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9 越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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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越發在意。

“真的, 晚上開出去,燈一亮,魚聚過來, 非常壯觀。”

“但是最近很冷啊,再說我們也不會釣。”

“不用會啊, 坐在船上吃點東西,聊聊天,三都澳看月亮特別美。”

“是嗎。”

喝完茶到晚飯時間, 一行人往停車點走。

前面三人, 在聊晚上要不要去夜釣。蕭疏音走在她們身後,目光不經意間,總能掃到身側的戚雪言。

後者正專心看手機,時不時輕笑,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內容。

蕭疏音微微低頭,收回視線, 隨後臉撇向左側, 眺望山影。

“雪言,你們倆今晚有空嗎?”莊茗突然回頭問。

從下午蕭疏音去而折返後, 大家自動把兩人歸為同進同出的一組。

對此, 正在看風景的蕭疏音目光淺落一秒, 像是沒聽見, 依舊看著遠處。

“怎麽。”戚雪言笑著應聲。

“夢恩邀請我們晚上一塊兒去夜釣,你們去不去?”

“喔。”

戚雪言點了點頭,看向蕭疏音無波無瀾的側臉。

想了想, 她靠近半步,小臂輕微勾住蕭疏音的胳膊,笑著, 剛要開口問。

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戚雪言先掃了眼來電,見顯示是“唐臻臻”,便稍稍正色,松開蕭疏音,對前方的莊茗晃了晃手機:“我先接個電話。”

“好。”

蕭疏音的胳膊原本自然垂在身側,被戚雪言輕輕挽住又松開,不多時,雙手默默放進了衣兜裏。

“餵?”

戚雪言接起通話,落後幾步,與大部隊間隔兩三米。

講電話時一度非常安靜,不仔細聽,幾乎連那偶爾的“嗯”都捕捉不到。

蕭疏音走在人群末尾,慢步,快到停車點,她終於頓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淡藍色蓬松的棉服裹著戚雪言,還在聽電話的人站在樹下,挎著包的手揣在兜裏,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不是開心的樣子。

蕭疏音沒有開車來,站在原地等待。

戚雪言掛斷通話後轉身,兩人遙遙對視。沒兩秒,她在廣闊的天地下露出笑容,快步朝蕭疏音走近。

這次,戚雪言穿得很暖和。這一刻,蕭疏音莫名清晰地註意到了這一點。

“你晚上想去釣魚麽。”戚雪言走到她跟前,“還是,我猜你更想早點回酒店休息。”

戚雪言問話時,聲音輕柔,眼眸裏帶著坦蕩又明顯的愛意,讓人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蕭疏音目光垂落地面,極輕地笑了一下。

不等她開口,戚雪言已經了然點頭:“好,明白了。”

沒多久,莊茗開車出來,戚雪言先走到車窗旁,俯身與對方說了幾句。莊茗皺了皺眉,隨後點頭,伸手拍了拍戚雪言的胳膊。

三輛車前後有序地開下山,在山腳出口臨近大道處,莊茗的車停下。

“那下次咱們有機會再見!”莊茗降下車窗,與二人告別。

“好,有空你也來找我們玩。”戚雪言揮了揮手。

車離開後,兩人單獨站在路邊。

戚雪言問:“現在是回酒店?你什麽時候的飛機?”

“明天下午。”蕭疏音說。

戚雪言驚訝:“明天才走?你計劃要待這麽久?”

“嗯,預期事情不會太順,多預留了一天。”

戚雪言忽然笑了,拖長音調:“噢——這麽有預期,還說是臨時決定來問問麽。”

蕭疏音不再接話。

順利打到車,返回酒店,蕭疏音摁下上行鍵。戚雪言靜靜地站在一旁,似乎不打算去辦理入住。

電梯數字一層層往下降,越來越近,蕭疏音還是皺了下眉,看向戚雪言。

戚雪言輕松地環著胳膊,正望向大廳。

蕭疏音想了想,主動詢問:“你住幾層?”

