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醉酒的蕭疏音。
關燈
小
中
大
第61章 61 醉酒的蕭疏音。
“沒關系的嘛, 談戀愛這種事，多適應適應就不會這麽容易害羞了？”
“……什麽適應。”
被唐若臻持續說得耳朵發燙，戚雪言終於忍不住, 擡手按住對方熱情的肩膀，語氣沈了沈, “好了好了，說你的事，你是真被霜姐限制了自由？”
唐若臻臉上表情一秒切換, 垮著肩膀往沙發上一靠, 指尖無意識蹭著沙發扶手：“怎麽說呢，就是整天被催著多看書、多學習，發消息、打電話也總感覺她在盯著，雖然她也不會真幹預什麽，但就是悶，跟在坐牢似的。”說著, 忽然“咳咳”了兩聲, 聲音變低，“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家裏待久了, 呼吸不了新鮮空氣, 嗓子不舒服, 頭也經常疼。”
戚雪言聞言, 立刻伸手探了探，見溫度沒異常，才笑：“你心理作用吧。”
“真的好不好！尤其是讓我看她那堆破書！”唐若臻撇撇嘴, 然後又湊近挽住戚雪言的胳膊，“要不你今天就想辦法，把我帶走唄！”
戚雪言趕緊抽回胳膊, 剛要說“我也怕你姐”，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解鎖，目光快速掃過屏幕上的消息，原本舒展的眉頭擰了起來，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唐若臻見狀，立馬收斂了神色，乖乖坐直。
看著戚雪言這緊繃了好一會兒的側臉，她心裏默默嘀咕“什麽情況”，直到戚雪言放下手機，重重嘆口氣，她才小心湊近：“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戚雪言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語氣平淡：“戚董身體不舒服。”
唐若臻臉上一驚：“身體不舒服？她都特地來跟你說了嗎？”連忙推了推戚雪言的胳膊，“快快快！別楞著了！趕緊去看看吧！”
戚雪言沒說話，目光垂向地面沈默了足足半分鐘，隨後才起身，拿上手機和包：“我先去一趟，明天再過來找你。”
“行行行，快去快去！”唐若臻連忙擺擺手，又想起來什麽，對戚雪言的背影喊了一句，“戚雪言——要是有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啊——”
車子一路疾馳，沒過多久抵達縱乘。
車身轉入臨時車位，戚雪言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鎖，拎著包就迅速下了車，一路疾步朝玻璃門走，臉上十分焦急。
可剛走了兩三米，餘光忽然瞥見側門的方向，一群縱乘的高管正簇擁在一塊走了出來。
其中包括戚卓。
腳步頓住。
戚雪言下意識往旁邊陰影處躲了躲，隔著一段很近的距離——看見戚卓穿著一套深色的西裝，正從容地與人交談，神色間也沒有絲毫病態。過會兒甚至主動擡手，輕輕拍了拍梁雯的肩膀，兩人稍顯愉快的笑聲傳來戚雪言跟前。
戚雪言皺了皺眉，沈吟片刻，她找到戚卓身邊其中一位秘書的微信，問：她現在情況怎麽樣？我現在過去。
發送成功後，她垂下胳膊，擡眼。
沒過兩秒，看見戚卓身側的秘書拿起手機，然後趁眾人交談的間隙，悄悄把手機給到戚卓面前。
戚卓短暫看一眼手機屏幕，臉上笑意似乎更深，輕輕搖了搖頭，與秘書耳語兩句，最後擺擺手，像是給出了指示。
戚雪言等了很久，沒有等到秘書的回覆。反倒是又過了四五分鐘，看見眾人把戚卓送上車，黑色車子很快駛離夜色。
回到車裏，恍然坐了幾分鐘，戚雪言的手機才終於震了震。
秘書：雪言姐，抱歉，我剛才說嚴重了。
秘書：您別擔心，也不用特地過來，我看戚董已經處理完工作先走了，應該沒有大礙。
戚雪言看著這條消息，臉上沒什麽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了一個“好”和一個“謝謝”，把對話框設為免打擾。
結束對話後，車內靜下來。
戚雪言靠在座椅上，望著縱乘這座大樓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須臾，她重新拿起手機，解鎖屏幕，點開和蕭疏音的對話框。
猶豫幾秒，問：你們年會什麽時間結束？
此時會場裏，歡慶已近尾聲，主持人正在臺上串場，準備揭曉最終大獎。
蕭疏音剛結束寒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機準備看時間，發現了戚雪言的消息。
她指尖頓了頓，掃了一眼臺上正在渲染氣氛主持人，又低頭看著消息，沈思片刻，回：不確定，怎麽了？
戚雪言：你喝了酒沒辦法開車吧，我等你。
蕭疏音沈默了兩秒，敲字：沒事，不用這麽麻煩，結束後我打車回去就好。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放回桌上，轉頭望向主臺。
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激昂地喊道：“各位同事！接下來！就是我們本場年會的特等獎——一支100g的金條加十五天帶薪假期！究竟這份幸運會落到哪位同事身上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臺下瞬間響起一陣歡呼和掌聲，眾人紛紛拿出自己的抽獎券，期待地望著。
