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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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 “開心就好。”
兩人距離出奇得近。
蕭疏音筆直站著, 目光好似失去控制地落在了對面的門上。直到許久之後，她突然感覺到戚雪言埋在她身前起伏的呼吸，才恍然回神。
“……漫寧, 我等會兒回你。”她下意識說了這麽一句，把通話單方面掛斷了。
戚雪言環著蕭疏音的腰, 額頭抵在蕭疏音的肩前，聽著蕭疏音掛電話的聲音。唇在無聲中緊了緊，但是身體並沒有後退, 胳膊也沒有松開。
好像十分難過。
蕭疏音垂下胳膊後攥緊了手機, 同時眉峰微蹙，神情嚴肅。
戚雪言去見了誰？發生了什麽事？
樓道裏的燈滅了，陰影落在蕭疏音的鼻梁上，她忍了忍，沒有立刻追問。擡手輕輕撫了撫戚雪言的肩側，隨後才稍稍用力, 讓戚雪言擡頭。
她皺著眉, 對上戚雪言的目光，柔聲問：“你還好嗎？”
進門後, 蕭疏音拉戚雪言先坐在沙發上, 而後她放下手機：“先坐會兒, 我給你倒杯水。”
戚雪言沒應聲, 擡頭看著蕭疏音走遠的身影，眼裏有些放空。
不一會兒，蕭疏音端著一杯溫水走回來, 放茶幾上，然後順勢坐下。她沒有靠得太近，保持半人寬, 關心卻又不壓迫，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管發生什麽先冷靜下來。”她的聲音很淡卻格外溫柔，“不要著急。”
過了一會兒，戚雪言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笑起來，說：“我們去你的陽臺看看吧。”
蕭疏音點點頭，立刻起身，陪戚雪言一起上樓。
熟悉的幾盆菜苗，綠油油地冒了頭，在風裏左搖右晃。
戚雪言俯身，雖說下午才來過，這會兒又用指尖輕輕觸碰葉片，偶爾還換角度看一看。
蕭疏音站在她身後，目光註視著戚雪言的頭發，柔聲道：“它們應該長得還不錯。”
“嗯。”戚雪言點頭，轉頭看著蕭疏音的眼睛，笑著誇道，“非常不錯，合格水平。”
蕭疏音也笑。
但她在和戚雪言又對上視線的一瞬間，腦海裏重現剛才開門時，戚雪言站在外面，那受傷又委屈的神情。疑惑再次湧上心頭，她看著戚雪言轉回去繼續研究菜苗的側臉，還是忍不住再次想——
你到底是去見了誰。
發生什麽事。
為什麽不高興。
就在蕭疏音沈思時，戚雪言忽然直起身，轉身面對：“蕭疏音，你剛才在打電話嗎？”
蕭疏音笑道：“對，在和漫寧聊這些菜。”
“哦，葉漫寧。”戚雪言點點頭，又瞥目光去看了看這些菜苗，說，“也是，菜和花不一樣，遲早要炒了吃。”
兩人再在陽臺沈默地站了一會兒，夜風漸漸刮了起來。
蕭疏音見戚雪言又穿得單薄，便主動開口：“風大了，下去坐吧。”
“啊，好。”戚雪言轉身走，“我就不坐了，回去了。”
蕭疏音沒接話，默然跟在戚雪言身後，關燈，帶上陽臺的門。
下樓後，戚雪言見蕭疏音竟還一路跟著自己朝玄關走，打趣道：“怎麽？準備護送我到家門口？”
蕭疏音沒有笑，只是輕輕點點頭，語氣竟還有些認真的意思。
“嗯，我送你。”
戚雪言楞了楞，隨後眼底的笑意更濃，沒有拒絕，步調越發輕快，往玄關走去。
蕭疏音一路陪著她出門，經過短短的走廊，到她家門前，看著她拿出鑰匙，再打開家門。
家裏的燈光漏出來，還有電視聲。
戚雪言進門前特地晃了晃指尖：“謝謝你哦，我到家了。”
“嗯。”蕭疏音輕聲回應。
戚雪言進去關上家門，電視的喧鬧聲瞬間被隔絕。
也就在走廊變安靜的這一刻，蕭疏音臉上的笑迅速淡了下去，眼底感情消失。她冷著臉垂眸，站在門外靜靜思考了兩秒。
燈光暗下。
她轉身，面對自家的門。
仿佛能看見戚雪言從電梯回來，躊躇地走到那門口，想了又想，才最終摁下了門鈴。
“……”
蕭疏音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再松開，就這麽在黑暗裏兀自站了一會兒，才邁步，往家門走去。
******
隔天，周一，蕭疏音穿一身駝色大衣，挎著包，一路面無表情地經過縱乘辦公區。
進辦公室後她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白色polo領的毛衣，V字領口上，掛著一條細細的淚鉆鎖骨鏈。
打開電腦，剛登錄企業內郵，蕭疏音眉頭便微微蹙起——屏幕裏出現好幾封奇怪的郵件，有的標題空白，有的是亂碼，有的點進去，正文只有一個句號。
她指尖輕輕滑動鼠標，盡管有的郵件一看標題都是垃圾信息，還是一個個點擊確認。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嚴立鶴站在門口，神色有些為難，語氣也忽然帶著幾分拘謹：“蕭總，您現在有時間嗎？”
蕭疏音轉頭看著，點頭，語氣平淡：“有，你進來吧。”
嚴立鶴走進辦公室，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膝蓋，抿著唇，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是這樣，我們公司的郵箱上周不是又更新了一次系統嗎，調整比較多。”
蕭疏音平靜地“嗯”了聲：“我有收到IT部發的通知。”
嚴立鶴點點頭，又安靜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蕭疏音見狀，嘴角揚起一點笑意，語氣放柔和：“有什麽事你直說就好。”
聽到這話，嚴立鶴呼出一口氣：“好吧，就是因為系統更改太多了，很多同事還不太習慣。我剛才在外面，聽見有幾位同事早上測試郵件，不小心發到了你的郵箱裏。有一部分撤回成功了，但還有一部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撤不了了，所以……”
蕭疏音平和道：“沒關系，多大點事，你們不用放在心上。以後測試郵件也隨時可以用我的郵箱，不用特意跟我說。但麻煩你提醒大家，在給領導們發送正式郵件前，還是要仔細確認內容和收件人，避免再出現這樣的失誤。”
