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溫泉池的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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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溫泉池的你來我往。
蕭疏音收到邀約, 一個人在房間裏靜立了片刻，回覆：好。
私湯房更衣室，正要拉上泳衣肩帶的戚雪言有些意外。
她純粹是圖安靜, 一個人休息，才約的這裏。發消息給蕭疏音也不過只是隨口一問, 沒想到蕭疏音真會答應。
意外過後，心中瞬間生出一種更濃烈的渴望，她想要更近一步窺探蕭疏音的心。
於是, 本打算換好泳衣就直接去泡著的人, 目光轉向私湯房提供的浴衣，指尖一勾將其拎下來，穿在了身上。
私湯是密碼鎖，戚雪言把密碼發給蕭疏音後，一直坐在更衣室裏等待。
這個地方結構簡單，進門就是湯池, 池旁右側才是一間很小的更衣室。
十來分鐘後, 蕭疏音給戚雪言發消息，講她到了。
戚雪言回：我還在換衣服, 你輸密碼直接進, 在裏面坐著等我吧。
蕭疏音輸入密碼, 進門, 一方小天地熱氣繚繞，平板裏的女聲正低沈而溫柔地唱著：“在千山萬水人海相遇，喔, 原來你也在這裏……”
聽見不久前才聽過的熟悉的歌，蕭疏音動作頓了幾秒，才反身合上門。
進門後, 她經過更衣室的那扇小門，沒多註意，走到房間內唯一一張折疊椅旁，坐下。
她手機裏還開著一則新聞報道，標題是——《城投融資亂象——市場轉型？還是風險轉移？》，是樓知渺最新的一篇傑作，下來路上，碰巧刷到。
蕭疏音坐下後，隨意望了眼擺在溫泉池臺邊的這一盤四方格茶歇。
裏面三格是新鮮水果，火龍果、藍莓、菠蘿，有一顆藍莓很突兀地擺在了菠蘿的格子裏，最後，剩下一格裏面擺著混合堅果。此外，就是旁邊擺著兩個高腳玻璃杯，和一瓶果飲氣泡水。
蕭疏音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目光繼續落回屏幕上：現階段，債務格局呈現總量可控、結構分化……
一只手突然柔柔地壓在她的肩上：“到這裏還要看新聞。”
蕭疏音指尖收緊，轉頭。
戚雪言穿著一件白色竹絲紋的輕紗浴衣，腰間潦草系著綁帶，內裏的黑色泳衣若隱若現。
蕭疏音淡然收回目光，神色非常平靜：“隨便看看。”
“哦，隨便看看。”戚雪言聲音悠然，走到蕭疏音斜對面，拿出手機擺好，再自然地背對蕭疏音脫下浴衣，疊整齊放在置物架上。
再轉身時，她見蕭疏音明明身體面向她，臉卻冷淡地偏開，望向山景。
臉上笑了笑，戚雪言走過去：“她們說這邊景色一般，我覺得還好，你覺得呢。”
“還不錯。”蕭疏音沒看她，平淡回答。
“那我呢？”戚雪言輕松笑道。
蕭疏音這才緩緩轉回頭。
戚雪言背著手，笑瞇瞇地稍稍歪頭，目光坦蕩地看著蕭疏音的眼睛，大方問：“臨時買的泳衣，怎麽樣？”
是一件款式簡單的連體泳衣，黑色、細肩帶。
蕭疏音睫毛輕輕眨，喉間微不可捉地咽了一瞬，沒評價。
戚雪言便笑了笑，松開手，轉身，往池臺上邁步，聲音愉快道：“你這表情……看明白了。”
嘩——
她踩入池中，水聲輕響，腳踝、小腿、腰線……一點點沒入溫水裏。
幾秒後，戚雪言在池中坐定，背對著蕭疏音，聲音懶懶的：“好舒服啊，真的不下來試試？”
“嗯。”蕭疏音立刻拒絕。
戚雪言表情故作遺憾，擡手撩起一捧水，看水流從她指縫緩緩滑落。
過會兒，她轉身，見蕭疏音還望著外面，便半跪上池石，胳膊搭在池邊，叉起一顆藍莓送進嘴裏：“風景有這麽好看？”
