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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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冷戰？
屏幕暗下去。
戚雪言握住手機, 指尖不自覺收緊，她的目光拋向前窗外，心裏莫名堵得發慌。片刻後, 對向車位忽然亮燈閃過她的眼睛，戚雪言這才回神, 閉了閉眼。
“唉。”閉著眼，自嘲嘆了一聲，再睜眼時, 她放下了手機。
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怎麽一句客觀的“很忙”，竟讓她潛意識裏受了挫，連鼻尖都有點泛酸。
“三十多的人了，別這麽幼稚。”戚雪言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低聲勸自己，心裏非常清楚蕭疏音不會說謊, 說忙就是真的忙。
既然如此, 她也不再留戀，車頭轉出車位。
今晚依舊沒有回南光巷。
另一邊, 蕭疏音放下手機, 專心投入到工作中。
屏幕上的項目資料密密麻麻, 她逐行逐字認真看, 蹙眉思考，斟酌清楚後指尖才落向鍵盤。就這樣，一直忙碌到接近十點半, 輕輕呼口氣，最後一遍從上至下完整瀏覽，確認無誤, 果斷關閉。
蕭疏音的辦公室裏沒有多餘擺件。
關閉電腦，將鼠標、鍵盤分別擺放端正，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和包，而後便動作利落地關燈離開了。
後幾日，蕭疏音的生活規律不變，依舊準時準點地上班、下班，開會、處理工作、和下屬對接內容，全都有條不紊，沒有一絲意外。
戚雪言沒有再給她發消息，蕭疏音也沒有刻意去想這件事，更不會覺得因此少了什麽。
只是，偶爾下班回到南光巷，乘電梯上樓，找鑰匙時，有那麽兩三刻，蕭疏音還是會回頭望一眼隔壁的門。
靜悄悄，沒有動靜。
這麽想了一秒，蕭疏音收回目光，將其拋之腦後，擰鑰匙，開門回家。
誰都沒找誰的情況就這麽持續了快一周。
戚雪言這邊，雖然還是有一點故意不聯系蕭疏音的成分，但更多的時候，她也忙於為之前在周總面前誇下的“海口”努力。
研發人員優化技術，宣傳部門研究推廣，她則是給自己要求，除了管控全局、提供費用支持以外，要更多地接觸到一線測試中，這樣，在今後與資方談判時，才能更有把握、更加專業。
“要不要這麽誇張？”唐若臻好不容易請出戚雪言一次，聽完戚雪言最近的日程安排，眉毛都擰成了“川”字，“你跟我卓卓阿姨簽對賭協議啦？”
“沒有。”戚雪言抿了口咖啡，臉上沒什麽表情。
“那你這麽拼……在向你那個誰看齊麽？”
戚雪言沒有應聲，也不反駁，緩緩撇開臉，在唐若臻眼裏有些神叨叨地輕輕笑了下。
唐若臻還不了解戚雪言這個人？
以前戚雪言“年輕”的時候，每回和家裏鬧矛盾出來，都會變成這副樣子——裝得特別淡定，結果笑得虛假，話也少得要死。
唐若臻雖然不太理解，不滿為什麽不直接發洩出來，但是她非常尊重，尊重戚雪言心情不好時，偶有的拿腔拿調。
於是，她話鋒一轉：“不過，你那個誰最近確實厲害，聽我的眼線講，現在她們部門好多人都在默默支持，前兩天人事突然搞了個什麽管理投票，要報給董事會的，結果你那個誰居然直接拿了第一，比梁經理和賴丕的票數都高呢。”
說到這，唐若臻忍不住笑，拍了拍腿，“誒，怪不得我這兩天碰見那個吳能，他整個人看起來灰頭土臉的，估計也是察覺到大限將至了吧，哈哈。”
戚雪言緩慢眨眼，安靜聽著，沒有吭聲。
等唐若臻笑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咖啡杯，淡淡點評。
“票數高，不一定是好事。”
“我知道啊！”唐若臻晃了晃手指，特別了然，“應情說這是在捧殺，她說指不定群眾裏面有壞人，就是趁亂拱火，等著看你那個得罪人呢。”
