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一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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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一則報道。
戚雪言拒絕後, 電梯剛好到達，她率先邁步朝外走去。
蕭疏音的視線這才明確地落在了戚雪言的側臉上，然後是背影上。
女人穿一件休閑的深棕色麂皮外套, 袖口收束著，短靴也是同色。這會兒走出電梯的背影莫名透著些輕快, 是一只難得在雪地裏咬到獵物，於是開開心心甩著尾巴歸家的狐貍。
蕭疏音不是沒聽出對方那句“不吃”裏壓著的笑意，戚雪言心情好的時候總是很明顯。
但畢竟還是被拒絕了。
蕭疏音緊了緊神色, 慢一步也朝外走。
戚雪言走出電梯後便沒再回頭, 徑直走到家門口，找出鑰匙，動作幹脆地擰開了家門。
蕭疏音筆直站在兩扇門之間，雙手放在口袋裏，其中一只手輕輕握著那兩顆糖，轉頭, 靜靜望著、觀察著戚雪言開門後的每一個動作。
看見那垂在肩後的發絲頓了會兒, 稍微向左偏移，像是戚雪言想要回頭。
蕭疏音唇角極輕微地揚了揚。
但下一秒, 戚雪言也許能清楚感覺到她還站在原地, 沒開門、沒回家, 所以就像剛才拒絕糖果時那樣, 忍下了回頭看的念頭，隨即更果斷地拉開家門，走了進去。
等門徹底關上。
蕭疏音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轉身走向家門。
砰。
進門後，她隨手將兩顆糖放在了玄關櫃上。
嘩啦。
唐若臻久違地回到南光巷，進門後, 把鑰匙隨手往玄關一丟。
拖鞋都沒換，整個人像是漏光氣的人偶，“啪嗒”一下癱倒在沙發上。
戚雪言聞聲從房間裏出來，表情有些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我工作完就回來啦。”唐若臻閉著眼睛說，“太累了太累了，戚雪言你敢信嗎，我今早七點多就出門，十點才從那出來。”
“七點到十點？”戚雪言走過去，把唐若臻搭在沙發外的腳輕輕推開，坐下，“縱乘開年忙成這樣？”那怎麽蕭疏音回這麽早？
“嗯？我不在縱乘了啊。”唐若臻回答，“上次不是跟你說嗎，我姐直接殺去縱乘給我解約了。”
戚雪言看著唐若臻的臉皺眉，沒吭聲。
唐若臻又說：“現在在超市上班了，努力學習中。”
“超市？跟著霜姐學管理？”
“沒有沒有，我哪兒那麽厲害啊，連基礎的東西都不懂呢。”唐若擺擺手，“現在就是從最簡單的理理貨開始學習。”
戚雪言又沈默了。
唐若臻睜開眼，看清戚雪言覆雜的表情，在沙發上歪了歪頭，輕輕笑：“幹嘛這個表情哦？聽起來很匪夷所思嗎？”
“是霜姐要求你這樣？”
“……”唐若臻臉上的笑容收了些，目光也從戚雪言臉上往下落，變得有些飄忽，“你也會這樣想啊，果然我以前的形象太差了嗎。”
“唐若臻，這是形象的問題嗎？”戚雪言拉起唐若臻的一只手，晃了晃，“是你突然做了以前完全不會做的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啊，原來你是擔心我。”唐若臻借著戚雪言的力氣坐起來，眼睛忽然亮了一些，“不過我今天才發現，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出入庫裏面都有好多門道，你知道嗎，帶我的那個楊姐，她已經在那兒幹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啊，我根本沒法想象，一個人能在同一個地方待十二年！”
……
唐若臻像是憋了一整天，連不小心摔碎玻璃罐的事情，都繪聲繪色地跟戚雪言講了快半個鐘頭。
戚雪言一直笑著聽，好在唐若臻一向粗線條，沒看出她笑容裏濃濃的擔心，沒再問“你怎麽這個表情”。
大約十一點半，唐若臻突然看了眼時間，驚叫一聲：“哎呀！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聊了！明早八點要跟楊姐報到。”說完火速起身，“我洗澡去了，拜拜！”
“拖鞋。”戚雪言提醒。
“啊對對對，sorry！”唐若臻連忙折向玄關。
戚雪言看著對方手忙腳亂在玄關換完鞋，一路跑向臥室，抱著一堆衣服再快步進衛生間。
門關上，燈光隔著門玻璃亮起來，傳出輕快的哼歌聲。
她也從沙發中站起身，經過玻璃門又停下腳步，默默轉頭看了一眼，最終嘆口氣，什麽都沒說，回去了房間。
夜裏關了燈。
躺在床上，戚雪言一會兒回想唐若臻今晚的那些話，一會兒又想起電梯裏，躺在蕭疏音手心裏的那兩顆糖果。
糖果擺在桌上，透明塑料紙在臺燈下泛著淡淡的彩光。