蕭疏音沒應聲，沈默兩秒，轉頭看她。
兩道身影，一個坐高處，神情冷淡，一個跪低處，笑意盈盈。
戚雪言晃了晃手裏的銀叉，泛著誘人的光：“吃點水果，很甜。”
“不用了，你吃吧。”蕭疏音仍然推拒。
戚雪言似笑非笑，而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忽然又問：“你看這盤水果，奇不奇怪？”
蕭疏音低頭，皺了皺眉。
戚雪言叉子卡進一塊菠蘿，挑起來，再問：“沒看出來麽？”
蕭疏音像是真遇到了難題似的，好半天，抿了抿唇，搖頭。
戚雪言輕笑了一下，一小口一小口咬著菠蘿，隔著蕭疏音，視線望去開放的露臺外。
視野所盡之處都是山林，最靠近湯池的這棵高樹上，掛著一盞盞小燈，飄飄蕩蕩的光絲，快令戚雪言目眩神迷。
她望了會兒，視線緩緩收回，重新滑到蕭疏音的側臉上——今晚蕭疏音尤其不愛看她，和從前對話時總冷漠看著她眼睛樣子，完全不同。
她把叉子擱在菠蘿的旁邊，身體退回水裏，濕漉漉的聲音，像霧氣繚過。
“蕭疏音，你怎麽不敢看我。”
蕭疏音下頜線繃緊，聞聲回頭。
她的瞳孔裏，戚雪言大半個身影都泡在溫水中，只露出一點肩膀，在浴池暗光下，變得細膩、柔潤，掛著晶瑩的水珠。
戚雪言見她不回答，依然彎著眼睛笑，捏住剛才那一枚叉子，輕輕叉上菠蘿盤裏唯一一顆藍莓，舉給她，尾音上揚：“水果總能嘗嘗吧？”
“……”
“蕭疏音。”有點黏糊的音調，嘴也癟了癟，像是撒嬌一樣，再晃了晃叉子，“就嘗一顆，好不好？”
蕭疏音靜默著俯低身子，小心咬走了這顆藍莓。
“我以前還以為你有強迫癥。”戚雪言捏著叉子，忽然開口，“你還記得麽，有次周總請客，我們碰見了。衛生間裏，你還幫我整理衣領。”
說到這，她頓了頓，待蕭疏音疑惑，才晃了晃空叉子，笑道，“可這顆藍莓放錯盤子，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強迫癥呢？”
******
公區湯池寬敞，葉漫寧和淩豫箏尋了個方便看雪山的位置。
得知祁音書生理期突然來了，葉漫寧皺眉問：“難道是蹦極吹了冷風？她難受嗎？”
“有點，給她弄了藥，讓她去床上窩著了。”淩豫箏說。
葉漫寧“唉”一聲，撥了撥池水，嘆道：“沒想到居然只有我倆來泡。”
“是啊，戚雪言怎麽也沒來？”
“她……誒？她是跟我說她去幹什麽了來著？”
“算了算了。”淩豫箏擺擺手，“也不重要，蕭疏音是跟你說她要在房間休息？”
“倒沒這麽說，就說她不來，沒講原因。”
淩豫箏笑了笑：“那可能要去散步了。”
“你也這麽覺得？我是不是該多泡會兒再回去？免得撞上她們？”
“沒關系吧，就算我們撞上了，蕭疏音那個人，隨便找個理由就圓過去了。”淩豫箏環起胳膊，“甚至說不定連理由都不找，直接裝無事發生。”
葉漫寧哈哈笑道：“也是，畢竟之前還跟我說雪言是她鄰居，要不是她圍巾落下了，誰知道隔壁居然是唐若臻哦？”
“嗯哼。”淩豫箏點頭，“要是沒問題，蕭疏音有什麽必要說這種謊話，對吧。”
“是，我現在盤下來，覺得她們應該是這樣——”葉漫寧從水中擡起手，掰手指，“首先是，可能疏音去看房子，和唐若臻無意間碰到了，我估計雪言也在？之後唐若臻就找雪言幫忙，雪言再找我，把疏音挖去了縱乘。然後雪言變成那個中間人，所以我才經常能碰見雪言……哦對，我跟你講過沒？之前疏音剛搬家過去，我本來想和她吃飯，她居然說和鄰居有約。”
淩豫箏眼睛微微瞇著：“那麽早就和唐若臻有約了？”
“而且疏音當時那話裏的感覺……是請唐若臻到她家裏吃，她做飯。”
淩豫箏沈思兩秒：“葉漫寧，我突然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想。”
