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也許新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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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也許新的同盟。
工作日下午的咖啡廳裏, 有種別樣的寧靜。窗外人影寥寥，整個街道很空，只有遠處的車輛仍在川流不息。
小時候, 蕭疏音為數不多與母親共處的記憶，就是在一間間相似的咖啡廳裏。大人們總是神色嚴肅, 對稿、聊工作，她安靜坐在旁邊，抱著一本難理解的書, 自娛自樂。
有一本書叫《藍莓季節》, 那是她第一次讀，不是正式出版的譯本，而是母親同事工作之餘，憑著愛好零散翻了些的片段。她讀起來非常吃力，卻又格外興奮，每看明白一個段落, 心裏就會覺得很熱, 很有成就感。
她興沖沖轉頭想要分享這份喜悅，可大人們的交談聲從未停歇。蕭疏音抿了抿唇, 乖乖將話咽下, 重新埋身於這個文字創造出來的全新世界。
也就是從那時起, 她逐漸習慣了多看、多聽, 變得很少開口傾訴。
縱乘樓下的咖啡廳，要走出主樓，另進旁邊一條小巷, 是一間獨立外搭的玻璃房。
蕭疏音平時工作很忙，最多進門買杯咖啡就走，這是她第二次, 有時間在工作日的午後進來坐著。
此刻，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深綠色針織衫上。她看著戚雪言在對面落座後，才拿起手機，問：“想喝什麽，我去點。”
“不用。”戚雪言擰著眉，擔憂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具體什麽情況？”
蕭疏音放下手機，坐正一些，雲淡風輕：“有人舉報我違規交易。”
戚雪言眉間皺得更緊：“匿名舉報？”
“實名。”蕭疏音看著戚雪言的眼睛，“對我是匿名。”
戚雪言沈默兩秒：“如果沒有像樣的證據，應該不至於突然啟動內部調查，舉報人一定有提前準備，你有頭緒嗎？”
蕭疏音沒從戚雪言眼裏看出除了擔心以外的情緒，她垂了垂睫毛，笑意清淡：“沒有。”
下樓前，她特意探過口風，她被調查的消息在內部都還沒傳開，所有人以為是項目出了差錯。戚雪言能這麽快趕過來，消息來源，大概率是梁雯。
不過實話講。
雖然今天這場調查聲勢浩大，可蕭疏音清楚自己沒問題，不覺得算麻煩。至於那篇瀏覽量不多的報道，她猜，這會兒應該已經撤下了。至於這一系列看似沖她來的鬧劇，哪怕戚雪言是知情者、參與者，她也不介意。
她相信戚雪言絕對不會害她。
見蕭疏音沈默，戚雪言下意識往前傾身，沈聲：“蕭疏音——”
蕭疏音這才繼續開口：“她們就是簡單問了幾個項目的對接情況，沒有特別的問題。”
戚雪言蹙著眉，顯然不信。
蕭疏音便用胡寧的原話轉述。
“目前只是初步問詢，要等查了辦公設備才會有進一步動作，流程大約還要持續幾周或幾月不等。”
戚雪言定定看著蕭疏音，半天沒接話。
她剛跟人談完合作回辦公室，拿起手機就看到應情的微信，短短一句，說蕭疏音被停職調查，其餘解釋一概沒有。她火急火燎往縱乘趕，一路聯絡了所有能聯系的人，可這次所有人都統一口徑，要麽說不清楚，要麽含糊一句蕭疏音好像是在被調查，誰都不肯透露更多。
她同時瘋狂給梁雯發信息、打電話，一向與她聯絡甚密的人始終沒有回覆。
所有平日裏看似牢靠的關系，在頃刻間全都斷線，盡數失控。
眼看面前被無端冤枉、還無計可施的人，戚雪言垂眸，忽而，心中猛地揪緊，想起一個人的臉。
“嗡嗡。”
戚雪言沈入思考中，沒註意到，蕭疏音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震。
******
蕭疏音不喜歡樓知渺這個人。
當然，她承認，摻雜了一些私人感情，也源於她們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中，樓知渺那過於直白的敵意。
