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 甘願成為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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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甘願成為棋子。
一場臨時會議。
縱乘董事會的核心成員卻很快都出現了, 迅速得像是早有預謀，就等著被召集。
沒幾分鐘，風聲傳到了mike的耳朵裏。他原本在辦公室悠哉悠哉燒開水、品熱茶, 一聽這事態，差點燙得喉嚨起泡, 瞬間滿臉通紅，慌得手指發抖。
他趕緊把辦公室門仔細關緊，給行政那邊的眼線連發兩條消息問情況, 語氣著急得不行。
行政那邊回得幹脆：【蕭和藍諾的合作有問題。】
蕭疏音？
mike盯著屏幕, 一開始還一頭霧水，轉念一想，回憶起年前蕭疏音突然跟藍諾敲定合作的事情，那麽難啃的硬骨頭，吳能大半年沒進展，她一下子搞定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琢磨幾分鐘, 頓覺恍然大悟。
沒想到啊，這位平時看起來規規矩矩、做事很有一套的蕭總監, 也敢私下交易。
可惜了。
mike重新端起茶杯, 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 得意洋洋。年輕人到底還是沈不住氣, 做事不懂藏好尾巴，這麽快就栽進去了。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
戚卓也坐在現場, 聽完梁雯的情況說明後，對梁雯微微點頭，隨後掃望一眾參會成員, 音量不高卻字字有力：“既然大家都覺得這事存疑，那就即刻成立調查組，啟動內部徹查。”
“戚董說得對。”
有人接話，“首先財務部必須派核心負責人，所有資金往來、交易流水都要留心核對，包括她個人賬戶近期有沒有異常的資金變動，也要調出完整記錄，一筆都不能放過。”
另一人點頭附和：“沒錯，雖說我們公司很少發生這類違規事件，但也有過先例，有一套完整流程。好在這事發生在年後，事態不嚴重，不至於影響股價。我建議不要拖，會後，合規部牽頭，法務、財務、行政、IT……你們各相關部門全力配合，趁報道流量小、輿論還沒發酵，趕緊查清楚，把影響降到最低——”
“不用會後再組織。”戚卓忽然出聲打斷，語氣不容置疑，“事情已經被報道出來，多拖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風險。”她頓了頓，看向合規部負責人，直接下達指令，“胡寧，你現在就出去，各部門抽調人手，最晚十點前確認調查組名單，交給小魏。”
“好的戚董。”胡寧當即起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另一頭，暫回辦公室的蕭疏音神色平靜，坐在座椅上，認真翻完郵箱裏每一份待審文件，一一給與批覆。
對於梁雯突然被董事會緊急叫走，她心中有隱約的猜測，但在正式通知真正落到她身上之前，還是不用想太多。
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大約一小時後，辦公室門口傳來兩聲叩響。
蕭疏音擡頭看去，門口站著合規部的胡寧，還有人力部的一位同事，都算點頭之交。
兩人臉上均掛著客氣的微笑，站在門外沒有進入，禮貌問道：“蕭總，方便嗎？有點工作情況需要向你了解。”
蕭疏音起身，跟著兩人前往會議室。
胡寧和人力同事一左一右隨行，說是隨行，實際上步子壓得非常緊，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路過隔斷玻璃，從反光中，蕭疏音瞥見，一行同事徑直走進了她的辦公室。不用多想也知道，大概是要去封存她的電腦，還有一應資料。