蕭疏音身體靠椅背，雙手環身前，一雙靜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桌面。
“不吃。”想起戚雪言當時撇開臉，那有些冷淡的聲音。
她眨了眨眼，低頭，想了會兒，再擡頭，伸手捏住其中一顆黃色糖果，舉到眼前格外平靜地看了片刻。
窸窸窣窣。蕭疏音慢慢拆開包裝紙。
可就在糖果快要觸碰到嘴唇時，動作又忽地頓住。
幾秒後，糖果被重新包好，放回了桌上。蕭疏音起身，合上開了一整晚沒用過的筆記本，關掉了臺燈。
房間陷入黑暗。
她摸著黑脫下外套，掛好，最後掀開被子，回床上休息。
******
隔天，蕭疏音換上一件輕薄的苔蘚綠針織衫。
她站在鏡子前，胳膊擡起自身後攏了攏黑色的長發，再將一顆青蘋果吊墜戴在了脖子上。
剛走出家門，對面的門也正好傳來響動。她動作微微停頓，沒有看過去，只是靜靜走出，返身合上門。
“蕭疏音！早上好啊！”唐若臻爽朗的聲音響起。
蕭疏音回頭，笑著對唐若臻點了點頭：“早。”目光下意識掃過已經重新關上的門，眼底不自覺掠過一絲失望。
“你今天這身好漂亮哦。”唐若臻跟她一起等電梯，“很少見你穿這種顏色。”
蕭疏音唇角微抿，只道：“謝謝。”
“哇，這個吊墜也好看——”唐若臻擡手就要指。
蕭疏音不動聲色往右側退了一小步，幸好這時候電梯門開了，她趕緊擡了擡手：“電梯來了。”
“來了就進嘛，大家都這麽熟了還這麽客氣。”唐若臻笑著大方走了進去。
唐若臻實在是……太熱鬧了。
坐進車裏，關上門，蕭疏音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她沒有立即啟動車子，一邊回想唐若臻說要去乘地鐵的話，一邊琢磨另一個人去了哪裏。
這個時候，一通來電打斷了蕭疏音的思緒。
來電人是梁雯，讓她有些意外。
“餵，梁經理。”蕭疏音迅速接起。
“疏音，多久能到公司？”梁雯的聲音非常嚴肅。
蕭疏音看了眼路況：“十五分鐘左右。”
“好。”梁雯說，“到了直接來我辦公室。”
******
蕭疏音趕到梁雯辦公室後，剛落座，對方便將筆記本屏幕翻轉，推向她。
“我今早看到一篇報道，目前流量不算大。”
蕭疏音皺眉，看向屏幕，只見屏幕中寫著：《突發！某上市公司疑似存在內幕交易！並購重組為何總是“重災區”？》
“這……”蕭疏音只看了一個標題，眉間已深深蹙緊，看向梁雯。
梁雯擡手：“別急，往下翻。”
發稿方是《財經新觀察》的官方賬號，沒有直接署名人，正文內容也並未對“某上市”公司點名道姓。只模糊提到，該公司年前剛與某港資企業推進重點合作項目，新進高管與外部人員頻繁接觸，隨後，附上兩張已經過模糊處理的照片。
蕭疏音一眼認出來，第一張，是年前康家螢來縱乘談合作細則，她們兩人晚上一起去吃的那頓飯，第二張，是樓知渺約她在春花秋月見面，進行采訪。
一整則報道用詞委婉，卻證據鏈閉環完整，細節詳實。稍微了解行內信息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裏面提到的某公司是縱乘，港資公司是藍諾，以及——
“這張照片應該是你和家螢。”梁雯指了指，“我沒記錯，那天是我給你們推薦的這家店。”
蕭疏音的目光在照片與梁雯的指尖上定了片刻，眼底驟然冷了幾分，心中已大致有數。
再擡眼看向梁雯時，依舊維持平和的神態，點了點頭：“是。”
“那這張呢。”梁雯指向她和樓知渺的合照，“什麽情況？”
“是《財經新觀察》的記者約我周末采訪，計劃做一份年終觀察的系列報道。”蕭疏音頓了頓，語速平緩，“抱歉梁經理，我當時考慮這是小事，沒及時跟您匯報。”
“哦，報道在哪裏。”梁雯直視她。
蕭疏音唇間微動，一時無言。
她第一次因為私人情緒，在工作上出現了如此大的紕漏。一個錯誤的判斷，讓她沒把那次見面放在心上，未過多聯想，如今，根本沒有辦法給出有力的回答。
梁雯見她不說話，好似了然了：“你也不知道。”
“……是。”蕭疏音沈默兩秒，點頭，“對不起梁經理，我後續沒有跟進。”
梁雯笑了笑，輕輕搖搖，把電腦轉回去合上：“不要緊，人都會有失誤，何況這還是外部的工作。”
蕭疏音抿著唇。
梁雯繼續說：“好在這篇報道目前影響有限，董事會還沒找過來，我今天——”
話還沒有說完。
篤篤篤。
辦公室門被人叩響。
梁雯和蕭疏音同時轉頭。
魏特助一臉冰冷地站在門口：“梁經理，您怎麽沒看消息？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請您立刻跟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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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二更，不過會晚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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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不是沒聽出對方那句“不吃”裏壓著的笑意，戚雪言心情好的時候總是很明顯。