梁雯坐在蕭疏音身邊，眼角剛笑起一絲紋路，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到來電顯示時楞了一下，快速起身，按下接聽鍵：“餵雪言？”
電話那頭，戚雪言聲音帶著笑：“餵梁經理，我到門口了，年會還沒結束吧？”
梁雯：“沒結束呢，正在準備特等獎，你進來吧，我們在迎暉廳。”
“好。”戚雪言掛了電話。
廳裏，主持人的聲音依舊高昂：“好好好！各位的期待我都聽見了！那麽接下來我來正式揭曉，本次特等獎的獲獎號碼是……77！77號在哪裏？請舉手示意一下！”
梁雯離場期間，蕭疏音右側位置空了下來。聽到77這個號碼時，她眼睛彎了彎，轉頭，朝著嚴立鶴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嚴立鶴被左右晃著肩膀，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抽獎券，臉上滿是茫然。
“嚴老師嚴老師！天吶！你是77號！”嚴立鶴身邊的實習生妹妹第一個反應過來，瘋狂地拍著她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音，“你、你快看你的券，77！中大獎了！天吶！快舉手！”
“太牛了鹽姐！”旁邊的產投部同事也圍了過來，捏著她的肩膀打趣，“回頭要請我們喝奶茶哦！”
“啊，請，當然請！”嚴立鶴終於被左右人推著起身，努力忍住笑，快步朝著主臺走去，路過蕭疏音身邊時，她突然停下來，看著蕭疏音的眼睛說，“蕭總！我中獎了！”
蕭疏音笑著點了點頭：“嗯，恭喜你。”
說完，她跟著周圍的人一起鼓掌，目送嚴立鶴上臺。
“來，雪言，坐這吧。”
一道溫和的聲音透過千萬歡呼聲，清晰地鉆進了蕭疏音的耳朵裏。
她楞了一下，剛要轉頭，就看見戚雪言挎著一個深色的包從她面前緩緩走過。
突然到來的人，穿著一件深棕色帶毛領的短外套，一條白棕細格短裙，裙腰之間系著同色系的寬腰帶，最後，還有一雙淺棕色包裹小腿的長靴。
經過時，這個人身上帶著香氣，淡甜的木質調。
“梁經理，還是您坐這吧。”戚雪言停在蕭疏音右側的空位旁，側身看向梁雯，語氣平和，恰到好處。
“不用不用，你坐。”梁雯笑著按住她的肩膀，輕輕把她往座位上帶，“賴丕不在，我這馬上就要上臺給小嚴頒獎，等我回來，咱們再好好聊聊。”說完，她目光不經意間投向蕭疏音，遞了個眼神，讓蕭疏音先照顧。
蕭疏音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梁雯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向主臺。
目送梁雯離開後，蕭疏音轉頭看向身邊的戚雪言，臉上準備好一副職場裏的疏離模樣：“歡迎戚總。”
她的話剛說完，就見戚雪言笑吟吟地看著她，語氣輕松：“今晚運氣怎麽樣？有中獎嗎？”
蕭疏音抿唇，微笑：“沒有。”
“哦……”戚雪言悠然點點頭，目光拋向臺上正在領獎的嚴立鶴，笑著說，“立鶴運氣好啊，100g的金條。”
“嗯。”蕭疏音淡淡應一聲，隨後眼裏柔和了些許，“怎麽突然過來了？”
“剛好沒事，就過來看看，順便……等個人？”戚雪言笑著。
蕭疏音眨了下眼睛，面上依舊沒有波瀾，避開戚雪言目光，看向臺上，輕描淡寫地開口：“那你等的那個人，就是今晚最幸運的人。”
戚雪言怔住，隨後臉上笑容越發明媚，不再打趣蕭疏音，也轉頭看向主臺。
嚴立鶴站在一束金光之下，右手捧著一個紅色的木質禮盒，左手拎著一個巨大的獎狀，上面寫著“15天帶薪年假”，笑得非常幸福。
頒獎儀式結束，梁雯拿起話筒，簡單說了幾句祝福的話，隨後快步走了回來，坐在戚雪言的另一側。
戚雪言側頭看向梁雯，語調關切：“怎麽沒見戚董？她已經先走了？”
梁雯點頭，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是，戚董這兩天太忙，身體不舒服，剛才已經先離場了。”
兩人的交談聲不大，卻因為和蕭疏音坐得近，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飄到了蕭疏音耳邊。她垂眸，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沈思兩秒，再無聲轉頭，看了看戚雪言。
後者臉上依舊帶著笑：“哦，身體不舒服，早點回家休息也好。”
“是啊。”梁雯接話，“聽說是感冒，頭疼，實在不放心，要不你現在給她打個電話，今晚回家去看看？”
“這就不必了。”戚雪言微微笑著，“戚董身邊那麽多人照顧，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到，我就不瞎操心了。”
年會散場時，廳裏的人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嘴裏還在討論著今晚的抽獎。
嚴立鶴提著一堆東西，快步來到蕭疏音身側：“蕭總，我們先走了。”隔會，又註意到坐在蕭疏音身邊的戚雪言，楞了一下，禮貌地點點頭，“戚總！”
戚雪言挎上包，站起身，臉上露出笑容：“你今年運氣好啊，明年一定會更不錯！”
“嗯！謝謝！”嚴立鶴笑起來。
嚴立鶴走後，蕭疏音也拿起了包，剛要開口。