“嗯?”戚雪言笑著轉回來,燈光下,眼睛清亮,“我不住這裏。”

“那……”

“你放心。”戚雪言擡手,開玩笑般,戳了戳蕭疏音的胳膊,“我也不住你房間。”

蕭疏音胳膊微不可捉地縮了一下,輕咳一聲轉開臉,下頜線繃緊了些,咽咽喉嚨。

她沒有再多問,電梯到達後率先進門。戚雪言跟著進,邊邁步邊低頭摁著手機。

門關上,封閉空間不再有嘈雜的聲響,敲字聲“嘟嘟嘟”。

戚雪言在回覆誰的消息。

電梯很快到達三層。

蕭疏音安靜地往外走,戚雪言跟在身後,兩人像是完全不認識、恰好同路的陌生人,一個目不斜視,一個低頭打字。

到走廊中間,蕭疏音從包裏取出房卡,“嘀”一聲打開門,推門進入,再將卡片放入卡槽。

她轉身,看向戚雪言。

戚雪言已經放下了手機,拎包的手垂在身側,安安靜靜,卻又分分秒秒,完全註視著她。

房間窗簾拉著一半,燈也只亮起室內的那一半。相較走廊的明亮,有些昏暗。

戚雪言站於半明半暗之間,睫毛緩緩眨著,像在等她開口。

作為房間的主人,總該先說點什麽。

蕭疏音胸口輕輕起伏了一下,接著,側身,聲音平淡:“請進。”

戚雪言這才笑出來,揚起唇角,愉快道:“怎麽以前沒發現,你這麽不會拒絕人。”

蕭疏音眉間一緊,動動唇,剛要接話。

“不過今天是我要拒絕你了。”戚雪言沒進門,搶先說,“突然有急事,得明天一早就趕回去。現在把你送到了,我也要回機場那邊住,先走啦,再見。”

蕭疏音眉心皺了皺。

戚雪言轉身,步履輕盈地離開。

她摁下電梯下行鍵時,轉頭望了一眼——

那扇一直沒關的門,終於合上了。

砰。

蕭疏音走進房間,靜靜地放下包,站在桌前思考了一會兒,輕輕嘆口氣,神色慢慢平穩。

她脫下外套,順手拉上另一半窗簾,回身把暖風調到適宜的溫度。

嘀。

指尖停在控制鍵上。

靜默。

看著屏幕裏淡淡的藍光。

蕭疏音忽然又想起戚雪言身上那件淺藍色的外套。

******

戚雪言打開家門,第一眼,看見橫亙在玄關的一個行李箱和一個紙箱。

她皺了下眉,伸手把箱子推到一旁。

“你回來了……”沙發上飄來一個幹癟又沙啞的聲音。

戚雪言看過去,嘆口氣,鞋都沒換,快步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毯子,撫了撫唐若臻的頭發,有些可憐地問:“有床,幹嘛睡這裏。”

“你就一張床,我不想睡嘛。”

“你還挑剔上了。”戚雪言把沙發上的外套拿起,隨手疊了疊,放一旁,坐下。

“對不起啊,你好不容易跟你那個誰約會一次,又把你叫回來。”唐若臻聲音很輕。

“你也知道啊。”戚雪言笑了笑,“昨天到現在,吃飯沒?”

“沒有,不想吃。”

“嗯,行。”戚雪言起身,“我收拾一下,一會兒帶你出去吃。”

“我不想吃。”唐若臻仰頭,“戚雪言,你怎麽都不關心我發生了什麽?”

“你願意去吃飯我就聽咯——”戚雪言語氣懶懶地丟回一句。

唐若臻不肯走遠,兩人便在小區外隨意挑了一家快餐店,坐到角落。

戚雪言拿手機掃碼,聽見唐若臻肚子“咕”地叫了一聲,“噗”,忍不住笑出來。

“別笑我了。”唐若臻有氣無力。

“不是不想吃麽,看來你的肚子不同意啊。”

“我就不該是個人,我腦子又不餓。”

“可惜你是人。”戚雪言舉起手機,“看想吃什麽。”

“隨便啦,你點什麽我吃什麽,唉——”唐若臻長長嘆一口氣,靠向椅背,憂愁地望去窗外。

戚雪言看她兩眼,無奈搖搖頭,隨意點了兩樣,放下手機,溫聲:“這次又怎麽了。”

“你說對了,我和應情的性格好像真的不合適……”

唐若臻幽幽兩句,看回戚雪言,“我不理解,我就是送了一條不到兩千塊的項鏈,她幹什麽那麽抗拒?難道這輩子我再也不能送她這些東西了麽?”

“……唔。”

戚雪言手肘撐著桌面,指節抵著下巴,表情覆雜。

同一時間,機場。

葉漫寧接過一個紅色禮品袋,高興地打開,裏面是她拜托蕭疏音一定要幫她帶的鮮貨特產。

“我還提前一個小時到機場,沒想到你改簽更早了,怎麽樣,工作順利嗎?”

