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你的朋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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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你的朋友很多。
繼續回家的路, 兩撥人換了順序。
戚雪言和唐若臻走在前面，蕭疏音、葉漫寧和淩豫箏慢幾步，跟在後面, 距離不遠。
“過年老樣子，咱們找個地方打麻將吧。”葉漫寧晃了晃淩豫箏的胳膊, 語氣輕快，“你、我、蕭疏音還有小祁，正好湊一桌, 輸的請吃飯。”
“你跟我們三個打？”淩豫箏輕輕笑了一聲, “小心輸得底朝天。”
“怎麽就你們三個了？”葉漫寧忽然“咳咳”，靠近淩豫箏，蚊子音聲，“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湊個唐若臻？”
淩豫箏挑了挑眉，小聲：“不可能這麽快。”
蕭疏音默默走在旁邊，沒接一句, 也沒註意兩人的悄悄話。她視線筆直地落向前方, 恍然的目光隱沒在黑夜的陰影裏。
前面的唐若臻埋著腦袋，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敲字。戚雪言走在她身側, 沈默的神情, 機械的走路姿態, 幾乎和身後的蕭疏音一模一樣。
進了電梯, 兩撥人自然分成兩邊。
葉漫寧和淩豫箏還在絮絮叨叨聊麻將的事，唐若臻依舊低頭回著消息。剩下蕭疏音和戚雪言，像是無形中達成某種默契, 同時揚高下巴，視線都望去數字不斷上升的電子屏幕，臉上寒氣逼人。
到家門外擰鑰匙前, 蕭疏音頓了頓，轉頭，目光停了幾秒，瞥見戚雪言已經推門進去，便轉正臉，擰開家門。
等蕭疏音的背影消失。
戚雪言又在關門前停住，望了會兒對面快速關上的門，沈沈地吸了一口氣。
砰。
******
隔天是周六。
原定周五抵達的康家螢，因工作纏身，前一晚在微信裏反覆跟蕭疏音道歉，聊了幾句近況，最後提起下周過來可以陪她去賽車俱樂部的事，蕭疏音拒絕了，決定這個周六就獨自前往。
她換好衣服，挎上包，剛打開門，碰上隔壁的門也開了。
唐若臻和戚雪言一同走出來，正開心說笑，戚雪言眉眼彎彎，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過下一秒，心情很好的人和蕭疏音對上視線，瞬間，眼裏變冷，扯嘴角，像是勉強對蕭疏音笑了笑。
蕭疏音也淡淡點頭，隨後出門、關門、朝電梯走，動作利落，神色平靜得像面對一個陌生人。
她身後兩人也很快走到電梯前，唐若臻率先拍了拍蕭疏音的肩膀，打破沈默：“嗨！你也出去？”
“嗯。”蕭疏音看向唐若臻，笑了笑。
“去哪裏呀？是去玩嗎？”
蕭疏音簡單報出賽車俱樂部的地址和名字。
電梯來了，三人往裏走。
“賽車哦？”唐若臻眼睛亮亮的，“聽著就好有意思！我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嗎？”
蕭疏音還未答話，戚雪言立刻皺眉：“唐若臻，我們不是和人約好了。”
“下午茶而已，要去的人又那麽多，無所謂的啦。”唐若臻忽略戚雪言的表情，繼續看向蕭疏音，“可以去嗎？麻不麻煩你呀？”
蕭疏音淡淡應道：“可以，不麻煩。”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地下室，路上，唐若臻坐在副駕駛，環著車上的抱枕，側頭看著戚雪言。
“什麽三分鐘熱度，你以為我這次真想去看賽車？”
戚雪言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沒接話。
“昨晚我就發現了，你和蕭疏音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唐若臻搖搖頭，“唉，我是想幫你們制造機會，反正前年我和應情……你不是也幫了我那麽多，就當我報答你唄。”
戚雪言表情松動了些，語氣變軟和，問：“那你跟應情現在到底怎麽樣？這次怎麽鬧得這麽嚴重？”