但畢竟還是被拒絕了。
蕭疏音緊了緊神色, 慢一步也朝外走。
戚雪言走出電梯後便沒再回頭, 徑直走到家門口，找出鑰匙，動作幹脆地擰開了家門。
蕭疏音筆直站在兩扇門之間，雙手放在口袋裏，其中一只手輕輕握著那兩顆糖，轉頭, 靜靜望著、觀察著戚雪言開門後的每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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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轉身走向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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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後，她隨手將兩顆糖放在了玄關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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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臻久違地回到南光巷，進門後, 把鑰匙隨手往玄關一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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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到十點？”戚雪言走過去，把唐若臻搭在沙發外的腳輕輕推開，坐下，“縱乘開年忙成這樣？”那怎麽蕭疏音回這麽早？
“嗯？我不在縱乘了啊。”唐若臻回答，“上次不是跟你說嗎，我姐直接殺去縱乘給我解約了。”
戚雪言看著唐若臻的臉皺眉，沒吭聲。
唐若臻又說：“現在在超市上班了，努力學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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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又沈默了。
唐若臻睜開眼，看清戚雪言覆雜的表情，在沙發上歪了歪頭，輕輕笑：“幹嘛這個表情哦？聽起來很匪夷所思嗎？”
“是霜姐要求你這樣？”
“……”唐若臻臉上的笑容收了些，目光也從戚雪言臉上往下落，變得有些飄忽，“你也會這樣想啊，果然我以前的形象太差了嗎。”
“唐若臻，這是形象的問題嗎？”戚雪言拉起唐若臻的一只手，晃了晃，“是你突然做了以前完全不會做的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啊，原來你是擔心我。”唐若臻借著戚雪言的力氣坐起來，眼睛忽然亮了一些，“不過我今天才發現，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出入庫裏面都有好多門道，你知道嗎，帶我的那個楊姐，她已經在那兒幹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啊，我根本沒法想象，一個人能在同一個地方待十二年！”
……
唐若臻像是憋了一整天，連不小心摔碎玻璃罐的事情，都繪聲繪色地跟戚雪言講了快半個鐘頭。
戚雪言一直笑著聽，好在唐若臻一向粗線條，沒看出她笑容裏濃濃的擔心，沒再問“你怎麽這個表情”。
大約十一點半，唐若臻突然看了眼時間，驚叫一聲：“哎呀！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聊了！明早八點要跟楊姐報到。”說完火速起身，“我洗澡去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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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對對，sorry！”唐若臻連忙折向玄關。
