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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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52 一波又起。
半小時後, 葉漫寧和淩豫箏走到隔壁樓的Longbar。
戚雪言微信裏答覆說，剛才接電話的時候走到這裏，看環境不錯, 就進門坐下了，正打算喝一杯。葉漫寧便和淩豫箏一商量, 幹脆也離開溫泉池過來。想著正好雙方湊一起，既熱鬧，又能順帶聊聊天, 交流交流。
只是令她們倍感意外的是, 戚雪言並不是一個人。
看見蕭疏音的背影，葉漫寧楞了楞，再走近點，發現蕭疏音面前的酒杯都已經少了一大半。
葉漫寧和淩豫箏交換眼神，十分驚訝。
沒等她們出聲，蕭疏音轉過頭, 跟她們擡了擡手。
“原來你也下來了。”葉漫寧立馬露出笑容, 走過去。
蕭疏音拿起擺在窗邊的酒單，遞給葉漫寧, 然後再把桌上的手機推還給戚雪言, 全程動作極其自然。
葉漫寧視線跟著桌上的東西走, 註意到那是戚雪言的手機。
“你什麽時候下來的？”她拉回視線, 一邊舉著酒單，一邊狀似隨意地問。
“沒多久，比你們早一點。”蕭疏音淡聲回答。
葉漫寧“哦”了一聲, 目光又落在蕭疏音跟前的酒杯上，心說不像，這是喝了有一陣了, 難道是和戚雪言聊唐若臻的事？所以拿著手機看？她心裏閃過幾個念頭，沒表現出來。
“你們酒量都怎麽樣？”對面的戚雪言忽然帶著笑出聲，眉眼彎著，心情極好的樣子。
“我還行，她倆都厲害。”葉漫寧指了指蕭疏音和淩豫箏。
“是嗎。”戚雪言不經意瞄蕭疏音一眼，再看回葉漫寧，“這裏的溫泉舒服嗎？”
“非常不錯，值得我們下次專程再來。”
戚雪言點頭：“這樣啊，那下次我一定要試試了。”
葉漫寧笑起來：“好啊。”說著，她還轉頭拍了拍蕭疏音的胳膊，“你也是，下次一起唄。”
“好，下次再看。”蕭疏音溫和笑道。
對面的戚雪言因此低頭，淺淺笑了一下。再擡眼時，撞上蕭疏音疑惑的目光，眉間也微微皺著。
戚雪言飛快瞥了眼正在回消息的淩豫箏、還有專心研究酒單的葉漫寧，確定沒人註意，這才輕輕揚唇，口型問蕭疏音：“怎麽了？”
非常奇怪。
明明再尋常不過的朋友相處，兩人也沒有不能在朋友們面前直接對話。可戚雪言這小動作，反倒讓蕭疏音也莫名警惕，下意識掃了眼身旁的兩人，收回目光，搖搖頭，沒應聲。
隨後垂眸望著酒杯，若有所思。
“對了雪言。”葉漫寧忽然雙手在桌上做了個搓麻將的動作，“你現在還打麻將嗎？”
“不太熟了，但應該能打。”
“那太好了！”葉漫寧雙肘墊在桌上，熱情邀約，“你今年過年留在市裏嗎？在的話我們打麻將約你？”
戚雪言想都沒想就點頭：“行啊。”
蕭疏音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葉漫寧又問：“臻臻不下來嗎？”
“嗯，她洗過澡了，在樓上休息。”戚雪言回答。
葉漫寧了然，指尖默然敲了敲自己的手背，表情略顯遺憾，這麽說，疏音沒有約唐若臻見面哦？猜錯了？
後面葉漫寧和戚雪言閑聊別的事，說著說著，突然提起：“對了，淩豫箏她們上次等我們的時候，碰見你朋友了，特別熱情。”
蕭疏音抿酒的唇一頓，把杯子緩緩放下，擡起目光，望向對面戚雪言的臉。
第一時間，戚雪言顯然沒聽明白，表情納悶：“我朋友？”
“嗯，樓知渺。”葉漫寧放下杯子，指了指淩豫箏，“她和小祁等我們的時候碰見的，小祁還問我認不認識。”
戚雪言餘光瞥了眼蕭疏音，後者神色冷然，仿佛沒聽見一般。她便繼續看向葉漫寧，問：“等你們？抱歉，我沒太聽明白。”