公共辦公區內，嚴立鶴猛地從工位上站起身，非常突兀地立於一片低頭之中，滿臉擔憂，眼看都要離開工位，直接朝蕭疏音沖去了。也只有這一刻，一上午都沒什麽情緒起伏的蕭疏音明顯皺了皺眉，對嚴立鶴輕輕搖頭，意思是讓對方別沖動、別擔心。
三人沈默著穿過辦公區，乘電梯上行，來到最頂層。
出電梯後胡寧單獨走向一側，拎高工牌貼近感應區，只聽“嘀”一聲，玻璃門應聲向兩側開啟。
電梯裏，胡寧和人力同事已經把大致情況跟蕭疏音說明，接下來，要對她進行單獨調查。
進玻璃門拐過一個角，人力同事伸手推開一扇厚重的實木門，一瞬間，內裏的景象湧入蕭疏音瞳孔之中。
正對門的是法務部的應情，右側依次排著財務、行政、IT等部門同事，每個人都面色嚴肅。左側最前端主位上，鮮少來公司的戚卓端坐在那裏，正漠然翻看手中的一本文件，不怒自威。
“蕭總，請坐。”
留給蕭疏音的這一整排座位全是空的，誰是被審查的對象，一目了然。
蕭疏音微微頷首，步履平穩，拉開椅子落座。她腰背筆挺端正，沒有絲毫局促，眉眼之間也是慣常的冷淡，看不出有半點心虛。
坐好之後，她看著胡寧繞過左側，徑直來到應情身側的空位坐下，打開電腦。
蕭疏音面無表情，靜靜等待“受審”。
“蕭疏音，公司接到實名舉報，舉報你在藍諾汽車項目正式公告前，參與違規交易。經董事會決定，現正式對你作出暫時停職、配合調查的決定。你的各項辦公權限已全部暫停，相關文件設備暫時封存。”
實名舉報？
蕭疏音摩挲指節，這又是什麽新說法。
前一人話音落下後，從蕭疏音進門就低頭不語的應情，慢慢擡起頭，直視她，冷聲。
“蕭疏音，按流程，接下來我們會全面核查你的各項交易記錄、工作記錄等內容，你有義務配合，也有權利申辯，你陳述的所有內容都會被如實記錄。”
應情說完，立刻有人將一疊文件紙推給蕭疏音：“蕭疏音，這是你入職縱乘以來的薪資交易流水，請確認是否有誤。”
一番連環宣告，換心裏有鬼的人，多少都會慌了。
蕭疏音只是無聲垂眸，取過交易流水，指尖捏著，目光淡淡地掃了一遍。
確認是她的東西，也沒什麽異常，才輕輕笑了一下，放桌上。
她擡眼，神色從容，視線緩緩經過每一位調查人員：“辛苦各位，停職、封存、審查，這些流程我都可以配合，你們想查什麽，詳細到什麽地步，只要合情合理，盡管查。沒做過的事，我問心無愧，誰也栽贓不到我身上。”
語畢，她甚至徑直望向最遠處，那位始終坐在會議室裏卻沒出過聲的戚卓。
戚卓依舊神色平和，專註於手中的文件，完全沒有理會她的目光。
望著這張與戚雪言有些許相似的面龐，蕭疏音還是皺了皺眉，隨後稍稍偏移目光，投向會議室另一角，正在低頭沈思的梁雯。
戚卓、梁雯、樓知渺……
她心裏默默過了一遍名字，只回憶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需要這三人費盡心思來構造這麽一個局。
蕭疏音說完話後，會議室裏陷入短暫的安靜，幾個調查組的負責人互相看了看。
由應情在組長的示意下，繼續開口：“蕭疏音。”
蕭疏音緩緩收回目光，目光平和地與應情對視。
應情頓了頓，繼續問，“與藍諾的合作，是否由賴丕領導，吳能與你前後跟進，在該項目中你是否遇到問題，請配合回答。”
藍諾。賴丕。
蕭疏音聽完心中迅速剖出兩個詞，眉心極輕微地壓了一下。
思緒快速回想此前在藍諾這事上遇到過的問題，想起戚卓的看重，想起某次會議賴丕重點關心合作節點，想起賴丕問完低頭發信息，想起……那封錯發到她郵箱裏，暫未被她使用的郵件。
想起戚雪言找她來縱乘的目的，想起梁雯與戚雪言的密切聯絡。
蕭疏音眨了下眼，想明白了。
目標不是她。
只是。
賴丕既然敢做，真會這麽蠢笨，輕易跟著落入圈套？
蕭疏音在心中打了一個問號，面上不動聲色。
不過想通這層關鍵，她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消散了——只要這是可以幫到戚雪言的事，自己是否被利用，是不是其中一顆棋子，倒也無關緊要。