唐若臻轉頭，望向窗外，還摁下了車窗，冷風灌進來，她語氣輕飄飄的，似乎不在意：“沒怎麽呀，就是冷戰，我不想理她而已。”
戚雪言快速瞥了唐若臻一眼，見對方的頭發被風吹起，隱隱約約遮住臉，但還是難掩傷心。
她沒再多問，收回視線，之後唐若臻也不出聲了。
車裏完全陷入沈默。
四十多分鐘後，兩輛車緩緩開進俱樂部。
三人剛要走進咨詢中心，唐若臻的手機突然響了。
唐若臻手機捧在身前，一副苦惱狀：“抱歉抱歉！有個緊急電話！你們先進去吧！”說完，慌慌張張轉身，背影顯得十分焦急。
戚雪言轉頭看著，蹙緊眉心。
這明明是唐若臻的鬧鈴，而且這套把戲，她太熟悉了。
果然，唐若臻沒跑幾步就停下，回頭和她對上視線，立刻放下手機，沖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還誇張地擠了個wink。
幾分鐘後，戚雪言和蕭疏音站在咨詢中心裏，手機震了震。
唐若臻：你就跟蕭疏音說，我不講道理，接到應情的電話就跑了，算是彌補你上次特地從寧德回來陪我~加油啊雪言姐姐！mua！
戚雪言看著屏幕，無奈地笑了笑，敲字：你真是……
唐若臻：請說謝謝ok？
戚雪言：謝謝ok。
唐若臻：/地雷/你很討厭！
心情稍稍緩和了些，戚雪言收起手機，擡頭，看見蕭疏音手裏多了一部陌生的黑色手機，正舉在眼前，通著視頻，大屏裏，是康家螢的臉。
戚雪言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她好幾秒才回過神，沒吭聲，默默走到一旁的宣傳立架前，停在離蕭疏音不遠的地方，拿起一本小冊子，胡亂翻開。
一個字也沒看。
“疏音，你今天可以先看看場地怎麽樣，下次再決定。”手機擴音開著，康家螢帶著笑的聲音清晰傳來，“陳小姐是俱樂部的負責人，也是我朋友，今天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她，不用客氣。”
一旁站著的陳小姐接話：“放心吧家螢，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保證盡全力照顧。”
“好啊，多謝你啊，還有賽照的事，她平常工作忙，你看看能不能幫她協調一個最方便的時間……”
“嘩——”
戚雪言重重翻了一頁，眉頭擰成一團，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想到之前康家螢三番五次反常地主動約見蕭疏音，又回想起從前康家螢追前女友時，也是同樣的找準愛好、主動出擊、事無巨細，頓時，心中疑雲更濃。
戚雪言悶悶地嘆出一口氣。
蕭疏音很少出聲。
她既沒有應和康家螢“下周一起再來”的提議，也沒有太當面推辭陳小姐口中的“照顧你朋友”，她只是客客氣氣地聽著，最後只點了點頭，說了句職場上的客套話：“好，謝謝，期待你周一來縱乘。”說完便將手機交還給陳小姐。
轉頭，蕭疏音看見戚雪言還獨自站在立架前，舉著那本冊子看了好一會兒。
她走過去，目光先落在冊頁上，近距離一看才發現，這冊子很薄，總共沒兩頁，根本不足以看這麽久。
想了想，蕭疏音垂眸，眼底好似浮現一點笑意。
戚雪言合上冊子，隨手放下，轉頭，看見蕭疏音冷著臉，又隨手撿起她剛放回的冊子，慢慢打開，大概沒有要跟她說話的意思。
“……”
戚雪言撇開頭，調整了兩秒，隨後一邊繞過蕭疏音，一邊語氣冷淡地表示，“我去看看唐若臻。”
她快步走出咨詢中心，假裝在門口繞了一圈，做出尋人的樣子，餘光一直留意著玻璃窗內的蕭疏音。
蕭疏音正看著她。
戚雪言不得不停下腳步，斟酌片刻，愁眉不展地拿起手機，貼在耳邊，正考慮隨便說點什麽。這時候，她看見玻璃內的蕭疏音也突然拿起了手機。
戚雪言怔了怔，立刻掛了電話，往裏走。
進門，聽見蕭疏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回道：“好，沒關系。”
等結束通話，戚雪言臉上擠出一點淺笑：“唐若臻給我打電話了，她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蕭疏音皺了皺眉，語氣裏明顯疑惑：“身體不舒服？”
戚雪言點頭：“嗯，估計昨晚沒睡好。”
蕭疏音動了動唇，似乎還想問什麽，但最後，她松開眉頭，微微笑了笑，平和應道。
“好吧。”
