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牛痘 你就說信不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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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牛痘 你就說信不信吧
睜開眼時, 昭玥只覺得眼前光影浮動，意識還漂浮在虛空。
就在這時，那將她硬生生從美夢中吵醒的罪魁禍首, 發出了激動到變調的聲音, 將她拉回實處：
“明娘娘，你醒了！阿瑪阿瑪，你快看，明娘娘醒了！”一直關註著昭玥的保成，若不是大病未愈, 簡直要從床上跳起。
巨大的驚喜感沖淡了身體上的不適，就連聲音也洪亮不少。
康熙聞聲擡眸望去, 當視線觸及榻上那張臉色依舊蒼白, 但已經睜眼的小臉，洶湧的喜悅沖上心頭。
他楞楞地站了幾息，有些手足無措, 不知是該先確認這不是幻覺, 還是該做點什麽。
隨即，他猛地反應過來，聲音中帶著催促的意味：“太醫！快，給貴妃診脈！”
候在一旁的謝伯遠連忙上前, 小心謹慎地搭脈察看。
昭玥的視線遲緩的移動著, 越過眉頭緊鎖的太醫, 落到眼巴巴盯著自己, 神色如出一轍的父子二人身上, 恍惚間幻視兩只守在主人身邊，等待撫摸的狗子。
她積攢起一絲力氣，面上故意流露些嫌棄, 語氣中卻滿是笑意：“怎麽都這副表情？”
小保成因為角度問題，並未看到自家明娘娘的嫌棄，忙接話：“明娘娘你睡了好久，保成和阿瑪都嚇壞了。”
“都怪阿瑪和壞人，害的明娘娘生病。”他一個沒忍住，小嘴又把方才得出的結論禿嚕出來，“保成好，保成照顧明娘娘，等明娘娘好了，保成還教明娘娘騎馬射箭，讓明娘娘不生病！”
被大喜大悲沖刷的康熙，原先激蕩的心神尚未平覆，又聽到保成的這番高見，不由額角微跳。
他低下頭，拎起趴在床邊美滋滋邀功兼告狀的小太子，大手不輕不重的拍了下他的屁股。
接著這個動作，恰好掩飾住那一滴失控落下的淚珠。
“你明娘娘剛醒，身子還虛，不許鬧她。” 康熙開口時，聲音低沈沙啞得厲害，能聽出久未沾飲水的幹澀，“先讓太醫好好把脈。”
保成被阿瑪制裁，也不惱，扭過小身子，黑葡萄似的眼睛立刻投向謝伯遠，乖巧點頭，“給明娘娘把脈。”
謝伯遠診過脈後，面上的表情並未因昭玥的醒來輕松多少，眉宇間皺痕依舊深深，看得康熙剛落下一點的心又懸了起來。
“皇上，貴妃娘娘此番昏睡了一天一夜，如今雖是醒了，但先前高熱不退，加之內裏虧空依舊嚴重，眼下只能算是過了第一道鬼門關，將性命暫且搶了回來。”
他頓了頓，繼續拱手直言不諱，“但微臣觀娘娘脈象，萬幸的是娘娘此番出痘，與太子殿下情形相似，癥候不算太重。
只要在前期悉心調養，不去勞累傷神，再輔以溫補藥膳，彌補虧空的同時，內外服藥，此劫極大可能平安渡過。”
方才在昭玥床邊，從無信仰的康熙，甚至將漫天神佛都求了個遍，只盼著昭玥能好起來。
此刻謝伯遠的話雖未給出確切的保證，卻讓他惶然無措的心中燃起希望，幾乎要喜極而泣。
終究是多年的養氣功夫到家，他還能維持穩重。
但一旁的小保成可沒有他阿瑪那份沈穩功夫，聽了太醫的話，臉上立刻揚起燦爛的笑容：“明娘娘好好休息，會沒事的！保成好了，明娘娘也會好的。”
昭玥看著保成毫不掩飾的關心，也勾起唇角：“明娘娘是大人了，怎麽會還比不上保成堅強？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還想再說什麽哄哄保成，餘光卻掃到康熙眼下的青紫和面容上掩飾不住的憔悴，心中微嘆，叫住即將退下的謝伯遠：“謝大人留步，皇上近日來也甚少歇息，有勞謝大人再為皇上請個平安脈。”
康熙沒想到她會突然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怔，下意識就想否認：“表妹別操心這些，朕好著......”