剛看到報道來自《財經新觀察》時，翻到那張在春花秋月的照片，依據過往積存的矛盾，蕭疏音也有一瞬認為，這篇稿子是樓知渺的手筆。可從會議室被放出來，拿回手機，坐在咖啡廳裏又重新默看一遍後，她推翻了自己的“認為”。
報道標題使用“突發”二字，其後還加入格外吸睛的兩個感嘆號。
正文裏則是充滿強情緒、強引導的字眼，主觀臆斷感強烈，完全是先定好目標結論，再反向拼湊內容。
得益於……戚雪言。
之前有一段時間，蕭疏音每晚都會隨手翻幾篇樓知渺曾經的報道，久而久之，也算是對樓知渺的行文風格熟悉了。
不同於平日裏說話帶刺、言語激烈，樓知渺寫報道的筆鋒卻格外簡潔冷硬，正文傾向客觀說明而非直觀點評，哪怕是有時寫到可憐的小企業宣告破產，也只會毫無同情感、冷冰冰地概述前因後果。
因此，這篇報道的撰稿人。
肯定不是樓知渺。
意識到這一點，蕭疏音放下手機，視線瞥向窗外，眉眼間出現一絲困惑，但思考了片刻後，神情反倒比先前更放松了。
天黑後，春花秋月室外。
樓知渺看著對面眼底毫無波動的蕭疏音，語氣裏滿是不解：“你不意外？報道裏那張照片，沒覺得那天是我騙你出來嗎？”
蕭疏音正端起一杯白茶，靠近唇邊，聽完擡眼，語氣淡淡地回：“不是一件事，采訪確實是你的借口。”
樓知渺挑眉：“采訪內容我遲早會使用，蕭總要是有興趣，定稿後我可以發你郵箱。”
“可以。”蕭疏音緩緩點頭，“發縱乘的企業郵箱就好。”
樓知渺忽然笑了，語帶諷刺意味：“我客氣一句而已，蕭總聽不出來？”
蕭疏音往後靠向椅背，胳膊環身前，跟著笑：“我也是客氣一句，樓小姐不也沒聽出來。”
樓知渺眉心跳了跳，撇開視線，好半天，臉冷下來，看回蕭疏音，語氣認真：“到底是誰偷了我的資料，添油加醋寫了這篇垃圾報道，我會查清楚。你要是因此惹上什麽麻煩，隨時可以聯系我，我為你作證。”
蕭疏音不在意地笑了笑，垂眸不語。
樓知渺見狀，坐直些，“怎麽，不相信？蕭疏音，我這樣做不是為你，是因為我不想讓戚——”
“你為誰都不重要。”
蕭疏音打斷她，聲音非常平靜，“我的麻煩，我自己解決。”
******
梁雯陪戚卓從大樓裏走出來，剛坐上車，前車燈還沒來得及完全暗下，一輛車子亮著遠光燈猛地開近，眼看就要直接撞上，驚得副駕的魏特助都煞白了臉色。
好在。
車子及時停在了距離前燈不足半米的地方。
砰！
戚雪言下車，重重甩上車門，迎著驟然亮起的前燈，忽視著急下車的魏特助，徑直走到後座戚卓的窗邊，咚咚咚，連敲三下玻璃。
“雪言，你這是——”魏特助下車後想要拉她。
“小魏。”戚卓緩緩降下車窗，“上車。”
“戚董。”戚雪言冷著臉，死死盯著車裏的人，聲音裏忍著火氣，“縱乘這麽大的企業，就這麽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戚卓面無表情，目光靜靜地在女兒臉上審視了一會兒，沒有接話。
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一旁梁雯連忙下車，從車尾繞到戚雪言身邊，伸手拉住戚雪言的胳膊：“雪言，你冷靜一點，這件事和你想的——”
“戚卓！”戚雪言壓著聲音喊。
被女兒直呼其名，戚卓非但沒生氣，笑意反而濃了些，她看了眼旁邊神色局促的梁雯，語氣十分平淡：“梁雯，松開她吧。”
“卓姐，這事我跟雪言解釋清楚就好，您別——”
“松開吧。”戚卓語氣不變。
梁雯默默松了手。
胳膊上束縛一消失，戚雪言咬著牙，怒火更盛，她轉頭，冷冰冰盯著梁雯：“梁經理，你之前找我，讓我為你物色一個總監，從一開始就是她要求的？是不是？”
戚卓總算冷聲開口：“你不能怪任何人，蕭疏音是你親手送進縱乘的。”
戚雪言氣極反笑，看回戚卓冷漠的側臉，時隔多年，心臟又酸又疼：“所以你承認了，從梁雯找我開始，所有的事都是你一手安排。”
梁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無力輕喊了一聲：“雪言……”
“戚雪言，我只問你一句話。”戚卓目視前方，“縱乘是誰的。”
戚雪言啞然。
“從你輕易相信旁人，安心把你的朋友交到縱乘、交到我的手裏開始。”戚卓不緊不慢，語氣沒有半點波瀾，“你就已經錯了，從小到大，你總是輕易相信別人，屢教不改，從來沒有長進。”
