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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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吃。
戚雪言在一瞬間輕輕笑了出來, 但很快又斂住笑意，快步上前，摟住蕭疏音, 一個輕柔卻格外鄭重的擁抱。
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
只在短暫相擁之間，她的下巴抵靠著蕭疏音的肩膀, 臉悄悄往對方柔順的發絲間埋了埋，鼻尖輕嗅。
“沒喝酒啊。”她松開退後半步，擡眸看著蕭疏音, 愉快笑道。
蕭疏音慢慢收回環在她腰間的手, 彎了彎唇角，並未接她的調侃。
目送戚雪言轉身去找樓知渺後，蕭疏音才拿出手機，回撥了剛才說“稍等”的一通電話。
她安靜站在戚雪言剛才停留過的路口，聽對面講了片刻，平穩出聲：“《EMBER》？”
對面“嗯”了一下, 忽而略帶感慨：“哦, 對啊！你本來就做這行的，寫研報大概率也參考過那裏面的選題。你說的樓知渺, 在《EMBER》的署名叫Mars, 聽過吧？”
蕭疏音神色稍有驚訝, 輕聲回：“她是Mars。”
“對, 她從入職到成為核心編委，只用了8年不到，離職前還沒滿30。”對方語氣滿是不解, “我查完也是納悶，這麽好的平臺和發展前景，怎麽突然跑回國, 到一個普通媒體集團做一線記者了？”
蕭疏音腦海裏立刻閃過戚卓那張嚴肅的臉，但她沒有接對方的疑問，平緩應聲。
“也許有自己的打算。”
通話結束，蕭疏音對著馬路靜立了會兒，隨後才緩慢轉身，將視線投向遠處的春花秋月。
戚雪言和樓知渺作為朋友鬧崩時，兩人都還在國外。
那個夜晚，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從公寓離開，在附近的酒店住了幾天，最後自己重新租了房子。
後來一段時間，在學校、或是共同朋友的聚會上，兩人難免碰見。那時候戚雪言脾氣遠不如現在這麽柔和，撞見了便直接冷臉，當眾轉身走人。
樓知渺在事情敗露後找她哭過幾次，求過幾次，可每次說到最後，依舊不肯承認事情是錯的，堅持說沒有傷害她。
戚雪言一次又一次的心軟最終化作層層加固的鋼鐵，她摁著門，堅決不讓樓知渺再進，只冷聲：“你自己走，還是等我報警？”
樓知渺一步不退：“你報吧。”
戚雪言皺皺眉，終於認清，樓知渺和戚卓就是同一種人。
門外樓知渺平靜得令人恐怖，就像當初在餐廳對峙時，明明剛哭過，也能紅著眼睛直視她，對既定的事實毫無悔改，只沈聲，可我沒有傷害你，戚媽也是。
戚雪言閉了閉眼，松開門把，回身走到桌上拿起手機。
她當著樓知渺的面撥號碼：“Hi，uh，I'm calling from room 507——”
沒幾分鐘，公寓管理員匆匆趕上來，請樓知渺離開。
“戚雪言。”樓知渺轉身，扯出一抹諷笑，“你的確太善良了。”
戚雪言一直都記得對方當時慢悠悠離開的背影，空曠的長廊，平穩的姿態，那一切都成為長久的夢魘，讓她在無數個深夜驚醒。噩夢裏，冰冷的聲音總是從客廳傳來她的臥室，要求她“開門”，她捏著被子一動不動，緊接著，便聽見輸入電子密碼的嘀嘀聲。
夢裏的場景總是跳躍的，她看見，即將破門而入的，不是樓知渺，就是戚卓。
有段時間，戚雪言近乎神經質，在公寓門內加裝了阻門鎖，睡前還要把單人沙發推過去頂住大門，才能稍稍安心。
看過心理醫生，也吃過安眠藥，就是睡不安穩。
好在，樓知渺再也沒有出現過。
最後戚雪言是靠著一天天、一夜夜的煎熬，神經衰弱地掛著黑眼圈，才終於擺脫了陰影。
所以如今，面對樓知渺這個人，她早已沒有了生氣、厭煩，只剩下潛意識裏的抗拒，不想再見到對方。可同時又矛盾著，樓知渺從不做過激違法的事，她沒有任何強制趕人的理由，也怕自己刻意避開得越明顯，反倒激得樓知渺的偏執愈演愈烈。
戚雪言不得不承認，這麽多年過去，自己三十多歲了，卻依舊會因為這段舊日的陰影，陷入混亂與恐慌。
她想求救，可這種事說出去，多半沒人能理解，會建議，拉黑聯系方式就好，大不了人出現一次你報警一次嘛。