蕭疏音原本交握在桌上緊繃的手終於卸力，悄然蜷在掌心裏的指尖也慢慢舒展開。
她臉上依舊是冰冷的姿態，語氣卻柔和不少，主動順著應情的話開口。
“藍諾這個項目，我是根據領導安排接手推進的，具體合作流程、對接細節，我可以配合你們，逐一說明。”
******
中午，蕭疏音沒有被放出會議室，和調查組的同事都留在裏面吃盒飯。
或許是戚卓全程在場，調查氣氛又本就壓抑，會議室裏除了拆開飯盒的三兩聲，沒人再講話，靜得可怕。
剛吃幾分鐘，蕭疏音斜對面的應情忽然面露難色，側身湊近胡寧耳語幾句，隨即拿起手機，起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蕭疏音餘光淡淡掃過，神情沒有波動。
應情一路走進了衛生間，挨個檢查隔間確認沒人後，快速進入第一格鎖上門。她猶豫片刻，拿起手機給唐若臻發了一條短信——
【蕭疏音出事，讓戚雪言來縱乘。】
往常，她的信息唐若臻就算不是秒回，也最多不會超過一分鐘。
可這次她從十二點零三分一直等到了十二點十分，手機裏始終沒有動靜。
應情皺緊眉頭，想起初七上飛機回程之前，唐若臻挽著她的手，說年後第一個目標是去國外找個地方滑雪，釋放壓力。看來是真出去了，可能有時差，根本看不到短信。
既然如此，要等唐若臻看到信息再轉告，肯定來不及了。
應情深思熟慮後，還是翻出了戚雪言的微信，敲字，把蕭疏音被停職調查的事情簡單說明，發了過去。
戚雪言下午一看到消息，火急火燎趕到縱乘，一路快步上到產投部找梁雯，收到的消息卻是梁經理還在開會。
她楞了楞，顧不上太多，轉身直接往蕭疏音的辦公室去，可蕭疏音的辦公室也緊閉著，怎麽敲也沒人應。
這個部門認識戚雪言的人本來就沒幾個。她皺著眉，轉身對公共辦公區掃望一圈。正考慮要不要直接上樓時，身後突然傳來輕輕一聲。
“戚總？”
是嚴立鶴。
戚雪言立馬轉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松口氣，問：“立鶴，你們蕭總人呢？”
“她今天……”嚴立鶴欲言又止。
“我知道。”戚雪言快速講，“她人呢。”
正值工作時間，縱乘樓下的咖啡廳裏沒幾個人，戚雪言推門進入時，蕭疏音正坐在不遠處臨窗的雙人沙發上。
背對的緣故，黑色發尾垂落深綠色針織衫包裹的後肩，安安靜靜的。
戚雪言覺得這事和自己脫不了關系，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一時間雙腳灌鉛般沈重，竟沒法果斷邁出腳步。
蕭疏音似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在她定在原地時，忽然轉頭，和她遙遙地對上了目光。
短短幾米的距離，戚雪言走得格外艱難。
蕭疏音一直沒有收回視線，有些冷的目光凝在她臉上，靜靜看著，戚雪言垂眸躲避了好幾次，卻又避無可避。
走近後，她停步在沙發一側，也許是蕭疏音脫了外套的緣故，能隱約聞到蕭疏音身上淡淡的檜木香。蕭疏音很少穿綠色，還戴了綠綠的項鏈，襯得頸間很白，和身上的香味很配，很迷人，很溫柔。
如果不是突然出了這種事，戚雪言應該會很開心地坐下。
但此刻，她雙唇緊抿，不知道該說什麽。仿佛道歉蒼白，關心的話也無力。
她終於看向蕭疏音的眼睛，動了動唇：“蕭疏音——”
“我被停職調查了。”蕭疏音幾乎同時開口，語調淡然，“用不了電腦，也沒到下班時間，就過來這裏坐會兒，休息一下。”
“對不起，這件事——”
“這是縱乘內部的事情，對錯如何都看調查結果，和你又沒關系。”蕭疏音輕輕笑了笑，“你也真是消息靈通，這麽遠趕過來別站著了，坐下喝杯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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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菜單還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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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分鐘，風聲傳到了mike的耳朵裏。他原本在辦公室悠哉悠哉燒開水、品熱茶, 一聽這事態，差點燙得喉嚨起泡, 瞬間滿臉通紅，慌得手指發抖。