“啊，怪我怪我，沒說清楚。”葉漫寧笑了笑，“我重新給你講，是這樣，那天疏音她從寧德回來，我去接她，約了大家一起吃飯，淩豫箏和小祁就在餐廳等我們，是她們兩個碰見的樓知渺，然後樓知渺認出了小祁——”說到這，她看向淩豫箏確認，“是這樣吧？”
“是。”淩豫箏和戚雪言不熟，話不多，簡單應了一句。
戚雪言聽完，沒立刻接話，先輕快地笑了一聲，說：“所以，你和蕭疏音，都沒碰見樓知渺。”
蕭疏音垂在桌面上的雙手悄悄交握，眉間擰緊了。
“沒有，我們過了好一會兒才到。”葉漫寧答。
戚雪言靜了一秒，笑容更明媚，重覆著無關緊要的話：“啊，這樣啊，原來你們沒碰見。”
之後葉漫寧和淩豫箏聊天的時候，戚雪言發現，蕭疏音一直盯著手機，神色平靜。鬼使神差地，戚雪言換了個坐姿，勾起腳尖，在桌下，碰了碰正對面蕭疏音的鞋。
蕭疏音的鞋立刻往後挪走，眼睛一瞬間都好似睜大了，帶著幾分不理解看向她。
——啊。不好意思。
戚雪言佯裝無辜，擡手在身前輕輕擺了擺，眼底卻笑得格外愉快。
蕭疏音深吸一口氣，之後將雙腳都收回，遠遠地藏在椅子底下，避免所有意外觸碰。
四人各喝了一杯，都覺得累了，起身離座。
“那怎麽行！你都做碰碰胡，什麽時候才能贏把大的？”
“我沒說都做碰碰胡，我是說——”
淩豫箏和葉漫寧並肩走在前面，還在爭論她們剛才沒聊完的麻將技巧，聲音越來越遠。
蕭疏音環著外套，一手挎包，和戚雪言落在後面，腳步稍緩。
戚雪言泡完溫泉上樓又下樓後，輕裝簡行，手上只拿著一部手機，她這個時候終於想起來調侃：“下個樓而已，又帶外套又帶包，是怕我把你騙去別的地方？”
“不是。”蕭疏音目視前方，頓了頓，又補充，“習慣了。”
戚雪言環著胳膊，聞言，用手機輕輕敲了敲臂彎，悠然問：“這句是真話，還是假話？”
蕭疏音腳步頓了一下，看她：“……什麽意思？”
戚雪言聳聳肩：“不知道啊，就是突然得知，原來有人很擅長騙人，而我以前卻對這個人說的每句話都深信不疑。現在想想，還真有點懷疑自己的智商哦。”
蕭疏音動了動嘴唇，像被堵得說不出話，隨後猛地轉正臉，加快了腳步。
戚雪言心底的笑聲更甚，兩步追上，語氣軟和了些，安撫道：“哈哈，開玩笑的，我非常理解，你別不好意思啊。”
“我沒有不好意思。”蕭疏音沈聲。
“哦？那你走這麽快做什麽？”
“……我困了。”蕭疏音冷淡轉頭，“想早點休息。”
“噢。”戚雪言輕飄飄應著，臉上笑意只增不減，語調非常溫柔，“那我提前祝你……做個好夢？”
當天晚上，蕭疏音很晚才睡著，真的做夢了。
暗燈，溫泉，池邊緩緩滴下的水珠。
靠近，對視，指腹輕輕撫過的唇。
做了一場，夢一樣的夢。
******
第二天醒來，葉漫寧還在熟睡，蕭疏音拿起手機看，剛剛七點整。她對著天花板出神了片刻，然後放輕動作起身，穿了件黑色的短皮衣外套，獨自出門。
走近自助早餐廳時，蕭疏音一眼看見了唐若臻，想了想，順手拿起餐盤，自然地走過去。
“唐若臻。”
唐若臻轉頭，立刻笑了：“你起這麽早啊？”
“你也早。”蕭疏音笑了笑，轉身，夾起一片面包，面容平靜，“和戚雪言一起下來的？”
唐若臻搖頭：“沒有，她還在睡呢，昨晚我們聊到兩三點，給她困得不行。”
蕭疏音放下餐夾，隨著唐若臻往前走：“哦，聊這麽久。”
“主要是因為我啦，有好多事想跟她討論。其實她昨晚喝了酒之後早就困了……你們昨晚是一起喝的吧？你在嗎？”
“嗯。”蕭疏音點頭。
唐若臻感慨：“唉，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她覺得我是小孩，不愛跟我一起喝酒。認識你以後，她嘗試喝酒的頻率明顯比以前高多了。”
蕭疏音臉上笑了笑，語氣輕柔：“那是我帶壞她了。”