******
之後的幾個小時，兩人沒再單獨說過一句話，全程跟著陳小姐走場地、了解費用、咨詢考照周期等等，順道還試了試車。
期間，康家螢好像不放心，又給蕭疏音發了幾次語音。
“……順利嗎？”
“不合適……”
偶有幾個字漏出來，被戚雪言聽見，她雙手一直背在身後，表情看起來還算輕松，像在閑庭信步。
實際上，指腹緊緊壓著掌心，壓得有點發疼。
咨詢在下午三點半左右結束。
走出中心，戚雪言沒表情地對蕭疏音擡了擡手：“我走了。”拿起手機，邁步。
“你沒開車？”蕭疏音突然問。
“唐若臻開回去了。”
“那你怎麽走？”
戚雪言晃了晃手機：“打車咯。”
“這裏偏，不好打車。”蕭疏音繞到她面前，甚至往下站了一階，稍微仰頭，看著她的眼睛，“一起走吧。”
戚雪言楞了楞，想拒絕，可對上蕭疏音微微皺著眉卻很堅持的目光，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她垂下胳膊，咽咽喉嚨：“……好吧，麻煩你了。”
車上，兩人依舊不說話，四十多分鐘路程，戚雪言一直扭頭看向窗外，脖頸都有些發酸。
終於車子拐入南光巷。
戚雪言忍著酸疼，轉回頭，看向正前方，語氣繃得冷硬：“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要不是唐若臻臨時不舒服，我也不會——”
“沒事。”蕭疏音打斷她。
“……嗯。”戚雪言把後半句解釋咽了回去。
蕭疏音把車停在單元門旁側，戚雪言說了聲“再見”，推開門，就要下車。
“戚雪言。”
聽見蕭疏音輕輕出聲，她的動作頓住，回頭，卻見喊她的人竟沒有看她，反而還轉去另一側，像是在調整安全帶，接下來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顯得有些遙遠，和隨意，“這兩天會下雨，要降溫了，晚上出去吃飯記得多穿點。”
戚雪言的眉心突然跳了跳，心底積壓的負面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不理解。
真的很不理解。
不理解蕭疏音為什麽要這樣忽冷忽熱，前一刻還拒人千裏之外，這一刻又突然這樣關心她，讓她的心懸在空中，每時每刻都無法安穩。
“謝謝。”她語氣冷得疏離，“不過這種事，就不麻煩你操心了，我走了。”
“砰。”
車門被關上。
車內，蕭疏音仍低著頭，無聲壓著安全帶扣的左手靜止著。
她呼吸很慢，胸口起伏過緩。
像在竭力壓抑著什麽。
******
戚雪言回到家裏，剛進門，看見唐若臻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看電影。
一聽見響動，唐若臻迅速坐起身，一臉期待地看向她，興奮的話像豆子一樣往外倒：“怎麽樣怎麽樣？約會順利嗎？我跟你說，我今天特別聰明！”
戚雪言掛好鑰匙，看她。
“我特地給蕭疏音打了個電話。”唐若臻瞇起笑眼，“我跟她說我跟應情有事先走了，幫你串了口供。”
戚雪言怔楞，然後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給她打過電話？什麽時候？”
“就我離開沒多久啊，她語氣可溫柔了，還跟我說沒關系。”
“……”戚雪言擡了擡手，半天說不出話。
怪不得，她當時跟蕭疏音說唐若臻身體不舒服，蕭疏音的表情那麽疑惑。
“怎麽了？”唐若臻見戚雪言表情不對，從沙發上下來。
“沒事……”戚雪言氣若游絲，“你繼續看吧，我上去吹吹風，透透氣。”
“那你們……”唐若臻剛問出三個字，就見戚雪言腳步匆匆，徑直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天陰沈沈的，雲層很厚，好像真要下雨了。
戚雪言推開陽臺的門，涼風吹來，聞見空氣中夾雜著草地和泥土的濕潤氣息。往外走幾步，看見隔壁陽臺的燈竟然亮著，蕭疏音正躬著身子，仔細打量著什麽。
專註又溫柔的側臉。
戚雪言撫著陽臺的門，站在原地，靜靜地望了一會兒。
心癢，又發酸。
不多會兒，蕭疏音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突然轉頭。
戚雪言心一緊，立刻收住臉上的柔軟和想念，慌亂轉回頭，故意看向別處，裝作沒看見。
就像一只可憐巴巴又不肯露出傷口的狐貍。
一切變化都被盡收眼底。
“……”蕭疏音輕輕嘆口氣，柔聲，“戚雪言。”
