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疑影 為什麽會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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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疑影 為什麽會想不起來
病中人最忌諱驚擾, 因而乾清宮這些時日一直分外安靜，往來宮人都是輕手輕腳。
偏在昭玥痘疹發出，高熱反覆的緊要關頭, 外間守門的小太監匆匆進來。
他也不敢直接向康熙稟報, 附在梁九功耳邊悄聲道：“梁爺爺，外頭有個宮女，說是奉太後口諭，特意來照顧太子殿下和皇上。”
梁九功眉心一擰，心裏直犯嘀咕：這太後娘娘向來不插手皇上身邊的事, 怎麽這個時候送人？
小太子痘疹已經結痂，幾乎只待掉落後慢慢恢覆, 皇上更是身體強壯康健, 整個乾清宮上下只餘明貴妃娘娘處在危險中。
這宮女哪裏是來照顧太子殿下和皇上的，分明是存心給明貴妃娘娘添堵。
在宮中浸淫多年，他甚至都不需要細想, 便明白太後娘娘的用意。
可自皇上親政, 只要不涉及蒙古，就連太皇太後也極少過問後宮之事。
說到底，太後娘娘也不是皇上的親生額娘。
況且皇上正為娘娘的病情憂心，這會子他去通傳, 不是專戳皇上肺管子嗎？
可太後娘娘也得罪不得, 梁九功還是苦著臉挪到皇上身邊, 飛快稟明情況。
果然, 康熙的臉色瞬間比鍋底還黑, 只是顧及著床上還在熟睡的昭玥，壓低聲音：“梁九功，你這差事是幹膩了？”
梁九功噗通一聲直接跪下, 聲音發顫：“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將她打發了。”
康熙胸膛微微起伏，閉眼深吸一口氣，才轉過身來，為熟睡的昭玥額頭換上新的巾帕。
梁九功如蒙大赦，疾步退至門外。
一擡頭看到來人，竟是先前那位郭絡羅宮女。原先還勉力維持的恭敬霎時褪得幹幹凈凈，聲音也淡了下來：“這位姑娘，皇上如今正守著太子殿下，不見人，請回吧。”
這已經是雅沁第二次在乾清宮門前碰壁了。
上回沒能進去，她原以為是佟佳氏從中作梗，加上自己欠缺些運氣。
但這些天永壽宮中發生的事情，讓她明白只是鈕祜祿貴妃不得聖心，帶累了她。
虧得她還念著鈕祜祿貴妃待她不錯，今後能多照拂幾分。
好在如今那晦氣女人已經逝去，她得以重新分宮。
這回她讓族中使了大力氣，調到太後宮中，滿心以為憑著太後嫡母的身份，此番必能順遂。
可現實卻狠狠摑了她一巴掌。
她強撐著笑意，上前一步軟聲道：“梁公公，還請您再通傳一聲吧，奴婢奉的是太後娘娘口諭，若就這樣回去，實在無法向太後娘娘交代。”
說著，她往梁九功手裏塞了一個沈甸甸的香囊。
梁九功連忙向後兩步，並不接茬，為難道：“姑娘這是做什麽，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皇上連日為太子殿下與貴妃娘娘憂心，早已下了明旨，不許人打擾，我豈敢違逆。”
雅沁哪肯罷休，她幼時出過花，自然知道出痘時容貌全毀。
現下她算準了佟佳氏此時正是癥候最重之時，定然滿面痘瘡，形容可怖，這才求了太後讓她前來。
此刻前來照顧皇上，讓他日日看見自己這張白皙嫩滑的臉，再與佟佳氏醜陋的面貌兩相對比，她獲寵豈非易如反掌？
更甚者，佟佳氏那個女人福薄短命，沒能熬過去。皇上身邊只餘下自己一人陪伴，她也算是能和皇上共患難了。
想到這，她的信念又堅定幾分，神情不由帶上幾分倨傲：“梁公公，奴婢也不想為難您，只是奴婢此次奉命而來，實在不好就此離去。”
“本朝以孝治天下，太後娘娘的口諭，皇上也總該給幾分薄面，還望公公再去通傳一聲，皇上或許會回心轉意。”
梁九功心中暗自“呸”了一聲，便是太皇太後身邊的老人來了，也不敢這般頤氣指使，這郭絡羅氏剛調去太後宮中，架子倒大。
身為禦前大總管，他慣常圓滑，卻不是泥捏的。
見雅沁如此不識擡舉，當下也冷了臉：“皇上的旨意，奴才們萬死不敢違拗，姑娘請回吧，莫要在此糾纏。”
雅沁如今雖還只是宮女，但內心裏早已將自己當成宮妃，甚至是未來的皇後了，聽到梁九功這般語氣，哪裏還能忍住。
她面色一變，聲音不自覺加大：“梁公公這是不把太後娘娘的話放在眼裏了？”
暖閣中，高熱昏沈的昭玥被這尖銳刺耳的的人聲驚擾，不安地蹙緊眉頭，睫毛顫動，含糊囈語。
“表...哥，怎麽...了？”還未積攢起睜眼的力氣，她便問出聲。
康熙立刻安撫的握住她的手，語調柔緩得不可思議：“無事，外面宮女失手打翻了茶盞，梁九功已經在處理了，你安心休息。”
