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我非常欣賞她、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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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我非常欣賞她、喜歡她。
進家門後, 戚雪言走去沙發，倒在上面緩了會兒。
閉上眼，腦子裏全是蕭疏音最後看她的樣子, 沒什麽表情，聲調也很冷淡, 卻丟下一句“隨時電話”。
明顯是在關心我。
戚雪言胳膊搭在眼睛上，一想到這裏，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手機突然震動。
戚雪言的笑慢慢收住, 垂下胳膊的同時睜開眼, 從那種微醺後情緒高漲，迷蒙開心的狀態中醒過來。
她拿起手機，看見是梁雯的消息。
梁雯講，與藍諾談合作的事，換人了，交由蕭疏音牽頭。
戚雪言一下子坐起來, 眉峰擰緊, 想了想，直接給梁雯撥去電話：“梁經理, 怎麽回事？”
另一邊。
蕭疏音收拾幹凈, 換上一身舒適的灰棉家居服, 把手機調成響鈴狀態後, 擱在桌角，最後將臺燈調到適宜的亮度。
想著今晚不會太早休息，她索性坐下, 打開電腦，先看吳能交給她的資料。
一眼草草掃過，“對方態度不好”、“下次再催促進度”……
果然沒用, 全是廢話。
蕭疏音滿眼厭棄，沒多停留，直接關掉了文件。
嚴立鶴另外交給她的內容倒是條理清晰，只是會議紀要部分，十句有八句都是吳能在高談闊論、牛頭不對馬嘴。
蕭疏音又搖了搖頭，關閉文件。
她指背抵在眉心，閉著眼睛靜靜思考了會兒，隨後打開瀏覽器，快速敲下“藍諾汽車”、“財經”兩個關鍵詞，打算參考不同視角的內容。
前一頁跳轉出來的全是常規資訊和企業天眼查一類的廣告。
點去下一頁。
一行名為《“黑馬”藍諾，會否陷入研發困局？|財經新觀察》的標題進入蕭疏音的眼裏。
她坐直了些，點進去，先看眼這則報道的署名人：樓知渺。
有點印象的財經記者。她想了想，繼續往下滑動。
“藍諾汽車作為港資背景的新能源車企，自2021年入局高端市場以來……”
“研發投入占比在營收的35%以上……”
“同時，藍諾也面臨瓶頸……”
文章字句間沒有多餘修飾，沒有主觀感情評價，內容簡潔有力。
“據知情人士透露，負責人康家螢不願為短期收益犧牲技術穩定，在對接內地資本時始終保持謹慎態度……”
“問題關鍵，或在於平衡研發與資本訴求……”
蕭疏音看完，松開鼠標，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她盯著最後一段分析看了一會兒，上身再前傾，輸入“樓知渺”三個字，點擊搜索。
沒有非常詳細的個人資料，只大致介紹是留學歸來，目前隸屬於西南第一的財經全媒體集團。
蕭疏音記住這個名字，關了頁面。
“好，我知道了。”戚雪言站在窗邊，“謝謝，大晚上打擾了。”
“不客氣，舉手之勞。”梁雯笑笑，掛斷通話。
放下手機，戚雪言站在窗邊，仰頭望了會兒灰蒙蒙的夜空。
野鳶科技要向前發展，藍諾是其中相當重要的一環，蕭疏音接了這個項目，那麽她與蕭疏音碰上是遲早的事。
到那個時候，無論她個人對蕭疏音的感情如何……
戚雪言抿了抿唇，轉身，決定暫時放下這些思考，先去洗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喀噠”，打開浴霸。
臺燈暖光亮著，與電腦屏幕的冷光交織在一起，照在蕭疏音的頭發上。
她剛要敲字，手機響了，轉頭看清來電顯示，蕭疏音沒有拖延，一邊起身一邊接通來電，在戚雪言出聲前，回道：“稍等，我現在過去。”
蕭疏音走到門外，正要摁鈴，戚雪言“嘩”地將門推開。
身上竟然只裹了一件米白色浴袍，V領很低，底下也赤腳穿著白色的塑料拖鞋。
看著很冷。
蕭疏音點點頭，抵著穿堂風往裏進，順手帶上門：“怎麽了。”
“哦，我，那個，家裏……”戚雪言攏了攏浴袍，奇怪地臉紅了，吐字斷斷續續。
蕭疏音皺眉，不解。
“沒熱水。”戚雪言幹巴巴地擠出三個字。
領著蕭疏音往廚房的方向走，“看了熱水器，應該沒壞，又試了試燃氣，哦，我還有打電話給燃氣公司，占線了，嗯……因為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想看看你有沒有辦法……到了，就這。”
“好。”
蕭疏音應聲，她伸手輕拉一下戚雪言的手腕，讓後者退開一點，自己則側身上前，按順序檢查。