嚴立鶴總算笑起來，點頭：“好。”接著她起身，“那我先出去準備了，這周周會是九點半開始。”
“嗯，知道了，你去吧。”蕭疏音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
忽然，屏幕上又彈出一封新郵件提醒，發件人Mike，郵件標題只有簡單的“文件”二字。
蕭疏音點擊前指尖微微一頓。除卻必要的工作，賴丕幾乎不會給她發郵件。
“立鶴。”
她一邊快速出聲喊住要出門的人，一邊點開郵件一目十行。
交易記錄？
時間、金額、股票代碼……
蕭疏音眼神凝住，毫無遲疑地按下快捷鍵，截取屏幕內容。
嚴立鶴剛走到門口，一聽到喊聲，立刻轉身快步回來：“怎麽了蕭總？”
“你先坐。”蕭疏音神色平靜，沒有說多餘的話，接著拿起手機，再對截圖進行二次拍攝保存。
看著領導一系列有些反常的舉動，嚴立鶴雖然心有疑惑，卻出於絕對的信任，一句不多問，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安排。
蕭疏音剛存好圖片沒多久，電腦屏幕上的郵件忽然變成已撤回，該郵件內容不可查看。
九點二十左右，蕭疏音與嚴立鶴一同起身走進會議室。
剛一進門，目光便註意到會議室裏的mike。
往常賴丕總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可今天，坐在那裏的人明顯皺著眉，手指不停轉動著手裏的手機，眼神飄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慮。
看來那封郵件真有問題。
蕭疏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神色平靜，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外表沒有露出絲毫異常，仿佛無事發生。
蕭疏音剛坐下，mike便突然開口，打破了會議室裏的安靜：“梁雯，你們今早有沒有收到測試郵件？這次更新真是太不靠譜了，布局改得亂七八糟，我一早上收到好幾封錯誤內容，簡直嚴重影響效率。”
梁雯還是老樣子，語氣溫和，順勢接道：“是，我也收到了幾封。我聽思英說，是更新時一個小細節出了點差錯，她今早收到問題就立刻找部門裏的人在改了，估計很快就好，不會再影響後續工作。”
往常，mike總會借著話頭再抱怨幾句，甚至批評別的部門的工作。可今天，他沒有再多說，只敷衍地點了點頭，下一秒，目光直直地落在蕭疏音身上：“蕭疏音，你那裏有沒有問題，平常郵件往來那麽多，別因為系統的事耽誤了重要工作。”
蕭疏音面色不變，雙手交握，語速平穩沒有起伏：“抱歉，今早到公司後事情比較多，一直在和立鶴溝通這周的工作安排，暫時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等開完會，我再核對一下。”
mike眉頭皺緊，顯然不相信，足足打量了蕭疏音三四秒，試圖從蕭疏音臉上捕捉到一絲緊張的痕跡。
蕭疏音沒有躲避，反而微微擡了擡下頜，目光坦然對峙。
梁雯見氣氛有一絲不對，連忙開口：“疏音，早上到公司再忙，也要盡快確認郵箱裏的內容，這是必要流程。”
蕭疏音順勢收回目光，對梁雯笑了笑，依舊從容不迫的樣子：“好的，我會盡量避免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
之後全程會議，蕭疏音如常坐著，神情非常冷淡。認真聽一會兒，偶爾還會等同事說完再補充兩句。
mike沒能看出破綻，心底雖慌，但疑慮稍稍散去了一些。
會議結束後，蕭疏音也沒有半秒停留，她極快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mike沈著臉色看著，沒有立刻離開，等前面幾位走得差不多，隨意喊住一個人——這人剛入職沒兩月，平常坐嚴立鶴附近。
mike：“你們主管今早有沒有去過蕭總辦公室？”
被喊住的人表情局促：“有、有的，她好像上班前就進蕭總辦公室了，後面一直沒出來。”
上班前就去了？也許蕭疏音說的是真的。
mike沒多想，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的。”那人飛快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
野鳶科技。
戚雪言帶著笑，快步從樓裏走出來，朝著不遠處的一輛車走去。
車門打開，莊茗從車上下來。
她穿著一件高領毛衣，手裏拎著兩個黑色的禮品袋，很遠就對戚雪言笑道：“就我一個人過來，都說了不用特地下來接我，我找得到地方。”
戚雪言笑著，走近到莊茗跟前：“正好跟她們開完會下來走走，呼吸點新鮮空氣，順便接你。”
莊茗擡手，將手裏兩袋東西遞上，語氣自然：“給，一點心意，你和戚阿姨各一份。”
“謝謝啊。”戚雪言沒有客氣，伸手接了過來，看見袋子裏面各有兩個玻璃罐，罐子裏好像裝著紅色的蘑菇，奇怪，“這什麽？”
“紅菇。”莊茗笑著解釋，“我家一個親戚是做藥材的，這些都是她自己弄的，野生的，對身體很好，煲湯、煮粥都可以，給你們補補氣血。”
戚雪言臉上笑容更盛：“好東西啊，走吧，我們上去聊。”
“好。”莊茗點頭。
野鳶科技的會客室裏，落地玻璃占據了一整面墻，視野開闊。
莊茗站在玻璃跟前，目光望向不遠處正在施工的一座高樓，問：“那邊是打算做什麽？商務樓嗎？”
戚雪言接過助理送進來的兩杯溫水，放下，而後走到莊茗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嗯，商務樓，最近正在招商，還來找過我們，說得天花亂墜，我都心動了，就是最後租金太貴。”
莊茗轉過頭，好笑地看了戚雪言一眼：“還能比縱乘那棟樓貴？”
戚雪言輕輕笑一聲，沒有接這茬。
她反身，走回去坐下：“不說這個了，我們聊正事吧。”