“呵。”戚雪言臉色不善，敷衍地笑了聲。
唐若臻目光上下打量戚雪言兩眼，雙手撐住座椅邊沿，微微傾身，語氣裏笑意更濃了：“誒，你這反應不對啊，對蕭疏音失去興趣啦，怎麽這麽冷漠？”
“沒有。”
“哦——”唐若臻拖長尾調，眼睛彎成月牙，“所以，你果然對蕭疏音有興趣唄，不否認就是承認了？”
居然能掉進唐若臻的語言陷阱。戚雪言對自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又端起咖啡杯。
唐若臻立刻指著她，笑得更開心：“哈哈！還有你今天喝咖啡的頻率也太高了！這麽慌啊？”
戚雪言動作一頓，咖啡杯停在唇邊，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在她略顯“窘迫”之際，唐若臻難得收起了玩笑神色，誠心安慰：“好啦，你別太擔心，就算群眾裏有壞人，蕭疏音人緣還是不錯。我這幾天等應情，經常看見她們一群人一起出去吃飯，蕭疏音笑得還挺開心，至少，看起來沒有之前那種孤獨得要命、生人勿近的感覺了。”
唐若臻說這些，本來是好意，就像如果應情被同事們崇拜、喜歡，她也會發自內心地開心。
但她不知道這段時間以來，蕭疏音和戚雪言的情況不對。
本來聽見“蕭疏音”三個字，戚雪言就氣悶，這下，加上“一群人一起出去”、“笑得挺開心”，直接給心刺流血了。
戚雪言垂眸，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疏離。
“她工作能步入正軌，是她有本事，是好事，其餘的，和我沒關系。”
看著戚雪言一下子緊繃的側臉，唐若臻眼裏閃過一絲困惑，想了想，恍然大悟。
“喔，好吧。”
唐若臻點了點頭，這天下午，識趣地不再提起蕭疏音。
******
約莫半周後，周總組了個飯局，定在市中心酒店，說是聯絡行業感情，邀請去參加的，也都是有深度往來的合作夥伴。
戚雪言接到電話的時候，人還在工廠裏，四周機器躁響，她快步走出到室外。
“周總，您說。”
周總聲音溫和：“雪言，這次我邀請了不少優秀的行業前輩，你來露個面，說不定能為野鳶尋找到新機遇。”
戚雪言沈默兩秒，被這番話說動：“好，周總，我明晚一定準時到。”
隔天晚上，戚雪言提前半小時到達酒店，沒想到一推開門，第一眼看見的竟然是蕭疏音。
蕭疏音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坐在側對門口的位置，正面帶微笑同身邊長輩交談，眉眼間從容、柔和。
“雪言——”
周總的招呼聲從另一側傳來，戚雪言神情恍了一下，猛地收回目光，臉上揚起笑容，頷首：“周總。”
周總所言不虛，除開戚雪言和蕭疏音外，此刻場內基本是行業前輩。
戚雪言隨行在周總身後，一路微微躬身，大方問候。
兩人終於走到蕭疏音座位旁，周總笑著介紹：“這位是縱乘的代表，蕭疏音。”
蕭疏音看著戚雪言，像第一次見到她一樣，禮貌擡手，語氣平穩：“戚總，您好。”
戚雪言指尖縮了一下，隨即擡手，回握：“幸會。”
這場飯局，周總似乎有意要讓戚雪言在行業中多露面，直接將她帶到身旁的座位坐下，之後閑談間，更是不小心提起，戚雪言是縱乘董事長戚卓的女兒。
原先還有些狐疑的目光瞬間了然。
有人端著茶杯，主動來到戚雪言身側敬茶：“戚總，久仰，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我們多多聯絡。”
戚雪言起身，壓低杯沿，很尊敬地笑：“您客氣了。”
相較於眾人談話中心的戚雪言，蕭疏音低調許多，是一群職場人裏面最不熱絡的一位。她大部分時候都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認真傾聽，尋到合適的時機，才會主動出擊，游刃有餘地處理人情往來。
戚雪言目光側過去，不久後，她發現，自己竟然不在蕭疏音的主要交流目標中。