“有多大膽？”
“會不會其實是蕭疏音更……”她在空中轉了轉手腕，把後半句話表現得極為晦澀。
但葉漫寧懂了。
“啊！”她雙眼睜大，透徹了，“這麽一想，完全通了！”
“我今天還發現。”淩豫箏說，“我們辦入住的時候，戚雪言一直在觀察蕭疏音。”
葉漫寧噗呲一笑：“畢竟是唐若臻的朋友嘛，正常，哎，要不我再給她發個消息，讓她過來？”
******
嗡嗡。
置物架上的手機震動。
她剛要動作，蕭疏音已經先一步走過去，拿起手機回來。
“謝謝哦。”戚雪言從溫泉池裏起身，坐在邊沿，流水順著肩頭滑落。
點開消息，竟然是葉漫寧，給她拍了一張另一側的夜景：很漂亮哦，人少，要不要來呀？
戚雪言笑了笑，正要敲字回覆，一件厚實的浴袍，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小心著涼。”蕭疏音語調平淡。
“啊……謝謝。”戚雪言頓時忘了回覆，一邊穿浴袍，一邊轉頭看向又要坐下的人，想了想，說，“要是無聊，你可以先回去，我再待會兒。”
“沒事。”蕭疏音說。
戚雪言把手機鎖了屏，小腿重新沒入湯池，走到右側高臺邊暫時放下手機，轉身，面向蕭疏音，又講：“不用跟我客氣，想走就走嘛。”
蕭疏音拿起手機，指尖很忙地滑了幾下，才淡聲回答：“沒有客氣。”頓了頓，補充，“是真心話。”
戚雪言噤聲了。
她忽然發覺溫泉水有點熱，哦，可能是身上的浴袍太悶。
她擡手捏住浴袍的領，但微妙的，看著蕭疏音的側影，先前那種自然的感覺消失了，指尖慢慢松開。
穿著浴袍，也能泡。
她撇開臉，不想被蕭疏音察覺到她的窘迫，小腿在水中輕退兩步，就近靠在臺側。
過會兒，她看向蕭疏音，聲音輕柔：“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去蹦極，你突然不舒服，我們就下去了。”
“嗯。”蕭疏音平聲。
戚雪言微微笑，垂低目光，指尖撥動水面：“你是看我害怕，裝的吧。”
蕭疏音沒吭聲。
“還有那四個蛋撻。”戚雪言緩聲，“剛好是我說過的四個口味。”她看向蕭疏音。
蕭疏音的表情依舊十分冷靜，和她無聲對視的幾秒，眼中沒有絲毫“被揭穿”的波動。反倒是戚雪言，泡在水裏，又裹著浴袍，臉和脖頸越來越紅。
這時候，蕭疏音忽然開口：“這麽說來，從香港回來後，我去找過物業。”
“……什麽？”戚雪言一怔。
蕭疏音起身，繞著池臺，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先低著頭靜靜看了她幾秒，然後才蹲下，和她幾乎平視。
蕭疏音淡淡笑著，語調平穩：“你說她們找我，她們說，沒有找我。”
距離過近。猝不及防。
戚雪言一下子慌了神，撐著池臺，想要轉身拉遠距離。
人一著急，動作滑了下，身形一晃。
蕭疏音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幫她保持平衡，甚至……
當著她的面，明顯輕笑了一聲。
是在笑她。
戚雪言惱羞成怒，掙開束縛，轉身，頭一次不是因為生氣，而是處於一種很覆雜的尷尬感，怒瞪向面前的人，低聲斥道：“不準笑！”
“哦。”蕭疏音面不改色，“抱歉。”隨後站起身，表示，“現在確實有點無聊了，我先回去，你慢慢泡。”
戚雪言熱得難受，巴不得蕭疏音趕緊消失，趕人似的擺手：“行，快走吧！”
蕭疏音氣定神閑走到門邊，撫住門把，突然，腦海裏又重現一遍戚雪言剛才差點滑倒的囧樣，心頭一軟，幾乎是出於生理本能，又笑了笑。
她心情很好地轉頭。
“幹什麽？不走了？”戚雪言還筆直站在池中，疑惑望她。“忘記回答你。”蕭疏音輕輕笑，“我沒有強迫癥。”