莊茗慢兩秒，也走到對面，拉開椅子落座：“開始前先說句題外話，我聽說你們正在和縱乘聊投資意向，藍諾前段時間不是也剛和縱乘敲定了合作。那如果我和你們對上了，後續我們這幾方是不是有機會，坐在一起交換一下資源？”
戚雪言推水杯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眼，看向莊茗，臉上似笑非笑：“縱乘這座大樓是不是也太漏風了。”
莊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擺擺手笑道：“不是縱乘漏風，是我消息靈通。再說了，你和蕭疏音先後找我，我總也要多了解一下情況，才能做出最合適的決定，對吧？”她說完，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戚雪言臉上，有幾分好奇，“說到這事，你和蕭疏音看起來關系很不錯，也是她做投行那會兒認識的？”
戚雪言笑了笑：“我和她那時候看起來關系就不錯麽。”
莊茗皺了皺眉眼，隨即舒展開，點頭肯定：“難道不是？至少她和我印象中的樣子差了很多。你都不知道，她以前給我做咨詢的時候有多保守，很少說很肯定的話，但她對你，對你這家公司，特別看好。”
戚雪言聽著，笑容越發清晰，眼底的愉快藏都藏不住：“是嗎？她是怎麽說的？”
莊茗回憶了片刻：“嗯……大概的意思就是，戚阿姨她能靠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把縱乘一步步做大做強，你，也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把野鳶一步步做起來。”
戚雪言聽得雙眼彎彎，喜悅再也壓不住，甚至忍不住嘆笑了一聲。於是她趕緊低下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掩飾自己的失態。定了定神，她再擡眼，語氣帶笑但恢覆了冷靜。
“好了，也不說她了，我們聊我們的事吧。”
晴時，微風從半開的落地窗吹進來，晃動窗邊的葉片。
“沒錯，我們回歸到成本上。”戚雪言拿起桌上的資料，目光落在莊茗臉上，神情認真，“從目前的行業趨勢來看，鈉電池的技術不斷成熟，當前量產的成本已經降到了0.3元每瓦時以下……”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靜置在桌上已久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戚雪言沒有在意，隨手摁了下手機側鍵，調至完全靜音，繼續講，“加上集流體制造工藝的優化，普通的幹燥車間就能滿足生產需求，這樣一來，生產成本又能再度降低。”
話音剛落，手機又連續“嗡嗡”了兩聲，像是有消息接連發來。
莊茗餘光註意到，順手翻了一頁手裏的資料：“ok，稍等啊，我先看看……你也看看消息吧，說不定是誰有急事找你。”
“沒事。”戚雪言保持工作狀態，稍有冷淡，“估計不是什麽急事。”
可話音剛落，手機又“嗡嗡”震動了第三聲。
莊茗擡擡指尖：“估計是急事哦。”
戚雪言破功，輕笑，沒再堅持，伸手拿起了手機。就這麽剛低頭一看，身體忽然坐直。
是蕭疏音。
對面的莊茗察覺到她的變化：“是不是？看你這樣子還真是有急事？”
“是……”
戚雪言皺了皺眉，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回覆蕭疏音，隨後擡起頭，看向莊茗，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不好意思，你慢慢看，我先去回個電話。”
莊茗晃了晃手裏的資料：“沒事，我時間多呢，正好你這份東西裏面有幾個點都不太明白，我也給我們公司的老師們打個電話回去。”
“那我先出去打電話，你通話結束後，給我發消息，我們再繼續聊。”
莊茗：“行。”
戚雪言快步走出會客室，一路走到隔了兩間的自己辦公室，帶上門，合上百葉窗。
她再次解鎖手機，快速敲字：現在有幾分鐘時間，夠嗎？
消息發出去還不到一秒，蕭疏音便回了一個字：夠。
戚雪言立刻按下語音，將手機貼在耳邊。
語音很快被接通。
戚雪言聲音帶著笑：“怎麽這麽難得，上班時間給我打電話？平時你可是連消息都很少回。”
“嗯，會打擾到你嗎？”
“當然不會。”戚雪言笑了笑，“有什麽事啊，說吧。”
蕭疏音沈默了一秒，說：“今天中午有時間嗎？”
戚雪言楞了一下，沒有想到她會說這個：“嗯……應該……應該有吧。”
“那。”蕭疏音頓了頓，“應該可以一起吃個午飯吧？”
戚雪言又楞了一下，表情非常意外，遲疑片刻，才問：“……你是要來我這裏嗎？”
“對。”蕭疏音音調平穩，“中午幾點過去合適？”
“中午……”戚雪言無端重覆了一遍，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百葉窗，“十二點左右吧，不過莊茗今天來公司了。”
“哦。”蕭疏音應聲，“她跟你談上次的事？”
“嗯。”
“中午也要一起吃飯？”蕭疏音又問。
“對。”
“好。”蕭疏音安靜兩秒，改口，“那我們下次吧。”
戚雪言：“為什麽？”
“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
“你公司招待客人，談合作的事……”蕭疏音停頓一秒，“我一個外人過去難免會打擾到你們，也不方便你們聊工作。”
“誰說你是外人？”戚雪言語氣堅定，“蕭疏音，你是我自己人。十二點是吧，我等你，先掛了。”
不等蕭疏音回應，戚雪言立刻掛斷了通話，臉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指腹緩緩摩挲屏幕，幾秒後，她心滿意足，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另一頭，蕭疏音握著手機楞了幾秒，隨後擡手，莫名看了一眼時間。
十二點一到，蕭疏音起身取下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
車子一路疾馳，沒多久就準確地駛入野鳶科技所在的園區。