蕭疏音在旁人那基本會停留兩到三分鐘不等，輪到她了，只有簡單的幾句客套話，最後加上官方總結。
“希望以後，我們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說完，便微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戚雪言站在原地，眉頭微微蹙緊。
她的脾氣，其實不算好。
以前還在葉漫寧公司工作的時候，被惹急了，經常在會議室，當著所有人的面，跟領導互相瞪眼、據理力爭。不過是最近一兩年，正式成為野鳶的老板，不得不磨平棱角，收斂脾氣，才有今天這副模樣。
遭到蕭疏音冷遇，她能理解，這是工作場合，不適宜講私人感情，但心裏還是越發不舒服，覺得蕭疏音這個人實在太無情了。
坐回座位後，戚雪言深吸一口氣，將茶杯稍重地放下。
前半場，她顧著情誼，想著蕭疏音不願表露出與她有私交，她便配合。後半場，越想越上火，戚雪言只要一閑下來，一雙帶著怒氣的眼睛毫無遮掩，直勾勾瞪著蕭疏音。
蕭疏音註意到幾次，也看出戚雪言的不悅，只是實在沒明白戚雪言這情緒到底是因為什麽。
她只當是戚雪言碰上這種應酬場合心情欠佳，隨便找了個熟人的臉看著，沒有放在心上。
因此，又一次視線碰撞時，蕭疏音短暫地從工作狀態當中抽離出來。
她對著戚雪言，快速露出了一個友善而又溫和的笑容，接著，緩緩轉回去，繼續與她人交流。
飯局快散場前，蕭疏音起身，獨自去衛生間洗手，想要緩解一下疲憊。
衛生間非常安靜。
水流嘩嘩，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蕭疏音擡頭，從鏡中看見戚雪言面無表情的臉。一秒後，她的目光從戚雪言冷淡的眼睛，落到戚雪言稍有歪斜的襯衣衣領上，皺了皺眉。
“蕭疏音。”戚雪言走近她身後，停下，沈沈的一聲，“我們今天是第一天認識麽。”
蕭疏音抽了一張衛生紙，擦幹凈水珠，而後才轉身面對：“當然不是。”
“那你！”
前兩個字，戚雪言說得有些著急，連帶著語氣裏都有些惱火。好在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情緒壓了壓，微笑，“看你的態度，我以為是。”
蕭疏音看著戚雪言的眼睛，靜了兩秒，說：“縱乘和野鳶有明面的合作，但暫時不由我負責，今天眼多口雜，這樣能避免閑話。”
“是麽，有這種道理麽。”戚雪言第一次對蕭疏音這樣氣勢洶洶，“雙方有合作，友好交流，就算有外人在場，有什麽問題？非要裝作一點都不認識，有意思麽？”
蕭疏音抿唇，沒有辯解，過會兒，說：“我想從吳能手中撬走這個項目。”
“……”戚雪言表情一怔，“撬走？”
“對。”蕭疏音看著戚雪言的眼睛，表情認真，語氣坦誠，“我正在想辦法，爭取拿到跟你合作的機會。這樣一來，對於我們三方，便於聯絡，都是有利的局勢，能省去很多麻煩。”
“跟我合作？”
戚雪言楞了楞，忽然笑了，有點無奈，有點開心，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麽生氣了。
她撇開目光，從鏡面中看了會兒蕭疏音的側臉，咬了咬唇，再看回蕭疏音，語氣緩和不少，“其實你可以早點告訴我，如果我能幫你呢。”
“抱歉。”蕭疏音卻說，“這畢竟是縱乘的內部競爭，也算是我個人的計劃，最終結果還沒有確定。”
“……”戚雪言張了張嘴，短短幾分鐘，心情忽上忽下，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蕭疏音，她沒話說了，最後，也只是長嘆一口氣，點了點頭，妥協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不打算再多說了，她轉身，正要洗手。
蕭疏音忽然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帶著她整個人轉回身。