接著，在戚雪言專註學習的目光中，蕭疏音摁下燃氣表中央的一顆紅色按鈕。
“這個我剛才也摁了。”戚雪言說，“沒有重啟。”
“不是用來重啟。”蕭疏音指向屏顯，“這裏顯示電池電量為零，所以是電池沒電了，閥門關閉。”
“啊，這也要電池。”戚雪言恍然大悟，“好吧。”
蕭疏音淡淡地看她一會兒，轉回去，打開燃氣表下方的翻蓋：“給我四節五號電池。”說完，伸手把裏面原有的四節廢電池取出來。
“嗯……沒有。”戚雪言不好意思道。
“……”蕭疏音沈默兩秒，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她，“好，你拿著，我那裏有。”
戚雪言點頭，看著蕭疏音離開的背影，心裏十分慚愧。
即便她很早就單獨在外，但因為有住家阿姨的照顧，生活常識還是太差了，蕭疏音這會兒大概很無奈吧，大半夜還要幫鄰居解決家裏沒電池的問題。
蕭疏音走回家裏，拉開抽屜，在12357多個型號的電池中，取出兩板5號電池。
“喀噠”，電池裝好，合上翻蓋，打開自閉閥。
“應該有熱水了。”她轉頭看向戚雪言，“去試試。”
“哦，好！”戚雪言萬分感激，轉身快步去衛生間的浴袍尾部都帶著風。
嘩啦啦——
擰開花灑沒幾秒，玻璃上凝起霧氣。
拎著花灑的戚雪言回頭，對安靜等在衛生間門外的蕭疏音笑：“有熱水了，謝謝！”
蕭疏音站在門口，聽完溫和地笑了下。
******
隔天，縱乘國際大樓內。
“對，如果是儲能技術這塊，我的建議是我們一定要同步與野鳶科技接線。”嚴立鶴講。
野鳶科技。
蕭疏音交握的手指稍稍用力。
她的妹妹，祁音書，受戚雪言的邀請，現在就職於野鳶科技的市場部。
還有戚雪言，野鳶科技的老板，聊投資聊合作都避不開的關鍵人物。
“雖然野鳶只是近一兩年才出現的新興公司，但技術功底十分紮實，優點是，它們目前還沒有與大公司合作過，談判空間相對較大。”嚴立鶴說，“不過之前是吳總那邊在接觸，要是不合適，我們可以再尋找備選。”
“不用。”蕭疏音思考後，說，“辛苦你整理資料，把手頭上關於野鳶的內容先發給我。”
“好。”
嚴立鶴起身離開，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野鳶科技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請進。”戚雪言擡頭看一眼，露出笑容，“你先坐。”
“好的戚總。”技術主管放下筆記本。
戚雪言敲完手裏的文字，合上筆記本，看向對面的人：“我看你發我的意思是，我們還要把損耗繼續降低？”
“沒錯。”技術主管轉動筆記本，將屏幕展示給戚雪言，“我們之前擬定的方案，可以在這四個部分重新調整。”她的指尖畫圈，“理論上，才可以滿足你提到的需求。”
“嗯。”戚雪言湊近看，想了想，問，“那測試周期是不是也要重新計劃？成本能控制在我們原定的預算內嗎？”
“這個我們還沒有詳細測算，需要一點時間。”
“嗯……”戚雪言點點頭，說，“好，就先按你的計劃測試推進吧，成本部分你把控，之後抽時間測算做出來再給我看看，浮動盡量不要太大……”
“要控制在什麽範圍內？”
“需要的都合理加上，只要別讓我破產就行。”
“怎麽會。”技術主管被說笑，“明白了，你放心，算好我再給你看。”
“多謝啦。”戚雪言也笑。
技術主管離開，沒過兩分鐘，辦公室的門又被敲了兩下。
“老板——”祁音書探頭進來，眉眼笑著，“耽誤你兩分鐘可以嗎？”
“確定只要兩分鐘。”她笑著，沖祁音書招招手，“進來說吧。”
祁音書快速進門，坐下，將一本文件夾遞給戚雪言：“上周我們聊到的推廣方案，有幾個細節還是要跟你再確認一下。”
“嗯。”戚雪言撐著臉頰，看祁音書的眼睛。
“之前我們不是商量，明年重點要推新能源車企和儲能電站這兩個B端渠道嘛，我聯系了五家，它們關心的點，重疊部分，在這裏——”祁音書站起來，指尖在紙上圈了圈，“我們方不方便把相關內容再補充進方案？”
戚雪言低頭看了會兒：“嗯，可以啊，你加進去吧。”
“ok。”祁音書捏起紙頁，翻動，“然後，就是……咳，推廣預算部分了。”
戚雪言好笑地看她一眼：“幹什麽突然一臉緊張。”
“聊到錢了嘛。”祁音書實話實說，“線上和線下的分配比例我想再調整，現在參展成本太高了，線上資金有點不夠，我想重新調整比例，在這，你看看行麽？”
戚雪言便又低頭掃過幾行金額，唇間默念，偏頭對著桌上的盆栽想了想，再拿出手機，簡單算了幾個數字。
“可以。”這個她也松口，“增加就增加吧，不算太多，你把預算表重新整理，發我簽字。”
“好呀好呀。”祁音書開心地彎起了眼睛，收回文件夾。
