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蕭疏音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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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蕭疏音的在意。
當天晚上, 戚雪言要正式請莊茗和白夜敘舊，平常她下班會順道去縱乘接唐若臻，今天只能提前和唐若臻發消息, 說明她去不了了。
唐若臻很快回覆：ok，那我可以去蹭蕭疏音的車嗎？
正要拉開車門的戚雪言楞了楞, 問：你敢找她麽？
對面發來一串哈哈哈：都是朋友，有什麽不敢，你同意我就敢。
戚雪言慢慢拉開車門, 坐進去, 想了想，回覆說：都是朋友，你敢就找她好了，可別提到我啊。
唐若臻發兩個吃瓜的表情：你好聰明，我還想說是雪言姐姐跟別人去約會，所以把我丟下了呢。
戚雪言無奈：不行, 別亂講。
唐若臻這才發了一個“ok”的手勢：說著玩的啦, 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不久後, 戚雪言等人先到餐廳, 估摸著縱乘也差不多到下班的時間, 她拿起手機, 給蕭疏音發微信，探口風：下班了嗎？
蕭疏音說：還沒有。
對著屏幕琢磨了一瞬，戚雪言又問：幾點下班？
蕭疏音：快了。
十多分鐘後, 嚴立鶴的文件發進蕭疏音的郵箱。她點開快速瀏覽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回覆道：沒問題, 確認。
這時候，辦公室門外突然出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左腳閃現一下，迅速消失，胳膊再閃現一下，再迅速消失。
盡管動作快如虛影，蕭疏音還是憑借早上在電梯裏碰見的印象，認出門外的人應該是唐若臻。
自從牙峰山一行後，她和唐若臻的關系有親近一些。偶爾公司裏碰見了，唐若臻總會特意拉住她，絮叨聊聊公司裏的事，再起承轉到“戚雪言這兩天……”，此外，如果是在外面拿咖啡或是挑選別的東西碰見，蕭疏音會順便一起買單。
她幾乎算是不知不覺，開始習慣性像戚雪言那樣照顧唐若臻這個妹妹。
不知道唐若臻找自己有什麽事，又或者是不是找自己。
蕭疏音先收回視線，處理完手頭上的內容，再把電腦關閉，起身去取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估計是聽見了裏面的動靜，唐若臻的臉慢慢斜過門框，在門外甜甜地低聲呼喚：“蕭疏音——你是忙完要下班了嗎——”
蕭疏音穿外套的動作沒停，溫和應道：“嗯。”
“喔。”唐若臻索性整個身體從門外出現，雙手背身後，站姿比平常和戚雪言一起時乖巧不少，語氣也客氣幾分，“不好意思，今天能不能蹭一下你的車回家呀。”
蕭疏音轉頭：“戚雪言呢？”
唐若臻說：“戚雪言和人吃飯去了。”
“哦。”蕭疏音淡淡應了一聲，然後說，“行，那你跟我走吧。”
唐若臻立馬雙手合十：“十分感謝！你真是好人！”
兩人一起走出辦公室，經過已經黑燈的辦公區，蕭疏音邊走邊拿起手機，給戚雪言發了一條信息：下班了。
戚雪言沒有回覆。
電梯裏，唐若臻在一旁忽然開口：“誒？你怎麽知道我平常都跟戚雪言一起回去？我記得你經常在加班呀？”
“……”沈默兩秒，蕭疏音冷靜地吐出三個字，“看見過。”
唐若臻挑了挑眉，望向別處，目光悠遠，意味深長。
******
這一晚，戚雪言和莊茗、白夜聊了很多從前的趣事。老同學們久別重逢，這天一聊起來完全收不住，吃完飯不舍得散場，一拍即合，又換了一間環境很好的意式餐吧。