梁雯率先問道：“雪言，今晚怎麽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蕭疏音：“梁經理，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說著，就要轉身。
可她剛轉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力道不重，卻足夠阻止她的離開。
“等我呀蕭疏音。”戚雪言笑著看她，語氣裏帶著幾分埋怨，然後轉頭看向梁雯，抱歉道，“梁經理，實在不好意思，我跟她約好了，今晚就不麻煩你了。”
梁雯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然的笑容：“行，既然你們年輕人有約，我就不送了，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說完，她目光投向蕭疏音，叮囑，“疏音，今晚幫小朋友們擋了不少酒，回去記得喝點暖胃的東西啊。”
戚雪言聽到“小朋友們”四個字，挑了挑眉，轉頭看向蕭疏音，嘴角噙著笑意：“哦，蕭總今晚還幫小朋友們擋酒了，這麽熱心。”
蕭疏音笑了笑，沒接話，只是看向梁雯，頷首：“謝謝梁經理，那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輕輕用力，反拉住戚雪言的手離開。
你就裝吧蕭疏音。
戚雪言被拉著，心裏其實在偷著樂，覺得蕭疏音這樣子有點可愛。她沒有掙紮，半推半就地跟著蕭疏音走，裙擺隨著邁步的動作輕輕晃動，身上的香氣也一路跟著走，繞在蕭疏音的呼吸間。
兩人走出喧鬧的宴會廳，經過笑鬧著的人群。
有人路上跟蕭疏音打招呼，喊她“蕭總”，她都只是微笑點點頭，拉著戚雪言的手沒有松開，腳步一刻不停。
走到室外，蕭疏音才放緩腳步，側頭看向身邊的戚雪言：“真的是順路過來？”
戚雪言歪了歪頭：“不然呢。”
蕭疏音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語氣平和：“有人告訴你……戚董不舒服？”
戚雪言眉間輕輕皺起，轉頭看向遠處的路燈，好一會，嘆口氣，聲音變沈：“怎麽可能。”可說完，她眼眸不自覺垂低，臉上有一瞬而過的失落。
蕭疏音沒戳破，接著又問：“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也讓自己放心。”
戚雪言回神，擡頭看向前方，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蕭疏音沒有再多說，靜靜地跟著走。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長，又緊緊依偎在一起。
又走了好一會兒，戚雪言才幽幽開口：“我媽身體一直比我還好，我熬個夜第二天就得頭疼腦熱，兩三天才能緩過來。可她不一樣，一工作起來，幾天幾夜連軸轉，還能精神百倍地跟人開會、談合作，一點都看不出累。”
說到這裏，戚雪言的聲音頓住了，腳步也停下。蕭疏音便跟著停步，沒有任何催促，耐心等待講心事的人繼續說下去。
夜晚的風徐徐吹過，撩動著戚雪言發絲。
她的神色軟下來，聲音也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不過上次我回去，發現她口味變重了。以前她最不喜歡吃鹹的，菜裏放一點鹽都要皺眉，可上次回去，阿姨做的菜比平時鹹多了，她卻什麽都沒說。”停頓一秒，聲音又低了些，“也許，我媽還是老了吧，一想到這件事，哪怕之前鬧過不愉快，說了狠話，有再多不滿，也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戚雪言的雙眼微微黯淡，不再講了。
蕭疏音沈靜著，猶豫了幾秒，突然，她擡起手，輕輕撫了撫戚雪言的頭發。
戚雪言一下子楞住了。
過會，她轉頭看向蕭疏音，眼裏滿是驚訝，像是不敢相信蕭疏音會做出這麽親昵的動作。
蕭疏音似乎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對勁，連忙垂下胳膊，臉在酒後微微泛紅，語氣溫和到一個極點：“想做什麽，就按自己的心意去做吧。不用硬撐，也不用覺得別扭，關心家人不是不好的事。”
戚雪言沒有接這句話，輕輕嘆口氣，低下頭，緩緩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再對話，就這麽靜靜地在原地站了幾分鐘。影子先於她們交疊在一起，像在努力擁抱彼此。
片刻後，戚雪言率先回過神，轉身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語氣恢覆了平日裏的輕松。
“走吧，我們先回車裏。”
到了車旁，戚雪言打開車門，另一邊蕭疏音卻沒有動作，她輕聲說：“你先打電話，好了喊我。”
“……好。”戚雪言遲疑著點點頭。
“砰”的關門聲後，蕭疏音隨手拿起手機，解鎖屏幕，平靜地滑動著。
嚴立鶴在群裏發了一張她拍照，人站在路燈下，虔誠地將金條托在頭頂上，配文：各位，我到家啦，明天請你們喝奶茶！
蕭疏音對這照片笑了笑，隨大流發了個放禮花的表情，然後收好手機，目光望向遠處。
夜晚街道很安靜，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發出輕微的轟鳴聲。