戚雪言看著，真是完全沒辦法從這個小孩身上看見她姐的影子。
見老板還盯著自己，祁音書推上椅子，奇怪：“怎麽？還有什麽嗎？”
戚雪言其實很少在辦公室聊私事，即便她和大家關系都很不錯……
“我最近因為工作，和你姐有一些接觸。”她頓了頓，“她好像很忙，你有空提醒她，多註意休息。”
“啊，喔。”祁音書有些楞地點了點頭，才說，“好，有機會我提醒她。”
戚雪言嘴角溫柔地彎了彎，不方便多說了，於是朝祁音書擺擺手。
“行，快去忙吧，預算調整好盡快發給我。”
晚上，祁音書女朋友來接她下班。
上車後，祁音書環著胳膊，一臉心事重重。
淩豫箏看一眼，看兩眼，覺得祁音書這正兒八經的樣子無論看幾遍都好可愛。
她趁堵車，伸手捏了捏祁音書的耳朵：“想什麽呢。”
“哎呀別鬧。”祁音書摁下她的手，“今天戚經理提到我姐。”跟淩豫箏聊天，還是保持以前喊戚雪言的習慣。
“哦？”
淩豫箏笑著應了聲，頓時想起上一回碰面，那個什麽……唐若臻？態度暧昧。
不過畢竟事情還不清楚，她沒有具體講給祁音書聽，只幽幽說，今天和你姐還有葉總出去喝咖啡，碰見了你姐的新朋友們，她們看起來關系不錯。
祁音書以為是淩豫箏酸了，開玩笑道，你們畢業這麽多年，她認識新朋友很正常啊。
淩豫箏那會兒失笑，嗯嗯嗯，你最了解你姐啦。
玩笑歸玩笑，這會兒淩豫箏正色，問，“所以戚經理說什麽了？”
“倒沒說什麽，就講蕭疏音最近很忙，不註意身體……”祁音書停頓兩秒，“唉，周五要是不加班，我還是去看看她吧。”
******
蕭疏音從野路子那裏打聽來，康家螢最近剛好要飛來本市。
她大方打去電話，主動詢問康家螢忙完後，有沒有時間見個面。
“好啊，蕭總定地點吧。”
康家螢回答的語氣非常溫和，普通話也相當標準，與各方描述中的“難溝通”相反，連見面都答應得特別爽快。
地點約在了市中心的一家茶館，蕭疏音提前一刻鐘到，點了一餅清茶。
茶壺剛溫好上桌，門口走進來一個女人。
短皮衣，闊腿牛仔褲，手裏拎著個棕色皮質手包。
康家螢進門後環視一圈，待服務生上前詢問，她點頭應了兩句，隨後隨服務生的指引，步調從容，走到蕭疏音所在桌位。
放包時動作輕柔，與蕭疏音握手時臉上也滿是笑容。
“抱歉蕭總，讓你久等了。”
“是我來早了。”蕭疏音松手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康家螢坐下，接過蕭疏音遞來的茶，目光清亮地在蕭疏音臉上看了幾秒，帶著隱約的審視。
“縱乘換總監的速度真快。”康家螢緩緩端起茶杯，語調帶笑，“這半年多，我已經見三位了。”
蕭疏音頷首，微笑，接著將放在一旁包上的文件袋拿起，直接送前：“康總，先要跟你說聲抱歉，吳能的態度不代表縱乘的立場。”
康家螢眨了下眼，目光落在蕭疏音遞來的東西上。
幾秒後，她放好茶杯，將文件袋拿過，沒有急著拆開，前後翻著面地看。
“我個人不支持快速量產。”蕭疏音說，“以藍諾目前的情況，在對接上更好的儲能材料前，任何的貿然行動，都可能導致供銷鏈出現問題。”
康家螢眉間微微挑了挑。
“不過，縱乘此前的方案也是基於利益考量，資本合作，利益是基礎，後續溝通，我依舊不會舍棄這個前提。”蕭疏音平聲說。
康家螢忽然笑了，表情輕松不少，擡手拆開文件袋。
“當然，有利可圖，本來就是我們雙方合作的最終目標。”
******
“多謝蕭總今天這麽勞心勞力，你提供的建議，我回去考慮一下。”
康家螢走出茶館，微笑，“之後再給你答覆。”
蕭疏音點頭，目送康家螢上車。
車子駛離茶館，沿著河岸繞了一圈，十來分鐘後，又倒回茶館附近的一家私人會所。
康家螢下車往裏走，碎石路上，聽見高處有聲音喊她——
“家螢。”
她仰頭，看見戚雪言坐在二層包廂的窗邊，端起茶杯，笑著朝她晃了晃。
包廂裏古風古色，綴著竹籠樣式的壁燈。
戚雪言的白色長大衣掛在衣架上，只穿件修身的白色高領毛衣，領口墜了一條金色的細鎖骨鏈。
“等很久了？”康家螢笑著坐下。
“是啊。”戚雪言聳聳肩，“跟蕭疏音聊得怎麽樣？”
康家螢脫下外套，遞給服務生：“比吳能厲害。”
“哦，只是比吳能厲害。”戚雪言彎起眼睛笑，“那也不厲害。”
“厲害很多，非常厲害，懂技術，會分析，說話也進退有度。”康家螢給自己倒茶，“實不相瞞，我都有點被她這位新總監說心動了。”
“別這麽容易心動。”戚雪言輕笑，“大集團就是這樣，說得天花亂墜，本質還是想要花小錢，辦大事，你心動了，錢就少了。”
“那怎麽，縱乘給到的條件已經非常不錯了，之前我是看不慣那個吳能，現在蕭總說話這麽好聽，你還想讓我繼續端著。”停頓一秒，康家螢又笑，“何況她還是你朋友。”
“朋友歸朋友，縱乘可不是她開的。”
“哈哈，你要這麽說，算來算去，縱乘不也是你家的。”