“嗯,很順利。”蕭疏音笑了笑,看著葉漫寧把袋子放進後座。

“你這幾周也太忙了。”坐進車裏,葉漫寧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出差。”

“快過年了,事情多。”蕭疏音淺淺地笑了下。

“唔,對了,一直沒問你。”葉漫寧看著前方,“感覺你最近和雪言工作聯系挺多,她人是不是不錯?”

蕭疏音扣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瞬,淡淡地“嗯”了一聲。

葉漫寧笑了笑,轉動方向盤:“誒,唐若臻你也認識吧?”

“唐若臻?”

“嗯,唐若臻。”葉漫寧點頭,“你認識吧?”

蕭疏音不解地看了葉漫寧兩秒,轉回頭,看前方:“認識,怎麽了?”

“沒什麽,我和她也認識。”葉漫寧快速瞥了眼蕭疏音,“她性格算是……挺活潑可愛的?”

蕭疏音想了想,點頭:“嗯。”

“喔~”葉漫寧悠悠地揚高音調。

蕭疏音更疑惑了,再次看向葉漫寧。

“你確實適合活潑一點的人……我是說當朋友哦。”葉漫寧笑道,“like me~”

蕭疏音雖然沒聽明白,但還是被葉漫寧的語氣逗笑了,搖了搖頭,看向前車。

活潑……

活潑。

******

祁音書和淩豫箏坐在餐廳裏,等待即將從機場回來的兩個人。

突然,有人從旁喊:“祁經理?”

淩豫箏立刻擡頭,是一個沒見過的人,她放下手機,坐直。

祁音書連忙站起身,想了想:“樓小姐?”

“是,你還記得我。”樓知渺笑著,“你們也來這裏吃飯?”

“嗯,周末和家人聚一聚。”

“菜還沒上?”樓知渺關心道,“我跟這裏的老板認識,要不要幫你去催催?”

“不用不用。”祁音書擺了擺手,“反正我們人還沒到齊。”

“喔,她們距離還遠嗎,不遠我現在幫你去說一聲,今天生意好,上菜慢。”

“遠,從機場回來呢,真不用麻煩了。”

樓知渺笑起來:“啊,機場,你是在等你姐姐。”

祁音書楞了楞,和淩豫箏對視一眼,奇怪:“你認識她?”

“是啊。”樓知渺彎起眼睛,“行業性質相似,她又和雪言是鄰居。”

雪言?祁音書捕捉到這個用詞,臉上多了幾分疑惑。

樓知渺又淺笑開口:“對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你們老板認識十多年了吧,只是公司那次不方便讓你們……”她適時停住。

“哦,你們是同學?”

“嗯……該怎麽說呢。”樓知渺輕輕皺眉,似乎在回想,“我十二歲左右認識雪言,之後一直住在她們家,很感謝她,把我從山裏救出來。”

“……”祁音書聽怔神,好一會兒才回神,笑了笑,“哦……那你們是很久的朋友了。”

“對。”

樓知渺看眼腕表,“我還有點事,上次跟你們交換過聯系方式,以後你有任何需要幫忙的,行業咨詢一類,隨時找我。”

“……好,你慢走。”祁音書目送人離開,一頭霧水地坐下。

淩豫箏指尖撓撓她的手背:“什麽情況啊我們小祁經理?”

祁音書沒躲,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跟你說這麽多麽。”淩豫箏撐著下巴,歪頭,“每句話都夾著點別的意思。”

祁音書睜大眼睛:“拜托,我也很懵,上次是她來公司采訪戚經理,跟我沒有一點關系誒,今天才第二次碰面。”

“哼。”淩豫箏故意撇開臉,“那就更不對勁。”

“……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怪了。”祁音書沈思,“她幹嘛要跟我說這些呢。”

“樓知渺?”

葉漫寧坐下,聽祁音書說完,納悶,“沒什麽印象,她說是雪言的朋友?”

“嗯,不僅是朋友,還是——”祁音書看向淩豫箏,“幾歲來著。”

“十二。”淩豫箏給剛坐下的兩人倒茶。

“對,十二歲就認識的朋友,你不認識?”

“不認識,我和戚雪言都是她回國之後才熟的,十二歲,那是小時候的朋友了。”葉漫寧接過一杯茶,再轉手推給蕭疏音,“她這麽熱情,什麽都跟你們說?”

“是啊,我也想不通,可能世界上就是有這麽熱情的人?”

“……”

蕭疏音安靜端起茶杯,靠在唇前,半天沒有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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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二更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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