話沒說完，他身側的梁九功就找到主心骨似的，苦著臉開始告狀：“娘娘明鑒啊，您和太子殿下病著這幾日，皇上是日夜懸心，守在榻前不眠不休。
便是是用膳也不過寥寥幾口，奴才們怎麽勸也勸不動。那模樣奴才瞧著都心疼，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般糟踐啊。”
康熙有些惱怒的瞪了梁九功一眼：“就你話多！”
“表妹別聽這奴才的，他慣會誇張，朕的身子如何，心裏有數。”
“表哥好不好，自己說了可不算，總得讓太醫看過才是。”
康熙見她的神色堅定，心中那點被揭穿的窘迫化為暖流，到底沒再反駁。
謝太醫依言走上前去，片刻後，他收回手，面色有些奇異，“啟稟皇上，娘娘，萬歲爺脈象沈穩有力，雖略顯疲乏之象，但根基深厚，遠勝常人，現下略微休息便無大礙了。”
康熙聞言明顯松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朕早說了無礙。朕日日練習布庫，弓馬嫻熟，身子骨硬朗得很。這幾日算什麽，便是再來上幾日也無礙。”
保成眼中冒著星光，只覺得阿瑪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昭玥看他難得有些少年氣的模樣，嘴角不由漾起一抹笑容。
她沒力氣再多說什麽，就感受到一陣強烈的倦意再次襲來，眼皮逐漸沈重。
康熙見狀，立刻收斂了神色，柔聲道：“累了就再睡會，朕在這守著，藥好了再叫你。”
昭玥微微頷首，合上雙眼。
這次的沈睡，不同於上次的昏厥。沒有美夢，也並無惡夢，只是在身體極度透支後，本能的修覆著一切疲憊與痛苦。
再次醒來時，已是午後。陽光斜斜照入殿中，顯出一片安然靜謐。
康熙果然還守在床邊，就著這光亮，正在批閱幾分緊要軍報。
見她睜眼，立刻放下朱筆。
“醒了？可要喝水？”
昭玥點了點頭。
康熙走過去，小心扶她起身，讓她半靠在引枕上。
隨即從梁九功手中接過一直溫著的參湯，試了試溫度，小心遞到她唇邊。
就著他的手，昭玥慢慢啜飲了幾口。
緩過氣來，昭玥半靠在引枕上，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目光落在康熙難掩疲憊的側顏上，聲音低弱：“表哥，我先前昏睡時，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康熙幫她掖了掖被角，有些擔憂，“夢到了什麽？可是魘著了？”
“不是噩夢。”昭玥輕輕搖頭否認，“夢裏，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我好像走進了一個村子，那村子粗看稀松平常。
可的奇怪的是，好些牛身上都起了痘疹，瞧著和保成身上天花的疹子有些相似，就好像......”
她專註的回憶著，微微蹙眉，在腦中搜尋恰當的形容，“對了！就好像是牛也得了天花。
我在夢中還註意到，養牛的那幾戶人家中，孩子手上也有幾粒類似的疹子，和天花相似，想比之下癥狀輕了許多，村裏t人不見半點害怕，說笑如常。”
康熙的眉頭微挑，神情逐漸變得認真。
他深知昭玥並非無的放矢之人，此刻提及這等奇異見聞，他不由深思。
“我心裏疑惑，便找了個在村口曬太陽的老人家打聽。”
“當時我問，‘老人家，這些牛身上起的是什麽，村子裏怎麽無人害怕？’
那老人擺擺手，態度十分隨意，說，‘那是牛痘，兩三天後痘消了就好，不打緊。就是人沾上些，也不過出幾個小點子，有什麽可害怕的。’”
她頓了頓，目光與康熙探究的視線相接。
“我更疑惑了，便追問，‘天花與牛痘的癥狀十分相似，你們難道不怕？’
誰知老人竟一臉茫然，反問我，‘天花是什麽，我們村裏祖祖輩輩，只聽過牛痘，從未聽過天花。’”
她聲音輕柔，將故事娓娓道來，連細枝末節都描繪的無比真切，仿佛確有其事。
話畢，她有些羞澀的低下頭，“表哥莫要笑話我，將這虛無縹緲的夢中事，如此慎重的說與你聽。
只是十幾年來，我從未做過如此清晰又真實的夢，那村子裏的屋舍田壟，那老人的一顰一笑，甚至連那牛身上的痘點，我都看得真真的。
因而總覺得此事奇異，梗在心中，不吐不快。”
康熙一只手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垂眸沈思。
這夢聽起來確有幾分邏輯在內，但到底離奇，又沒有任何憑據。
昭玥見他久久不語，心中微緊，語氣中帶上幾分自嘲，“許是我連日為保成憂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腦中杜撰了個夢騙自己呢，表哥國事繁雜，也不必將這無稽之談放在心上。”
其實康熙也趨向於這個解釋，只是他看著昭玥自嘲的樣子，那點猶疑瞬間被濃濃的心疼壓過。
無論如何表妹都是為了天花而憂心，就算他不信這夢中事，也不好叫表妹寒心。
左不過是找幾頭牛試試，也不費什麽功夫。
“這夢中之事，雖是聞所未聞，但細想來也並非全然荒誕，說不定其中就有些機緣。”康熙安撫道。