“哈哈，什麽帶壞呀。”唐若臻擺擺手，“是她終於有同齡人能交流了唄，我知道，她還是覺得我比她小，很多時候，都是她遷就我。”
蕭疏音沒吭聲，接了一杯果汁，忽而語調很淡地問：“樓知渺不算同齡人？”
唐若臻楞了一下，才笑道：“啊，如果要算上她，那她們年紀確實更差不多。我記得你好像比戚雪言大一兩歲吧？誒，那你看她，會不會像她看我一樣，覺得有代溝年紀很小之類的？”
蕭疏音默然，轉頭掃了眼餐廳內，擡手：“我好了，先過去坐吧，那邊有位置。”
七點半，戚雪言迷迷糊糊醒來，瞇著眼睛看了眼唐若臻的留言，敲字：不用，隨便拿個蘋果吧。
唐若臻很快回到：就一個蘋果嗎？確定？
戚雪言：嗯，一個，謝謝。
唐若臻：好嘛，蕭疏音正好要上去了，我讓她給你帶上去。
蕭疏音……蕭疏音？！
戚雪言心猛地一跳，瞬間清醒，坐起身。
有人來敲門時，她剛換上一件寬松的吊帶裙，攏好杏色開衫，走過去，緩緩深呼吸，拉開門。
蕭疏音站在門外，沒什麽表情，手裏捏著一個正方形的餐盒，和她對視了兩秒，才擡手：“你的蘋果。”
“謝謝。”
戚雪言接住，客氣地聲，“要不要進來坐會兒？”純粹的客氣，什麽都沒收拾，沒打算真讓蕭疏音進門。
“不坐了。”蕭疏音語氣冷淡又幹脆。
“哦……行。”戚雪言垂眸，臉上還是有幾分失望。
蕭疏音“嗯”了聲，卻沒立刻離開，靜了一秒，又補充：“一會兒要退房，我先回去收拾東西。”
“好，你去吧。”
“……嗯。”蕭疏音表情遲疑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柔聲，“那我走了。”
“拜。”戚雪言往後退了半步，打算關門。
“嗯。”蕭疏音依舊沒動，目光坦然落在她臉上，“一會兒見。”
戚雪言有些好笑地眨了眨眼，直白問出口：“蕭疏音，你難道不舍得走了？”
蕭疏音皺了皺眉，看著她，似是無語，又似有千言萬語。沈默了好半天，竟還忽然失笑。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卻身姿穩在原地，擡了擡下巴，輕聲：“好了，關門吧。”
戚雪言看著蕭疏音這會兒異常溫柔的眉眼，忍不住跟著彎了彎眼睛，回應的音調格外甜蜜、溫柔。
“知道啦，謝謝你帶的蘋果，一會兒見。”
蕭疏音回到房間，剛關上門，就聽見葉漫寧問她：“怎麽了？什麽好事笑這麽開心？”
蕭疏音腳步頓了頓：“有嗎。”
“當然有。”葉漫寧放下手機，沖她揚了揚下巴，“難得見你這個表情。”
蕭疏音悄然避開目光，繼續往前走：“可能是今天的早餐味道還不錯吧。”
“是哦？你一個人去吃的？”
“不是，碰到了唐若臻。”蕭疏音如實說，隨後臉上笑容未減，緩步經過葉漫寧身後，正打算去收拾昨晚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這時，她手裏的手機“叮！”一聲，進來一條短信。
蕭疏音拿起手機，笑意瞬間沈下來——
【蕭總您好，我是《財經新觀察》的記者樓知渺，冒昧在周末打擾您。想約您今天下午做個簡短采訪，大約20分鐘，不知您是否方便？】
-----------------------
作者有話說：【彩蛋】
電梯裏，蕭疏音稍用力地捏著餐盒。
想唐若臻的話，康家螢的話，莊茗的話。
想起這些只言片語裏，拼湊出來的一個碎片化、有關戚雪言和樓知渺的故事。
她討厭這種感覺。
非常討厭。
敲門前，她頓了很久，理智其實在講，這顆蘋果，就該還回去。
可是——
咚咚咚。
怎麽辦。