動作很柔，甚至算得上是小心謹慎，沒有任何不禮貌的意思。
戚雪言楞住了。
不等她反應，蕭疏音松開她的手腕，而後，在她十分詫異、甚至屏住呼吸的時刻，蕭疏音擡起手，表情平靜地幫她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自然過頭，像在照顧熟悉的朋友。
“好了。”蕭疏音理完衣領，垂下胳膊，聲音依舊冷靜，她看著戚雪言的眼睛，說，“我還有事，要先走了，再見。”
話音落下，蕭疏音沒有再多看戚雪言一眼，轉身，快步走出了衛生間。
戚雪言完全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疏音手指靠近衣領那幾秒帶來的香味，持續縈繞在她的身邊，久久不散。
連日來，悶在她心中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也被這一個簡單而溫柔動作，搗得七零八落。
帶著這樣心亂的感覺堅持了兩天。
戚雪言下班前，坐在辦公室裏，雙手撐住額頭，兀自天人交戰了十分鐘。
半小時後，她放棄所謂的“體面”，站在了蕭疏音家門口。
擡手前，戚雪言面容沈靜，猶豫兩秒，再無顧忌——
“叮咚。”
-----------------------
作者有話說：【彩蛋】
“就是這件襯衣。”
戚雪言坐在床上，重新穿上衣服，揪著一邊的領子，展示給蕭疏音看，“喏，你當時幫我理的這邊。”
蕭疏音湊近，指尖捏住衣領，皺眉，像在很認真地回想。
戚雪言不知道因此想到了什麽，忽然低頭笑，然後跪著往前，一下子摁住蕭疏音——
“對我那麽冷漠，親我，給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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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雪言握住手機, 指尖不自覺收緊，她的目光拋向前窗外，心裏莫名堵得發慌。片刻後, 對向車位忽然亮燈閃過她的眼睛，戚雪言這才回神, 閉了閉眼。
“唉。”閉著眼，自嘲嘆了一聲，再睜眼時, 她放下了手機。
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怎麽一句客觀的“很忙”，竟讓她潛意識裏受了挫，連鼻尖都有點泛酸。
“三十多的人了，別這麽幼稚。”戚雪言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低聲勸自己，心裏非常清楚蕭疏音不會說謊, 說忙就是真的忙。
既然如此, 她也不再留戀，車頭轉出車位。
今晚依舊沒有回南光巷。
另一邊, 蕭疏音放下手機, 專心投入到工作中。
屏幕上的項目資料密密麻麻, 她逐行逐字認真看, 蹙眉思考，斟酌清楚後指尖才落向鍵盤。就這樣，一直忙碌到接近十點半, 輕輕呼口氣，最後一遍從上至下完整瀏覽，確認無誤, 果斷關閉。
蕭疏音的辦公室裏沒有多餘擺件。
關閉電腦，將鼠標、鍵盤分別擺放端正，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和包，而後便動作利落地關燈離開了。
後幾日，蕭疏音的生活規律不變，依舊準時準點地上班、下班，開會、處理工作、和下屬對接內容，全都有條不紊，沒有一絲意外。
戚雪言沒有再給她發消息，蕭疏音也沒有刻意去想這件事，更不會覺得因此少了什麽。
只是，偶爾下班回到南光巷，乘電梯上樓，找鑰匙時，有那麽兩三刻，蕭疏音還是會回頭望一眼隔壁的門。
靜悄悄，沒有動靜。
這麽想了一秒，蕭疏音收回目光，將其拋之腦後，擰鑰匙，開門回家。
誰都沒找誰的情況就這麽持續了快一周。