“媽……”戚雪言聲音發顫，“你一定要這樣嗎？蕭疏音進入縱乘後為你們勞心勞力，談項目，談合作，你就非要把所有人都當成你的棋子才開心嗎？”
“我不否認她的能力。”戚卓穩聲，“也正因為她有這個能力，我才會留她做這顆棋子，好好磨練。不然，你以為你所謂勞心勞力的項目，真有那麽困難嗎？”
戚雪言動了動唇，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徹底對戚卓失望了。
“你和小樓一樣。”在她的沈默中，戚卓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也是失望，“長這麽大了，沒有半點成長。”
話音落下，戚卓直接升上車窗，將女兒隔絕在外。
片刻後，車子當著戚雪言的面緩緩後退，再繞過她和她的車，穩穩駛入了夜色。
******
桌上樓知渺手機突然震動，距離太近，蕭疏音沒有刻意看，也註意到屏幕上的“戚雪言”三個字。
她端起茶杯，沒有出聲，平心靜氣聽著樓知渺拿起手機。
“……餵？”樓知渺聲音裏難得帶了一絲緊張。
“……是。”
“我在……”然後聲音還頓了頓，“我在春花秋月。”
“你要過來？”
蕭疏音聞聲擡頭，和樓知渺直直對上目光。
換做從前，蕭疏音不會在任何人打電話時介入。但此時此刻，她看著樓知渺覆雜糾結的神情，想起三人之間的種種糾纏，還有和戚雪言發生的數次爭執。
光線晦暗的室外，花墻朦朧的光落在蕭疏音側臉上，半明半暗。
她緩慢地放下茶杯，上身前傾，雙臂擱在桌沿，雙手交握。
蕭疏音平和地直視著樓知渺，以恰到好處的音量，清晰開口——
“正好，讓戚雪言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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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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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篇報道的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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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一點，蕭疏音放下手機，視線瞥向窗外，眉眼間出現一絲困惑，但思考了片刻後，神情反倒比先前更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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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知渺挑眉：“采訪內容我遲早會使用，蕭總要是有興趣，定稿後我可以發你郵箱。”
“可以。”蕭疏音緩緩點頭，“發縱乘的企業郵箱就好。”
樓知渺忽然笑了，語帶諷刺意味：“我客氣一句而已，蕭總聽不出來？”
蕭疏音往後靠向椅背，胳膊環身前，跟著笑：“我也是客氣一句，樓小姐不也沒聽出來。”
樓知渺眉心跳了跳，撇開視線，好半天，臉冷下來，看回蕭疏音，語氣認真：“到底是誰偷了我的資料，添油加醋寫了這篇垃圾報道，我會查清楚。你要是因此惹上什麽麻煩，隨時可以聯系我，我為你作證。”
蕭疏音不在意地笑了笑，垂眸不語。
樓知渺見狀，坐直些，“怎麽，不相信？蕭疏音，我這樣做不是為你，是因為我不想讓戚——”
“你為誰都不重要。”
蕭疏音打斷她，聲音非常平靜，“我的麻煩，我自己解決。”
******
梁雯陪戚卓從大樓裏走出來，剛坐上車，前車燈還沒來得及完全暗下，一輛車子亮著遠光燈猛地開近，眼看就要直接撞上，驚得副駕的魏特助都煞白了臉色。
