意外地很有肉感，特別柔軟。
戚雪言看著看著，心底的波動越發強烈。她又忽然擡手，小心翼翼遮住了蕭疏音的眼睛，單獨欣賞這雙好看的唇。
“蕭疏音……”她輕聲喊，語調裏全是濃情蜜意，“你嘴巴長得真可愛，你知不知道它每次笑起來都溫柔得不得了，讓我特別特別喜歡。”
蕭疏音依舊沒出聲，卻緩緩眨了眨眼，睫毛掃過戚雪言的掌心。
令人癢癢的。
戚雪言搭在蕭疏音眼角的中指指尖，也因此稍微縮了縮。
下一秒，蕭疏音擡起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帶著點哄人的意味，慢慢把她遮在眼前的手拉了下去。
兩人再次對視。
彼此眼底都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千言萬語就要脫口而出。
“嘀嘀——”
洗碗機的工作結束提示音突兀響起，硬生生打破了這暧昧的氛圍。
兩人都是一怔，同時轉頭看去。
******
嘀嘀嘀。
倉庫裏，一群人正在整理貨品。
聽到外呼鈴，有人便大喊了一聲：“臻臻，你的外呼響了——”
“哦好的！”
唐若臻連忙把手裏的貨品放回原位，一路小跑出倉庫後門，正好奇是誰會來找她。
可看清夜色裏站著的人時，她的腳步瞬間慢了下來，臉上的笑意頓住。唐若臻下意識局促地往後掃了一眼，像是想尋找什麽依靠，可身後空空蕩蕩，只有一扇敞開的門。
她只能低頭，用力抿了抿唇，再擡眼時強行扯出一點笑容，往前走近，聲音故作輕快：“應情？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應情穿著一身灰色西裝，肩上挎著包，平日裏在公司沈穩幹練的人，此刻竟也跟著露出幾分局促，擡手下意識摁了摁挎包的帶子，輕聲裏滿是關切：“你在這裏還適應嗎？”
“我……”唐若臻遲疑兩秒，盡量讓自己笑得更自然，“我都不在縱乘了，這個就跟你沒關系了吧，你找我有事？”
“臻臻……”應情沈沈一聲。
“哎！”唐若臻立馬擡手，做了個阻擋的姿勢，語氣堅定，“你也別這麽喊我了，你知道我還是會容易想很多，你就恢覆以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喊我唐若臻就可以，好嗎？”
應情低了低頭，側臉靜默在夜色裏，表情晦澀不明，半天沒有答話。
氣氛一時有些沈悶。
唐若臻看對方這副模樣，心臟揪著疼，差點忍不住沖上去想抱，想反悔自己說過的灑脫話。可就在要邁步的前一秒，她強迫自己把雙手背到身後，死死掐住掌心，讓疼痛提醒自己清醒。
過幾秒，她臉上依舊掛著笑，還可愛地歪了歪頭，語氣很輕松：“你既然找到這裏來肯定是有什麽事吧？是阿姨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應情搖頭。
“那是……”唐若臻皺了皺眉，努力回想，表情變得有些不好意思，“難道是我留在縱乘的什麽文件有問題了？還是……”
“我只是聽說你在這裏。”
應情突然打斷她，猛地擡起目光，“我……過來看看你。”
“啊，你是過來看看我啊。”唐若臻楞了楞，隨即強裝開朗，“是不是聽說我來超市上班，怕我把這間超市弄倒閉了？”
“不是。”應情輕聲，認真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當然很好啊！”唐若臻張開雙臂，故意提高音量，“我終於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了！而且現在搬來員工宿舍和那些姐姐們一起住，每天晚上大家一起聊天，特別有意思。你也知道我以前沒住過校，哎，前兩天半夜上下床還差點踩滑，嚇了我一跳呢！”
“……”應情聽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又沒說出口。
唐若臻好像生怕應情再說出讓她受不了的話，語速飛快：“哦對，還有我最近拿到一筆小獎金，100塊，是我們小組推銷新牙膏賺的。既然你難得來一趟，我請你去附近喝點東西，你等我進去跟同事說一聲！”
話音落下，不等應情回應。
唐若臻轉身就跑，一溜煙消失在倉庫門口。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超市附近的奶茶店裏。應情知道唐若臻口味，習慣性拿出手機掃碼。
唐若臻卻伸手擋住她的手機屏幕：“幹嘛呢，說好了我請客嘛，現在是我自己的辛苦錢。”
說完，唐若臻拿起手機，“嘀”一聲掃了碼，遞給應情，隨口問：“你還是喝以前那個嗎？”
應情只能接住手機，點頭：“嗯。”