戚雪言彎彎笑眼，沒接這茬：“不要輕易松口，我們必須拿到追加投資，明年看重新能源板塊的不止縱乘一家，著急的不該是我們，後續野鳶和藍諾的技術深度綁定，我們的目標——”
轉動茶杯，戚雪言目光垂在微微波動的茶面上，“不僅要拿錢，還要讓縱乘，主動把相應的資源也傾斜給我們。”
“那你這意思是，我們還要利用蕭疏音繼續拿資源？”
“蕭疏音她需要追求項目的推進，你可以給她放一點態度，區別於吳能，再在之後的談判中，利用她，做一份漂亮的新方案。”戚雪言慢條斯理地說。
康家螢聽得直皺眉，又想笑，好半天才忍俊不禁地問：“她真是你朋友嗎？”
“當然。”戚雪言點了點頭，“我非常欣賞她、喜歡她。”
“那你現在這樣做，不怕哪天被她發現了心裏不舒服，對你有意見？”
“這是工作。”戚雪言低頭，摩挲茶杯，“工作中，她要講利益，我也要講利益，何況野鳶的同事們都很辛苦，我不能辜負了大家。”
“唔……”康家螢若有所思。
“而且。”戚雪言突然轉頭望向窗外，“她不會。”
******
“謝謝，消息很準確。”
私人會所附近，停著一輛車，蕭疏音輕聲接著電話。
等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她終於看見康家螢和戚雪言一起從會所出來，站在車旁聊了幾句。
兩人相擁道別，康家螢上車後，只穿一件薄毛衣的戚雪言獨自站在原地，與車內人揮手道別。
等戚雪言轉身回去會所，蕭疏音啟動車輛，很快也經過了會所的大門。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忙完一天，蕭疏音開車前往南光巷附近的菜市場，將車停在市場外，一個人進去買了些晚上要吃的蔬菜。
她極端地會為工作連續熬夜，卻也極端地堅持要每天吃上新鮮蔬菜。
南光巷的租房頂層有一片空置的小陽臺。
蕭疏音之前上去轉了一圈，覺得是種菜的好地方，買了工具、種子，不太熟練地種下。
這天回家後，她先將市場買來的蔬菜放進廚房，隨後拎著工具，上到頂層。
幾盆土毫無動靜。
是按照教程第一次嘗試，蕭疏音並不清楚這些蔬菜準確的發芽時間，以及，冬季究竟適不適合種菜。即便是耐寒品種，在親眼看見成果之前，她保持懷疑態度。
夜色裏，蕭疏音躬身，拿手機打光，皺眉打量著盆土。
戚雪言站黑暗裏，疑惑良久。
兩家陽臺相隔一段距離，從她的角度，並不能看見蕭疏音那幾盆“實驗菜”，只以為蕭疏音東西丟了，在陽臺找。
等她隨著蕭疏音的移動而移動，走近她這方的圍墻邊緣，蕭疏音一擡燈光，突然發現了她。
“……”
“……”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出聲，誰也沒想到會在這麽個場景撞見彼此。
“你在……忙啊？”還是戚雪言先開了口，帶著點客氣的笑意。
“嗯。”蕭疏音站直，關閉手機燈光。
世界重新暗了下來。
戚雪言能感覺到蕭疏音的目光還在看自己，喉嚨輕輕動了動，本想繼續說點什麽。
“我先下去了。”蕭疏音打破沈默，也阻斷了戚雪言的話。“哦，好。”戚雪言擡手晃了晃，“再見。”
她看著蕭疏音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心裏竟有點莫名的不舍。
然後她轉身回去，邊走邊想——
看見我，東西都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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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這兩天特殊情況，今天更了，周五一天不更，周六晚上十一點左右更，到時候還是更一個大章~
辛苦大家等待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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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腦子裏全是蕭疏音最後看她的樣子, 沒什麽表情，聲調也很冷淡, 卻丟下一句“隨時電話”。
明顯是在關心我。
戚雪言胳膊搭在眼睛上，一想到這裏，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手機突然震動。
戚雪言的笑慢慢收住, 垂下胳膊的同時睜開眼, 從那種微醺後情緒高漲，迷蒙開心的狀態中醒過來。