戚雪言猶豫了兩秒，終究還是轉了過去。
隔著陽臺，蕭疏音走近幾步，臉上似乎恢覆了一些溫度：“你——”只是剛開口，戚雪言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在這個空曠的陽臺格外突兀，蕭疏音便說，“你先接電話吧。”
戚雪言心又被吊在空中，她微笑點點頭，拿出手機，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時，神情忽然變得煩悶又無可奈何。
蕭疏音安靜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註視著。
見隔壁的人轉過身，往遠處走了幾步，接電話時語氣低沈：
“你到底想幹什麽！”
“除夕？”
“和你有關系麽！”
“行了樓知渺，你——”
“戚雪言。”
蕭疏音冷不丁喊道。
音量比平常高，音調卻極端地沈。
戚雪言的聲音戛然而止，緩慢轉過頭，臉上意外又茫然，蕭疏音對她平靜地笑了笑，說——
“你們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
作者有話說：【彩蛋】
“幹什麽蕭疏音，這裏都是人。”
“要走了，抱一下。”
“這些人全都會看你哦？”
“嗯。”蕭疏音笑著，主動張開雙臂，“過來戚雪言。”
——————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T T
終於把年前的事情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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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們三個打？”淩豫箏輕輕笑了一聲, “小心輸得底朝天。”
“怎麽就你們三個了？”葉漫寧忽然“咳咳”，靠近淩豫箏，蚊子音聲，“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湊個唐若臻？”
淩豫箏挑了挑眉，小聲：“不可能這麽快。”
蕭疏音默默走在旁邊，沒接一句, 也沒註意兩人的悄悄話。她視線筆直地落向前方, 恍然的目光隱沒在黑夜的陰影裏。
前面的唐若臻埋著腦袋，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敲字。戚雪言走在她身側, 沈默的神情, 機械的走路姿態, 幾乎和身後的蕭疏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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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漫寧和淩豫箏還在絮絮叨叨聊麻將的事，唐若臻依舊低頭回著消息。剩下蕭疏音和戚雪言，像是無形中達成某種默契, 同時揚高下巴，視線都望去數字不斷上升的電子屏幕，臉上寒氣逼人。
到家門外擰鑰匙前, 蕭疏音頓了頓，轉頭，目光停了幾秒，瞥見戚雪言已經推門進去，便轉正臉，擰開家門。
等蕭疏音的背影消失。
戚雪言又在關門前停住，望了會兒對面快速關上的門，沈沈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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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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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好衣服，挎上包，剛打開門，碰上隔壁的門也開了。
唐若臻和戚雪言一同走出來，正開心說笑，戚雪言眉眼彎彎，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過下一秒，心情很好的人和蕭疏音對上視線，瞬間，眼裏變冷，扯嘴角，像是勉強對蕭疏音笑了笑。