微信裏蕭疏音和唐若臻分別給戚雪言發了幾次消息。
一個是像人機打卡一樣：“下班了。”、“嗯準備開車了。”、“到家了。”
另一個像家裏嗷嗷待哺的女兒：“哈哈！蹭車成功！”、“蕭疏音車上好香呀！”、“戚雪言你今晚什麽時候回來呢？不要太晚！”
兩邊溫度截然不同，戚雪言卻覺得很溫暖，也是很久沒有體會過家裏有這麽多人的感覺——雖然有一個只是住在隔壁。
換到餐吧後，戚雪言拿起手機，興致高昂地拍下一張老板給她們推薦的酒。一圈深紅蕩在玻璃杯底，她的指尖捏著杯子，背景則是桌上的香草橄欖和鮮蝦塔，整體構圖、色調都還不錯。
發給蕭疏音，開玩笑道：這個才適合發朋友圈。
沒過多久，蕭疏音也回給她一張照片，房間桌上，一個簡單的圓口玻璃杯，裏面裝著冰塊和紫色的液體，杯口一圈冷凝的水汽，看上去冷冷的。
戚雪言放大圖片，看了兩眼，在紅酒和葡萄汁兩個選項中二猜一，最後打下：你這是葡萄汁？
蕭疏音平淡地回覆兩個字：紅酒。
餐吧沙發上，戚雪言捧著手機笑起來，飛快敲字：晚上一個人在家也要喝酒哦？
那邊安靜了幾秒。
戚雪言雙手捧著手機覺得有點累了，換成一只手拿著，另一只手懶洋洋撐著臉頰，目光一會兒看向正在說話的老同學們，一會兒留意手機屏幕。
大約五六分鐘後，蕭疏音回：嗯，助眠。
接下來的幾天，臨近放假，產投部要提前審核年會前的各項工作，大大小小的會議開個不停。蕭疏音一天反覆來往於於辦公室和會議室之間，十分忙碌。
她和唐若臻的碰面次數變少，偶然碰見一次，唐若臻總要對她感嘆一句：“又開會？你們部門好忙啊！”
蕭疏音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趕著去參會的路上，最多是停下來兩步對唐若臻笑笑，沒有多餘寒暄，再加快腳步，匆匆趕往會議室。
不過。
每次碰見唐若臻，蕭疏音總會不由自主，想起對方朋友圈裏的那張照片。
想起春花秋月。
周五晚上，是個陰雨天，寫字樓外一片黑沈，烏雲重重。
蕭疏音加完班，關掉辦公室的燈，回頭朝窗外望了一會兒。想到戚雪言說今晚也要出去吃飯。她平靜地收回目光，關門走出辦公室。
獨自驅車行駛在雨夜，快要經過每天回家必經的紅綠燈。平常是左拐，距離路口越來越近時，蕭疏音忽然打燈，變道，切進了直行車道。跟著車流一路往前開，明明滅滅的燈光閃過她的臉龐，車裏沒有電臺也沒有音樂，氣氛有些壓抑。
到達春花秋月附近，周五晚高峰，車很多。
她開著繞行了一圈沒找到車位，於是，目光拋向幾個街口外的大商場，轉方向盤改道，開過去，將車子停在了商場的B3層。
從車上下來，蕭疏音穿著一身淺色大衣，挎著一個黑色的鏈條包，只身穿過地下室的重重車影，乘電梯進入商場。她冷著一張臉，逆向經過商場裏正在閑逛的人群。走出商城的玻璃門，再走回三個街口，到達春花秋月所在的這條長街。
距離春花秋月還有十來米的距離。
蕭疏音默然停在原地，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向那一面亮起小燈的花墻。
與隔壁合並成為一間門店後，從前位於墻角的店名被放大，“春花秋月”四個字，以花簇為筆，在雨夜中爬滿一整面墻壁。
此刻，蕭疏音眼眸裏的光緩緩流轉。
上次和樓知渺見面的最後，樓知渺臉上壓著火氣，垂在桌上的手也用力握拳，似乎有難聽的話就要說出口。但最終，樓知渺深吸一口氣，像是生生忍住了，轉向看著右面的花墻，表情覆雜，幽靜，好似想了很多。
她們那天也就是在樓知渺的沈默中不歡而散了。
這會兒，蕭疏音垂在口袋裏的手也像那天的樓知渺一般，慢慢握緊。她抿著唇，一次緩慢的深呼吸，然後繼續頂著銀絲一樣的細雨，一步步朝春花秋月走近。
冬天的夜晚，小雨夾雜寒風，刺骨的冷，沒有客人坐在外面。
蕭疏音走近傘下，立刻有服務生出來迎接：“您好客人，我們裏面還有座。”