戚雪言這邊，雖然還是有一點故意不聯系蕭疏音的成分，但更多的時候，她也忙於為之前在周總面前誇下的“海口”努力。
研發人員優化技術，宣傳部門研究推廣，她則是給自己要求，除了管控全局、提供費用支持以外，要更多地接觸到一線測試中，這樣，在今後與資方談判時，才能更有把握、更加專業。
“要不要這麽誇張？”唐若臻好不容易請出戚雪言一次，聽完戚雪言最近的日程安排，眉毛都擰成了“川”字，“你跟我卓卓阿姨簽對賭協議啦？”
“沒有。”戚雪言抿了口咖啡，臉上沒什麽表情。
“那你這麽拼……在向你那個誰看齊麽？”
戚雪言沒有應聲，也不反駁，緩緩撇開臉，在唐若臻眼裏有些神叨叨地輕輕笑了下。
唐若臻還不了解戚雪言這個人？
以前戚雪言“年輕”的時候，每回和家裏鬧矛盾出來，都會變成這副樣子——裝得特別淡定，結果笑得虛假，話也少得要死。
唐若臻雖然不太理解，不滿為什麽不直接發洩出來，但是她非常尊重，尊重戚雪言心情不好時，偶有的拿腔拿調。
於是，她話鋒一轉：“不過，你那個誰最近確實厲害，聽我的眼線講，現在她們部門好多人都在默默支持，前兩天人事突然搞了個什麽管理投票，要報給董事會的，結果你那個誰居然直接拿了第一，比梁經理和賴丕的票數都高呢。”
說到這，唐若臻忍不住笑，拍了拍腿，“誒，怪不得我這兩天碰見那個吳能，他整個人看起來灰頭土臉的，估計也是察覺到大限將至了吧，哈哈。”
戚雪言緩慢眨眼，安靜聽著，沒有吭聲。
等唐若臻笑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咖啡杯，淡淡點評。
“票數高，不一定是好事。”
“我知道啊！”唐若臻晃了晃手指，特別了然，“應情說這是在捧殺，她說指不定群眾裏面有壞人，就是趁亂拱火，等著看你那個得罪人呢。”
“呵。”戚雪言臉色不善，敷衍地笑了聲。
唐若臻目光上下打量戚雪言兩眼，雙手撐住座椅邊沿，微微傾身，語氣裏笑意更濃了：“誒，你這反應不對啊，對蕭疏音失去興趣啦，怎麽這麽冷漠？”
“沒有。”
“哦——”唐若臻拖長尾調，眼睛彎成月牙，“所以，你果然對蕭疏音有興趣唄，不否認就是承認了？”
居然能掉進唐若臻的語言陷阱。戚雪言對自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又端起咖啡杯。
唐若臻立刻指著她，笑得更開心：“哈哈！還有你今天喝咖啡的頻率也太高了！這麽慌啊？”
戚雪言動作一頓，咖啡杯停在唇邊，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在她略顯“窘迫”之際，唐若臻難得收起了玩笑神色，誠心安慰：“好啦，你別太擔心，就算群眾裏有壞人，蕭疏音人緣還是不錯。我這幾天等應情，經常看見她們一群人一起出去吃飯，蕭疏音笑得還挺開心，至少，看起來沒有之前那種孤獨得要命、生人勿近的感覺了。”
唐若臻說這些，本來是好意，就像如果應情被同事們崇拜、喜歡，她也會發自內心地開心。
但她不知道這段時間以來，蕭疏音和戚雪言的情況不對。
本來聽見“蕭疏音”三個字，戚雪言就氣悶，這下，加上“一群人一起出去”、“笑得挺開心”，直接給心刺流血了。
戚雪言垂眸，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疏離。
“她工作能步入正軌，是她有本事，是好事，其餘的，和我沒關系。”
看著戚雪言一下子緊繃的側臉，唐若臻眼裏閃過一絲困惑，想了想，恍然大悟。
“喔，好吧。”
唐若臻點了點頭，這天下午，識趣地不再提起蕭疏音。
******
約莫半周後，周總組了個飯局，定在市中心酒店，說是聯絡行業感情，邀請去參加的，也都是有深度往來的合作夥伴。
戚雪言接到電話的時候，人還在工廠裏，四周機器躁響，她快步走出到室外。
“周總，您說。”
周總聲音溫和：“雪言，這次我邀請了不少優秀的行業前輩，你來露個面，說不定能為野鳶尋找到新機遇。”
戚雪言沈默兩秒，被這番話說動：“好，周總，我明晚一定準時到。”