之前網上特別流行一句話“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嘛”，戚雪言無奈時只想，無憑無據，如果報警有用，警局大概早就人滿為患了。
可今晚，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跟蕭疏音的那個擁抱，還是知道蕭疏音就在附近等著，她莫名心安。
坐下時對上樓知渺一雙冷而潮濕的眼，竟然沒有從前的不舒服。
她坐定後沒有主動出聲，臉上露出淺淡的笑，看著樓知渺，竟然還破天荒地琢磨起來——
戚董喜歡把人當棋子，樓知渺甘願做棋子，一拍即合。
“你是因為報道的事情來找我嗎？”樓知渺先開口。
戚雪言小幅度點了點頭：“這麽虛假的新聞，大記者有何高見？”
樓知渺面不改色，神情格外認真：“如果我說，這件事和我無關，你會信嗎？”
戚雪言靜靜地同樓知渺對視了幾秒鐘，忽地莞爾一笑，輕松向後靠著椅背，輕輕搖了搖頭。
“我信不信，不重要。”
樓知渺喉嚨裏突然開始泛酸，這是她情緒即將失控的前兆。
眼前戚雪言這過分淡然又帶著淺笑的神色，竟瞬間和不久前蕭疏音的模樣重疊在一起。樓知渺拼命深呼吸，腦海裏卻反覆響起蕭疏音那一聲聲——
“月季……”
“雪言給她們拍了兩張照……”
“冬天常見的臘梅……”
“陽臺很香……”
樓知渺眼眶一熱，在控制不了自己之前，慌忙低下頭避開視線。
她對面的戚雪言一頭霧水，不理解向來心理素質極強的樓知渺，怎麽突然像從前的她一樣，露出這麽痛苦的神色。
哪句話？虛假的新聞？大記者？還是信不信不重要？
樓知渺會在意這些？以前怎麽沒用？
戚雪言不由得蹙眉疑惑。
這是第一次，樓知渺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提前離開了。
丟下難得心緒平緩，打算趁此機會好好講道理的戚雪言。
她匪夷所思地望著樓知渺倉促遠去的背影，時隔十多年，竟忽然看見了小時候那一個滿身傷痕、可憐巴巴的樓知渺。
她望了會兒，收回目光，又看向對面紋飾精致的杯子。
想起樓知渺第一次到她家裏那周，她和唐若臻聽說樓知渺沒喝過飲料，便買了二十多種想讓樓知渺都嘗嘗。結果樓知渺腸胃不適應，進了醫院。
戚雪言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如果當年她沒有拉住樓知渺，對方是不是就不會變成如今這個糟糕的模樣。
身旁很快又傳來腳步聲，戚雪言微微繃緊後背。
她發現，自己現在好像不用看，僅憑腳步聲，就能認出正在走近的人是蕭疏音。
腳步聲停住，她轉頭，蕭疏音輕輕拉開她右側的椅子，取下包，順帶把她的包拿起一並放去桌角。
沒去對面，而是在她身旁安靜坐下了。
“怎麽樣。”蕭疏音先開口，“你的判斷是什麽。”
聲音很輕柔，像一顆具有彈性的粉色小球，咚、咚、咚，一下下蹦在戚雪言的心尖上。
戚雪言垂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覺縮緊，臉上盡量維持平穩，對蕭疏音笑了笑：“和你的結論一致。”
蕭疏音始終註視著她的眼睛，聽完點點頭，隨後轉去拿起桌上的包，眉目沈靜地打開。
一大袋糖果被取出來，塑料包裝與挎包的皮質摩擦出窣窣碎響。
蕭疏音將拆開過、但幾乎滿包的糖果遞上：“上次看你吃的是黃色和綠色，以為你喜歡那兩個口味。這次把所有味道都帶上了，給。”
話裏用的不再是“吃嗎”，而是“給”。
戚雪言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接住，明明是平常對話，什麽都沒發生，她的心卻完全失控，越跳越快，身體和臉都明顯發熱。
蕭疏音好似渾然不覺，等她接住糖果袋後，垂眸，主動伸出左手，從她身前的糖果袋裏取出一顆淡綠色的，慢悠悠說，“初五那晚回家突然看見它們，所以幾種口味都嘗過了。”
說完，蕭疏音自然擰開透明的塑料紙，擡眼，等戚雪言有些楞神的視線從手移到眼睛，才彎著眼睛表示，“蘋果味還不錯。”
接著在戚雪言恍然的註視中，張開唇，把糖果放進嘴裏。
