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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輕輕撫住戚雪言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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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輕輕撫住戚雪言的胸口。

隔天, 寧德一早就出了太陽,落在樹影間,風一吹, 輕輕搖晃。

蕭疏音從酒店出來,手裏提著拜訪莊茗的禮物。

莊茗是她前些年在上海投行認識的客戶, 後面往來多了,算是工作上的朋友,兩人約在臨岸的一處茶苑見面。

“真是好久沒見了。”莊茗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快坐。”

蕭疏音微微頷首, 慢慢坐下,身姿平穩。

“上次我跟樂宜還聊到你,你一走,她可是失去了她的心肝啊,一直說這半年做什麽都不順利了。”

蕭疏音輕輕笑了下,客氣道:“是樂宜她們後來接的項目, 都比以前覆雜多了。”

幾句寒暄過後, 蕭疏音不再繞彎,直接進入正題。先講野鳶科技眼下遇到的技術難點, 說明她個人的一些判斷, 最後才問莊茗的意見。

從前兩人也常聊這類事情, 莊茗對她一向信任, 知無不言。

可這一次,莊茗聽蕭疏音說話期間,眉心越蹙越緊。等蕭疏音說完, 更是明顯困惑,頓了好半天才開口:“疏音,你方便告訴我, 這家公司叫什麽嗎?”

蕭疏音垂眸思考兩秒,再擡眼,語氣平靜:“野鳶科技。”

“啊——”莊茗一下子笑開,恍然大悟,“我說呢,這些問題怎麽這麽熟悉,你稍等啊。”

蕭疏音微怔,看著莊茗突然起身,快步走去茶苑內部。

大約五六分鐘後,莊茗回來了,手上多出一個信封。

“野鳶科技。”莊茗坐下,揚了揚手裏的東西,“是戚雪言的公司,對不對?”

蕭疏音楞了楞,失笑:“是。你這是……”

“戚雪言寄給我的信,還熱乎著呢,前天剛收到。”說著,莊茗拆開它,“她也是挺有意思,這年頭,誰麻煩老同學幫忙還要提前認認真真寫一封手寫信,我收到的時候都楞了。”

蕭疏音接住莊茗主動遞來的信紙,指尖輕輕捏緊:“你和她是同學。”

“嗯,國外那幾年。”莊茗頓了頓,“你要是去過她們公司,應該見過她們那兒管技術的一個人,叫白夜,那位也是我同學。”

蕭疏音沒說話,只點了點頭,快速掃過信紙上的文字。

字很幹凈,內容也簡潔。

基本上,除了同學間的常規問候,戚雪言所描述的問題、對問題的判斷、後續處理思路,和她剛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蕭疏音看著這一行行的字,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其實雪言這個不算走進死胡同,行業發展到現在,這種技術談不上獨家。說來說去,說到底,無非就是錢的問題。”莊茗抿了口茶,語氣輕松,“你現在在縱乘工作,又和雪言是朋友,應該知道她和戚董的關系吧?”

蕭疏音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沒有接話。

“反正我也是這麽跟她說的,這事找她媽去聊,顯然是最快最省事的辦法,有戚董——”莊茗拎了拎桌上的信封,“雪言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

蕭疏音低頭笑了笑,眼裏卻不著痕跡地冷了一秒。

再擡眼時,她依舊笑容溫和,語氣平緩,卻帶著百分百的堅定。

“是,不過,就像戚董當年靠自己一步步壯大縱乘,我想,對戚雪言來說,野鳶科技,也應該是這樣。”

莊茗有些意外:“怎麽回事,從來覺得創業即冒險的人,今天怎麽開始為我們這種‘天真的二代創業者’說話了?”

蕭疏音又笑,聲音清淡:“貿然進入一個不了解的市場,投入大量資金,確實是天真又冒險的事情。”

莊茗:“但不是還有你們這種有經驗的引路人在前,為我們披荊斬棘麽。”

蕭疏音端起茶杯:“就算是我們,投錢、運作、回款,誰又能保證一步都不錯。”

“你怎麽總是這麽悲觀。”莊茗笑說,“像我們這種人,別的不說,我、戚雪言,我們能拿得出這筆錢,就應該是虧得起、無所謂吧。”

“嗯。”

蕭疏音不知道想到什麽,沈默好一會兒,才輕輕笑。

“你們口中的無所謂,不代表心裏沒有期待吧。”

同一時間,機場。

“……”聽完戚雪言在哪裏,唐若臻不出聲了。

“……”戚雪言沒著急,耐心等待。

“唉。”語音通話裏,唐若臻難得一聲嘆息,“不會吧,你已經到了?”

“嗯,昨晚不是你勸我,要買最早的一班。”

“我是勸你——”唐若臻聲音聽起來十分無奈,“但我們昨晚四點過才結束,你這十點半就到福建了,精力這麽好嗎?”