他略一思忖，“朕這便派人去民間仔細尋訪，看是否能尋到生了痘瘡的牛，再從太醫院挑兩個穩妥的太醫，試上一試。若真有效用，那便是天下蒼生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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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他身側的梁九功就找到主心骨似的，苦著臉開始告狀：“娘娘明鑒啊，您和太子殿下病著這幾日，皇上是日夜懸心，守在榻前不眠不休。
便是是用膳也不過寥寥幾口，奴才們怎麽勸也勸不動。那模樣奴才瞧著都心疼，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般糟踐啊。”
康熙有些惱怒的瞪了梁九功一眼：“就你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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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果然還守在床邊，就著這光亮，正在批閱幾分緊要軍報。
見她睜眼，立刻放下朱筆。
“醒了？可要喝水？”
昭玥點了點頭。
康熙走過去，小心扶她起身，讓她半靠在引枕上。
隨即從梁九功手中接過一直溫著的參湯，試了試溫度，小心遞到她唇邊。
就著他的手，昭玥慢慢啜飲了幾口。
緩過氣來，昭玥半靠在引枕上，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她目光落在康熙難掩疲憊的側顏上，聲音低弱：“表哥，我先前昏睡時，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康熙幫她掖了掖被角，有些擔憂，“夢到了什麽？可是魘著了？”
“不是噩夢。”昭玥輕輕搖頭否認，“夢裏，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我好像走進了一個村子，那村子粗看稀松平常。
可的奇怪的是，好些牛身上都起了痘疹，瞧著和保成身上天花的疹子有些相似，就好像......”
她專註的回憶著，微微蹙眉，在腦中搜尋恰當的形容，“對了！就好像是牛也得了天花。
我在夢中還註意到，養牛的那幾戶人家中，孩子手上也有幾粒類似的疹子，和天花相似，想比之下癥狀輕了許多，村裏t人不見半點害怕，說笑如常。”
康熙的眉頭微挑，神情逐漸變得認真。
他深知昭玥並非無的放矢之人，此刻提及這等奇異見聞，他不由深思。
“我心裏疑惑，便找了個在村口曬太陽的老人家打聽。”
“當時我問，‘老人家，這些牛身上起的是什麽，村子裏怎麽無人害怕？’
那老人擺擺手，態度十分隨意，說，‘那是牛痘，兩三天後痘消了就好，不打緊。就是人沾上些，也不過出幾個小點子，有什麽可害怕的。’”
她頓了頓，目光與康熙探究的視線相接。
“我更疑惑了，便追問，‘天花與牛痘的癥狀十分相似，你們難道不怕？’
誰知老人竟一臉茫然，反問我，‘天花是什麽，我們村裏祖祖輩輩，只聽過牛痘，從未聽過天花。’”
她聲音輕柔，將故事娓娓道來，連細枝末節都描繪的無比真切，仿佛確有其事。
話畢，她有些羞澀的低下頭，“表哥莫要笑話我，將這虛無縹緲的夢中事，如此慎重的說與你聽。
只是十幾年來，我從未做過如此清晰又真實的夢，那村子裏的屋舍田壟，那老人的一顰一笑，甚至連那牛身上的痘點，我都看得真真的。
因而總覺得此事奇異，梗在心中，不吐不快。”
康熙一只手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垂眸沈思。
這夢聽起來確有幾分邏輯在內，但到底離奇，又沒有任何憑據。
昭玥見他久久不語，心中微緊，語氣中帶上幾分自嘲，“許是我連日為保成憂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腦中杜撰了個夢騙自己呢，表哥國事繁雜，也不必將這無稽之談放在心上。”
其實康熙也趨向於這個解釋，只是他看著昭玥自嘲的樣子，那點猶疑瞬間被濃濃的心疼壓過。
無論如何表妹都是為了天花而憂心，就算他不信這夢中事，也不好叫表妹寒心。
左不過是找幾頭牛試試，也不費什麽功夫。
“這夢中之事，雖是聞所未聞，但細想來也並非全然荒誕，說不定其中就有些機緣。”康熙安撫道。
他略一思忖，“朕這便派人去民間仔細尋訪，看是否能尋到生了痘瘡的牛，再從太醫院挑兩個穩妥的太醫，試上一試。若真有效用，那便是天下蒼生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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