停好車，蕭疏音解開安全帶，拿起手機給戚雪言打了個電話：“我到了，樓下停車場，現在去你們門口等你。”
“好，我們馬上就下去。”戚雪言聲音輕快。
蕭疏音掛斷電話，推開車門，走下車。
她重新穿回了外套這一件駝色大衣，走向野鳶科技的背影筆直而端正，周身氣場成熟幹練。
到門口停下時，蕭疏音垂下目光，心中稍有考量——莊茗也在，她和戚雪言不能表現得太熟悉。
沒過多久，戚雪言和莊茗一同從寫字樓裏走出來，兩人並肩走，有說有笑。蕭疏音的目光持續落在戚雪言的身上，眼底輕輕笑起來，但隨著兩人越走越近，這個笑又很快被掩下，眼裏恢覆平靜。
戚雪言很快也看到了她，臉上笑容瞬間變得更加明媚，擡胳膊和她招招手，隨後更是跟莊茗說了句什麽後漫步變成快走，不一會兒就快到她跟前。
蕭疏音微笑，正準備開口裝客氣。
可戚雪言走到她跟前，停下腳步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出雙手，輕輕地抱住了她。
在她耳邊輕聲說：“歡迎你啊，蕭疏音。”
溫柔而甜蜜。
蕭疏音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也怔了怔。
在戚雪言抱完松開她後才回神，目光下意識看向後走近的莊茗。
莊茗對她笑，沒有覺得奇怪。
隨後三人一同去吃飯。
飯桌上，莊茗率先打開了話匣子，和戚雪言聊起她們以前在國外的趣事。
原來兩人都喜歡種花，說起她們每次心情不好，就不約而同地跑到一個地方，曬太陽、聊心事，吐槽生活的煩惱。
“我們每次偷偷跑到那個花園裏，把門一鎖，人立馬自由自在了。”莊茗笑著，“四周全是我們喜歡的花，不管刮風下雨，只要待在那裏，好像所有的不開心都能煙消雲散。現在想起來，也覺得那個秘密花園真的很好，是吧？”
“是啊。”戚雪言笑吟吟地點點頭，眼底也帶著幾分懷念，“我記得那時候我們還商量把它買下來，可惜，後來回國了，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個地方，不知道，那個地方還在不在。”
蕭疏音坐在戚雪言身旁，安靜地夾菜，臉上保持淡淡的笑意，認真聽，沒有怎麽插話。
午飯結束後，莊茗拿起椅子上的包：“我打算先去酒店休息一下，睡個午覺，下午再去找你？”
戚雪言立刻點頭：“行啊，我們送你過去吧。”
“不用不用。”莊茗擺擺手拒絕，“我自由人，就幾步路而已走過去好了，不耽誤兩位午休啦。”
三人下樓，戚雪言目送人走遠後，轉身跟蕭疏音揚了揚下巴：“我們也走吧。”
蕭疏音點頭。
返程的車裏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倒是沒有尷尬，只有一種微妙的氣氛在空氣中流淌。
戚雪言環胳膊，靠在副駕座椅上，閉著眼睛像在小憩，姿態極其放松，語調悠揚：“真的就只是來吃個午飯嗎？”
蕭疏音扶著方向盤，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聽到戚雪言的話，註意力恍了一秒。
她沒有立刻回答，轉頭快速看了戚雪言一眼。
戚雪言像是感應到蕭疏音的目光，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看著前方的車：“雖然我們現在……是朋友，但你不像是會浪費一整個中午，特意過來，就為了吃一頓午飯的人。”說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蕭疏音的側臉上，“有什麽事要和我聊嗎？”
“沒有。”蕭疏音說，隔了會兒，才補充，“只是早上想起你昨晚心情不好，中午剛好有時間，過來看看。”
戚雪言臉上的笑容楞了楞，然後忍不住輕笑出聲：“哈哈……你鬼上身啊？就因為這個？”
蕭疏音握緊方向盤：“嗯。”
戚雪言搖了搖頭：“哎喲，真是沒想到，你放心吧，只是遇到了一點小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
蕭疏音沒吭聲，剛好碰見紅燈便踩下剎車，然後她轉頭，目光看向戚雪言的眼睛，語調淡得像在談論天氣，“現在沒有秘密花園了，但是如果你有不開心，就算是小事，也可以找我。”
戚雪言動動嘴唇，聽著蕭疏音的話，看著蕭疏音認真的眼神，彎起眼睛，心裏幸福得不得了。
“我現在很開心，而且蕭疏音，你這樣子真~的~好像鬼上身哦，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蕭疏音輕輕笑了笑，目光緊緊註視著戚雪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在等待戚雪言繼續說下去……或許，說說昨天到底去了哪裏，見了誰，因為什麽事那樣。
可戚雪言打趣一句之後卻沒有再往下說，只是笑著轉頭，看向窗外：“嗯，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真開心——”
蕭疏音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不再作聲。
她慢慢轉正臉，望著前方的車燈，眼裏變得有點冷。
最後，淡淡地笑起來。
“開心就好。”
-----------------------
作者有話說：【彩蛋】
在一起後的第一年，規劃出國游行程。
戚雪言靠在蕭疏音身邊給她翻看：“這裏不錯，這裏也行，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看看的地方？”
蕭疏音本來在看手機，聽見這個問題，慢慢擡起眼睛：“確實有一個。”
戚雪言坐起來，轉頭好奇：“哪裏？”