吹了風，人卻沒清醒，醉意更濃了。
她無法思考，腦海裏只剩下晚上戚雪言忽然出現在她身前的那一幕。
大約過了一分鐘不到，車門打開，戚雪言從車上下來，臉上的失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松口氣的神色，嘴角還掛著笑。
蕭疏音站直身體，看向她，輕聲問：“好了？”
“嗯。”戚雪言點了點頭，走到蕭疏音身邊，語氣無奈，“結果跟感冒沒關系，她就是下午開了幾個會覺得累了，剛好還有個茶局，就借故先走了，真是白擔心一場。”
蕭疏音笑了笑：“那就好，你也能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戚雪言楞了一下，看著面前的人轉身要走，連忙伸手拉住蕭疏音的胳膊：“你回哪去？”
蕭疏音停下腳步：“回家。”
“不跟我一起走？”戚雪言不解，“都在這裏了，你就這麽走了？”
蕭疏音疑惑：“你不回去找唐若臻？我以為你今晚要留在她那裏。”
“唐若臻？”戚雪言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只是去看看她。”頓了頓，她湊近蕭疏音，“難道你是因為這麽想，剛才才拒絕我等你？”
“嗯。”蕭疏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了點頭。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她比平常坦誠不少，“看你回消息速度很慢，你有重要的事，我不想打擾你。”
戚雪言笑得更開心了：“你居然會在意我回消息的速度？”
蕭疏音稍有怔楞，隨後迅速撇開目光，冷淡道：“不在意。”
這也能否認？戚雪言半瞇起眼睛。
但她沒有戳破蕭疏音，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
蕭疏音好像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又轉過頭，看回她，眨眼時，睫毛可憐地顫動。
夜風沈醉，飄散淡淡的酒氣。
戚雪言看著蕭疏音這雙眼睛，這才真切發現這人真的喝了不少酒。
平日裏這雙眼睛總是冷靜、銳利的，總是在思考，仿佛什麽事情都要在掌控之中才可以。可此刻，這雙眼睛卻比平時水潤了許多，如月色下波動的湖光，少了平靜，多了誘人的朦朧，又像是等待被風吹散的一層層薄霧，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觸及到更深處。
戚雪言的心跳變快，呼吸變緊，她動了動唇，隔了半秒，聲音才響起：“……蕭疏音。”
“嗯。”蕭疏音輕聲應著，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臉上，眼底沒有了平日裏的平穩克制，帶著反常的、明晃晃的愛意。
戚雪言咽咽喉嚨，調整心緒，繼續緩聲：“那現在，我要回南光巷了。”她放慢語速，一字一句，清晰地問，“你想搭我的車，和我一起回家嗎？”
蕭疏音靜止了很久，久到戚雪言都以為她會拒絕的時候，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著戚雪言的眼睛，聲音很低，很肯定。
“想。”
“……”哈。
戚雪言快要被蕭疏音迷死了。
她轉開目光，連連搖頭，好一陣過後才終於上前一步，拉住蕭疏音的手，而後帶著人轉身走到副駕旁，打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就上車吧，蕭總。”
蕭疏音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彎腰坐進了副駕。然後，轉頭，稍稍揚高下巴，靜靜地、乖乖地看著戚雪言，像一只耳朵大大、眼睛亮亮、心情很好的藪貓，在難得服帖，願意主動等待下一步指令……
真是擋了太多酒了嗎？
眼前的蕭疏音和平日裏簡直判若兩人！
好像這時候無論對蕭疏音說什麽都會被答應……
戚雪言趕緊閉了下眼，忍住心中的蠢蠢欲動，快速關上車門，繞回主駕，也坐了進去。
發動車子前，她轉頭看蕭疏音，眼裏帶著笑意：“要是困就睡會，到了我叫你。”
蕭疏音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一路往前開，路燈的柔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
停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戚雪言表情忽然感慨萬分，她記得，這是從前蕭疏音送她去酒吧時停過的地方。
那時候的蕭疏音還十分冷淡，全程基本一言不發，像是急於把她送到目的地，一句話都不肯多聊的樣子。
這會兒，戚雪言收到兩條微信，正拿起手機準備查看，隱約察覺一道目光落過來。她轉頭，對上蕭疏音的視線，下意識笑起來，問：“怎麽了？看我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
蕭疏音黑沈沈的瞳孔裏，似有流光溢轉，“你今晚很漂亮。”
-----------------------
作者有話說：木有菜單的一天！