說完，她壓下門把，徑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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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晚點來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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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本打算換好泳衣就直接去泡著的人, 目光轉向私湯房提供的浴衣，指尖一勾將其拎下來，穿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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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坐下後，隨意望了眼擺在溫泉池臺邊的這一盤四方格茶歇。
裏面三格是新鮮水果，火龍果、藍莓、菠蘿，有一顆藍莓很突兀地擺在了菠蘿的格子裏，最後，剩下一格裏面擺著混合堅果。此外，就是旁邊擺著兩個高腳玻璃杯，和一瓶果飲氣泡水。
蕭疏音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目光繼續落回屏幕上：現階段，債務格局呈現總量可控、結構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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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指尖收緊，轉頭。
戚雪言穿著一件白色竹絲紋的輕紗浴衣，腰間潦草系著綁帶，內裏的黑色泳衣若隱若現。
蕭疏音淡然收回目光，神色非常平靜：“隨便看看。”
“哦，隨便看看。”戚雪言聲音悠然，走到蕭疏音斜對面，拿出手機擺好，再自然地背對蕭疏音脫下浴衣，疊整齊放在置物架上。
再轉身時，她見蕭疏音明明身體面向她，臉卻冷淡地偏開，望向山景。
臉上笑了笑，戚雪言走過去：“她們說這邊景色一般，我覺得還好，你覺得呢。”
“還不錯。”蕭疏音沒看她，平淡回答。
“那我呢？”戚雪言輕松笑道。
蕭疏音這才緩緩轉回頭。
戚雪言背著手，笑瞇瞇地稍稍歪頭，目光坦蕩地看著蕭疏音的眼睛，大方問：“臨時買的泳衣，怎麽樣？”
是一件款式簡單的連體泳衣，黑色、細肩帶。
蕭疏音睫毛輕輕眨，喉間微不可捉地咽了一瞬，沒評價。
戚雪言便笑了笑，松開手，轉身，往池臺上邁步，聲音愉快道：“你這表情……看明白了。”
嘩——
她踩入池中，水聲輕響，腳踝、小腿、腰線……一點點沒入溫水裏。
幾秒後，戚雪言在池中坐定，背對著蕭疏音，聲音懶懶的：“好舒服啊，真的不下來試試？”
“嗯。”蕭疏音立刻拒絕。
戚雪言表情故作遺憾，擡手撩起一捧水，看水流從她指縫緩緩滑落。
過會兒，她轉身，見蕭疏音還望著外面，便半跪上池石，胳膊搭在池邊，叉起一顆藍莓送進嘴裏：“風景有這麽好看？”
蕭疏音沒應聲，沈默兩秒，轉頭看她。
兩道身影，一個坐高處，神情冷淡，一個跪低處，笑意盈盈。
戚雪言晃了晃手裏的銀叉，泛著誘人的光：“吃點水果，很甜。”