隔天晚上，戚雪言提前半小時到達酒店，沒想到一推開門，第一眼看見的竟然是蕭疏音。
蕭疏音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坐在側對門口的位置，正面帶微笑同身邊長輩交談，眉眼間從容、柔和。
“雪言——”
周總的招呼聲從另一側傳來，戚雪言神情恍了一下，猛地收回目光，臉上揚起笑容，頷首：“周總。”
周總所言不虛，除開戚雪言和蕭疏音外，此刻場內基本是行業前輩。
戚雪言隨行在周總身後，一路微微躬身，大方問候。
兩人終於走到蕭疏音座位旁，周總笑著介紹：“這位是縱乘的代表，蕭疏音。”
蕭疏音看著戚雪言，像第一次見到她一樣，禮貌擡手，語氣平穩：“戚總，您好。”
戚雪言指尖縮了一下，隨即擡手，回握：“幸會。”
這場飯局，周總似乎有意要讓戚雪言在行業中多露面，直接將她帶到身旁的座位坐下，之後閑談間，更是不小心提起，戚雪言是縱乘董事長戚卓的女兒。
原先還有些狐疑的目光瞬間了然。
有人端著茶杯，主動來到戚雪言身側敬茶：“戚總，久仰，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我們多多聯絡。”
戚雪言起身，壓低杯沿，很尊敬地笑：“您客氣了。”
相較於眾人談話中心的戚雪言，蕭疏音低調許多，是一群職場人裏面最不熱絡的一位。她大部分時候都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認真傾聽，尋到合適的時機，才會主動出擊，游刃有餘地處理人情往來。
戚雪言目光側過去，不久後，她發現，自己竟然不在蕭疏音的主要交流目標中。
蕭疏音在旁人那基本會停留兩到三分鐘不等，輪到她了，只有簡單的幾句客套話，最後加上官方總結。
“希望以後，我們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說完，便微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戚雪言站在原地，眉頭微微蹙緊。
她的脾氣，其實不算好。
以前還在葉漫寧公司工作的時候，被惹急了，經常在會議室，當著所有人的面，跟領導互相瞪眼、據理力爭。不過是最近一兩年，正式成為野鳶的老板，不得不磨平棱角，收斂脾氣，才有今天這副模樣。
遭到蕭疏音冷遇，她能理解，這是工作場合，不適宜講私人感情，但心裏還是越發不舒服，覺得蕭疏音這個人實在太無情了。
坐回座位後，戚雪言深吸一口氣，將茶杯稍重地放下。
前半場，她顧著情誼，想著蕭疏音不願表露出與她有私交，她便配合。後半場，越想越上火，戚雪言只要一閑下來，一雙帶著怒氣的眼睛毫無遮掩，直勾勾瞪著蕭疏音。
蕭疏音註意到幾次，也看出戚雪言的不悅，只是實在沒明白戚雪言這情緒到底是因為什麽。
她只當是戚雪言碰上這種應酬場合心情欠佳，隨便找了個熟人的臉看著，沒有放在心上。
因此，又一次視線碰撞時，蕭疏音短暫地從工作狀態當中抽離出來。
她對著戚雪言，快速露出了一個友善而又溫和的笑容，接著，緩緩轉回去，繼續與她人交流。
飯局快散場前，蕭疏音起身，獨自去衛生間洗手，想要緩解一下疲憊。
衛生間非常安靜。
水流嘩嘩，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蕭疏音擡頭，從鏡中看見戚雪言面無表情的臉。一秒後，她的目光從戚雪言冷淡的眼睛，落到戚雪言稍有歪斜的襯衣衣領上，皺了皺眉。
“蕭疏音。”戚雪言走近她身後，停下，沈沈的一聲，“我們今天是第一天認識麽。”
蕭疏音抽了一張衛生紙，擦幹凈水珠，而後才轉身面對：“當然不是。”
“那你！”
前兩個字，戚雪言說得有些著急，連帶著語氣裏都有些惱火。好在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情緒壓了壓，微笑，“看你的態度，我以為是。”