她拿起手機，看見是梁雯的消息。
梁雯講，與藍諾談合作的事，換人了，交由蕭疏音牽頭。
戚雪言一下子坐起來, 眉峰擰緊, 想了想，直接給梁雯撥去電話：“梁經理, 怎麽回事？”
另一邊。
蕭疏音收拾幹凈, 換上一身舒適的灰棉家居服, 把手機調成響鈴狀態後, 擱在桌角，最後將臺燈調到適宜的亮度。
想著今晚不會太早休息，她索性坐下, 打開電腦，先看吳能交給她的資料。
一眼草草掃過，“對方態度不好”、“下次再催促進度”……
果然沒用, 全是廢話。
蕭疏音滿眼厭棄，沒多停留，直接關掉了文件。
嚴立鶴另外交給她的內容倒是條理清晰，只是會議紀要部分，十句有八句都是吳能在高談闊論、牛頭不對馬嘴。
蕭疏音又搖了搖頭，關閉文件。
她指背抵在眉心，閉著眼睛靜靜思考了會兒，隨後打開瀏覽器，快速敲下“藍諾汽車”、“財經”兩個關鍵詞，打算參考不同視角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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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名為《“黑馬”藍諾，會否陷入研發困局？|財經新觀察》的標題進入蕭疏音的眼裏。
她坐直了些，點進去，先看眼這則報道的署名人：樓知渺。
有點印象的財經記者。她想了想，繼續往下滑動。
“藍諾汽車作為港資背景的新能源車企，自2021年入局高端市場以來……”
“研發投入占比在營收的35%以上……”
“同時，藍諾也面臨瓶頸……”
文章字句間沒有多餘修飾，沒有主觀感情評價，內容簡潔有力。
“據知情人士透露，負責人康家螢不願為短期收益犧牲技術穩定，在對接內地資本時始終保持謹慎態度……”
“問題關鍵，或在於平衡研發與資本訴求……”
蕭疏音看完，松開鼠標，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她盯著最後一段分析看了一會兒，上身再前傾，輸入“樓知渺”三個字，點擊搜索。
沒有非常詳細的個人資料，只大致介紹是留學歸來，目前隸屬於西南第一的財經全媒體集團。
蕭疏音記住這個名字，關了頁面。
“好，我知道了。”戚雪言站在窗邊，“謝謝，大晚上打擾了。”
“不客氣，舉手之勞。”梁雯笑笑，掛斷通話。
放下手機，戚雪言站在窗邊，仰頭望了會兒灰蒙蒙的夜空。
野鳶科技要向前發展，藍諾是其中相當重要的一環，蕭疏音接了這個項目，那麽她與蕭疏音碰上是遲早的事。
到那個時候，無論她個人對蕭疏音的感情如何……
戚雪言抿了抿唇，轉身，決定暫時放下這些思考，先去洗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喀噠”，打開浴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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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要敲字，手機響了，轉頭看清來電顯示，蕭疏音沒有拖延，一邊起身一邊接通來電，在戚雪言出聲前，回道：“稍等，我現在過去。”
蕭疏音走到門外，正要摁鈴，戚雪言“嘩”地將門推開。
身上竟然只裹了一件米白色浴袍，V領很低，底下也赤腳穿著白色的塑料拖鞋。
看著很冷。
蕭疏音點點頭，抵著穿堂風往裏進，順手帶上門：“怎麽了。”
“哦，我，那個，家裏……”戚雪言攏了攏浴袍，奇怪地臉紅了，吐字斷斷續續。
蕭疏音皺眉，不解。
“沒熱水。”戚雪言幹巴巴地擠出三個字。
領著蕭疏音往廚房的方向走，“看了熱水器，應該沒壞，又試了試燃氣，哦，我還有打電話給燃氣公司，占線了，嗯……因為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想看看你有沒有辦法……到了，就這。”
“好。”
蕭疏音應聲，她伸手輕拉一下戚雪言的手腕，讓後者退開一點，自己則側身上前，按順序檢查。
接著，在戚雪言專註學習的目光中，蕭疏音摁下燃氣表中央的一顆紅色按鈕。
“這個我剛才也摁了。”戚雪言說，“沒有重啟。”
“不是用來重啟。”蕭疏音指向屏顯，“這裏顯示電池電量為零，所以是電池沒電了，閥門關閉。”
“啊，這也要電池。”戚雪言恍然大悟，“好吧。”
蕭疏音淡淡地看她一會兒，轉回去，打開燃氣表下方的翻蓋：“給我四節五號電池。”說完，伸手把裏面原有的四節廢電池取出來。