不想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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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微信裏答覆說，剛才接電話的時候走到這裏，看環境不錯, 就進門坐下了，正打算喝一杯。葉漫寧便和淩豫箏一商量, 幹脆也離開溫泉池過來。想著正好雙方湊一起，既熱鬧，又能順帶聊聊天, 交流交流。
只是令她們倍感意外的是, 戚雪言並不是一個人。
看見蕭疏音的背影，葉漫寧楞了楞，再走近點，發現蕭疏音面前的酒杯都已經少了一大半。
葉漫寧和淩豫箏交換眼神，十分驚訝。
沒等她們出聲，蕭疏音轉過頭, 跟她們擡了擡手。
“原來你也下來了。”葉漫寧立馬露出笑容, 走過去。
蕭疏音拿起擺在窗邊的酒單，遞給葉漫寧, 然後再把桌上的手機推還給戚雪言, 全程動作極其自然。
葉漫寧視線跟著桌上的東西走, 註意到那是戚雪言的手機。
“你什麽時候下來的？”她拉回視線, 一邊舉著酒單，一邊狀似隨意地問。
“沒多久，比你們早一點。”蕭疏音淡聲回答。
葉漫寧“哦”了一聲, 目光又落在蕭疏音跟前的酒杯上，心說不像，這是喝了有一陣了, 難道是和戚雪言聊唐若臻的事？所以拿著手機看？她心裏閃過幾個念頭，沒表現出來。
“你們酒量都怎麽樣？”對面的戚雪言忽然帶著笑出聲，眉眼彎著，心情極好的樣子。
“我還行，她倆都厲害。”葉漫寧指了指蕭疏音和淩豫箏。
“是嗎。”戚雪言不經意瞄蕭疏音一眼，再看回葉漫寧，“這裏的溫泉舒服嗎？”
“非常不錯，值得我們下次專程再來。”
戚雪言點頭：“這樣啊，那下次我一定要試試了。”
葉漫寧笑起來：“好啊。”說著，她還轉頭拍了拍蕭疏音的胳膊，“你也是，下次一起唄。”
“好，下次再看。”蕭疏音溫和笑道。
對面的戚雪言因此低頭，淺淺笑了一下。再擡眼時，撞上蕭疏音疑惑的目光，眉間也微微皺著。
戚雪言飛快瞥了眼正在回消息的淩豫箏、還有專心研究酒單的葉漫寧，確定沒人註意，這才輕輕揚唇，口型問蕭疏音：“怎麽了？”
非常奇怪。
明明再尋常不過的朋友相處，兩人也沒有不能在朋友們面前直接對話。可戚雪言這小動作，反倒讓蕭疏音也莫名警惕，下意識掃了眼身旁的兩人，收回目光，搖搖頭，沒應聲。
隨後垂眸望著酒杯，若有所思。
“對了雪言。”葉漫寧忽然雙手在桌上做了個搓麻將的動作，“你現在還打麻將嗎？”
“不太熟了，但應該能打。”
“那太好了！”葉漫寧雙肘墊在桌上，熱情邀約，“你今年過年留在市裏嗎？在的話我們打麻將約你？”
戚雪言想都沒想就點頭：“行啊。”
蕭疏音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葉漫寧又問：“臻臻不下來嗎？”
“嗯，她洗過澡了，在樓上休息。”戚雪言回答。
葉漫寧了然，指尖默然敲了敲自己的手背，表情略顯遺憾，這麽說，疏音沒有約唐若臻見面哦？猜錯了？
後面葉漫寧和戚雪言閑聊別的事，說著說著，突然提起：“對了，淩豫箏她們上次等我們的時候，碰見你朋友了，特別熱情。”
蕭疏音抿酒的唇一頓，把杯子緩緩放下，擡起目光，望向對面戚雪言的臉。
第一時間，戚雪言顯然沒聽明白，表情納悶：“我朋友？”
“嗯，樓知渺。”葉漫寧放下杯子，指了指淩豫箏，“她和小祁等我們的時候碰見的，小祁還問我認不認識。”
戚雪言餘光瞥了眼蕭疏音，後者神色冷然，仿佛沒聽見一般。她便繼續看向葉漫寧，問：“等你們？抱歉，我沒太聽明白。”
“啊，怪我怪我，沒說清楚。”葉漫寧笑了笑，“我重新給你講，是這樣，那天疏音她從寧德回來，我去接她，約了大家一起吃飯，淩豫箏和小祁就在餐廳等我們，是她們兩個碰見的樓知渺，然後樓知渺認出了小祁——”說到這，她看向淩豫箏確認，“是這樣吧？”