“謝謝，我坐這裏就好。”蕭疏音輕輕揚起笑容，點了一杯茶飲。
等服務生返身進門去，她坐在之前樓知渺坐的地方，臉朝右轉，目光仔仔細細在這面花墻上觀察。不過最後，沒有看出什麽，也沒能找到唐若臻朋友圈裏面的那幾個字。
“蕭小姐？”一道和藹的中年女聲響起，打斷蕭疏音的思緒。
蕭疏音轉頭，對上一對熟悉的眼眸，回憶片刻，她起身，自然笑道：“季老師，這麽巧。”
是上次和戚雪言吃飯，碰到的財經雜志的副總編輯。
“是啊，真巧。”季老師笑著走近兩步，“在等朋友？”
盡管上次碰面時，季老師都是在和戚雪言講話，兩人沒說幾句，也不影響她這會兒熟稔地走近，和蕭疏音寒暄。
蕭疏音笑著點頭，只說：“是。”
季老師點點頭，朝一旁揚揚下巴：“這裏環境確實不錯，很適合朋友聚會。我也是周五了，剛忙完工作，和幾個朋友來這聚聚，也是巧啊，兩次聚會都碰見你。”
蕭疏音聞言，只淡淡地笑，而後側身，禮貌擡了擡手：“您朋友來了嗎？如果還沒到，不如先坐一會兒，喝杯茶等一等。”
“行啊，我是最先到，她們還在路上。”季老師也沒推脫，“坐這裏正好，能看清她們過來的方向。”
兩人回身坐下。
季老師健談，率先打破沈默：“年末了，你們公司應該很忙吧？”
蕭疏音點頭：“是，年底事情比較多。你們應該也忙吧，上次和樓小姐在這聊天，聽她說你們最近要準備不少專題報道。”
“哦？你和小樓還有聯系？”季老師意外，“最近是忙得腳不沾地了，不逛年末報道，還要提前準備新年和開春後的內容。”她擺擺手，“喝口水的時間都沒了。”
蕭疏音笑了笑，此時服務生正好送上熱茶，她輕輕推給季老師：“您請，今天冷，先暖暖身子。”
兩人客客氣氣又聊了一會兒，話題漸漸來到都熟悉的“戚雪言”身上，季老師隨口提到，前兩周，她和戚雪言吃過幾次飯，聊得很愉快。
蕭疏音眉心蹙了蹙，一直游刃有餘的表情似有動容，看著季老師。
季老師說：“上次我們碰見，當時看她和小樓沒聊兩句，還以為是我誤會了，以為你們同學關系淡了呢。”
蕭疏音笑了笑，低頭喝茶，沒糾正季老師口中的“你們同學關系淡了”，只是安靜聽著。
季老師也喝了口茶，又說：“後面雪言給我打電話，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她特別客氣，還請我吃飯，吃飯的時候問了不少小樓的事。能看出來，她還是很關心同學。”
蕭疏音再次平和地笑。
沒過一會兒，季老師的朋友們陸續到了。
蕭疏音起身，得體笑著：“季老師，我就不打擾你們聚會了。”
“好好，下次有機會再聊。”季老師轉身離開。
目送長輩進門後，蕭疏音緩緩垂眸，一時間，臉上其實沒有什麽情緒，就是有些空。
她非常平靜地離開了春花秋月。
“你剛下班啊？”坐在車裏，葉漫寧來電話，“我還說路過南光巷，這麽晚了你應該在家了，打算上你家看看你的菜呢。”
蕭疏音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溫和說：“如果你有時間，可以等我，我現在回去。”
“好嘛，那我到你家門口等你吧。”葉漫寧說。
“嗯。”蕭疏音應了聲，掛斷電話。
聽著交通廣播，車子一路平穩行駛，蕭疏音面無波瀾。到地下室，經過戚雪言的車，她也沒有像這段時間習慣的那樣側頭看一眼。
“砰”地一聲關上車門後，蕭疏音稍微加快步子朝電梯走去，進門，摁關門鍵，全程面無表情，整個人靜得可怕。
只有電梯在一層停下時，對著數字鍵出神的人，眸光稍有波動，轉頭看了眼。見是一位坐輪椅的老人單獨進來，她眼底的冰冷瞬間消失，露出一點笑容同時摁住開門鍵：“婆婆，您去幾層？”
“三樓，謝謝啊。”老人笑著說。
“不客氣。”蕭疏音笑了笑，摁下“3”，再摁下關門鍵。
電梯到達三層，蕭疏音先把老人送到家門口，等人安全關好家門，再返回電梯，繼續往上。
抵達她和戚雪言的樓層，蕭疏音回神，註視電梯緩緩打開——