但是狠狠加班兩天後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沒關系的嘛, 談戀愛這種事，多適應適應就不會這麽容易害羞了？”
“……什麽適應。”
被唐若臻持續說得耳朵發燙，戚雪言終於忍不住, 擡手按住對方熱情的肩膀，語氣沈了沈, “好了好了，說你的事，你是真被霜姐限制了自由？”
唐若臻臉上表情一秒切換, 垮著肩膀往沙發上一靠, 指尖無意識蹭著沙發扶手：“怎麽說呢，就是整天被催著多看書、多學習，發消息、打電話也總感覺她在盯著，雖然她也不會真幹預什麽，但就是悶，跟在坐牢似的。”說著, 忽然“咳咳”了兩聲, 聲音變低，“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家裏待久了, 呼吸不了新鮮空氣, 嗓子不舒服, 頭也經常疼。”
戚雪言聞言, 立刻伸手探了探，見溫度沒異常，才笑：“你心理作用吧。”
“真的好不好！尤其是讓我看她那堆破書！”唐若臻撇撇嘴, 然後又湊近挽住戚雪言的胳膊，“要不你今天就想辦法，把我帶走唄！”
戚雪言趕緊抽回胳膊, 剛要說“我也怕你姐”，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解鎖，目光快速掃過屏幕上的消息，原本舒展的眉頭擰了起來，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唐若臻見狀，立馬收斂了神色，乖乖坐直。
看著戚雪言這緊繃了好一會兒的側臉，她心裏默默嘀咕“什麽情況”，直到戚雪言放下手機，重重嘆口氣，她才小心湊近：“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戚雪言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語氣平淡：“戚董身體不舒服。”
唐若臻臉上一驚：“身體不舒服？她都特地來跟你說了嗎？”連忙推了推戚雪言的胳膊，“快快快！別楞著了！趕緊去看看吧！”
戚雪言沒說話，目光垂向地面沈默了足足半分鐘，隨後才起身，拿上手機和包：“我先去一趟，明天再過來找你。”
“行行行，快去快去！”唐若臻連忙擺擺手，又想起來什麽，對戚雪言的背影喊了一句，“戚雪言——要是有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啊——”
車子一路疾馳，沒過多久抵達縱乘。
車身轉入臨時車位，戚雪言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鎖，拎著包就迅速下了車，一路疾步朝玻璃門走，臉上十分焦急。
可剛走了兩三米，餘光忽然瞥見側門的方向，一群縱乘的高管正簇擁在一塊走了出來。
其中包括戚卓。
腳步頓住。
戚雪言下意識往旁邊陰影處躲了躲，隔著一段很近的距離——看見戚卓穿著一套深色的西裝，正從容地與人交談，神色間也沒有絲毫病態。過會兒甚至主動擡手，輕輕拍了拍梁雯的肩膀，兩人稍顯愉快的笑聲傳來戚雪言跟前。
戚雪言皺了皺眉，沈吟片刻，她找到戚卓身邊其中一位秘書的微信，問：她現在情況怎麽樣？我現在過去。
發送成功後，她垂下胳膊，擡眼。
沒過兩秒，看見戚卓身側的秘書拿起手機，然後趁眾人交談的間隙，悄悄把手機給到戚卓面前。
戚卓短暫看一眼手機屏幕，臉上笑意似乎更深，輕輕搖了搖頭，與秘書耳語兩句，最後擺擺手，像是給出了指示。
戚雪言等了很久，沒有等到秘書的回覆。反倒是又過了四五分鐘，看見眾人把戚卓送上車，黑色車子很快駛離夜色。
回到車裏，恍然坐了幾分鐘，戚雪言的手機才終於震了震。
秘書：雪言姐，抱歉，我剛才說嚴重了。
秘書：您別擔心，也不用特地過來，我看戚董已經處理完工作先走了，應該沒有大礙。
戚雪言看著這條消息，臉上沒什麽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了一個“好”和一個“謝謝”，把對話框設為免打擾。
結束對話後，車內靜下來。
戚雪言靠在座椅上，望著縱乘這座大樓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須臾，她重新拿起手機，解鎖屏幕，點開和蕭疏音的對話框。
猶豫幾秒，問：你們年會什麽時間結束？
此時會場裏，歡慶已近尾聲，主持人正在臺上串場，準備揭曉最終大獎。
蕭疏音剛結束寒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機準備看時間，發現了戚雪言的消息。
她指尖頓了頓，掃了一眼臺上正在渲染氣氛主持人，又低頭看著消息，沈思片刻，回：不確定，怎麽了？
戚雪言：你喝了酒沒辦法開車吧，我等你。
蕭疏音沈默了兩秒，敲字：沒事，不用這麽麻煩，結束後我打車回去就好。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放回桌上，轉頭望向主臺。
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激昂地喊道：“各位同事！接下來！就是我們本場年會的特等獎——一支100g的金條加十五天帶薪假期！究竟這份幸運會落到哪位同事身上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臺下瞬間響起一陣歡呼和掌聲，眾人紛紛拿出自己的抽獎券，期待地望著。