喀噠。是硬糖碰到牙齒發出的鈍響。
於是跳躍在心上，柔軟的粉球變作一顆有棱有角，方形的硬糖。
嗒！
重重落下，甜蜜蜜地黏住她，果香和茶香順著血液流向她的五臟六腑。
“還是不吃嗎。”蕭疏音問。
戚雪言緩緩吸口氣，搖頭，垂下目光，好像認輸：“吃。”
蕭疏音輕輕笑了一聲：“這裏是以前你喜歡來的地方？”
“算是……離學校近。”
“和樓知渺一起。”
戚雪言拆著包裝紙，聲音平靜：“嗯，對。”頓了頓，她忽然想起什麽，快速擡頭補充，“初中的事了，那時候和她還是朋友。”
“嗯。”蕭疏音含著糖，溫和點頭，像是隨口問問。
戚雪言見蕭疏音神色如常，才舉起拆開的糖，一顆暗紅色，正準備送進嘴裏。
蕭疏音忽然擡手，輕力捉住她的手腕，止住了這個動作。
“……”戚雪言一怔，不解地看向蕭疏音的眼睛。
蕭疏音的聲音平靜、輕穩：“今天了解下來，被停職調查這件事註定會發生，你不用覺得抱歉。凡事都有利弊，我正好可以借此為籌碼和縱乘談判，換取更好的發展空間。”
“但這件事裏，只有一個點，讓我忽然想明白一個問題。”
戚雪言的手腕持續被束縛著，沒掙紮，甘願被束縛著。
她像著了魔，怔怔看著蕭疏音的瞳孔，順著對方的話自動追問：“什麽問題？”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蕭疏音的聲音緩緩響起：“我失誤了。”
“……失誤？”
“對，樓知渺約我訪談那天，沒考慮太多，之後回想，也一直為另一件事分心。”
蕭疏音輕輕笑起來，眼底越發溫柔，“戚雪言，你說得對，有些時候沒辦法只把對方當成朋友。”
戚雪言瞳孔驟然收縮，還沒來得及接話。
蕭疏音忽然捏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把糖果往上擡，送到她的唇前，輕聲道：“吃。”
戚雪言咽咽喉嚨，唇間微微顫了顫，聽話張開嘴，把糖果咬進嘴裏。
“這個是荔枝味。”
蕭疏音看著她，認真說，“我希望你記得，以後春花秋月，是荔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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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節日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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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腦海裏立刻閃過戚卓那張嚴肅的臉，但她沒有接對方的疑問，平緩應聲。
“也許有自己的打算。”
通話結束，蕭疏音對著馬路靜立了會兒，隨後才緩慢轉身，將視線投向遠處的春花秋月。
戚雪言和樓知渺作為朋友鬧崩時，兩人都還在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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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知渺在事情敗露後找她哭過幾次，求過幾次，可每次說到最後，依舊不肯承認事情是錯的，堅持說沒有傷害她。
戚雪言一次又一次的心軟最終化作層層加固的鋼鐵，她摁著門，堅決不讓樓知渺再進，只冷聲：“你自己走，還是等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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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皺皺眉，終於認清，樓知渺和戚卓就是同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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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閉了閉眼，松開門把，回身走到桌上拿起手機。