“哦，那也可以換換口味了。”唐若臻說，頓了頓，換話題，“對了，蕭疏音最近在縱乘怎麽樣啊？她還好嗎？”
應情沈默了片刻：“她被停職調查了。”
“……啊？”唐若臻楞住，“停職調查？為什麽？她做什麽了？戚雪言知道嗎？”
“具體細節我能了解到的也不多，只知道是有人舉報她違規交易，目前公司封存了她的辦公設備，正在進行內部調查。”應情平聲道。
唐若臻聽完，皺眉，憤憤不平：“神經病！簡直莫名其妙！蕭疏音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嗯，這種事情很難說，但我想她應該不是那種人。”
“什麽叫應該？”唐若臻滿臉不爽，“蕭疏音那個性格百分百不可能做壞事！何況她還是戚雪言非常重要的朋友，就像，你覺得我會幹那種事嗎？”
“……”應情沈默一秒，轉開臉，隔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明明就是一樣的！”唐若臻的大小姐脾氣稍稍冒了出來，非常氣憤，“到底是誰這麽壞啊？也就是我不在縱乘了！我要是還在肯定立馬揪出那個舉報的人！”
舉報只是個由頭，那篇報道也是。
應情垂眸想著，卻沒把這些話說出口，唐若臻已經離開縱乘，沒必要再讓她卷入這些紛爭裏。
******
啪嗒。
戚雪言摁亮陽臺的壁燈，暖黃的光映在蕭疏音側臉上。
後者先一步走進陽臺，動作緩慢，耐心經過一盆盆花草，神色柔和。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種這些東西的？”蕭疏音忽然開口問。
“小時候就喜歡了。”戚雪言走近，跟在蕭疏音身後，目光落在花葉上，“那時候……”她停頓好一會兒，才繼續，“那時候縱乘還是一家小公司，我媽本來就是做相關研究的，是她每一步、手把手教我。最開始，我特別討厭這些泥土，也是因為崇拜她才願意跟著學，後來養著養著，就變成自己的愛好了。”
蕭疏音沒有接話，只是伸出指尖，無聲撥了撥眼前葉尖：“從小學到大，怪不得你把它們養得這麽好，很厲害。”
“嗯？”戚雪言楞了一下，笑起來，“蕭疏音，你這是在誇我？”
“嗯。”蕭疏音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我在戚董辦公室好像也見過差不多的品種。”
“這個季節能開的花都差不多。”戚雪言就事論事，“而且她也確實喜歡養花，估計算是目前為數不多能讓她閑下心的愛好了吧。”
“你說她以前會教你。”蕭疏音又問。
戚雪言點點頭：“從有記憶開始，大概一直到十多歲吧，她都會陪著我挑種子……”停頓，她忽然又笑，“哈哈，好奇怪啊，大晚上突然聊這些，感覺像是來到了心靈講堂。”
蕭疏音跟著彎了彎眼：“那我是裏面的講師嗎？”
“是啊，蕭老師。”戚雪言伸手，輕力捏住蕭疏音的衣袖，故意癟了癟嘴，一搖一晃，聲音裏也帶上幾分撒嬌意味，“今天晚上我的表現，我們蕭老師還滿意嗎？滿意的話，記得要給我打一百分哦？”
蕭疏音楞了楞，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被揪著的衣袖，再擡頭，對上戚雪言帶笑的眉眼。
她忍不住抿緊唇，撇開視線。
這次她比在廚房時更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又臉紅了。
夜裏，蕭疏音洗完澡，回到臥室坐下。剛拿起手機，就看見置頂對話框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戚雪言：我突然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蕭疏音：什麽？
隔了幾秒，戚雪言：算了不問了。
蕭疏音：問吧。
戚雪言沒直接打字。
先丟過來一個金漸層瞪著鏡頭的表情包，配字是“你說的哦”。
然後，戚雪言問：你不怎麽笑是因為知道自己笑起來很可愛嗎？
蕭疏音：……
戚雪言：哈哈哈哈哈。
戚雪言：你讓我問的哦，蕭總請回答。
蕭疏音看著手機屏幕，徹底沈默了，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半天打不出一個字。
另一邊，戚雪言倒在被子上笑得合不攏嘴，光是腦補蕭疏音對著手機欲言又止、滿臉為難的模樣，就覺得好開心。
嗡嗡。丟在被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戚雪言笑瞇瞇地拿起手機，眨眨眼，看傻了——
蕭疏音：是啊，所以你喜歡嗎？
-----------------------
作者有話說：【彩蛋】