蕭疏音微笑：“秘密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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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忙忙的呢~我們新年結束，她們的新年快到了，新年後要進入一個全新的暧昧階段了呢0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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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寧, 我等會兒回你。”她下意識說了這麽一句，把通話單方面掛斷了。
戚雪言環著蕭疏音的腰, 額頭抵在蕭疏音的肩前，聽著蕭疏音掛電話的聲音。唇在無聲中緊了緊，但是身體並沒有後退, 胳膊也沒有松開。
好像十分難過。
蕭疏音垂下胳膊後攥緊了手機, 同時眉峰微蹙，神情嚴肅。
戚雪言去見了誰？發生了什麽事？
樓道裏的燈滅了，陰影落在蕭疏音的鼻梁上，她忍了忍，沒有立刻追問。擡手輕輕撫了撫戚雪言的肩側，隨後才稍稍用力, 讓戚雪言擡頭。
她皺著眉, 對上戚雪言的目光，柔聲問：“你還好嗎？”
進門後, 蕭疏音拉戚雪言先坐在沙發上, 而後她放下手機：“先坐會兒, 我給你倒杯水。”
戚雪言沒應聲, 擡頭看著蕭疏音走遠的身影，眼裏有些放空。
不一會兒，蕭疏音端著一杯溫水走回來, 放茶幾上，然後順勢坐下。她沒有靠得太近，保持半人寬, 關心卻又不壓迫，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管發生什麽先冷靜下來。”她的聲音很淡卻格外溫柔，“不要著急。”
過了一會兒，戚雪言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笑起來，說：“我們去你的陽臺看看吧。”
蕭疏音點點頭，立刻起身，陪戚雪言一起上樓。
熟悉的幾盆菜苗，綠油油地冒了頭，在風裏左搖右晃。
戚雪言俯身，雖說下午才來過，這會兒又用指尖輕輕觸碰葉片，偶爾還換角度看一看。
蕭疏音站在她身後，目光註視著戚雪言的頭發，柔聲道：“它們應該長得還不錯。”
“嗯。”戚雪言點頭，轉頭看著蕭疏音的眼睛，笑著誇道，“非常不錯，合格水平。”
蕭疏音也笑。
但她在和戚雪言又對上視線的一瞬間，腦海裏重現剛才開門時，戚雪言站在外面，那受傷又委屈的神情。疑惑再次湧上心頭，她看著戚雪言轉回去繼續研究菜苗的側臉，還是忍不住再次想——
你到底是去見了誰。
發生什麽事。
為什麽不高興。
就在蕭疏音沈思時，戚雪言忽然直起身，轉身面對：“蕭疏音，你剛才在打電話嗎？”
蕭疏音笑道：“對，在和漫寧聊這些菜。”
“哦，葉漫寧。”戚雪言點點頭，又瞥目光去看了看這些菜苗，說，“也是，菜和花不一樣，遲早要炒了吃。”
兩人再在陽臺沈默地站了一會兒，夜風漸漸刮了起來。
蕭疏音見戚雪言又穿得單薄，便主動開口：“風大了，下去坐吧。”
“啊，好。”戚雪言轉身走，“我就不坐了，回去了。”
蕭疏音沒接話，默然跟在戚雪言身後，關燈，帶上陽臺的門。
下樓後，戚雪言見蕭疏音竟還一路跟著自己朝玄關走，打趣道：“怎麽？準備護送我到家門口？”
蕭疏音沒有笑，只是輕輕點點頭，語氣竟還有些認真的意思。
“嗯，我送你。”
戚雪言楞了楞，隨後眼底的笑意更濃，沒有拒絕，步調越發輕快，往玄關走去。
蕭疏音一路陪著她出門，經過短短的走廊，到她家門前，看著她拿出鑰匙，再打開家門。
家裏的燈光漏出來，還有電視聲。
戚雪言進門前特地晃了晃指尖：“謝謝你哦，我到家了。”
“嗯。”蕭疏音輕聲回應。
戚雪言進去關上家門，電視的喧鬧聲瞬間被隔絕。
也就在走廊變安靜的這一刻，蕭疏音臉上的笑迅速淡了下去，眼底感情消失。她冷著臉垂眸，站在門外靜靜思考了兩秒。
燈光暗下。
她轉身，面對自家的門。
仿佛能看見戚雪言從電梯回來，躊躇地走到那門口，想了又想，才最終摁下了門鈴。
“……”
蕭疏音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再松開，就這麽在黑暗裏兀自站了一會兒，才邁步，往家門走去。
******
隔天，周一，蕭疏音穿一身駝色大衣，挎著包，一路面無表情地經過縱乘辦公區。
進辦公室後她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白色polo領的毛衣，V字領口上，掛著一條細細的淚鉆鎖骨鏈。
打開電腦，剛登錄企業內郵，蕭疏音眉頭便微微蹙起——屏幕裏出現好幾封奇怪的郵件，有的標題空白，有的是亂碼，有的點進去，正文只有一個句號。
她指尖輕輕滑動鼠標，盡管有的郵件一看標題都是垃圾信息，還是一個個點擊確認。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嚴立鶴站在門口，神色有些為難，語氣也忽然帶著幾分拘謹：“蕭總，您現在有時間嗎？”
蕭疏音轉頭看著，點頭，語氣平淡：“有，你進來吧。”
嚴立鶴走進辦公室，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膝蓋，抿著唇，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是這樣，我們公司的郵箱上周不是又更新了一次系統嗎，調整比較多。”
蕭疏音平靜地“嗯”了聲：“我有收到IT部發的通知。”
嚴立鶴點點頭，又安靜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蕭疏音見狀，嘴角揚起一點笑意，語氣放柔和：“有什麽事你直說就好。”
聽到這話，嚴立鶴呼出一口氣：“好吧，就是因為系統更改太多了，很多同事還不太習慣。我剛才在外面，聽見有幾位同事早上測試郵件，不小心發到了你的郵箱裏。有一部分撤回成功了，但還有一部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撤不了了，所以……”
蕭疏音平和道：“沒關系，多大點事，你們不用放在心上。以後測試郵件也隨時可以用我的郵箱，不用特意跟我說。但麻煩你提醒大家，在給領導們發送正式郵件前，還是要仔細確認內容和收件人，避免再出現這樣的失誤。”