他趕緊把辦公室門仔細關緊，給行政那邊的眼線連發兩條消息問情況, 語氣著急得不行。
行政那邊回得幹脆：【蕭和藍諾的合作有問題。】
蕭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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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琢磨幾分鐘, 頓覺恍然大悟。
沒想到啊，這位平時看起來規規矩矩、做事很有一套的蕭總監, 也敢私下交易。
可惜了。
mike重新端起茶杯, 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 得意洋洋。年輕人到底還是沈不住氣, 做事不懂藏好尾巴，這麽快就栽進去了。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
戚卓也坐在現場, 聽完梁雯的情況說明後，對梁雯微微點頭，隨後掃望一眾參會成員, 音量不高卻字字有力：“既然大家都覺得這事存疑，那就即刻成立調查組，啟動內部徹查。”
“戚董說得對。”
有人接話，“首先財務部必須派核心負責人，所有資金往來、交易流水都要留心核對，包括她個人賬戶近期有沒有異常的資金變動，也要調出完整記錄，一筆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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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會後再組織。”戚卓忽然出聲打斷，語氣不容置疑，“事情已經被報道出來，多拖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風險。”她頓了頓，看向合規部負責人，直接下達指令，“胡寧，你現在就出去，各部門抽調人手，最晚十點前確認調查組名單，交給小魏。”
“好的戚董。”胡寧當即起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另一頭，暫回辦公室的蕭疏音神色平靜，坐在座椅上，認真翻完郵箱裏每一份待審文件，一一給與批覆。
對於梁雯突然被董事會緊急叫走，她心中有隱約的猜測，但在正式通知真正落到她身上之前，還是不用想太多。
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大約一小時後，辦公室門口傳來兩聲叩響。
蕭疏音擡頭看去，門口站著合規部的胡寧，還有人力部的一位同事，都算點頭之交。
兩人臉上均掛著客氣的微笑，站在門外沒有進入，禮貌問道：“蕭總，方便嗎？有點工作情況需要向你了解。”
蕭疏音起身，跟著兩人前往會議室。
胡寧和人力同事一左一右隨行，說是隨行，實際上步子壓得非常緊，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路過隔斷玻璃，從反光中，蕭疏音瞥見，一行同事徑直走進了她的辦公室。不用多想也知道，大概是要去封存她的電腦，還有一應資料。
公共辦公區內，嚴立鶴猛地從工位上站起身，非常突兀地立於一片低頭之中，滿臉擔憂，眼看都要離開工位，直接朝蕭疏音沖去了。也只有這一刻，一上午都沒什麽情緒起伏的蕭疏音明顯皺了皺眉，對嚴立鶴輕輕搖頭，意思是讓對方別沖動、別擔心。