冰山小知識：看起來面無波動，其實大部分情感都藏在波濤洶湧之下，融化之後是純度很高的淡水，很好喝（？）
狐貍小知識：因為是犬科，其實是專情粘人派，表達喜歡的方式是輕輕咬一下，但自己的尾巴也很敏感owo
——————
又是芒芒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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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變得安靜, 只剩洗碗機輕聲運作著。
戚雪言整個人都被蕭疏音輕輕摟在懷裏，近距離聞著蕭疏音身上的香味，一時有些發怔。好像隔著衣服都能清楚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 甚至能聽見相同頻率的心跳聲。
楞神間隙，上次和蕭疏音吵架的畫面又冷不丁竄進腦海。
其實那場爭執離現在並不遠, 蕭疏音當時那句“並不適合進入一段更親密的關系”，一直被她深深刻在腦海裏。
戚雪言幸福又煩惱地蹙眉笑著，她知道現在肯定不一樣了。
那麽對蕭疏音而言, 現在算是適合更進一步的時間了嗎？這個擁抱可以代表更多嗎？還是不可以？
她一時間想了非常多, 沒有別的動作，就這麽安安靜靜靠在蕭疏音懷裏，呼吸輕緩。
戚雪言沈默著，蕭疏音也沒出聲。
她只是維持著輕摟對方的姿勢，指尖微微收緊。
這個擁抱……
說到底是她突然沖動了。
剛才戚雪言抱她又要松開的那一瞬間，她幾乎是下意識擡手不想結束那個擁抱。可真的把人抱住以後, 戚雪言什麽都沒說, 她竟然也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蕭疏音強壓下心底的悸動, 慢慢冷靜下來, 回答先前戚雪言的問題：“對, 你那次是在這裏抱了我。”
說完, 她松開手，神色如常地直起身，仿佛前一秒這個緊密的擁抱只是為了印證上一次那個擁抱的存在。
沒有別的意思。
戚雪言目光靜靜落在蕭疏音的眼睛上, 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緩緩下移，隨即彎起唇角, 輕聲笑了一下，說：“……蕭疏音，你知道你臉紅了嗎？”
“……”
蕭疏音抿了抿唇，淡定的模樣終於破功，難得露出一點不自然的窘迫，她在戚雪言對面快速撇開臉，好像想裝作沒聽見。
戚雪言怎麽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她迅速上前一步，擡手輕輕捧住蕭疏音的臉，溫溫柔柔地幫對方把臉轉回來，逼迫兩人四目相對。
這一刻，蕭疏音像忽然斷了電的機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戚雪言，深棕色瞳孔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柔波光，美得像日落時分倒映著餘暉的海岸。然而即便是這樣對視著，出神了，她的眼尾依舊維持著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只有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話要說。
但蕭疏音沒能出聲。
因為戚雪言的指尖正緩緩撫過她的下唇，動作輕得像羽毛掃過。
蕭疏音的眼睛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總是冷淡的，可她的嘴唇卻是整張臉上最有感情的地方——上唇是飽滿的M型，下唇也十分圓潤，唇珠微微凸起，看起來意外地很有肉感，特別柔軟。
戚雪言看著看著，心底的波動越發強烈。她又忽然擡手，小心翼翼遮住了蕭疏音的眼睛，單獨欣賞這雙好看的唇。
“蕭疏音……”她輕聲喊，語調裏全是濃情蜜意，“你嘴巴長得真可愛，你知不知道它每次笑起來都溫柔得不得了，讓我特別特別喜歡。”
蕭疏音依舊沒出聲，卻緩緩眨了眨眼，睫毛掃過戚雪言的掌心。
令人癢癢的。
戚雪言搭在蕭疏音眼角的中指指尖，也因此稍微縮了縮。
下一秒，蕭疏音擡起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帶著點哄人的意味，慢慢把她遮在眼前的手拉了下去。
兩人再次對視。
彼此眼底都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千言萬語就要脫口而出。