蕭疏音看著戚雪言的眼睛，靜了兩秒，說：“縱乘和野鳶有明面的合作，但暫時不由我負責，今天眼多口雜，這樣能避免閑話。”
“是麽，有這種道理麽。”戚雪言第一次對蕭疏音這樣氣勢洶洶，“雙方有合作，友好交流，就算有外人在場，有什麽問題？非要裝作一點都不認識，有意思麽？”
蕭疏音抿唇，沒有辯解，過會兒，說：“我想從吳能手中撬走這個項目。”
“……”戚雪言表情一怔，“撬走？”
“對。”蕭疏音看著戚雪言的眼睛，表情認真，語氣坦誠，“我正在想辦法，爭取拿到跟你合作的機會。這樣一來，對於我們三方，便於聯絡，都是有利的局勢，能省去很多麻煩。”
“跟我合作？”
戚雪言楞了楞，忽然笑了，有點無奈，有點開心，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麽生氣了。
她撇開目光，從鏡面中看了會兒蕭疏音的側臉，咬了咬唇，再看回蕭疏音，語氣緩和不少，“其實你可以早點告訴我，如果我能幫你呢。”
“抱歉。”蕭疏音卻說，“這畢竟是縱乘的內部競爭，也算是我個人的計劃，最終結果還沒有確定。”
“……”戚雪言張了張嘴，短短幾分鐘，心情忽上忽下，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蕭疏音，她沒話說了，最後，也只是長嘆一口氣，點了點頭，妥協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不打算再多說了，她轉身，正要洗手。
蕭疏音忽然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帶著她整個人轉回身。
動作很柔，甚至算得上是小心謹慎，沒有任何不禮貌的意思。
戚雪言楞住了。
不等她反應，蕭疏音松開她的手腕，而後，在她十分詫異、甚至屏住呼吸的時刻，蕭疏音擡起手，表情平靜地幫她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自然過頭，像在照顧熟悉的朋友。
“好了。”蕭疏音理完衣領，垂下胳膊，聲音依舊冷靜，她看著戚雪言的眼睛，說，“我還有事，要先走了，再見。”
話音落下，蕭疏音沒有再多看戚雪言一眼，轉身，快步走出了衛生間。
戚雪言完全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疏音手指靠近衣領那幾秒帶來的香味，持續縈繞在她的身邊，久久不散。
連日來，悶在她心中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也被這一個簡單而溫柔動作，搗得七零八落。
帶著這樣心亂的感覺堅持了兩天。
戚雪言下班前，坐在辦公室裏，雙手撐住額頭，兀自天人交戰了十分鐘。
半小時後，她放棄所謂的“體面”，站在了蕭疏音家門口。
擡手前，戚雪言面容沈靜，猶豫兩秒，再無顧忌——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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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就是這件襯衣。”
戚雪言坐在床上，重新穿上衣服，揪著一邊的領子，展示給蕭疏音看，“喏，你當時幫我理的這邊。”
蕭疏音湊近，指尖捏住衣領，皺眉，像在很認真地回想。
戚雪言不知道因此想到了什麽，忽然低頭笑，然後跪著往前，一下子摁住蕭疏音——
“對我那麽冷漠，親我，給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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