雖是這般安慰，但門外的聲音卻並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康熙眼底的溫和悄然凍結成寒冰。
他輕輕將昭玥的手放回被中，仔細掖好被角，對著一旁的保成低聲囑咐道：“朕出去片刻，照顧好你明娘娘。”
這事保成有經驗，這幾日康熙有要緊折子不能耽擱的時候，他就會頂上阿瑪的位置。
他也很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乖巧點頭，用氣音回道：“阿瑪放心去吧，明娘娘這有保成呢。”
康熙揉了揉小太子的發頂，直起身向門外走去。
梁九功正被雅沁纏得頭疼，又不敢真的對這位帶著太後口諭的宮女做些什麽，正是進退維谷之時。
忽地，殿門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推開。
康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一剎那，所有聲音都瞬間消失。
眾人齊齊跪地行禮。
雅沁沒料到康熙會親自出來，心頭猛的一跳，卻又因那不知從何而起的自信，覺得他是為見自己而來。
於是趕忙理了理衣襟，用著自認為最動聽的聲音道：“奴婢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奴婢奉太後娘娘口諭......”
“梁九功，”康熙根本未等她說完，目光甚至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直接投向身前：“朕方才的話，你是沒聽見，還是聽不懂？”
梁九功一臉苦相，以頭觸地：“奴才該死。”
“t自己下去領二十個板子。”
“嗻，奴才領罰，謝皇上恩典。”今日之事他處理的確實有失妥當，一頓板子就能揭過去，也是好事。
“至於你。”處理完梁九功，康熙的目光才終於落到僵在原地的雅沁身上，森冷有如實質，“禦前大吵大鬧，毫無規矩，也不必回太後宮裏當差了。”
“拖下去，杖責三十，發沒辛者庫。”
雅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精心描畫的眉眼間寫滿了不可置信，她也顧不得失禮，直接擡頭對上康熙的眼神，想為自己辯駁幾句。
可康熙多年身處高位，積威甚重，如今怒極，眼神更是深不見底。
只這一眼，她充到喉嚨口的話語便如被凍結一般，吐不出半句。
直到被兩位面無表情的太監拖出乾清宮，臂膀間的疼痛才讓她一片空白的腦子重新轉動。
不對，這完全不對。
她不是受到天命眷顧之人嗎？她的未來不應當是一片光明嗎？所有人都應當為她開路，怎麽會就這樣被輕易發配辛者庫？
難道是上蒼給她的考驗？
*
慈仁宮小佛堂內，檀香氣息幽微沈靜，太後正跪在蒲團上，手持一串光潤的菩提子佛珠，雙眼緊閉，口中念念有詞。
貼身侍奉的嬤嬤走近，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太後轉動佛珠的手指突然停住，眼睛睜開，睫毛止不住顫抖。
她自小在科爾沁長大，來了京中也沒怎麽學過滿語和漢語，與身邊人交談幾乎只用蒙語。
“哀家也沒想到，這丫頭看著規規矩矩的，卻是這般沒眼色。哀家這些年在宮中，處處小心，時時謹慎，從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這次不知是怎麽鬼迷心竅了，竟信了那宮女的話，允她去了皇帝跟前。”
那貼身侍奉的嬤嬤體型健壯，看著與太後的感情頗為深厚。
她輕輕扶了扶太後的胳膊，語調沈穩：“主子不必擔憂，您不過是關心皇上，不忍見他連日辛勞，才想著派個穩妥的人過去照顧著，盡一份心意。
後面的那些不知分寸的事，全是那宮女自作主張，與您毫不相幹。
您如今到底是太後，皇上的嫡母。皇上至孝，斷不會因為一個奴才的過錯，遷怒主子。”
太後聽著嬤嬤的寬慰，神情略微放松了些。
但從前的經歷給她的陰影已經深入骨髓，叫她不自覺害怕。
但如今更多的是懊悔，她所求其實很簡單，不過就是想要個孩子伴在身邊，打發這無盡歲月。
正如嬤嬤所說，皇上至孝，只要她開口，不會不答應的，就算從宗室中挑一個也無妨。
當時她怎麽就昏了頭，信了那宮女的話，覺著給她一次機會，以後抱養她的孩子在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
隨著深想，她的頭隱隱作痛。當日的情形在腦中一片模糊，仿佛隔著一層薄霧，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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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人最忌諱驚擾, 因而乾清宮這些時日一直分外安靜，往來宮人都是輕手輕腳。