蕭疏音也淡淡點頭，隨後出門、關門、朝電梯走，動作利落，神色平靜得像面對一個陌生人。
她身後兩人也很快走到電梯前，唐若臻率先拍了拍蕭疏音的肩膀，打破沈默：“嗨！你也出去？”
“嗯。”蕭疏音看向唐若臻，笑了笑。
“去哪裏呀？是去玩嗎？”
蕭疏音簡單報出賽車俱樂部的地址和名字。
電梯來了，三人往裏走。
“賽車哦？”唐若臻眼睛亮亮的，“聽著就好有意思！我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嗎？”
蕭疏音還未答話，戚雪言立刻皺眉：“唐若臻，我們不是和人約好了。”
“下午茶而已，要去的人又那麽多，無所謂的啦。”唐若臻忽略戚雪言的表情，繼續看向蕭疏音，“可以去嗎？麻不麻煩你呀？”
蕭疏音淡淡應道：“可以，不麻煩。”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地下室，路上，唐若臻坐在副駕駛，環著車上的抱枕，側頭看著戚雪言。
“什麽三分鐘熱度，你以為我這次真想去看賽車？”
戚雪言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沒接話。
“昨晚我就發現了，你和蕭疏音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唐若臻搖搖頭，“唉，我是想幫你們制造機會，反正前年我和應情……你不是也幫了我那麽多，就當我報答你唄。”
戚雪言表情松動了些，語氣變軟和，問：“那你跟應情現在到底怎麽樣？這次怎麽鬧得這麽嚴重？”
唐若臻轉頭，望向窗外，還摁下了車窗，冷風灌進來，她語氣輕飄飄的，似乎不在意：“沒怎麽呀，就是冷戰，我不想理她而已。”
戚雪言快速瞥了唐若臻一眼，見對方的頭發被風吹起，隱隱約約遮住臉，但還是難掩傷心。
她沒再多問，收回視線，之後唐若臻也不出聲了。
車裏完全陷入沈默。
四十多分鐘後，兩輛車緩緩開進俱樂部。
三人剛要走進咨詢中心，唐若臻的手機突然響了。
唐若臻手機捧在身前，一副苦惱狀：“抱歉抱歉！有個緊急電話！你們先進去吧！”說完，慌慌張張轉身，背影顯得十分焦急。
戚雪言轉頭看著，蹙緊眉心。
這明明是唐若臻的鬧鈴，而且這套把戲，她太熟悉了。
果然，唐若臻沒跑幾步就停下，回頭和她對上視線，立刻放下手機，沖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還誇張地擠了個wink。
幾分鐘後，戚雪言和蕭疏音站在咨詢中心裏，手機震了震。
唐若臻：你就跟蕭疏音說，我不講道理，接到應情的電話就跑了，算是彌補你上次特地從寧德回來陪我~加油啊雪言姐姐！mua！
戚雪言看著屏幕，無奈地笑了笑，敲字：你真是……
唐若臻：請說謝謝ok？
戚雪言：謝謝ok。
唐若臻：/地雷/你很討厭！
心情稍稍緩和了些，戚雪言收起手機，擡頭，看見蕭疏音手裏多了一部陌生的黑色手機，正舉在眼前，通著視頻，大屏裏，是康家螢的臉。
戚雪言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她好幾秒才回過神，沒吭聲，默默走到一旁的宣傳立架前，停在離蕭疏音不遠的地方，拿起一本小冊子，胡亂翻開。
一個字也沒看。
“疏音，你今天可以先看看場地怎麽樣，下次再決定。”手機擴音開著，康家螢帶著笑的聲音清晰傳來，“陳小姐是俱樂部的負責人，也是我朋友，今天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她，不用客氣。”
一旁站著的陳小姐接話：“放心吧家螢，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保證盡全力照顧。”
“好啊，多謝你啊，還有賽照的事，她平常工作忙，你看看能不能幫她協調一個最方便的時間……”
“嘩——”
戚雪言重重翻了一頁，眉頭擰成一團，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想到之前康家螢三番五次反常地主動約見蕭疏音，又回想起從前康家螢追前女友時，也是同樣的找準愛好、主動出擊、事無巨細，頓時，心中疑雲更濃。