她當著樓知渺的面撥號碼：“Hi，uh，I'm calling from room 507——”
沒幾分鐘，公寓管理員匆匆趕上來，請樓知渺離開。
“戚雪言。”樓知渺轉身，扯出一抹諷笑，“你的確太善良了。”
戚雪言一直都記得對方當時慢悠悠離開的背影，空曠的長廊，平穩的姿態，那一切都成為長久的夢魘，讓她在無數個深夜驚醒。噩夢裏，冰冷的聲音總是從客廳傳來她的臥室，要求她“開門”，她捏著被子一動不動，緊接著，便聽見輸入電子密碼的嘀嘀聲。
夢裏的場景總是跳躍的，她看見，即將破門而入的，不是樓知渺，就是戚卓。
有段時間，戚雪言近乎神經質，在公寓門內加裝了阻門鎖，睡前還要把單人沙發推過去頂住大門，才能稍稍安心。
看過心理醫生，也吃過安眠藥，就是睡不安穩。
好在，樓知渺再也沒有出現過。
最後戚雪言是靠著一天天、一夜夜的煎熬，神經衰弱地掛著黑眼圈，才終於擺脫了陰影。
所以如今，面對樓知渺這個人，她早已沒有了生氣、厭煩，只剩下潛意識裏的抗拒，不想再見到對方。可同時又矛盾著，樓知渺從不做過激違法的事，她沒有任何強制趕人的理由，也怕自己刻意避開得越明顯，反倒激得樓知渺的偏執愈演愈烈。
戚雪言不得不承認，這麽多年過去，自己三十多歲了，卻依舊會因為這段舊日的陰影，陷入混亂與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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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晚，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跟蕭疏音的那個擁抱，還是知道蕭疏音就在附近等著，她莫名心安。
坐下時對上樓知渺一雙冷而潮濕的眼，竟然沒有從前的不舒服。
她坐定後沒有主動出聲，臉上露出淺淡的笑，看著樓知渺，竟然還破天荒地琢磨起來——
戚董喜歡把人當棋子，樓知渺甘願做棋子，一拍即合。
“你是因為報道的事情來找我嗎？”樓知渺先開口。
戚雪言小幅度點了點頭：“這麽虛假的新聞，大記者有何高見？”
樓知渺面不改色，神情格外認真：“如果我說，這件事和我無關，你會信嗎？”
戚雪言靜靜地同樓知渺對視了幾秒鐘，忽地莞爾一笑，輕松向後靠著椅背，輕輕搖了搖頭。
“我信不信，不重要。”
樓知渺喉嚨裏突然開始泛酸，這是她情緒即將失控的前兆。
眼前戚雪言這過分淡然又帶著淺笑的神色，竟瞬間和不久前蕭疏音的模樣重疊在一起。樓知渺拼命深呼吸，腦海裏卻反覆響起蕭疏音那一聲聲——
“月季……”
“雪言給她們拍了兩張照……”
“冬天常見的臘梅……”
“陽臺很香……”
樓知渺眼眶一熱，在控制不了自己之前，慌忙低下頭避開視線。
她對面的戚雪言一頭霧水，不理解向來心理素質極強的樓知渺，怎麽突然像從前的她一樣，露出這麽痛苦的神色。
哪句話？虛假的新聞？大記者？還是信不信不重要？
樓知渺會在意這些？以前怎麽沒用？
戚雪言不由得蹙眉疑惑。
這是第一次，樓知渺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提前離開了。
丟下難得心緒平緩，打算趁此機會好好講道理的戚雪言。
她匪夷所思地望著樓知渺倉促遠去的背影，時隔十多年，竟忽然看見了小時候那一個滿身傷痕、可憐巴巴的樓知渺。
她望了會兒，收回目光，又看向對面紋飾精致的杯子。
想起樓知渺第一次到她家裏那周，她和唐若臻聽說樓知渺沒喝過飲料，便買了二十多種想讓樓知渺都嘗嘗。結果樓知渺腸胃不適應，進了醫院。
戚雪言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如果當年她沒有拉住樓知渺，對方是不是就不會變成如今這個糟糕的模樣。