偏在昭玥痘疹發出，高熱反覆的緊要關頭, 外間守門的小太監匆匆進來。
他也不敢直接向康熙稟報, 附在梁九功耳邊悄聲道：“梁爺爺，外頭有個宮女，說是奉太後口諭，特意來照顧太子殿下和皇上。”
梁九功眉心一擰，心裏直犯嘀咕：這太後娘娘向來不插手皇上身邊的事, 怎麽這個時候送人？
小太子痘疹已經結痂，幾乎只待掉落後慢慢恢覆, 皇上更是身體強壯康健, 整個乾清宮上下只餘明貴妃娘娘處在危險中。
這宮女哪裏是來照顧太子殿下和皇上的，分明是存心給明貴妃娘娘添堵。
在宮中浸淫多年，他甚至都不需要細想, 便明白太後娘娘的用意。
可自皇上親政, 只要不涉及蒙古，就連太皇太後也極少過問後宮之事。
說到底，太後娘娘也不是皇上的親生額娘。
況且皇上正為娘娘的病情憂心，這會子他去通傳, 不是專戳皇上肺管子嗎？
可太後娘娘也得罪不得, 梁九功還是苦著臉挪到皇上身邊, 飛快稟明情況。
果然, 康熙的臉色瞬間比鍋底還黑, 只是顧及著床上還在熟睡的昭玥，壓低聲音：“梁九功，你這差事是幹膩了？”
梁九功噗通一聲直接跪下, 聲音發顫：“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將她打發了。”
康熙胸膛微微起伏，閉眼深吸一口氣，才轉過身來，為熟睡的昭玥額頭換上新的巾帕。
梁九功如蒙大赦，疾步退至門外。
一擡頭看到來人，竟是先前那位郭絡羅宮女。原先還勉力維持的恭敬霎時褪得幹幹凈凈，聲音也淡了下來：“這位姑娘，皇上如今正守著太子殿下，不見人，請回吧。”
這已經是雅沁第二次在乾清宮門前碰壁了。
上回沒能進去，她原以為是佟佳氏從中作梗，加上自己欠缺些運氣。
但這些天永壽宮中發生的事情，讓她明白只是鈕祜祿貴妃不得聖心，帶累了她。
虧得她還念著鈕祜祿貴妃待她不錯，今後能多照拂幾分。
好在如今那晦氣女人已經逝去，她得以重新分宮。
這回她讓族中使了大力氣，調到太後宮中，滿心以為憑著太後嫡母的身份，此番必能順遂。
可現實卻狠狠摑了她一巴掌。
她強撐著笑意，上前一步軟聲道：“梁公公，還請您再通傳一聲吧，奴婢奉的是太後娘娘口諭，若就這樣回去，實在無法向太後娘娘交代。”
說著，她往梁九功手裏塞了一個沈甸甸的香囊。
梁九功連忙向後兩步，並不接茬，為難道：“姑娘這是做什麽，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皇上連日為太子殿下與貴妃娘娘憂心，早已下了明旨，不許人打擾，我豈敢違逆。”
雅沁哪肯罷休，她幼時出過花，自然知道出痘時容貌全毀。
現下她算準了佟佳氏此時正是癥候最重之時，定然滿面痘瘡，形容可怖，這才求了太後讓她前來。
此刻前來照顧皇上，讓他日日看見自己這張白皙嫩滑的臉，再與佟佳氏醜陋的面貌兩相對比，她獲寵豈非易如反掌？
更甚者，佟佳氏那個女人福薄短命，沒能熬過去。皇上身邊只餘下自己一人陪伴，她也算是能和皇上共患難了。
想到這，她的信念又堅定幾分，神情不由帶上幾分倨傲：“梁公公，奴婢也不想為難您，只是奴婢此次奉命而來，實在不好就此離去。”
“本朝以孝治天下，太後娘娘的口諭，皇上也總該給幾分薄面，還望公公再去通傳一聲，皇上或許會回心轉意。”
梁九功心中暗自“呸”了一聲，便是太皇太後身邊的老人來了，也不敢這般頤氣指使，這郭絡羅氏剛調去太後宮中，架子倒大。
身為禦前大總管，他慣常圓滑，卻不是泥捏的。
見雅沁如此不識擡舉，當下也冷了臉：“皇上的旨意，奴才們萬死不敢違拗，姑娘請回吧，莫要在此糾纏。”
雅沁如今雖還只是宮女，但內心裏早已將自己當成宮妃，甚至是未來的皇後了，聽到梁九功這般語氣，哪裏還能忍住。
她面色一變，聲音不自覺加大：“梁公公這是不把太後娘娘的話放在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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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怎麽...了？”還未積攢起睜眼的力氣，她便問出聲。
康熙立刻安撫的握住她的手，語調柔緩得不可思議：“無事，外面宮女失手打翻了茶盞，梁九功已經在處理了，你安心休息。”