嚴立鶴總算笑起來，點頭：“好。”接著她起身，“那我先出去準備了，這周周會是九點半開始。”
“嗯，知道了，你去吧。”蕭疏音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
忽然，屏幕上又彈出一封新郵件提醒，發件人Mike，郵件標題只有簡單的“文件”二字。
蕭疏音點擊前指尖微微一頓。除卻必要的工作，賴丕幾乎不會給她發郵件。
“立鶴。”
她一邊快速出聲喊住要出門的人，一邊點開郵件一目十行。
交易記錄？
時間、金額、股票代碼……
蕭疏音眼神凝住，毫無遲疑地按下快捷鍵，截取屏幕內容。
嚴立鶴剛走到門口，一聽到喊聲，立刻轉身快步回來：“怎麽了蕭總？”
“你先坐。”蕭疏音神色平靜，沒有說多餘的話，接著拿起手機，再對截圖進行二次拍攝保存。
看著領導一系列有些反常的舉動，嚴立鶴雖然心有疑惑，卻出於絕對的信任，一句不多問，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安排。
蕭疏音剛存好圖片沒多久，電腦屏幕上的郵件忽然變成已撤回，該郵件內容不可查看。
九點二十左右，蕭疏音與嚴立鶴一同起身走進會議室。
剛一進門，目光便註意到會議室裏的mike。
往常賴丕總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可今天，坐在那裏的人明顯皺著眉，手指不停轉動著手裏的手機，眼神飄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慮。
看來那封郵件真有問題。
蕭疏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神色平靜，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外表沒有露出絲毫異常，仿佛無事發生。
蕭疏音剛坐下，mike便突然開口，打破了會議室裏的安靜：“梁雯，你們今早有沒有收到測試郵件？這次更新真是太不靠譜了，布局改得亂七八糟，我一早上收到好幾封錯誤內容，簡直嚴重影響效率。”
梁雯還是老樣子，語氣溫和，順勢接道：“是，我也收到了幾封。我聽思英說，是更新時一個小細節出了點差錯，她今早收到問題就立刻找部門裏的人在改了，估計很快就好，不會再影響後續工作。”
往常，mike總會借著話頭再抱怨幾句，甚至批評別的部門的工作。可今天，他沒有再多說，只敷衍地點了點頭，下一秒，目光直直地落在蕭疏音身上：“蕭疏音，你那裏有沒有問題，平常郵件往來那麽多，別因為系統的事耽誤了重要工作。”
蕭疏音面色不變，雙手交握，語速平穩沒有起伏：“抱歉，今早到公司後事情比較多，一直在和立鶴溝通這周的工作安排，暫時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等開完會，我再核對一下。”
mike眉頭皺緊，顯然不相信，足足打量了蕭疏音三四秒，試圖從蕭疏音臉上捕捉到一絲緊張的痕跡。
蕭疏音沒有躲避，反而微微擡了擡下頜，目光坦然對峙。
梁雯見氣氛有一絲不對，連忙開口：“疏音，早上到公司再忙，也要盡快確認郵箱裏的內容，這是必要流程。”
蕭疏音順勢收回目光，對梁雯笑了笑，依舊從容不迫的樣子：“好的，我會盡量避免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
之後全程會議，蕭疏音如常坐著，神情非常冷淡。認真聽一會兒，偶爾還會等同事說完再補充兩句。
mike沒能看出破綻，心底雖慌，但疑慮稍稍散去了一些。
會議結束後，蕭疏音也沒有半秒停留，她極快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mike沈著臉色看著，沒有立刻離開，等前面幾位走得差不多，隨意喊住一個人——這人剛入職沒兩月，平常坐嚴立鶴附近。
mike：“你們主管今早有沒有去過蕭總辦公室？”
被喊住的人表情局促：“有、有的，她好像上班前就進蕭總辦公室了，後面一直沒出來。”
上班前就去了？也許蕭疏音說的是真的。
mike沒多想，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的。”那人飛快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
野鳶科技。
戚雪言帶著笑，快步從樓裏走出來，朝著不遠處的一輛車走去。
車門打開，莊茗從車上下來。
她穿著一件高領毛衣，手裏拎著兩個黑色的禮品袋，很遠就對戚雪言笑道：“就我一個人過來，都說了不用特地下來接我，我找得到地方。”
戚雪言笑著，走近到莊茗跟前：“正好跟她們開完會下來走走，呼吸點新鮮空氣，順便接你。”
莊茗擡手，將手裏兩袋東西遞上，語氣自然：“給，一點心意，你和戚阿姨各一份。”
“謝謝啊。”戚雪言沒有客氣，伸手接了過來，看見袋子裏面各有兩個玻璃罐，罐子裏好像裝著紅色的蘑菇，奇怪，“這什麽？”
“紅菇。”莊茗笑著解釋，“我家一個親戚是做藥材的，這些都是她自己弄的，野生的，對身體很好，煲湯、煮粥都可以，給你們補補氣血。”
戚雪言臉上笑容更盛：“好東西啊，走吧，我們上去聊。”
“好。”莊茗點頭。
野鳶科技的會客室裏，落地玻璃占據了一整面墻，視野開闊。
莊茗站在玻璃跟前，目光望向不遠處正在施工的一座高樓，問：“那邊是打算做什麽？商務樓嗎？”
戚雪言接過助理送進來的兩杯溫水，放下，而後走到莊茗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嗯，商務樓，最近正在招商，還來找過我們，說得天花亂墜，我都心動了，就是最後租金太貴。”
莊茗轉過頭，好笑地看了戚雪言一眼：“還能比縱乘那棟樓貴？”
戚雪言輕輕笑一聲，沒有接這茬。
她反身，走回去坐下：“不說這個了，我們聊正事吧。”
莊茗慢兩秒，也走到對面，拉開椅子落座：“開始前先說句題外話，我聽說你們正在和縱乘聊投資意向，藍諾前段時間不是也剛和縱乘敲定了合作。那如果我和你們對上了，後續我們這幾方是不是有機會，坐在一起交換一下資源？”