“不用了，你吃吧。”蕭疏音仍然推拒。
戚雪言似笑非笑，而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忽然又問：“你看這盤水果，奇不奇怪？”
蕭疏音低頭，皺了皺眉。
戚雪言叉子卡進一塊菠蘿，挑起來，再問：“沒看出來麽？”
蕭疏音像是真遇到了難題似的，好半天，抿了抿唇，搖頭。
戚雪言輕笑了一下，一小口一小口咬著菠蘿，隔著蕭疏音，視線望去開放的露臺外。
視野所盡之處都是山林，最靠近湯池的這棵高樹上，掛著一盞盞小燈，飄飄蕩蕩的光絲，快令戚雪言目眩神迷。
她望了會兒，視線緩緩收回，重新滑到蕭疏音的側臉上——今晚蕭疏音尤其不愛看她，和從前對話時總冷漠看著她眼睛樣子，完全不同。
她把叉子擱在菠蘿的旁邊，身體退回水裏，濕漉漉的聲音，像霧氣繚過。
“蕭疏音，你怎麽不敢看我。”
蕭疏音下頜線繃緊，聞聲回頭。
她的瞳孔裏，戚雪言大半個身影都泡在溫水中，只露出一點肩膀，在浴池暗光下，變得細膩、柔潤，掛著晶瑩的水珠。
戚雪言見她不回答，依然彎著眼睛笑，捏住剛才那一枚叉子，輕輕叉上菠蘿盤裏唯一一顆藍莓，舉給她，尾音上揚：“水果總能嘗嘗吧？”
“……”
“蕭疏音。”有點黏糊的音調，嘴也癟了癟，像是撒嬌一樣，再晃了晃叉子，“就嘗一顆，好不好？”
蕭疏音靜默著俯低身子，小心咬走了這顆藍莓。
“我以前還以為你有強迫癥。”戚雪言捏著叉子，忽然開口，“你還記得麽，有次周總請客，我們碰見了。衛生間裏，你還幫我整理衣領。”
說到這，她頓了頓，待蕭疏音疑惑，才晃了晃空叉子，笑道，“可這顆藍莓放錯盤子，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強迫癥呢？”
******
公區湯池寬敞，葉漫寧和淩豫箏尋了個方便看雪山的位置。
得知祁音書生理期突然來了，葉漫寧皺眉問：“難道是蹦極吹了冷風？她難受嗎？”
“有點，給她弄了藥，讓她去床上窩著了。”淩豫箏說。
葉漫寧“唉”一聲，撥了撥池水，嘆道：“沒想到居然只有我倆來泡。”
“是啊，戚雪言怎麽也沒來？”
“她……誒？她是跟我說她去幹什麽了來著？”
“算了算了。”淩豫箏擺擺手，“也不重要，蕭疏音是跟你說她要在房間休息？”
“倒沒這麽說，就說她不來，沒講原因。”
淩豫箏笑了笑：“那可能要去散步了。”
“你也這麽覺得？我是不是該多泡會兒再回去？免得撞上她們？”
“沒關系吧，就算我們撞上了，蕭疏音那個人，隨便找個理由就圓過去了。”淩豫箏環起胳膊，“甚至說不定連理由都不找，直接裝無事發生。”
葉漫寧哈哈笑道：“也是，畢竟之前還跟我說雪言是她鄰居，要不是她圍巾落下了，誰知道隔壁居然是唐若臻哦？”
“嗯哼。”淩豫箏點頭，“要是沒問題，蕭疏音有什麽必要說這種謊話，對吧。”
“是，我現在盤下來，覺得她們應該是這樣——”葉漫寧從水中擡起手，掰手指，“首先是，可能疏音去看房子，和唐若臻無意間碰到了，我估計雪言也在？之後唐若臻就找雪言幫忙，雪言再找我，把疏音挖去了縱乘。然後雪言變成那個中間人，所以我才經常能碰見雪言……哦對，我跟你講過沒？之前疏音剛搬家過去，我本來想和她吃飯，她居然說和鄰居有約。”
淩豫箏眼睛微微瞇著：“那麽早就和唐若臻有約了？”
“而且疏音當時那話裏的感覺……是請唐若臻到她家裏吃，她做飯。”
淩豫箏沈思兩秒：“葉漫寧，我突然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想。”
“有多大膽？”
“會不會其實是蕭疏音更……”她在空中轉了轉手腕，把後半句話表現得極為晦澀。
但葉漫寧懂了。