身旁很快又傳來腳步聲，戚雪言微微繃緊後背。
她發現，自己現在好像不用看，僅憑腳步聲，就能認出正在走近的人是蕭疏音。
腳步聲停住，她轉頭，蕭疏音輕輕拉開她右側的椅子，取下包，順帶把她的包拿起一並放去桌角。
沒去對面，而是在她身旁安靜坐下了。
“怎麽樣。”蕭疏音先開口，“你的判斷是什麽。”
聲音很輕柔，像一顆具有彈性的粉色小球，咚、咚、咚，一下下蹦在戚雪言的心尖上。
戚雪言垂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覺縮緊，臉上盡量維持平穩，對蕭疏音笑了笑：“和你的結論一致。”
蕭疏音始終註視著她的眼睛，聽完點點頭，隨後轉去拿起桌上的包，眉目沈靜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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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將拆開過、但幾乎滿包的糖果遞上：“上次看你吃的是黃色和綠色，以為你喜歡那兩個口味。這次把所有味道都帶上了，給。”
話裏用的不再是“吃嗎”，而是“給”。
戚雪言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接住，明明是平常對話，什麽都沒發生，她的心卻完全失控，越跳越快，身體和臉都明顯發熱。
蕭疏音好似渾然不覺，等她接住糖果袋後，垂眸，主動伸出左手，從她身前的糖果袋裏取出一顆淡綠色的，慢悠悠說，“初五那晚回家突然看見它們，所以幾種口味都嘗過了。”
說完，蕭疏音自然擰開透明的塑料紙，擡眼，等戚雪言有些楞神的視線從手移到眼睛，才彎著眼睛表示，“蘋果味還不錯。”
接著在戚雪言恍然的註視中，張開唇，把糖果放進嘴裏。
喀噠。是硬糖碰到牙齒發出的鈍響。
於是跳躍在心上，柔軟的粉球變作一顆有棱有角，方形的硬糖。
嗒！
重重落下，甜蜜蜜地黏住她，果香和茶香順著血液流向她的五臟六腑。
“還是不吃嗎。”蕭疏音問。
戚雪言緩緩吸口氣，搖頭，垂下目光，好像認輸：“吃。”
蕭疏音輕輕笑了一聲：“這裏是以前你喜歡來的地方？”
“算是……離學校近。”
“和樓知渺一起。”
戚雪言拆著包裝紙，聲音平靜：“嗯，對。”頓了頓，她忽然想起什麽，快速擡頭補充，“初中的事了，那時候和她還是朋友。”
“嗯。”蕭疏音含著糖，溫和點頭，像是隨口問問。
戚雪言見蕭疏音神色如常，才舉起拆開的糖，一顆暗紅色，正準備送進嘴裏。
蕭疏音忽然擡手，輕力捉住她的手腕，止住了這個動作。
“……”戚雪言一怔，不解地看向蕭疏音的眼睛。
蕭疏音的聲音平靜、輕穩：“今天了解下來，被停職調查這件事註定會發生，你不用覺得抱歉。凡事都有利弊，我正好可以借此為籌碼和縱乘談判，換取更好的發展空間。”
“但這件事裏，只有一個點，讓我忽然想明白一個問題。”
戚雪言的手腕持續被束縛著，沒掙紮，甘願被束縛著。
她像著了魔，怔怔看著蕭疏音的瞳孔，順著對方的話自動追問：“什麽問題？”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蕭疏音的聲音緩緩響起：“我失誤了。”
“……失誤？”
“對，樓知渺約我訪談那天，沒考慮太多，之後回想，也一直為另一件事分心。”
蕭疏音輕輕笑起來，眼底越發溫柔，“戚雪言，你說得對，有些時候沒辦法只把對方當成朋友。”
戚雪言瞳孔驟然收縮，還沒來得及接話。
蕭疏音忽然捏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把糖果往上擡，送到她的唇前，輕聲道：“吃。”
戚雪言咽咽喉嚨，唇間微微顫了顫，聽話張開嘴，把糖果咬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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