“嘀嘀——”
洗碗機的工作結束提示音突兀響起，硬生生打破了這暧昧的氛圍。
兩人都是一怔，同時轉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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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倉庫裏，一群人正在整理貨品。
聽到外呼鈴，有人便大喊了一聲：“臻臻，你的外呼響了——”
“哦好的！”
唐若臻連忙把手裏的貨品放回原位，一路小跑出倉庫後門，正好奇是誰會來找她。
可看清夜色裏站著的人時，她的腳步瞬間慢了下來，臉上的笑意頓住。唐若臻下意識局促地往後掃了一眼，像是想尋找什麽依靠，可身後空空蕩蕩，只有一扇敞開的門。
她只能低頭，用力抿了抿唇，再擡眼時強行扯出一點笑容，往前走近，聲音故作輕快：“應情？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應情穿著一身灰色西裝，肩上挎著包，平日裏在公司沈穩幹練的人，此刻竟也跟著露出幾分局促，擡手下意識摁了摁挎包的帶子，輕聲裏滿是關切：“你在這裏還適應嗎？”
“我……”唐若臻遲疑兩秒，盡量讓自己笑得更自然，“我都不在縱乘了，這個就跟你沒關系了吧，你找我有事？”
“臻臻……”應情沈沈一聲。
“哎！”唐若臻立馬擡手，做了個阻擋的姿勢，語氣堅定，“你也別這麽喊我了，你知道我還是會容易想很多，你就恢覆以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喊我唐若臻就可以，好嗎？”
應情低了低頭，側臉靜默在夜色裏，表情晦澀不明，半天沒有答話。
氣氛一時有些沈悶。
唐若臻看對方這副模樣，心臟揪著疼，差點忍不住沖上去想抱，想反悔自己說過的灑脫話。可就在要邁步的前一秒，她強迫自己把雙手背到身後，死死掐住掌心，讓疼痛提醒自己清醒。
過幾秒，她臉上依舊掛著笑，還可愛地歪了歪頭，語氣很輕松：“你既然找到這裏來肯定是有什麽事吧？是阿姨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應情搖頭。
“那是……”唐若臻皺了皺眉，努力回想，表情變得有些不好意思，“難道是我留在縱乘的什麽文件有問題了？還是……”
“我只是聽說你在這裏。”
應情突然打斷她，猛地擡起目光，“我……過來看看你。”
“啊，你是過來看看我啊。”唐若臻楞了楞，隨即強裝開朗，“是不是聽說我來超市上班，怕我把這間超市弄倒閉了？”
“不是。”應情輕聲，認真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當然很好啊！”唐若臻張開雙臂，故意提高音量，“我終於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了！而且現在搬來員工宿舍和那些姐姐們一起住，每天晚上大家一起聊天，特別有意思。你也知道我以前沒住過校，哎，前兩天半夜上下床還差點踩滑，嚇了我一跳呢！”
“……”應情聽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又沒說出口。
唐若臻好像生怕應情再說出讓她受不了的話，語速飛快：“哦對，還有我最近拿到一筆小獎金，100塊，是我們小組推銷新牙膏賺的。既然你難得來一趟，我請你去附近喝點東西，你等我進去跟同事說一聲！”
話音落下，不等應情回應。
唐若臻轉身就跑，一溜煙消失在倉庫門口。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超市附近的奶茶店裏。應情知道唐若臻口味，習慣性拿出手機掃碼。
唐若臻卻伸手擋住她的手機屏幕：“幹嘛呢，說好了我請客嘛，現在是我自己的辛苦錢。”
說完，唐若臻拿起手機，“嘀”一聲掃了碼，遞給應情，隨口問：“你還是喝以前那個嗎？”
應情只能接住手機，點頭：“嗯。”
“哦，那也可以換換口味了。”唐若臻說，頓了頓，換話題，“對了，蕭疏音最近在縱乘怎麽樣啊？她還好嗎？”
應情沈默了片刻：“她被停職調查了。”
“……啊？”唐若臻楞住，“停職調查？為什麽？她做什麽了？戚雪言知道嗎？”
“具體細節我能了解到的也不多，只知道是有人舉報她違規交易，目前公司封存了她的辦公設備，正在進行內部調查。”應情平聲道。
唐若臻聽完，皺眉，憤憤不平：“神經病！簡直莫名其妙！蕭疏音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嗯，這種事情很難說，但我想她應該不是那種人。”