“既然決定來,就不想拖拖拉拉。”戚雪言緩步走在出機場的路上,“你今天怎麽醒這麽早。”

“我還沒睡呢,等會兒回應情那兒再睡。”唐若臻語氣又雀躍起來,“雖然我估計昨天沒回去,她肯定要罵我,但我剛好把項鏈當道歉的禮物給她。”

“……真的沒問題麽。”戚雪言繞過接機的人群,朝出租車通道走去,“你不是說,她昨晚都不回你消息了。”

“她偶爾是會這樣啦,一生氣就不理人。沒事的,何況我也跟她說過我是和你們在一起,又不是亂七八糟的人。你也看見了,我這一兩年乖得過分好不好。”

“哈。”戚雪言忍不住笑了一聲,“好吧,祝你道歉順利,加油。”

“謝謝!也祝你見面順利!”

兩人掛斷通話。

******

中午十一點半,蕭疏音跟著莊茗起身。

“千萬別客氣,我們這麽久沒見,你又來我老家,我一定要請你吃點本地味道。”莊茗說,“而且我正好還叫了幾個朋友,都和你今天的事有關,你也可以順便聯絡一下。”

蕭疏音對前半句不感冒,聽到後半句,原本想婉拒的笑容凝了凝,最後,還是點了頭。

莊茗開車搭蕭疏音到鏡臺山上一間私人農家樂。

兩人下車時,院裏已經聚了不少年輕人。

大家熟稔地上前來與莊茗打招呼,再在莊茗的介紹之下,同蕭疏音握手。

除了必要的工作場合,蕭疏音很少參加這種偏私人的聚會。她坐下後,桌上好幾人正用方言輕快地交談著,語速非常快,聽起來像客家話。

她聽不懂,卻也面無異色,安靜坐於其中,沒有不自在,也沒有想要突兀地加入話題。

莊茗她身後接電話,聲音斷斷續續飄來:“是……對,在啊……哈哈,真的假的,你現在能趕過來?”

挑挑眉,莊茗瞥了一眼蕭疏音,對電話奇怪,“不說?你現在還喜歡搞這種驚喜了?”

“我怕她一會兒有事要走,還要為了我特意留下來。”電話那頭的人笑著回答。

“你也真自戀,人家雖然恰好是為你的事來,但這頓飯可是我邀請的。”莊茗打趣。

******

“是啊,這裏上山車就不好走啦,你自己走上去還更快。”

“……哦。”戚雪言矮身,透過前車窗,望了一眼蜿蜒朝上的石路,輕輕嘆口氣,“好,謝謝師傅,我在這下。”

砰。

車門關上。

戚雪言穿一件冰藍色棉衣,挎著包,轉身朝山上走。

越往上,陽光越刺眼,戚雪言突然在原地停住,仰頭擋了擋光,有些無奈——難得穿厚一次,偏偏要爬山,還要頂著這麽大的太陽。

藍色身影沒停兩秒,突然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看,微信裏,莊茗說蕭疏音好像真準備走了。

戚雪言一楞,腳步立刻加快。

幾乎是小跑著,匆匆朝山上趕去。

“不用客氣,今天天氣不錯,我自己慢慢走下去就行。”蕭疏音笑著與莊茗道別。

“哦……行。”莊茗捏著手機,表情為難。

蕭疏音還是一個人轉身走出了農家樂。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短外套,一件深綠色的高領針織衫,襯得冷淡又利落。

昨天在寧德,莊茗沒時間見面,蕭疏音便一個人在街上走了走。櫥窗裏望了會兒自己的淺發,想了想,隨便進了一間發廊,把淺色染回了純黑。

今早在酒店對著鏡子,蕭疏音自己都有一瞬間的陌生。

這會兒,她從頭到尾一身深色,低著頭在山林間緩步慢走,指腹滑動著莊茗轉給她的資料。

嚓嚓嚓、嚓嚓嚓——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著石子快跑過來。

蕭疏音沒太在意,只聽著聲音距離,往旁邊讓了讓。

嚓嚓嚓——

嚓。

腳步聲迅速從她身側經過,但沒兩秒,突然停了。

蕭疏音旁若無人,面色平靜,繼續穩步向下坡走著。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飄飄到發虛的呼喚。

“……蕭……蕭疏音。”

她回頭。

熒熒碎碎的細光中,戚雪言單手撐著腰,胸口還在反覆起伏著,頭發有些亂。

和她對視後,戚雪言勉強站直,微笑著擡手,快速撩了一下頭發,然後扯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繼續氣息不穩道:“哈……哈……這、這麽巧啊。”

蕭疏音轉過身,沒有接話,站在微風中,靜靜地看了戚雪言一會兒。

幾秒後,她邁步,“嚓、嚓、嚓”,一步步走近到戚雪言跟前。

山間很靜,蕭疏音的呼吸微不可捉,只剩下戚雪言稍重的呼吸聲。

“……”

停下腳步後,蕭疏音目光平而淡,看看戚雪言額頭上的汗,再看看戚雪言這狼狽不堪、還要強裝沒事的笑容。

她默然,抿了抿唇,忽然伸手,掌腹輕輕撫住了戚雪言正在劇烈起伏的胸口,聲音很輕,很柔。

“別著急,先慢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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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回來啦,晚點二更,彩蛋也在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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