戚雪言推水杯的動作微微一頓，擡眼，看向莊茗，臉上似笑非笑：“縱乘這座大樓是不是也太漏風了。”
莊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擺擺手笑道：“不是縱乘漏風，是我消息靈通。再說了，你和蕭疏音先後找我，我總也要多了解一下情況，才能做出最合適的決定，對吧？”她說完，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戚雪言臉上，有幾分好奇，“說到這事，你和蕭疏音看起來關系很不錯，也是她做投行那會兒認識的？”
戚雪言笑了笑：“我和她那時候看起來關系就不錯麽。”
莊茗皺了皺眉眼，隨即舒展開，點頭肯定：“難道不是？至少她和我印象中的樣子差了很多。你都不知道，她以前給我做咨詢的時候有多保守，很少說很肯定的話，但她對你，對你這家公司，特別看好。”
戚雪言聽著，笑容越發清晰，眼底的愉快藏都藏不住：“是嗎？她是怎麽說的？”
莊茗回憶了片刻：“嗯……大概的意思就是，戚阿姨她能靠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把縱乘一步步做大做強，你，也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把野鳶一步步做起來。”
戚雪言聽得雙眼彎彎，喜悅再也壓不住，甚至忍不住嘆笑了一聲。於是她趕緊低下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掩飾自己的失態。定了定神，她再擡眼，語氣帶笑但恢覆了冷靜。
“好了，也不說她了，我們聊我們的事吧。”
晴時，微風從半開的落地窗吹進來，晃動窗邊的葉片。
“沒錯，我們回歸到成本上。”戚雪言拿起桌上的資料，目光落在莊茗臉上，神情認真，“從目前的行業趨勢來看，鈉電池的技術不斷成熟，當前量產的成本已經降到了0.3元每瓦時以下……”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靜置在桌上已久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戚雪言沒有在意，隨手摁了下手機側鍵，調至完全靜音，繼續講，“加上集流體制造工藝的優化，普通的幹燥車間就能滿足生產需求，這樣一來，生產成本又能再度降低。”
話音剛落，手機又連續“嗡嗡”了兩聲，像是有消息接連發來。
莊茗餘光註意到，順手翻了一頁手裏的資料：“ok，稍等啊，我先看看……你也看看消息吧，說不定是誰有急事找你。”
“沒事。”戚雪言保持工作狀態，稍有冷淡，“估計不是什麽急事。”
可話音剛落，手機又“嗡嗡”震動了第三聲。
莊茗擡擡指尖：“估計是急事哦。”
戚雪言破功，輕笑，沒再堅持，伸手拿起了手機。就這麽剛低頭一看，身體忽然坐直。
是蕭疏音。
對面的莊茗察覺到她的變化：“是不是？看你這樣子還真是有急事？”
“是……”
戚雪言皺了皺眉，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擊了幾下，回覆蕭疏音，隨後擡起頭，看向莊茗，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不好意思，你慢慢看，我先去回個電話。”
莊茗晃了晃手裏的資料：“沒事，我時間多呢，正好你這份東西裏面有幾個點都不太明白，我也給我們公司的老師們打個電話回去。”
“那我先出去打電話，你通話結束後，給我發消息，我們再繼續聊。”
莊茗：“行。”
戚雪言快步走出會客室，一路走到隔了兩間的自己辦公室，帶上門，合上百葉窗。
她再次解鎖手機，快速敲字：現在有幾分鐘時間，夠嗎？
消息發出去還不到一秒，蕭疏音便回了一個字：夠。
戚雪言立刻按下語音，將手機貼在耳邊。
語音很快被接通。
戚雪言聲音帶著笑：“怎麽這麽難得，上班時間給我打電話？平時你可是連消息都很少回。”
“嗯，會打擾到你嗎？”
“當然不會。”戚雪言笑了笑，“有什麽事啊，說吧。”
蕭疏音沈默了一秒，說：“今天中午有時間嗎？”
戚雪言楞了一下，沒有想到她會說這個：“嗯……應該……應該有吧。”
“那。”蕭疏音頓了頓，“應該可以一起吃個午飯吧？”
戚雪言又楞了一下，表情非常意外，遲疑片刻，才問：“……你是要來我這裏嗎？”
“對。”蕭疏音音調平穩，“中午幾點過去合適？”
“中午……”戚雪言無端重覆了一遍，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百葉窗，“十二點左右吧，不過莊茗今天來公司了。”
“哦。”蕭疏音應聲，“她跟你談上次的事？”
“嗯。”
“中午也要一起吃飯？”蕭疏音又問。
“對。”
“好。”蕭疏音安靜兩秒，改口，“那我們下次吧。”
戚雪言：“為什麽？”
“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
“你公司招待客人，談合作的事……”蕭疏音停頓一秒，“我一個外人過去難免會打擾到你們，也不方便你們聊工作。”
“誰說你是外人？”戚雪言語氣堅定，“蕭疏音，你是我自己人。十二點是吧，我等你，先掛了。”
不等蕭疏音回應，戚雪言立刻掛斷了通話，臉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指腹緩緩摩挲屏幕，幾秒後，她心滿意足，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另一頭，蕭疏音握著手機楞了幾秒，隨後擡手，莫名看了一眼時間。
十二點一到，蕭疏音起身取下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
車子一路疾馳，沒多久就準確地駛入野鳶科技所在的園區。
停好車，蕭疏音解開安全帶，拿起手機給戚雪言打了個電話：“我到了，樓下停車場，現在去你們門口等你。”
“好，我們馬上就下去。”戚雪言聲音輕快。