“嗯……沒有。”戚雪言不好意思道。
“……”蕭疏音沈默兩秒，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她，“好，你拿著，我那裏有。”
戚雪言點頭，看著蕭疏音離開的背影，心裏十分慚愧。
即便她很早就單獨在外，但因為有住家阿姨的照顧，生活常識還是太差了，蕭疏音這會兒大概很無奈吧，大半夜還要幫鄰居解決家裏沒電池的問題。
蕭疏音走回家裏，拉開抽屜，在12357多個型號的電池中，取出兩板5號電池。
“喀噠”，電池裝好，合上翻蓋，打開自閉閥。
“應該有熱水了。”她轉頭看向戚雪言，“去試試。”
“哦，好！”戚雪言萬分感激，轉身快步去衛生間的浴袍尾部都帶著風。
嘩啦啦——
擰開花灑沒幾秒，玻璃上凝起霧氣。
拎著花灑的戚雪言回頭，對安靜等在衛生間門外的蕭疏音笑：“有熱水了，謝謝！”
蕭疏音站在門口，聽完溫和地笑了下。
******
隔天，縱乘國際大樓內。
“對，如果是儲能技術這塊，我的建議是我們一定要同步與野鳶科技接線。”嚴立鶴講。
野鳶科技。
蕭疏音交握的手指稍稍用力。
她的妹妹，祁音書，受戚雪言的邀請，現在就職於野鳶科技的市場部。
還有戚雪言，野鳶科技的老板，聊投資聊合作都避不開的關鍵人物。
“雖然野鳶只是近一兩年才出現的新興公司，但技術功底十分紮實，優點是，它們目前還沒有與大公司合作過，談判空間相對較大。”嚴立鶴說，“不過之前是吳總那邊在接觸，要是不合適，我們可以再尋找備選。”
“不用。”蕭疏音思考後，說，“辛苦你整理資料，把手頭上關於野鳶的內容先發給我。”
“好。”
嚴立鶴起身離開，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野鳶科技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請進。”戚雪言擡頭看一眼，露出笑容，“你先坐。”
“好的戚總。”技術主管放下筆記本。
戚雪言敲完手裏的文字，合上筆記本，看向對面的人：“我看你發我的意思是，我們還要把損耗繼續降低？”
“沒錯。”技術主管轉動筆記本，將屏幕展示給戚雪言，“我們之前擬定的方案，可以在這四個部分重新調整。”她的指尖畫圈，“理論上，才可以滿足你提到的需求。”
“嗯。”戚雪言湊近看，想了想，問，“那測試周期是不是也要重新計劃？成本能控制在我們原定的預算內嗎？”
“這個我們還沒有詳細測算，需要一點時間。”
“嗯……”戚雪言點點頭，說，“好，就先按你的計劃測試推進吧，成本部分你把控，之後抽時間測算做出來再給我看看，浮動盡量不要太大……”
“要控制在什麽範圍內？”
“需要的都合理加上，只要別讓我破產就行。”
“怎麽會。”技術主管被說笑，“明白了，你放心，算好我再給你看。”
“多謝啦。”戚雪言也笑。
技術主管離開，沒過兩分鐘，辦公室的門又被敲了兩下。
“老板——”祁音書探頭進來，眉眼笑著，“耽誤你兩分鐘可以嗎？”
“確定只要兩分鐘。”她笑著，沖祁音書招招手，“進來說吧。”
祁音書快速進門，坐下，將一本文件夾遞給戚雪言：“上周我們聊到的推廣方案，有幾個細節還是要跟你再確認一下。”
“嗯。”戚雪言撐著臉頰，看祁音書的眼睛。
“之前我們不是商量，明年重點要推新能源車企和儲能電站這兩個B端渠道嘛，我聯系了五家，它們關心的點，重疊部分，在這裏——”祁音書站起來，指尖在紙上圈了圈，“我們方不方便把相關內容再補充進方案？”
戚雪言低頭看了會兒：“嗯，可以啊，你加進去吧。”
“ok。”祁音書捏起紙頁，翻動，“然後，就是……咳，推廣預算部分了。”
戚雪言好笑地看她一眼：“幹什麽突然一臉緊張。”
“聊到錢了嘛。”祁音書實話實說，“線上和線下的分配比例我想再調整，現在參展成本太高了，線上資金有點不夠，我想重新調整比例，在這，你看看行麽？”
戚雪言便又低頭掃過幾行金額，唇間默念，偏頭對著桌上的盆栽想了想，再拿出手機，簡單算了幾個數字。
“可以。”這個她也松口，“增加就增加吧，不算太多，你把預算表重新整理，發我簽字。”
“好呀好呀。”祁音書開心地彎起了眼睛，收回文件夾。
戚雪言看著，真是完全沒辦法從這個小孩身上看見她姐的影子。
見老板還盯著自己，祁音書推上椅子，奇怪：“怎麽？還有什麽嗎？”
戚雪言其實很少在辦公室聊私事，即便她和大家關系都很不錯……
“我最近因為工作，和你姐有一些接觸。”她頓了頓，“她好像很忙，你有空提醒她，多註意休息。”
“啊，喔。”祁音書有些楞地點了點頭，才說，“好，有機會我提醒她。”
戚雪言嘴角溫柔地彎了彎，不方便多說了，於是朝祁音書擺擺手。