梁雯坐在蕭疏音身邊，眼角剛笑起一絲紋路，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看到來電顯示時楞了一下，快速起身，按下接聽鍵：“餵雪言？”
電話那頭，戚雪言聲音帶著笑：“餵梁經理，我到門口了，年會還沒結束吧？”
梁雯：“沒結束呢，正在準備特等獎，你進來吧，我們在迎暉廳。”
“好。”戚雪言掛了電話。
廳裏，主持人的聲音依舊高昂：“好好好！各位的期待我都聽見了！那麽接下來我來正式揭曉，本次特等獎的獲獎號碼是……77！77號在哪裏？請舉手示意一下！”
梁雯離場期間，蕭疏音右側位置空了下來。聽到77這個號碼時，她眼睛彎了彎，轉頭，朝著嚴立鶴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嚴立鶴被左右晃著肩膀，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抽獎券，臉上滿是茫然。
“嚴老師嚴老師！天吶！你是77號！”嚴立鶴身邊的實習生妹妹第一個反應過來，瘋狂地拍著她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音，“你、你快看你的券，77！中大獎了！天吶！快舉手！”
“太牛了鹽姐！”旁邊的產投部同事也圍了過來，捏著她的肩膀打趣，“回頭要請我們喝奶茶哦！”
“啊，請，當然請！”嚴立鶴終於被左右人推著起身，努力忍住笑，快步朝著主臺走去，路過蕭疏音身邊時，她突然停下來，看著蕭疏音的眼睛說，“蕭總！我中獎了！”
蕭疏音笑著點了點頭：“嗯，恭喜你。”
說完，她跟著周圍的人一起鼓掌，目送嚴立鶴上臺。
“來，雪言，坐這吧。”
一道溫和的聲音透過千萬歡呼聲，清晰地鉆進了蕭疏音的耳朵裏。
她楞了一下，剛要轉頭，就看見戚雪言挎著一個深色的包從她面前緩緩走過。
突然到來的人，穿著一件深棕色帶毛領的短外套，一條白棕細格短裙，裙腰之間系著同色系的寬腰帶，最後，還有一雙淺棕色包裹小腿的長靴。
經過時，這個人身上帶著香氣，淡甜的木質調。
“梁經理，還是您坐這吧。”戚雪言停在蕭疏音右側的空位旁，側身看向梁雯，語氣平和，恰到好處。
“不用不用，你坐。”梁雯笑著按住她的肩膀，輕輕把她往座位上帶，“賴丕不在，我這馬上就要上臺給小嚴頒獎，等我回來，咱們再好好聊聊。”說完，她目光不經意間投向蕭疏音，遞了個眼神，讓蕭疏音先照顧。
蕭疏音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梁雯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向主臺。
目送梁雯離開後，蕭疏音轉頭看向身邊的戚雪言，臉上準備好一副職場裏的疏離模樣：“歡迎戚總。”
她的話剛說完，就見戚雪言笑吟吟地看著她，語氣輕松：“今晚運氣怎麽樣？有中獎嗎？”
蕭疏音抿唇，微笑：“沒有。”
“哦……”戚雪言悠然點點頭，目光拋向臺上正在領獎的嚴立鶴，笑著說，“立鶴運氣好啊，100g的金條。”
“嗯。”蕭疏音淡淡應一聲，隨後眼裏柔和了些許，“怎麽突然過來了？”
“剛好沒事，就過來看看，順便……等個人？”戚雪言笑著。
蕭疏音眨了下眼睛，面上依舊沒有波瀾，避開戚雪言目光，看向臺上，輕描淡寫地開口：“那你等的那個人，就是今晚最幸運的人。”
戚雪言怔住，隨後臉上笑容越發明媚，不再打趣蕭疏音，也轉頭看向主臺。
嚴立鶴站在一束金光之下，右手捧著一個紅色的木質禮盒，左手拎著一個巨大的獎狀，上面寫著“15天帶薪年假”，笑得非常幸福。
頒獎儀式結束，梁雯拿起話筒，簡單說了幾句祝福的話，隨後快步走了回來，坐在戚雪言的另一側。
戚雪言側頭看向梁雯，語調關切：“怎麽沒見戚董？她已經先走了？”
梁雯點頭，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是，戚董這兩天太忙，身體不舒服，剛才已經先離場了。”
兩人的交談聲不大，卻因為和蕭疏音坐得近，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飄到了蕭疏音耳邊。她垂眸，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沈思兩秒，再無聲轉頭，看了看戚雪言。
後者臉上依舊帶著笑：“哦，身體不舒服，早點回家休息也好。”
“是啊。”梁雯接話，“聽說是感冒，頭疼，實在不放心，要不你現在給她打個電話，今晚回家去看看？”
“這就不必了。”戚雪言微微笑著，“戚董身邊那麽多人照顧，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到，我就不瞎操心了。”
年會散場時，廳裏的人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嘴裏還在討論著今晚的抽獎。
嚴立鶴提著一堆東西，快步來到蕭疏音身側：“蕭總，我們先走了。”隔會，又註意到坐在蕭疏音身邊的戚雪言，楞了一下，禮貌地點點頭，“戚總！”
戚雪言挎上包，站起身，臉上露出笑容：“你今年運氣好啊，明年一定會更不錯！”
“嗯！謝謝！”嚴立鶴笑起來。
嚴立鶴走後，蕭疏音也拿起了包，剛要開口。