“啊！”她雙眼睜大，透徹了，“這麽一想，完全通了！”
“我今天還發現。”淩豫箏說，“我們辦入住的時候，戚雪言一直在觀察蕭疏音。”
葉漫寧噗呲一笑：“畢竟是唐若臻的朋友嘛，正常，哎，要不我再給她發個消息，讓她過來？”
******
嗡嗡。
置物架上的手機震動。
她剛要動作，蕭疏音已經先一步走過去，拿起手機回來。
“謝謝哦。”戚雪言從溫泉池裏起身，坐在邊沿，流水順著肩頭滑落。
點開消息，竟然是葉漫寧，給她拍了一張另一側的夜景：很漂亮哦，人少，要不要來呀？
戚雪言笑了笑，正要敲字回覆，一件厚實的浴袍，輕輕搭在了她的肩上。
“小心著涼。”蕭疏音語調平淡。
“啊……謝謝。”戚雪言頓時忘了回覆，一邊穿浴袍，一邊轉頭看向又要坐下的人，想了想，說，“要是無聊，你可以先回去，我再待會兒。”
“沒事。”蕭疏音說。
戚雪言把手機鎖了屏，小腿重新沒入湯池，走到右側高臺邊暫時放下手機，轉身，面向蕭疏音，又講：“不用跟我客氣，想走就走嘛。”
蕭疏音拿起手機，指尖很忙地滑了幾下，才淡聲回答：“沒有客氣。”頓了頓，補充，“是真心話。”
戚雪言噤聲了。
她忽然發覺溫泉水有點熱，哦，可能是身上的浴袍太悶。
她擡手捏住浴袍的領，但微妙的，看著蕭疏音的側影，先前那種自然的感覺消失了，指尖慢慢松開。
穿著浴袍，也能泡。
她撇開臉，不想被蕭疏音察覺到她的窘迫，小腿在水中輕退兩步，就近靠在臺側。
過會兒，她看向蕭疏音，聲音輕柔：“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去蹦極，你突然不舒服，我們就下去了。”
“嗯。”蕭疏音平聲。
戚雪言微微笑，垂低目光，指尖撥動水面：“你是看我害怕，裝的吧。”
蕭疏音沒吭聲。
“還有那四個蛋撻。”戚雪言緩聲，“剛好是我說過的四個口味。”她看向蕭疏音。
蕭疏音的表情依舊十分冷靜，和她無聲對視的幾秒，眼中沒有絲毫“被揭穿”的波動。反倒是戚雪言，泡在水裏，又裹著浴袍，臉和脖頸越來越紅。
這時候，蕭疏音忽然開口：“這麽說來，從香港回來後，我去找過物業。”
“……什麽？”戚雪言一怔。
蕭疏音起身，繞著池臺，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先低著頭靜靜看了她幾秒，然後才蹲下，和她幾乎平視。
蕭疏音淡淡笑著，語調平穩：“你說她們找我，她們說，沒有找我。”
距離過近。猝不及防。
戚雪言一下子慌了神，撐著池臺，想要轉身拉遠距離。
人一著急，動作滑了下，身形一晃。
蕭疏音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幫她保持平衡，甚至……
當著她的面，明顯輕笑了一聲。
是在笑她。
戚雪言惱羞成怒，掙開束縛，轉身，頭一次不是因為生氣，而是處於一種很覆雜的尷尬感，怒瞪向面前的人，低聲斥道：“不準笑！”
“哦。”蕭疏音面不改色，“抱歉。”隨後站起身，表示，“現在確實有點無聊了，我先回去，你慢慢泡。”
戚雪言熱得難受，巴不得蕭疏音趕緊消失，趕人似的擺手：“行，快走吧！”
蕭疏音氣定神閑走到門邊，撫住門把，突然，腦海裏又重現一遍戚雪言剛才差點滑倒的囧樣，心頭一軟，幾乎是出於生理本能，又笑了笑。
她心情很好地轉頭。
“幹什麽？不走了？”戚雪言還筆直站在池中，疑惑望她。“忘記回答你。”蕭疏音輕輕笑，“我沒有強迫癥。”
說完，她壓下門把，徑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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