“行，快去忙吧，預算調整好盡快發給我。”
晚上，祁音書女朋友來接她下班。
上車後，祁音書環著胳膊，一臉心事重重。
淩豫箏看一眼，看兩眼，覺得祁音書這正兒八經的樣子無論看幾遍都好可愛。
她趁堵車，伸手捏了捏祁音書的耳朵：“想什麽呢。”
“哎呀別鬧。”祁音書摁下她的手，“今天戚經理提到我姐。”跟淩豫箏聊天，還是保持以前喊戚雪言的習慣。
“哦？”
淩豫箏笑著應了聲，頓時想起上一回碰面，那個什麽……唐若臻？態度暧昧。
不過畢竟事情還不清楚，她沒有具體講給祁音書聽，只幽幽說，今天和你姐還有葉總出去喝咖啡，碰見了你姐的新朋友們，她們看起來關系不錯。
祁音書以為是淩豫箏酸了，開玩笑道，你們畢業這麽多年，她認識新朋友很正常啊。
淩豫箏那會兒失笑，嗯嗯嗯，你最了解你姐啦。
玩笑歸玩笑，這會兒淩豫箏正色，問，“所以戚經理說什麽了？”
“倒沒說什麽，就講蕭疏音最近很忙，不註意身體……”祁音書停頓兩秒，“唉，周五要是不加班，我還是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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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從野路子那裏打聽來，康家螢最近剛好要飛來本市。
她大方打去電話，主動詢問康家螢忙完後，有沒有時間見個面。
“好啊，蕭總定地點吧。”
康家螢回答的語氣非常溫和，普通話也相當標準，與各方描述中的“難溝通”相反，連見面都答應得特別爽快。
地點約在了市中心的一家茶館，蕭疏音提前一刻鐘到，點了一餅清茶。
茶壺剛溫好上桌，門口走進來一個女人。
短皮衣，闊腿牛仔褲，手裏拎著個棕色皮質手包。
康家螢進門後環視一圈，待服務生上前詢問，她點頭應了兩句，隨後隨服務生的指引，步調從容，走到蕭疏音所在桌位。
放包時動作輕柔，與蕭疏音握手時臉上也滿是笑容。
“抱歉蕭總，讓你久等了。”
“是我來早了。”蕭疏音松手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康家螢坐下，接過蕭疏音遞來的茶，目光清亮地在蕭疏音臉上看了幾秒，帶著隱約的審視。
“縱乘換總監的速度真快。”康家螢緩緩端起茶杯，語調帶笑，“這半年多，我已經見三位了。”
蕭疏音頷首，微笑，接著將放在一旁包上的文件袋拿起，直接送前：“康總，先要跟你說聲抱歉，吳能的態度不代表縱乘的立場。”
康家螢眨了下眼，目光落在蕭疏音遞來的東西上。
幾秒後，她放好茶杯，將文件袋拿過，沒有急著拆開，前後翻著面地看。
“我個人不支持快速量產。”蕭疏音說，“以藍諾目前的情況，在對接上更好的儲能材料前，任何的貿然行動，都可能導致供銷鏈出現問題。”
康家螢眉間微微挑了挑。
“不過，縱乘此前的方案也是基於利益考量，資本合作，利益是基礎，後續溝通，我依舊不會舍棄這個前提。”蕭疏音平聲說。
康家螢忽然笑了，表情輕松不少，擡手拆開文件袋。
“當然，有利可圖，本來就是我們雙方合作的最終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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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蕭總今天這麽勞心勞力，你提供的建議，我回去考慮一下。”
康家螢走出茶館，微笑，“之後再給你答覆。”
蕭疏音點頭，目送康家螢上車。
車子駛離茶館，沿著河岸繞了一圈，十來分鐘後，又倒回茶館附近的一家私人會所。
康家螢下車往裏走，碎石路上，聽見高處有聲音喊她——
“家螢。”
她仰頭，看見戚雪言坐在二層包廂的窗邊，端起茶杯，笑著朝她晃了晃。
包廂裏古風古色，綴著竹籠樣式的壁燈。
戚雪言的白色長大衣掛在衣架上，只穿件修身的白色高領毛衣，領口墜了一條金色的細鎖骨鏈。
“等很久了？”康家螢笑著坐下。
“是啊。”戚雪言聳聳肩，“跟蕭疏音聊得怎麽樣？”
康家螢脫下外套，遞給服務生：“比吳能厲害。”
“哦，只是比吳能厲害。”戚雪言彎起眼睛笑，“那也不厲害。”
“厲害很多，非常厲害，懂技術，會分析，說話也進退有度。”康家螢給自己倒茶，“實不相瞞，我都有點被她這位新總監說心動了。”
“別這麽容易心動。”戚雪言輕笑，“大集團就是這樣，說得天花亂墜，本質還是想要花小錢，辦大事，你心動了，錢就少了。”