“是。”淩豫箏和戚雪言不熟，話不多，簡單應了一句。
戚雪言聽完，沒立刻接話，先輕快地笑了一聲，說：“所以，你和蕭疏音，都沒碰見樓知渺。”
蕭疏音垂在桌面上的雙手悄悄交握，眉間擰緊了。
“沒有，我們過了好一會兒才到。”葉漫寧答。
戚雪言靜了一秒，笑容更明媚，重覆著無關緊要的話：“啊，這樣啊，原來你們沒碰見。”
之後葉漫寧和淩豫箏聊天的時候，戚雪言發現，蕭疏音一直盯著手機，神色平靜。鬼使神差地，戚雪言換了個坐姿，勾起腳尖，在桌下，碰了碰正對面蕭疏音的鞋。
蕭疏音的鞋立刻往後挪走，眼睛一瞬間都好似睜大了，帶著幾分不理解看向她。
——啊。不好意思。
戚雪言佯裝無辜，擡手在身前輕輕擺了擺，眼底卻笑得格外愉快。
蕭疏音深吸一口氣，之後將雙腳都收回，遠遠地藏在椅子底下，避免所有意外觸碰。
四人各喝了一杯，都覺得累了，起身離座。
“那怎麽行！你都做碰碰胡，什麽時候才能贏把大的？”
“我沒說都做碰碰胡，我是說——”
淩豫箏和葉漫寧並肩走在前面，還在爭論她們剛才沒聊完的麻將技巧，聲音越來越遠。
蕭疏音環著外套，一手挎包，和戚雪言落在後面，腳步稍緩。
戚雪言泡完溫泉上樓又下樓後，輕裝簡行，手上只拿著一部手機，她這個時候終於想起來調侃：“下個樓而已，又帶外套又帶包，是怕我把你騙去別的地方？”
“不是。”蕭疏音目視前方，頓了頓，又補充，“習慣了。”
戚雪言環著胳膊，聞言，用手機輕輕敲了敲臂彎，悠然問：“這句是真話，還是假話？”
蕭疏音腳步頓了一下，看她：“……什麽意思？”
戚雪言聳聳肩：“不知道啊，就是突然得知，原來有人很擅長騙人，而我以前卻對這個人說的每句話都深信不疑。現在想想，還真有點懷疑自己的智商哦。”
蕭疏音動了動嘴唇，像被堵得說不出話，隨後猛地轉正臉，加快了腳步。
戚雪言心底的笑聲更甚，兩步追上，語氣軟和了些，安撫道：“哈哈，開玩笑的，我非常理解，你別不好意思啊。”
“我沒有不好意思。”蕭疏音沈聲。
“哦？那你走這麽快做什麽？”
“……我困了。”蕭疏音冷淡轉頭，“想早點休息。”
“噢。”戚雪言輕飄飄應著，臉上笑意只增不減，語調非常溫柔，“那我提前祝你……做個好夢？”
當天晚上，蕭疏音很晚才睡著，真的做夢了。
暗燈，溫泉，池邊緩緩滴下的水珠。
靠近，對視，指腹輕輕撫過的唇。
做了一場，夢一樣的夢。
******
第二天醒來，葉漫寧還在熟睡，蕭疏音拿起手機看，剛剛七點整。她對著天花板出神了片刻，然後放輕動作起身，穿了件黑色的短皮衣外套，獨自出門。
走近自助早餐廳時，蕭疏音一眼看見了唐若臻，想了想，順手拿起餐盤，自然地走過去。
“唐若臻。”
唐若臻轉頭，立刻笑了：“你起這麽早啊？”
“你也早。”蕭疏音笑了笑，轉身，夾起一片面包，面容平靜，“和戚雪言一起下來的？”
唐若臻搖頭：“沒有，她還在睡呢，昨晚我們聊到兩三點，給她困得不行。”
蕭疏音放下餐夾，隨著唐若臻往前走：“哦，聊這麽久。”
“主要是因為我啦，有好多事想跟她討論。其實她昨晚喝了酒之後早就困了……你們昨晚是一起喝的吧？你在嗎？”
“嗯。”蕭疏音點頭。
唐若臻感慨：“唉，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她覺得我是小孩，不愛跟我一起喝酒。認識你以後，她嘗試喝酒的頻率明顯比以前高多了。”
蕭疏音臉上笑了笑，語氣輕柔：“那是我帶壞她了。”
“哈哈，什麽帶壞呀。”唐若臻擺擺手，“是她終於有同齡人能交流了唄，我知道，她還是覺得我比她小，很多時候，都是她遷就我。”
蕭疏音沒吭聲，接了一杯果汁，忽而語調很淡地問：“樓知渺不算同齡人？”