“什麽叫應該？”唐若臻滿臉不爽，“蕭疏音那個性格百分百不可能做壞事！何況她還是戚雪言非常重要的朋友，就像，你覺得我會幹那種事嗎？”
“……”應情沈默一秒，轉開臉，隔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明明就是一樣的！”唐若臻的大小姐脾氣稍稍冒了出來，非常氣憤，“到底是誰這麽壞啊？也就是我不在縱乘了！我要是還在肯定立馬揪出那個舉報的人！”
舉報只是個由頭，那篇報道也是。
應情垂眸想著，卻沒把這些話說出口，唐若臻已經離開縱乘，沒必要再讓她卷入這些紛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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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摁亮陽臺的壁燈，暖黃的光映在蕭疏音側臉上。
後者先一步走進陽臺，動作緩慢，耐心經過一盆盆花草，神色柔和。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種這些東西的？”蕭疏音忽然開口問。
“小時候就喜歡了。”戚雪言走近，跟在蕭疏音身後，目光落在花葉上，“那時候……”她停頓好一會兒，才繼續，“那時候縱乘還是一家小公司，我媽本來就是做相關研究的，是她每一步、手把手教我。最開始，我特別討厭這些泥土，也是因為崇拜她才願意跟著學，後來養著養著，就變成自己的愛好了。”
蕭疏音沒有接話，只是伸出指尖，無聲撥了撥眼前葉尖：“從小學到大，怪不得你把它們養得這麽好，很厲害。”
“嗯？”戚雪言楞了一下，笑起來，“蕭疏音，你這是在誇我？”
“嗯。”蕭疏音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我在戚董辦公室好像也見過差不多的品種。”
“這個季節能開的花都差不多。”戚雪言就事論事，“而且她也確實喜歡養花，估計算是目前為數不多能讓她閑下心的愛好了吧。”
“你說她以前會教你。”蕭疏音又問。
戚雪言點點頭：“從有記憶開始，大概一直到十多歲吧，她都會陪著我挑種子……”停頓，她忽然又笑，“哈哈，好奇怪啊，大晚上突然聊這些，感覺像是來到了心靈講堂。”
蕭疏音跟著彎了彎眼：“那我是裏面的講師嗎？”
“是啊，蕭老師。”戚雪言伸手，輕力捏住蕭疏音的衣袖，故意癟了癟嘴，一搖一晃，聲音裏也帶上幾分撒嬌意味，“今天晚上我的表現，我們蕭老師還滿意嗎？滿意的話，記得要給我打一百分哦？”
蕭疏音楞了楞，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被揪著的衣袖，再擡頭，對上戚雪言帶笑的眉眼。
她忍不住抿緊唇，撇開視線。
這次她比在廚房時更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又臉紅了。
夜裏，蕭疏音洗完澡，回到臥室坐下。剛拿起手機，就看見置頂對話框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戚雪言：我突然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蕭疏音：什麽？
隔了幾秒，戚雪言：算了不問了。
蕭疏音：問吧。
戚雪言沒直接打字。
先丟過來一個金漸層瞪著鏡頭的表情包，配字是“你說的哦”。
然後，戚雪言問：你不怎麽笑是因為知道自己笑起來很可愛嗎？
蕭疏音：……
戚雪言：哈哈哈哈哈。
戚雪言：你讓我問的哦，蕭總請回答。
蕭疏音看著手機屏幕，徹底沈默了，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半天打不出一個字。
另一邊，戚雪言倒在被子上笑得合不攏嘴，光是腦補蕭疏音對著手機欲言又止、滿臉為難的模樣，就覺得好開心。
嗡嗡。丟在被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戚雪言笑瞇瞇地拿起手機，眨眨眼，看傻了——
蕭疏音：是啊，所以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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