蕭疏音掛斷電話，推開車門，走下車。
她重新穿回了外套這一件駝色大衣，走向野鳶科技的背影筆直而端正，周身氣場成熟幹練。
到門口停下時，蕭疏音垂下目光，心中稍有考量——莊茗也在，她和戚雪言不能表現得太熟悉。
沒過多久，戚雪言和莊茗一同從寫字樓裏走出來，兩人並肩走，有說有笑。蕭疏音的目光持續落在戚雪言的身上，眼底輕輕笑起來，但隨著兩人越走越近，這個笑又很快被掩下，眼裏恢覆平靜。
戚雪言很快也看到了她，臉上笑容瞬間變得更加明媚，擡胳膊和她招招手，隨後更是跟莊茗說了句什麽後漫步變成快走，不一會兒就快到她跟前。
蕭疏音微笑，正準備開口裝客氣。
可戚雪言走到她跟前，停下腳步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出雙手，輕輕地抱住了她。
在她耳邊輕聲說：“歡迎你啊，蕭疏音。”
溫柔而甜蜜。
蕭疏音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也怔了怔。
在戚雪言抱完松開她後才回神，目光下意識看向後走近的莊茗。
莊茗對她笑，沒有覺得奇怪。
隨後三人一同去吃飯。
飯桌上，莊茗率先打開了話匣子，和戚雪言聊起她們以前在國外的趣事。
原來兩人都喜歡種花，說起她們每次心情不好，就不約而同地跑到一個地方，曬太陽、聊心事，吐槽生活的煩惱。
“我們每次偷偷跑到那個花園裏，把門一鎖，人立馬自由自在了。”莊茗笑著，“四周全是我們喜歡的花，不管刮風下雨，只要待在那裏，好像所有的不開心都能煙消雲散。現在想起來，也覺得那個秘密花園真的很好，是吧？”
“是啊。”戚雪言笑吟吟地點點頭，眼底也帶著幾分懷念，“我記得那時候我們還商量把它買下來，可惜，後來回國了，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個地方，不知道，那個地方還在不在。”
蕭疏音坐在戚雪言身旁，安靜地夾菜，臉上保持淡淡的笑意，認真聽，沒有怎麽插話。
午飯結束後，莊茗拿起椅子上的包：“我打算先去酒店休息一下，睡個午覺，下午再去找你？”
戚雪言立刻點頭：“行啊，我們送你過去吧。”
“不用不用。”莊茗擺擺手拒絕，“我自由人，就幾步路而已走過去好了，不耽誤兩位午休啦。”
三人下樓，戚雪言目送人走遠後，轉身跟蕭疏音揚了揚下巴：“我們也走吧。”
蕭疏音點頭。
返程的車裏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倒是沒有尷尬，只有一種微妙的氣氛在空氣中流淌。
戚雪言環胳膊，靠在副駕座椅上，閉著眼睛像在小憩，姿態極其放松，語調悠揚：“真的就只是來吃個午飯嗎？”
蕭疏音扶著方向盤，目光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聽到戚雪言的話，註意力恍了一秒。
她沒有立刻回答，轉頭快速看了戚雪言一眼。
戚雪言像是感應到蕭疏音的目光，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看著前方的車：“雖然我們現在……是朋友，但你不像是會浪費一整個中午，特意過來，就為了吃一頓午飯的人。”說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蕭疏音的側臉上，“有什麽事要和我聊嗎？”
“沒有。”蕭疏音說，隔了會兒，才補充，“只是早上想起你昨晚心情不好，中午剛好有時間，過來看看。”
戚雪言臉上的笑容楞了楞，然後忍不住輕笑出聲：“哈哈……你鬼上身啊？就因為這個？”
蕭疏音握緊方向盤：“嗯。”
戚雪言搖了搖頭：“哎喲，真是沒想到，你放心吧，只是遇到了一點小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
蕭疏音沒吭聲，剛好碰見紅燈便踩下剎車，然後她轉頭，目光看向戚雪言的眼睛，語調淡得像在談論天氣，“現在沒有秘密花園了，但是如果你有不開心，就算是小事，也可以找我。”
戚雪言動動嘴唇，聽著蕭疏音的話，看著蕭疏音認真的眼神，彎起眼睛，心裏幸福得不得了。
“我現在很開心，而且蕭疏音，你這樣子真~的~好像鬼上身哦，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蕭疏音輕輕笑了笑，目光緊緊註視著戚雪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在等待戚雪言繼續說下去……或許，說說昨天到底去了哪裏，見了誰，因為什麽事那樣。
可戚雪言打趣一句之後卻沒有再往下說，只是笑著轉頭，看向窗外：“嗯，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真開心——”
蕭疏音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不再作聲。
她慢慢轉正臉，望著前方的車燈，眼裏變得有點冷。
最後，淡淡地笑起來。
“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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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在一起後的第一年，規劃出國游行程。
戚雪言靠在蕭疏音身邊給她翻看：“這裏不錯，這裏也行，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看看的地方？”
蕭疏音本來在看手機，聽見這個問題，慢慢擡起眼睛：“確實有一個。”
戚雪言坐起來，轉頭好奇：“哪裏？”
蕭疏音微笑：“秘密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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