雖是這般安慰，但門外的聲音卻並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康熙眼底的溫和悄然凍結成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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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保成有經驗，這幾日康熙有要緊折子不能耽擱的時候，他就會頂上阿瑪的位置。
他也很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乖巧點頭，用氣音回道：“阿瑪放心去吧，明娘娘這有保成呢。”
康熙揉了揉小太子的發頂，直起身向門外走去。
梁九功正被雅沁纏得頭疼，又不敢真的對這位帶著太後口諭的宮女做些什麽，正是進退維谷之時。
忽地，殿門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推開。
康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一剎那，所有聲音都瞬間消失。
眾人齊齊跪地行禮。
雅沁沒料到康熙會親自出來，心頭猛的一跳，卻又因那不知從何而起的自信，覺得他是為見自己而來。
於是趕忙理了理衣襟，用著自認為最動聽的聲音道：“奴婢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奴婢奉太後娘娘口諭......”
“梁九功，”康熙根本未等她說完，目光甚至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直接投向身前：“朕方才的話，你是沒聽見，還是聽不懂？”
梁九功一臉苦相，以頭觸地：“奴才該死。”
“t自己下去領二十個板子。”
“嗻，奴才領罰，謝皇上恩典。”今日之事他處理的確實有失妥當，一頓板子就能揭過去，也是好事。
“至於你。”處理完梁九功，康熙的目光才終於落到僵在原地的雅沁身上，森冷有如實質，“禦前大吵大鬧，毫無規矩，也不必回太後宮裏當差了。”
“拖下去，杖責三十，發沒辛者庫。”
雅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精心描畫的眉眼間寫滿了不可置信，她也顧不得失禮，直接擡頭對上康熙的眼神，想為自己辯駁幾句。
可康熙多年身處高位，積威甚重，如今怒極，眼神更是深不見底。
只這一眼，她充到喉嚨口的話語便如被凍結一般，吐不出半句。
直到被兩位面無表情的太監拖出乾清宮，臂膀間的疼痛才讓她一片空白的腦子重新轉動。
不對，這完全不對。
她不是受到天命眷顧之人嗎？她的未來不應當是一片光明嗎？所有人都應當為她開路，怎麽會就這樣被輕易發配辛者庫？
難道是上蒼給她的考驗？
*
慈仁宮小佛堂內，檀香氣息幽微沈靜，太後正跪在蒲團上，手持一串光潤的菩提子佛珠，雙眼緊閉，口中念念有詞。
貼身侍奉的嬤嬤走近，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太後轉動佛珠的手指突然停住，眼睛睜開，睫毛止不住顫抖。
她自小在科爾沁長大，來了京中也沒怎麽學過滿語和漢語，與身邊人交談幾乎只用蒙語。
“哀家也沒想到，這丫頭看著規規矩矩的，卻是這般沒眼色。哀家這些年在宮中，處處小心，時時謹慎，從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這次不知是怎麽鬼迷心竅了，竟信了那宮女的話，允她去了皇帝跟前。”
那貼身侍奉的嬤嬤體型健壯，看著與太後的感情頗為深厚。
她輕輕扶了扶太後的胳膊，語調沈穩：“主子不必擔憂，您不過是關心皇上，不忍見他連日辛勞，才想著派個穩妥的人過去照顧著，盡一份心意。
後面的那些不知分寸的事，全是那宮女自作主張，與您毫不相幹。
您如今到底是太後，皇上的嫡母。皇上至孝，斷不會因為一個奴才的過錯，遷怒主子。”
太後聽著嬤嬤的寬慰，神情略微放松了些。
但從前的經歷給她的陰影已經深入骨髓，叫她不自覺害怕。
但如今更多的是懊悔，她所求其實很簡單，不過就是想要個孩子伴在身邊，打發這無盡歲月。
正如嬤嬤所說，皇上至孝，只要她開口，不會不答應的，就算從宗室中挑一個也無妨。
當時她怎麽就昏了頭，信了那宮女的話，覺著給她一次機會，以後抱養她的孩子在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
隨著深想，她的頭隱隱作痛。當日的情形在腦中一片模糊，仿佛隔著一層薄霧，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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