戚雪言悶悶地嘆出一口氣。
蕭疏音很少出聲。
她既沒有應和康家螢“下周一起再來”的提議，也沒有太當面推辭陳小姐口中的“照顧你朋友”，她只是客客氣氣地聽著，最後只點了點頭，說了句職場上的客套話：“好，謝謝，期待你周一來縱乘。”說完便將手機交還給陳小姐。
轉頭，蕭疏音看見戚雪言還獨自站在立架前，舉著那本冊子看了好一會兒。
她走過去，目光先落在冊頁上，近距離一看才發現，這冊子很薄，總共沒兩頁，根本不足以看這麽久。
想了想，蕭疏音垂眸，眼底好似浮現一點笑意。
戚雪言合上冊子，隨手放下，轉頭，看見蕭疏音冷著臉，又隨手撿起她剛放回的冊子，慢慢打開，大概沒有要跟她說話的意思。
“……”
戚雪言撇開頭，調整了兩秒，隨後一邊繞過蕭疏音，一邊語氣冷淡地表示，“我去看看唐若臻。”
她快步走出咨詢中心，假裝在門口繞了一圈，做出尋人的樣子，餘光一直留意著玻璃窗內的蕭疏音。
蕭疏音正看著她。
戚雪言不得不停下腳步，斟酌片刻，愁眉不展地拿起手機，貼在耳邊，正考慮隨便說點什麽。這時候，她看見玻璃內的蕭疏音也突然拿起了手機。
戚雪言怔了怔，立刻掛了電話，往裏走。
進門，聽見蕭疏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回道：“好，沒關系。”
等結束通話，戚雪言臉上擠出一點淺笑：“唐若臻給我打電話了，她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蕭疏音皺了皺眉，語氣裏明顯疑惑：“身體不舒服？”
戚雪言點頭：“嗯，估計昨晚沒睡好。”
蕭疏音動了動唇，似乎還想問什麽，但最後，她松開眉頭，微微笑了笑，平和應道。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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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個小時，兩人沒再單獨說過一句話，全程跟著陳小姐走場地、了解費用、咨詢考照周期等等，順道還試了試車。
期間，康家螢好像不放心，又給蕭疏音發了幾次語音。
“……順利嗎？”
“不合適……”
偶有幾個字漏出來，被戚雪言聽見，她雙手一直背在身後，表情看起來還算輕松，像在閑庭信步。
實際上，指腹緊緊壓著掌心，壓得有點發疼。
咨詢在下午三點半左右結束。
走出中心，戚雪言沒表情地對蕭疏音擡了擡手：“我走了。”拿起手機，邁步。
“你沒開車？”蕭疏音突然問。
“唐若臻開回去了。”
“那你怎麽走？”
戚雪言晃了晃手機：“打車咯。”
“這裏偏，不好打車。”蕭疏音繞到她面前，甚至往下站了一階，稍微仰頭，看著她的眼睛，“一起走吧。”
戚雪言楞了楞，想拒絕，可對上蕭疏音微微皺著眉卻很堅持的目光，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她垂下胳膊，咽咽喉嚨：“……好吧，麻煩你了。”
車上，兩人依舊不說話，四十多分鐘路程，戚雪言一直扭頭看向窗外，脖頸都有些發酸。
終於車子拐入南光巷。
戚雪言忍著酸疼，轉回頭，看向正前方，語氣繃得冷硬：“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要不是唐若臻臨時不舒服，我也不會——”
“沒事。”蕭疏音打斷她。
“……嗯。”戚雪言把後半句解釋咽了回去。
蕭疏音把車停在單元門旁側，戚雪言說了聲“再見”，推開門，就要下車。
“戚雪言。”
聽見蕭疏音輕輕出聲，她的動作頓住，回頭，卻見喊她的人竟沒有看她，反而還轉去另一側，像是在調整安全帶，接下來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來，顯得有些遙遠，和隨意，“這兩天會下雨，要降溫了，晚上出去吃飯記得多穿點。”
戚雪言的眉心突然跳了跳，心底積壓的負面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不理解。
真的很不理解。
不理解蕭疏音為什麽要這樣忽冷忽熱，前一刻還拒人千裏之外，這一刻又突然這樣關心她，讓她的心懸在空中，每時每刻都無法安穩。