三人沈默著穿過辦公區，乘電梯上行，來到最頂層。
出電梯後胡寧單獨走向一側，拎高工牌貼近感應區，只聽“嘀”一聲，玻璃門應聲向兩側開啟。
電梯裏，胡寧和人力同事已經把大致情況跟蕭疏音說明，接下來，要對她進行單獨調查。
進玻璃門拐過一個角，人力同事伸手推開一扇厚重的實木門，一瞬間，內裏的景象湧入蕭疏音瞳孔之中。
正對門的是法務部的應情，右側依次排著財務、行政、IT等部門同事，每個人都面色嚴肅。左側最前端主位上，鮮少來公司的戚卓端坐在那裏，正漠然翻看手中的一本文件，不怒自威。
“蕭總，請坐。”
留給蕭疏音的這一整排座位全是空的，誰是被審查的對象，一目了然。
蕭疏音微微頷首，步履平穩，拉開椅子落座。她腰背筆挺端正，沒有絲毫局促，眉眼之間也是慣常的冷淡，看不出有半點心虛。
坐好之後，她看著胡寧繞過左側，徑直來到應情身側的空位坐下，打開電腦。
蕭疏音面無表情，靜靜等待“受審”。
“蕭疏音，公司接到實名舉報，舉報你在藍諾汽車項目正式公告前，參與違規交易。經董事會決定，現正式對你作出暫時停職、配合調查的決定。你的各項辦公權限已全部暫停，相關文件設備暫時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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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摩挲指節，這又是什麽新說法。
前一人話音落下後，從蕭疏音進門就低頭不語的應情，慢慢擡起頭，直視她，冷聲。
“蕭疏音，按流程，接下來我們會全面核查你的各項交易記錄、工作記錄等內容，你有義務配合，也有權利申辯，你陳述的所有內容都會被如實記錄。”
應情說完，立刻有人將一疊文件紙推給蕭疏音：“蕭疏音，這是你入職縱乘以來的薪資交易流水，請確認是否有誤。”
一番連環宣告，換心裏有鬼的人，多少都會慌了。
蕭疏音只是無聲垂眸，取過交易流水，指尖捏著，目光淡淡地掃了一遍。
確認是她的東西，也沒什麽異常，才輕輕笑了一下，放桌上。
她擡眼，神色從容，視線緩緩經過每一位調查人員：“辛苦各位，停職、封存、審查，這些流程我都可以配合，你們想查什麽，詳細到什麽地步，只要合情合理，盡管查。沒做過的事，我問心無愧，誰也栽贓不到我身上。”
語畢，她甚至徑直望向最遠處，那位始終坐在會議室裏卻沒出過聲的戚卓。
戚卓依舊神色平和，專註於手中的文件，完全沒有理會她的目光。
望著這張與戚雪言有些許相似的面龐，蕭疏音還是皺了皺眉，隨後稍稍偏移目光，投向會議室另一角，正在低頭沈思的梁雯。
戚卓、梁雯、樓知渺……
她心裏默默過了一遍名字，只回憶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需要這三人費盡心思來構造這麽一個局。
蕭疏音說完話後，會議室裏陷入短暫的安靜，幾個調查組的負責人互相看了看。
由應情在組長的示意下，繼續開口：“蕭疏音。”
蕭疏音緩緩收回目光，目光平和地與應情對視。
應情頓了頓，繼續問，“與藍諾的合作，是否由賴丕領導，吳能與你前後跟進，在該項目中你是否遇到問題，請配合回答。”
藍諾。賴丕。
蕭疏音聽完心中迅速剖出兩個詞，眉心極輕微地壓了一下。
思緒快速回想此前在藍諾這事上遇到過的問題，想起戚卓的看重，想起某次會議賴丕重點關心合作節點，想起賴丕問完低頭發信息，想起……那封錯發到她郵箱裏，暫未被她使用的郵件。
想起戚雪言找她來縱乘的目的，想起梁雯與戚雪言的密切聯絡。
蕭疏音眨了下眼，想明白了。
目標不是她。
只是。
賴丕既然敢做，真會這麽蠢笨，輕易跟著落入圈套？
蕭疏音在心中打了一個問號，面上不動聲色。