“那怎麽，縱乘給到的條件已經非常不錯了，之前我是看不慣那個吳能，現在蕭總說話這麽好聽，你還想讓我繼續端著。”停頓一秒，康家螢又笑，“何況她還是你朋友。”
“朋友歸朋友，縱乘可不是她開的。”
“哈哈，你要這麽說，算來算去，縱乘不也是你家的。”
戚雪言彎彎笑眼，沒接這茬：“不要輕易松口，我們必須拿到追加投資，明年看重新能源板塊的不止縱乘一家，著急的不該是我們，後續野鳶和藍諾的技術深度綁定，我們的目標——”
轉動茶杯，戚雪言目光垂在微微波動的茶面上，“不僅要拿錢，還要讓縱乘，主動把相應的資源也傾斜給我們。”
“那你這意思是，我們還要利用蕭疏音繼續拿資源？”
“蕭疏音她需要追求項目的推進，你可以給她放一點態度，區別於吳能，再在之後的談判中，利用她，做一份漂亮的新方案。”戚雪言慢條斯理地說。
康家螢聽得直皺眉，又想笑，好半天才忍俊不禁地問：“她真是你朋友嗎？”
“當然。”戚雪言點了點頭，“我非常欣賞她、喜歡她。”
“那你現在這樣做，不怕哪天被她發現了心裏不舒服，對你有意見？”
“這是工作。”戚雪言低頭，摩挲茶杯，“工作中，她要講利益，我也要講利益，何況野鳶的同事們都很辛苦，我不能辜負了大家。”
“唔……”康家螢若有所思。
“而且。”戚雪言突然轉頭望向窗外，“她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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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消息很準確。”
私人會所附近，停著一輛車，蕭疏音輕聲接著電話。
等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她終於看見康家螢和戚雪言一起從會所出來，站在車旁聊了幾句。
兩人相擁道別，康家螢上車後，只穿一件薄毛衣的戚雪言獨自站在原地，與車內人揮手道別。
等戚雪言轉身回去會所，蕭疏音啟動車輛，很快也經過了會所的大門。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忙完一天，蕭疏音開車前往南光巷附近的菜市場，將車停在市場外，一個人進去買了些晚上要吃的蔬菜。
她極端地會為工作連續熬夜，卻也極端地堅持要每天吃上新鮮蔬菜。
南光巷的租房頂層有一片空置的小陽臺。
蕭疏音之前上去轉了一圈，覺得是種菜的好地方，買了工具、種子，不太熟練地種下。
這天回家後，她先將市場買來的蔬菜放進廚房，隨後拎著工具，上到頂層。
幾盆土毫無動靜。
是按照教程第一次嘗試，蕭疏音並不清楚這些蔬菜準確的發芽時間，以及，冬季究竟適不適合種菜。即便是耐寒品種，在親眼看見成果之前，她保持懷疑態度。
夜色裏，蕭疏音躬身，拿手機打光，皺眉打量著盆土。
戚雪言站黑暗裏，疑惑良久。
兩家陽臺相隔一段距離，從她的角度，並不能看見蕭疏音那幾盆“實驗菜”，只以為蕭疏音東西丟了，在陽臺找。
等她隨著蕭疏音的移動而移動，走近她這方的圍墻邊緣，蕭疏音一擡燈光，突然發現了她。
“……”
“……”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出聲，誰也沒想到會在這麽個場景撞見彼此。
“你在……忙啊？”還是戚雪言先開了口，帶著點客氣的笑意。
“嗯。”蕭疏音站直，關閉手機燈光。
世界重新暗了下來。
戚雪言能感覺到蕭疏音的目光還在看自己，喉嚨輕輕動了動，本想繼續說點什麽。
“我先下去了。”蕭疏音打破沈默，也阻斷了戚雪言的話。“哦，好。”戚雪言擡手晃了晃，“再見。”
她看著蕭疏音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心裏竟有點莫名的不舍。
然後她轉身回去，邊走邊想——
看見我，東西都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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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這兩天特殊情況，今天更了，周五一天不更，周六晚上十一點左右更，到時候還是更一個大章~
辛苦大家等待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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