門內門外兩道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蕭——”戚雪言臉上瞬間露出笑容，正要開口打招呼。
蕭疏音卻冷冷地挪開目光，徑直擦肩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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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拉開車門的戚雪言楞了楞, 問：你敢找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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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辦公室門外突然出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左腳閃現一下，迅速消失，胳膊再閃現一下，再迅速消失。
盡管動作快如虛影，蕭疏音還是憑借早上在電梯裏碰見的印象，認出門外的人應該是唐若臻。
自從牙峰山一行後，她和唐若臻的關系有親近一些。偶爾公司裏碰見了，唐若臻總會特意拉住她，絮叨聊聊公司裏的事，再起承轉到“戚雪言這兩天……”，此外，如果是在外面拿咖啡或是挑選別的東西碰見，蕭疏音會順便一起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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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唐若臻找自己有什麽事，又或者是不是找自己。
蕭疏音先收回視線，處理完手頭上的內容，再把電腦關閉，起身去取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估計是聽見了裏面的動靜，唐若臻的臉慢慢斜過門框，在門外甜甜地低聲呼喚：“蕭疏音——你是忙完要下班了嗎——”
蕭疏音穿外套的動作沒停，溫和應道：“嗯。”
“喔。”唐若臻索性整個身體從門外出現，雙手背身後，站姿比平常和戚雪言一起時乖巧不少，語氣也客氣幾分，“不好意思，今天能不能蹭一下你的車回家呀。”
蕭疏音轉頭：“戚雪言呢？”
唐若臻說：“戚雪言和人吃飯去了。”
“哦。”蕭疏音淡淡應了一聲，然後說，“行，那你跟我走吧。”
唐若臻立馬雙手合十：“十分感謝！你真是好人！”
兩人一起走出辦公室，經過已經黑燈的辦公區，蕭疏音邊走邊拿起手機，給戚雪言發了一條信息：下班了。
戚雪言沒有回覆。
電梯裏，唐若臻在一旁忽然開口：“誒？你怎麽知道我平常都跟戚雪言一起回去？我記得你經常在加班呀？”
“……”沈默兩秒，蕭疏音冷靜地吐出三個字，“看見過。”
唐若臻挑了挑眉，望向別處，目光悠遠，意味深長。
******
這一晚，戚雪言和莊茗、白夜聊了很多從前的趣事。老同學們久別重逢，這天一聊起來完全收不住，吃完飯不舍得散場，一拍即合，又換了一間環境很好的意式餐吧。
微信裏蕭疏音和唐若臻分別給戚雪言發了幾次消息。
一個是像人機打卡一樣：“下班了。”、“嗯準備開車了。”、“到家了。”
另一個像家裏嗷嗷待哺的女兒：“哈哈！蹭車成功！”、“蕭疏音車上好香呀！”、“戚雪言你今晚什麽時候回來呢？不要太晚！”
兩邊溫度截然不同，戚雪言卻覺得很溫暖，也是很久沒有體會過家裏有這麽多人的感覺——雖然有一個只是住在隔壁。