不過想通這層關鍵，她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消散了——只要這是可以幫到戚雪言的事，自己是否被利用，是不是其中一顆棋子，倒也無關緊要。
蕭疏音原本交握在桌上緊繃的手終於卸力，悄然蜷在掌心裏的指尖也慢慢舒展開。
她臉上依舊是冰冷的姿態，語氣卻柔和不少，主動順著應情的話開口。
“藍諾這個項目，我是根據領導安排接手推進的，具體合作流程、對接細節，我可以配合你們，逐一說明。”
******
中午，蕭疏音沒有被放出會議室，和調查組的同事都留在裏面吃盒飯。
或許是戚卓全程在場，調查氣氛又本就壓抑，會議室裏除了拆開飯盒的三兩聲，沒人再講話，靜得可怕。
剛吃幾分鐘，蕭疏音斜對面的應情忽然面露難色，側身湊近胡寧耳語幾句，隨即拿起手機，起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蕭疏音餘光淡淡掃過，神情沒有波動。
應情一路走進了衛生間，挨個檢查隔間確認沒人後，快速進入第一格鎖上門。她猶豫片刻，拿起手機給唐若臻發了一條短信——
【蕭疏音出事，讓戚雪言來縱乘。】
往常，她的信息唐若臻就算不是秒回，也最多不會超過一分鐘。
可這次她從十二點零三分一直等到了十二點十分，手機裏始終沒有動靜。
應情皺緊眉頭，想起初七上飛機回程之前，唐若臻挽著她的手，說年後第一個目標是去國外找個地方滑雪，釋放壓力。看來是真出去了，可能有時差，根本看不到短信。
既然如此，要等唐若臻看到信息再轉告，肯定來不及了。
應情深思熟慮後，還是翻出了戚雪言的微信，敲字，把蕭疏音被停職調查的事情簡單說明，發了過去。
戚雪言下午一看到消息，火急火燎趕到縱乘，一路快步上到產投部找梁雯，收到的消息卻是梁經理還在開會。
她楞了楞，顧不上太多，轉身直接往蕭疏音的辦公室去，可蕭疏音的辦公室也緊閉著，怎麽敲也沒人應。
這個部門認識戚雪言的人本來就沒幾個。她皺著眉，轉身對公共辦公區掃望一圈。正考慮要不要直接上樓時，身後突然傳來輕輕一聲。
“戚總？”
是嚴立鶴。
戚雪言立馬轉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松口氣，問：“立鶴，你們蕭總人呢？”
“她今天……”嚴立鶴欲言又止。
“我知道。”戚雪言快速講，“她人呢。”
正值工作時間，縱乘樓下的咖啡廳裏沒幾個人，戚雪言推門進入時，蕭疏音正坐在不遠處臨窗的雙人沙發上。
背對的緣故，黑色發尾垂落深綠色針織衫包裹的後肩，安安靜靜的。
戚雪言覺得這事和自己脫不了關系，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一時間雙腳灌鉛般沈重，竟沒法果斷邁出腳步。
蕭疏音似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在她定在原地時，忽然轉頭，和她遙遙地對上了目光。
短短幾米的距離，戚雪言走得格外艱難。
蕭疏音一直沒有收回視線，有些冷的目光凝在她臉上，靜靜看著，戚雪言垂眸躲避了好幾次，卻又避無可避。
走近後，她停步在沙發一側，也許是蕭疏音脫了外套的緣故，能隱約聞到蕭疏音身上淡淡的檜木香。蕭疏音很少穿綠色，還戴了綠綠的項鏈，襯得頸間很白，和身上的香味很配，很迷人，很溫柔。
如果不是突然出了這種事，戚雪言應該會很開心地坐下。
但此刻，她雙唇緊抿，不知道該說什麽。仿佛道歉蒼白，關心的話也無力。
她終於看向蕭疏音的眼睛，動了動唇：“蕭疏音——”
“我被停職調查了。”蕭疏音幾乎同時開口，語調淡然，“用不了電腦，也沒到下班時間，就過來這裏坐會兒，休息一下。”
“對不起，這件事——”
“這是縱乘內部的事情，對錯如何都看調查結果，和你又沒關系。”蕭疏音輕輕笑了笑，“你也真是消息靈通，這麽遠趕過來別站著了，坐下喝杯咖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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