唐若臻楞了一下，才笑道：“啊，如果要算上她，那她們年紀確實更差不多。我記得你好像比戚雪言大一兩歲吧？誒，那你看她，會不會像她看我一樣，覺得有代溝年紀很小之類的？”
蕭疏音默然，轉頭掃了眼餐廳內，擡手：“我好了，先過去坐吧，那邊有位置。”
七點半，戚雪言迷迷糊糊醒來，瞇著眼睛看了眼唐若臻的留言，敲字：不用，隨便拿個蘋果吧。
唐若臻很快回到：就一個蘋果嗎？確定？
戚雪言：嗯，一個，謝謝。
唐若臻：好嘛，蕭疏音正好要上去了，我讓她給你帶上去。
蕭疏音……蕭疏音？！
戚雪言心猛地一跳，瞬間清醒，坐起身。
有人來敲門時，她剛換上一件寬松的吊帶裙，攏好杏色開衫，走過去，緩緩深呼吸，拉開門。
蕭疏音站在門外，沒什麽表情，手裏捏著一個正方形的餐盒，和她對視了兩秒，才擡手：“你的蘋果。”
“謝謝。”
戚雪言接住，客氣地聲，“要不要進來坐會兒？”純粹的客氣，什麽都沒收拾，沒打算真讓蕭疏音進門。
“不坐了。”蕭疏音語氣冷淡又幹脆。
“哦……行。”戚雪言垂眸，臉上還是有幾分失望。
蕭疏音“嗯”了聲，卻沒立刻離開，靜了一秒，又補充：“一會兒要退房，我先回去收拾東西。”
“好，你去吧。”
“……嗯。”蕭疏音表情遲疑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柔聲，“那我走了。”
“拜。”戚雪言往後退了半步，打算關門。
“嗯。”蕭疏音依舊沒動，目光坦然落在她臉上，“一會兒見。”
戚雪言有些好笑地眨了眨眼，直白問出口：“蕭疏音，你難道不舍得走了？”
蕭疏音皺了皺眉，看著她，似是無語，又似有千言萬語。沈默了好半天，竟還忽然失笑。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卻身姿穩在原地，擡了擡下巴，輕聲：“好了，關門吧。”
戚雪言看著蕭疏音這會兒異常溫柔的眉眼，忍不住跟著彎了彎眼睛，回應的音調格外甜蜜、溫柔。
“知道啦，謝謝你帶的蘋果，一會兒見。”
蕭疏音回到房間，剛關上門，就聽見葉漫寧問她：“怎麽了？什麽好事笑這麽開心？”
蕭疏音腳步頓了頓：“有嗎。”
“當然有。”葉漫寧放下手機，沖她揚了揚下巴，“難得見你這個表情。”
蕭疏音悄然避開目光，繼續往前走：“可能是今天的早餐味道還不錯吧。”
“是哦？你一個人去吃的？”
“不是，碰到了唐若臻。”蕭疏音如實說，隨後臉上笑容未減，緩步經過葉漫寧身後，正打算去收拾昨晚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這時，她手裏的手機“叮！”一聲，進來一條短信。
蕭疏音拿起手機，笑意瞬間沈下來——
【蕭總您好，我是《財經新觀察》的記者樓知渺，冒昧在周末打擾您。想約您今天下午做個簡短采訪，大約20分鐘，不知您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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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電梯裏，蕭疏音稍用力地捏著餐盒。
想唐若臻的話，康家螢的話，莊茗的話。
想起這些只言片語裏，拼湊出來的一個碎片化、有關戚雪言和樓知渺的故事。
她討厭這種感覺。
非常討厭。
敲門前，她頓了很久，理智其實在講，這顆蘋果，就該還回去。
可是——
咚咚咚。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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