換到餐吧後，戚雪言拿起手機，興致高昂地拍下一張老板給她們推薦的酒。一圈深紅蕩在玻璃杯底，她的指尖捏著杯子，背景則是桌上的香草橄欖和鮮蝦塔，整體構圖、色調都還不錯。
發給蕭疏音，開玩笑道：這個才適合發朋友圈。
沒過多久，蕭疏音也回給她一張照片，房間桌上，一個簡單的圓口玻璃杯，裏面裝著冰塊和紫色的液體，杯口一圈冷凝的水汽，看上去冷冷的。
戚雪言放大圖片，看了兩眼，在紅酒和葡萄汁兩個選項中二猜一，最後打下：你這是葡萄汁？
蕭疏音平淡地回覆兩個字：紅酒。
餐吧沙發上，戚雪言捧著手機笑起來，飛快敲字：晚上一個人在家也要喝酒哦？
那邊安靜了幾秒。
戚雪言雙手捧著手機覺得有點累了，換成一只手拿著，另一只手懶洋洋撐著臉頰，目光一會兒看向正在說話的老同學們，一會兒留意手機屏幕。
大約五六分鐘後，蕭疏音回：嗯，助眠。
接下來的幾天，臨近放假，產投部要提前審核年會前的各項工作，大大小小的會議開個不停。蕭疏音一天反覆來往於於辦公室和會議室之間，十分忙碌。
她和唐若臻的碰面次數變少，偶然碰見一次，唐若臻總要對她感嘆一句：“又開會？你們部門好忙啊！”
蕭疏音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趕著去參會的路上，最多是停下來兩步對唐若臻笑笑，沒有多餘寒暄，再加快腳步，匆匆趕往會議室。
不過。
每次碰見唐若臻，蕭疏音總會不由自主，想起對方朋友圈裏的那張照片。
想起春花秋月。
周五晚上，是個陰雨天，寫字樓外一片黑沈，烏雲重重。
蕭疏音加完班，關掉辦公室的燈，回頭朝窗外望了一會兒。想到戚雪言說今晚也要出去吃飯。她平靜地收回目光，關門走出辦公室。
獨自驅車行駛在雨夜，快要經過每天回家必經的紅綠燈。平常是左拐，距離路口越來越近時，蕭疏音忽然打燈，變道，切進了直行車道。跟著車流一路往前開，明明滅滅的燈光閃過她的臉龐，車裏沒有電臺也沒有音樂，氣氛有些壓抑。
到達春花秋月附近，周五晚高峰，車很多。
她開著繞行了一圈沒找到車位，於是，目光拋向幾個街口外的大商場，轉方向盤改道，開過去，將車子停在了商場的B3層。
從車上下來，蕭疏音穿著一身淺色大衣，挎著一個黑色的鏈條包，只身穿過地下室的重重車影，乘電梯進入商場。她冷著一張臉，逆向經過商場裏正在閑逛的人群。走出商城的玻璃門，再走回三個街口，到達春花秋月所在的這條長街。
距離春花秋月還有十來米的距離。
蕭疏音默然停在原地，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向那一面亮起小燈的花墻。
與隔壁合並成為一間門店後，從前位於墻角的店名被放大，“春花秋月”四個字，以花簇為筆，在雨夜中爬滿一整面墻壁。
此刻，蕭疏音眼眸裏的光緩緩流轉。
上次和樓知渺見面的最後，樓知渺臉上壓著火氣，垂在桌上的手也用力握拳，似乎有難聽的話就要說出口。但最終，樓知渺深吸一口氣，像是生生忍住了，轉向看著右面的花墻，表情覆雜，幽靜，好似想了很多。
她們那天也就是在樓知渺的沈默中不歡而散了。
這會兒，蕭疏音垂在口袋裏的手也像那天的樓知渺一般，慢慢握緊。她抿著唇，一次緩慢的深呼吸，然後繼續頂著銀絲一樣的細雨，一步步朝春花秋月走近。
冬天的夜晚，小雨夾雜寒風，刺骨的冷，沒有客人坐在外面。
蕭疏音走近傘下，立刻有服務生出來迎接：“您好客人，我們裏面還有座。”
“謝謝，我坐這裏就好。”蕭疏音輕輕揚起笑容，點了一杯茶飲。
等服務生返身進門去，她坐在之前樓知渺坐的地方，臉朝右轉，目光仔仔細細在這面花墻上觀察。不過最後，沒有看出什麽，也沒能找到唐若臻朋友圈裏面的那幾個字。
“蕭小姐？”一道和藹的中年女聲響起，打斷蕭疏音的思緒。
蕭疏音轉頭，對上一對熟悉的眼眸，回憶片刻，她起身，自然笑道：“季老師，這麽巧。”
是上次和戚雪言吃飯，碰到的財經雜志的副總編輯。