“謝謝。”她語氣冷得疏離，“不過這種事，就不麻煩你操心了，我走了。”
“砰。”
車門被關上。
車內，蕭疏音仍低著頭，無聲壓著安全帶扣的左手靜止著。
她呼吸很慢，胸口起伏過緩。
像在竭力壓抑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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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回到家裏，剛進門，看見唐若臻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看電影。
一聽見響動，唐若臻迅速坐起身，一臉期待地看向她，興奮的話像豆子一樣往外倒：“怎麽樣怎麽樣？約會順利嗎？我跟你說，我今天特別聰明！”
戚雪言掛好鑰匙，看她。
“我特地給蕭疏音打了個電話。”唐若臻瞇起笑眼，“我跟她說我跟應情有事先走了，幫你串了口供。”
戚雪言怔楞，然後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給她打過電話？什麽時候？”
“就我離開沒多久啊，她語氣可溫柔了，還跟我說沒關系。”
“……”戚雪言擡了擡手，半天說不出話。
怪不得，她當時跟蕭疏音說唐若臻身體不舒服，蕭疏音的表情那麽疑惑。
“怎麽了？”唐若臻見戚雪言表情不對，從沙發上下來。
“沒事……”戚雪言氣若游絲，“你繼續看吧，我上去吹吹風，透透氣。”
“那你們……”唐若臻剛問出三個字，就見戚雪言腳步匆匆，徑直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天陰沈沈的，雲層很厚，好像真要下雨了。
戚雪言推開陽臺的門，涼風吹來，聞見空氣中夾雜著草地和泥土的濕潤氣息。往外走幾步，看見隔壁陽臺的燈竟然亮著，蕭疏音正躬著身子，仔細打量著什麽。
專註又溫柔的側臉。
戚雪言撫著陽臺的門，站在原地，靜靜地望了一會兒。
心癢，又發酸。
不多會兒，蕭疏音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突然轉頭。
戚雪言心一緊，立刻收住臉上的柔軟和想念，慌亂轉回頭，故意看向別處，裝作沒看見。
就像一只可憐巴巴又不肯露出傷口的狐貍。
一切變化都被盡收眼底。
“……”蕭疏音輕輕嘆口氣，柔聲，“戚雪言。”
戚雪言猶豫了兩秒，終究還是轉了過去。
隔著陽臺，蕭疏音走近幾步，臉上似乎恢覆了一些溫度：“你——”只是剛開口，戚雪言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在這個空曠的陽臺格外突兀，蕭疏音便說，“你先接電話吧。”
戚雪言心又被吊在空中，她微笑點點頭，拿出手機，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時，神情忽然變得煩悶又無可奈何。
蕭疏音安靜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註視著。
見隔壁的人轉過身，往遠處走了幾步，接電話時語氣低沈：
“你到底想幹什麽！”
“除夕？”
“和你有關系麽！”
“行了樓知渺，你——”
“戚雪言。”
蕭疏音冷不丁喊道。
音量比平常高，音調卻極端地沈。
戚雪言的聲音戛然而止，緩慢轉過頭，臉上意外又茫然，蕭疏音對她平靜地笑了笑，說——
“你們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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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蕭疏音，這裏都是人。”
“要走了，抱一下。”
“這些人全都會看你哦？”
“嗯。”蕭疏音笑著，主動張開雙臂，“過來戚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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