好在。
車子及時停在了距離前燈不足半米的地方。
砰！
戚雪言下車，重重甩上車門，迎著驟然亮起的前燈，忽視著急下車的魏特助，徑直走到後座戚卓的窗邊，咚咚咚，連敲三下玻璃。
“雪言，你這是——”魏特助下車後想要拉她。
“小魏。”戚卓緩緩降下車窗，“上車。”
“戚董。”戚雪言冷著臉，死死盯著車裏的人，聲音裏忍著火氣，“縱乘這麽大的企業，就這麽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戚卓面無表情，目光靜靜地在女兒臉上審視了一會兒，沒有接話。
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一旁梁雯連忙下車，從車尾繞到戚雪言身邊，伸手拉住戚雪言的胳膊：“雪言，你冷靜一點，這件事和你想的——”
“戚卓！”戚雪言壓著聲音喊。
被女兒直呼其名，戚卓非但沒生氣，笑意反而濃了些，她看了眼旁邊神色局促的梁雯，語氣十分平淡：“梁雯，松開她吧。”
“卓姐，這事我跟雪言解釋清楚就好，您別——”
“松開吧。”戚卓語氣不變。
梁雯默默松了手。
胳膊上束縛一消失，戚雪言咬著牙，怒火更盛，她轉頭，冷冰冰盯著梁雯：“梁經理，你之前找我，讓我為你物色一個總監，從一開始就是她要求的？是不是？”
戚卓總算冷聲開口：“你不能怪任何人，蕭疏音是你親手送進縱乘的。”
戚雪言氣極反笑，看回戚卓冷漠的側臉，時隔多年，心臟又酸又疼：“所以你承認了，從梁雯找我開始，所有的事都是你一手安排。”
梁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無力輕喊了一聲：“雪言……”
“戚雪言，我只問你一句話。”戚卓目視前方，“縱乘是誰的。”
戚雪言啞然。
“從你輕易相信旁人，安心把你的朋友交到縱乘、交到我的手裏開始。”戚卓不緊不慢，語氣沒有半點波瀾，“你就已經錯了，從小到大，你總是輕易相信別人，屢教不改，從來沒有長進。”
“媽……”戚雪言聲音發顫，“你一定要這樣嗎？蕭疏音進入縱乘後為你們勞心勞力，談項目，談合作，你就非要把所有人都當成你的棋子才開心嗎？”
“我不否認她的能力。”戚卓穩聲，“也正因為她有這個能力，我才會留她做這顆棋子，好好磨練。不然，你以為你所謂勞心勞力的項目，真有那麽困難嗎？”
戚雪言動了動唇，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徹底對戚卓失望了。
“你和小樓一樣。”在她的沈默中，戚卓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也是失望，“長這麽大了，沒有半點成長。”
話音落下，戚卓直接升上車窗，將女兒隔絕在外。
片刻後，車子當著戚雪言的面緩緩後退，再繞過她和她的車，穩穩駛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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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樓知渺手機突然震動，距離太近，蕭疏音沒有刻意看，也註意到屏幕上的“戚雪言”三個字。
她端起茶杯，沒有出聲，平心靜氣聽著樓知渺拿起手機。
“……餵？”樓知渺聲音裏難得帶了一絲緊張。
“……是。”
“我在……”然後聲音還頓了頓，“我在春花秋月。”
“你要過來？”
蕭疏音聞聲擡頭，和樓知渺直直對上目光。
換做從前，蕭疏音不會在任何人打電話時介入。但此時此刻，她看著樓知渺覆雜糾結的神情，想起三人之間的種種糾纏，還有和戚雪言發生的數次爭執。
光線晦暗的室外，花墻朦朧的光落在蕭疏音側臉上，半明半暗。
她緩慢地放下茶杯，上身前傾，雙臂擱在桌沿，雙手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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