“是啊，真巧。”季老師笑著走近兩步，“在等朋友？”
盡管上次碰面時，季老師都是在和戚雪言講話，兩人沒說幾句，也不影響她這會兒熟稔地走近，和蕭疏音寒暄。
蕭疏音笑著點頭，只說：“是。”
季老師點點頭，朝一旁揚揚下巴：“這裏環境確實不錯，很適合朋友聚會。我也是周五了，剛忙完工作，和幾個朋友來這聚聚，也是巧啊，兩次聚會都碰見你。”
蕭疏音聞言，只淡淡地笑，而後側身，禮貌擡了擡手：“您朋友來了嗎？如果還沒到，不如先坐一會兒，喝杯茶等一等。”
“行啊，我是最先到，她們還在路上。”季老師也沒推脫，“坐這裏正好，能看清她們過來的方向。”
兩人回身坐下。
季老師健談，率先打破沈默：“年末了，你們公司應該很忙吧？”
蕭疏音點頭：“是，年底事情比較多。你們應該也忙吧，上次和樓小姐在這聊天，聽她說你們最近要準備不少專題報道。”
“哦？你和小樓還有聯系？”季老師意外，“最近是忙得腳不沾地了，不逛年末報道，還要提前準備新年和開春後的內容。”她擺擺手，“喝口水的時間都沒了。”
蕭疏音笑了笑，此時服務生正好送上熱茶，她輕輕推給季老師：“您請，今天冷，先暖暖身子。”
兩人客客氣氣又聊了一會兒，話題漸漸來到都熟悉的“戚雪言”身上，季老師隨口提到，前兩周，她和戚雪言吃過幾次飯，聊得很愉快。
蕭疏音眉心蹙了蹙，一直游刃有餘的表情似有動容，看著季老師。
季老師說：“上次我們碰見，當時看她和小樓沒聊兩句，還以為是我誤會了，以為你們同學關系淡了呢。”
蕭疏音笑了笑，低頭喝茶，沒糾正季老師口中的“你們同學關系淡了”，只是安靜聽著。
季老師也喝了口茶，又說：“後面雪言給我打電話，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她特別客氣，還請我吃飯，吃飯的時候問了不少小樓的事。能看出來，她還是很關心同學。”
蕭疏音再次平和地笑。
沒過一會兒，季老師的朋友們陸續到了。
蕭疏音起身，得體笑著：“季老師，我就不打擾你們聚會了。”
“好好，下次有機會再聊。”季老師轉身離開。
目送長輩進門後，蕭疏音緩緩垂眸，一時間，臉上其實沒有什麽情緒，就是有些空。
她非常平靜地離開了春花秋月。
“你剛下班啊？”坐在車裏，葉漫寧來電話，“我還說路過南光巷，這麽晚了你應該在家了，打算上你家看看你的菜呢。”
蕭疏音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溫和說：“如果你有時間，可以等我，我現在回去。”
“好嘛，那我到你家門口等你吧。”葉漫寧說。
“嗯。”蕭疏音應了聲，掛斷電話。
聽著交通廣播，車子一路平穩行駛，蕭疏音面無波瀾。到地下室，經過戚雪言的車，她也沒有像這段時間習慣的那樣側頭看一眼。
“砰”地一聲關上車門後，蕭疏音稍微加快步子朝電梯走去，進門，摁關門鍵，全程面無表情，整個人靜得可怕。
只有電梯在一層停下時，對著數字鍵出神的人，眸光稍有波動，轉頭看了眼。見是一位坐輪椅的老人單獨進來，她眼底的冰冷瞬間消失，露出一點笑容同時摁住開門鍵：“婆婆，您去幾層？”
“三樓，謝謝啊。”老人笑著說。
“不客氣。”蕭疏音笑了笑，摁下“3”，再摁下關門鍵。
電梯到達三層，蕭疏音先把老人送到家門口，等人安全關好家門，再返回電梯，繼續往上。
抵達她和戚雪言的樓層，蕭疏音回神，註視電梯緩緩打開——
門內門外兩道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蕭——”戚雪言臉上瞬間露出笑容，正要開口打招呼。
蕭疏音卻冷冷地挪開目光，徑直擦肩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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