梁雯率先問道：“雪言，今晚怎麽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蕭疏音：“梁經理，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說著，就要轉身。
可她剛轉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力道不重，卻足夠阻止她的離開。
“等我呀蕭疏音。”戚雪言笑著看她，語氣裏帶著幾分埋怨，然後轉頭看向梁雯，抱歉道，“梁經理，實在不好意思，我跟她約好了，今晚就不麻煩你了。”
梁雯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然的笑容：“行，既然你們年輕人有約，我就不送了，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說完，她目光投向蕭疏音，叮囑，“疏音，今晚幫小朋友們擋了不少酒，回去記得喝點暖胃的東西啊。”
戚雪言聽到“小朋友們”四個字，挑了挑眉，轉頭看向蕭疏音，嘴角噙著笑意：“哦，蕭總今晚還幫小朋友們擋酒了，這麽熱心。”
蕭疏音笑了笑，沒接話，只是看向梁雯，頷首：“謝謝梁經理，那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輕輕用力，反拉住戚雪言的手離開。
你就裝吧蕭疏音。
戚雪言被拉著，心裏其實在偷著樂，覺得蕭疏音這樣子有點可愛。她沒有掙紮，半推半就地跟著蕭疏音走，裙擺隨著邁步的動作輕輕晃動，身上的香氣也一路跟著走，繞在蕭疏音的呼吸間。
兩人走出喧鬧的宴會廳，經過笑鬧著的人群。
有人路上跟蕭疏音打招呼，喊她“蕭總”，她都只是微笑點點頭，拉著戚雪言的手沒有松開，腳步一刻不停。
走到室外，蕭疏音才放緩腳步，側頭看向身邊的戚雪言：“真的是順路過來？”
戚雪言歪了歪頭：“不然呢。”
蕭疏音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語氣平和：“有人告訴你……戚董不舒服？”
戚雪言眉間輕輕皺起，轉頭看向遠處的路燈，好一會，嘆口氣，聲音變沈：“怎麽可能。”可說完，她眼眸不自覺垂低，臉上有一瞬而過的失落。
蕭疏音沒戳破，接著又問：“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具體情況，也讓自己放心。”
戚雪言回神，擡頭看向前方，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蕭疏音沒有再多說，靜靜地跟著走。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長，又緊緊依偎在一起。
又走了好一會兒，戚雪言才幽幽開口：“我媽身體一直比我還好，我熬個夜第二天就得頭疼腦熱，兩三天才能緩過來。可她不一樣，一工作起來，幾天幾夜連軸轉，還能精神百倍地跟人開會、談合作，一點都看不出累。”
說到這裏，戚雪言的聲音頓住了，腳步也停下。蕭疏音便跟著停步，沒有任何催促，耐心等待講心事的人繼續說下去。
夜晚的風徐徐吹過，撩動著戚雪言發絲。
她的神色軟下來，聲音也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不過上次我回去，發現她口味變重了。以前她最不喜歡吃鹹的，菜裏放一點鹽都要皺眉，可上次回去，阿姨做的菜比平時鹹多了，她卻什麽都沒說。”停頓一秒，聲音又低了些，“也許，我媽還是老了吧，一想到這件事，哪怕之前鬧過不愉快，說了狠話，有再多不滿，也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戚雪言的雙眼微微黯淡，不再講了。
蕭疏音沈靜著，猶豫了幾秒，突然，她擡起手，輕輕撫了撫戚雪言的頭發。
戚雪言一下子楞住了。
過會，她轉頭看向蕭疏音，眼裏滿是驚訝，像是不敢相信蕭疏音會做出這麽親昵的動作。
蕭疏音似乎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對勁，連忙垂下胳膊，臉在酒後微微泛紅，語氣溫和到一個極點：“想做什麽，就按自己的心意去做吧。不用硬撐，也不用覺得別扭，關心家人不是不好的事。”
戚雪言沒有接這句話，輕輕嘆口氣，低下頭，緩緩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再對話，就這麽靜靜地在原地站了幾分鐘。影子先於她們交疊在一起，像在努力擁抱彼此。
片刻後，戚雪言率先回過神，轉身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語氣恢覆了平日裏的輕松。
“走吧，我們先回車裏。”
到了車旁，戚雪言打開車門，另一邊蕭疏音卻沒有動作，她輕聲說：“你先打電話，好了喊我。”
“……好。”戚雪言遲疑著點點頭。
“砰”的關門聲後，蕭疏音隨手拿起手機，解鎖屏幕，平靜地滑動著。
嚴立鶴在群裏發了一張她拍照，人站在路燈下，虔誠地將金條托在頭頂上，配文：各位，我到家啦，明天請你們喝奶茶！
蕭疏音對這照片笑了笑，隨大流發了個放禮花的表情，然後收好手機，目光望向遠處。
夜晚街道很安靜，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發出輕微的轟鳴聲。
吹了風，人卻沒清醒，醉意更濃了。