戚雪言看著對方手忙腳亂在玄關換完鞋，一路跑向臥室，抱著一堆衣服再快步進衛生間。
門關上，燈光隔著門玻璃亮起來，傳出輕快的哼歌聲。
她也從沙發中站起身，經過玻璃門又停下腳步，默默轉頭看了一眼，最終嘆口氣，什麽都沒說，回去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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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家門，對面的門也正好傳來響動。她動作微微停頓，沒有看過去，只是靜靜走出，返身合上門。
“蕭疏音！早上好啊！”唐若臻爽朗的聲音響起。
蕭疏音回頭，笑著對唐若臻點了點頭：“早。”目光下意識掃過已經重新關上的門，眼底不自覺掠過一絲失望。
“你今天這身好漂亮哦。”唐若臻跟她一起等電梯，“很少見你穿這種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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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個吊墜也好看——”唐若臻擡手就要指。
蕭疏音不動聲色往右側退了一小步，幸好這時候電梯門開了，她趕緊擡了擡手：“電梯來了。”
“來了就進嘛，大家都這麽熟了還這麽客氣。”唐若臻笑著大方走了進去。
唐若臻實在是……太熱鬧了。
坐進車裏，關上門，蕭疏音靠在椅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她沒有立即啟動車子，一邊回想唐若臻說要去乘地鐵的話，一邊琢磨另一個人去了哪裏。
這個時候，一通來電打斷了蕭疏音的思緒。
來電人是梁雯，讓她有些意外。
“餵，梁經理。”蕭疏音迅速接起。
“疏音，多久能到公司？”梁雯的聲音非常嚴肅。
蕭疏音看了眼路況：“十五分鐘左右。”
“好。”梁雯說，“到了直接來我辦公室。”
******
蕭疏音趕到梁雯辦公室後，剛落座，對方便將筆記本屏幕翻轉，推向她。
“我今早看到一篇報道，目前流量不算大。”
蕭疏音皺眉，看向屏幕，只見屏幕中寫著：《突發！某上市公司疑似存在內幕交易！並購重組為何總是“重災區”？》
“這……”蕭疏音只看了一個標題，眉間已深深蹙緊，看向梁雯。
梁雯擡手：“別急，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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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一眼認出來，第一張，是年前康家螢來縱乘談合作細則，她們兩人晚上一起去吃的那頓飯，第二張，是樓知渺約她在春花秋月見面，進行采訪。
一整則報道用詞委婉，卻證據鏈閉環完整，細節詳實。稍微了解行內信息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裏面提到的某公司是縱乘，港資公司是藍諾，以及——
“這張照片應該是你和家螢。”梁雯指了指，“我沒記錯，那天是我給你們推薦的這家店。”
蕭疏音的目光在照片與梁雯的指尖上定了片刻，眼底驟然冷了幾分，心中已大致有數。
再擡眼看向梁雯時，依舊維持平和的神態，點了點頭：“是。”
“那這張呢。”梁雯指向她和樓知渺的合照，“什麽情況？”
“是《財經新觀察》的記者約我周末采訪，計劃做一份年終觀察的系列報道。”蕭疏音頓了頓，語速平緩，“抱歉梁經理，我當時考慮這是小事，沒及時跟您匯報。”
“哦，報道在哪裏。”梁雯直視她。
蕭疏音唇間微動，一時無言。
她第一次因為私人情緒，在工作上出現了如此大的紕漏。一個錯誤的判斷，讓她沒把那次見面放在心上，未過多聯想，如今，根本沒有辦法給出有力的回答。
梁雯見她不說話，好似了然了：“你也不知道。”
“……是。”蕭疏音沈默兩秒，點頭，“對不起梁經理，我後續沒有跟進。”
梁雯笑了笑，輕輕搖搖，把電腦轉回去合上：“不要緊，人都會有失誤，何況這還是外部的工作。”
蕭疏音抿著唇。
梁雯繼續說：“好在這篇報道目前影響有限，董事會還沒找過來，我今天——”
話還沒有說完。
篤篤篤。
辦公室門被人叩響。
梁雯和蕭疏音同時轉頭。
魏特助一臉冰冷地站在門口：“梁經理，您怎麽沒看消息？董事會召開緊急會議，請您立刻跟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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