她無法思考，腦海裏只剩下晚上戚雪言忽然出現在她身前的那一幕。
大約過了一分鐘不到，車門打開，戚雪言從車上下來，臉上的失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松口氣的神色，嘴角還掛著笑。
蕭疏音站直身體，看向她，輕聲問：“好了？”
“嗯。”戚雪言點了點頭，走到蕭疏音身邊，語氣無奈，“結果跟感冒沒關系，她就是下午開了幾個會覺得累了，剛好還有個茶局，就借故先走了，真是白擔心一場。”
蕭疏音笑了笑：“那就好，你也能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戚雪言楞了一下，看著面前的人轉身要走，連忙伸手拉住蕭疏音的胳膊：“你回哪去？”
蕭疏音停下腳步：“回家。”
“不跟我一起走？”戚雪言不解，“都在這裏了，你就這麽走了？”
蕭疏音疑惑：“你不回去找唐若臻？我以為你今晚要留在她那裏。”
“唐若臻？”戚雪言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只是去看看她。”頓了頓，她湊近蕭疏音，“難道你是因為這麽想，剛才才拒絕我等你？”
“嗯。”蕭疏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了點頭。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她比平常坦誠不少，“看你回消息速度很慢，你有重要的事，我不想打擾你。”
戚雪言笑得更開心了：“你居然會在意我回消息的速度？”
蕭疏音稍有怔楞，隨後迅速撇開目光，冷淡道：“不在意。”
這也能否認？戚雪言半瞇起眼睛。
但她沒有戳破蕭疏音，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
蕭疏音好像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又轉過頭，看回她，眨眼時，睫毛可憐地顫動。
夜風沈醉，飄散淡淡的酒氣。
戚雪言看著蕭疏音這雙眼睛，這才真切發現這人真的喝了不少酒。
平日裏這雙眼睛總是冷靜、銳利的，總是在思考，仿佛什麽事情都要在掌控之中才可以。可此刻，這雙眼睛卻比平時水潤了許多，如月色下波動的湖光，少了平靜，多了誘人的朦朧，又像是等待被風吹散的一層層薄霧，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觸及到更深處。
戚雪言的心跳變快，呼吸變緊，她動了動唇，隔了半秒，聲音才響起：“……蕭疏音。”
“嗯。”蕭疏音輕聲應著，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臉上，眼底沒有了平日裏的平穩克制，帶著反常的、明晃晃的愛意。
戚雪言咽咽喉嚨，調整心緒，繼續緩聲：“那現在，我要回南光巷了。”她放慢語速，一字一句，清晰地問，“你想搭我的車，和我一起回家嗎？”
蕭疏音靜止了很久，久到戚雪言都以為她會拒絕的時候，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著戚雪言的眼睛，聲音很低，很肯定。
“想。”
“……”哈。
戚雪言快要被蕭疏音迷死了。
她轉開目光，連連搖頭，好一陣過後才終於上前一步，拉住蕭疏音的手，而後帶著人轉身走到副駕旁，打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就上車吧，蕭總。”
蕭疏音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彎腰坐進了副駕。然後，轉頭，稍稍揚高下巴，靜靜地、乖乖地看著戚雪言，像一只耳朵大大、眼睛亮亮、心情很好的藪貓，在難得服帖，願意主動等待下一步指令……
真是擋了太多酒了嗎？
眼前的蕭疏音和平日裏簡直判若兩人！
好像這時候無論對蕭疏音說什麽都會被答應……
戚雪言趕緊閉了下眼，忍住心中的蠢蠢欲動，快速關上車門，繞回主駕，也坐了進去。
發動車子前，她轉頭看蕭疏音，眼裏帶著笑意：“要是困就睡會，到了我叫你。”
蕭疏音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一路往前開，路燈的柔光透過玻璃，灑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
停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戚雪言表情忽然感慨萬分，她記得，這是從前蕭疏音送她去酒吧時停過的地方。
那時候的蕭疏音還十分冷淡，全程基本一言不發，像是急於把她送到目的地，一句話都不肯多聊的樣子。
這會兒，戚雪言收到兩條微信，正拿起手機準備查看，隱約察覺一道目光落過來。她轉頭，對上蕭疏音的視線，下意識笑起來，問：“怎麽了？看我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
蕭疏音黑沈沈的瞳孔裏，似有流光溢轉，“你今晚很漂亮。”
-----------------------
作者有話說：木有菜單的一天！
但是狠狠加班兩天後我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