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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明貴妃 真是這麽簡單就能查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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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明貴妃 真是這麽簡單就能查到的嗎

“不可能。”這是康熙的第一反應。

他了解他的表妹,心思純善不說,身邊的人都是他撥去的,沒有任何能力做成這件事。

況且保成還是表妹冒著風險救下來的,就連周邊的宮女太監都沒能反應過來,她卻能豁出性命,若這也是算計的一部分,那演得未免太真,付出的代價也太過慘痛。

從什麽角度來說都不可能是她在做局。

表妹已經傷得如此重,他不能再讓她因無端的猜忌而寒心。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康熙緩緩擡眸,眼底是深潭般的幽暗。背後之人所圖甚大,不僅想毀了保成,還想一石二鳥,離間他與表妹的感情,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一個更冰冷、更令人心悸的念頭,如毒蛇般驟然噬咬他的心臟。他之前那些早夭的皇嗣,那些一落地就去得匆忙的小生命,甚至那些還沒來得及睜眼看看的孩子,是否也被陰影裏的手,悄無聲息地撥弄過生死?

失去骨血的鈍痛與帝王尊嚴被冒犯的暴怒交織,讓他的心臟驟緊。

“你去傳朕口諭,明妃佟佳氏護佑太子,有功於社稷,朕心甚慰,著升為明貴妃,於孝期後行冊封禮。另外讓王濟安去負責明妃的傷勢,若是有半點差池,朕唯他是問。”康熙一字一句,說得沈穩緩慢,聲音是令人戰栗的平靜。

他不僅不隨了那人的意,還要叫他知道,表妹是他心尖上的人,動她便是觸及逆鱗。

梁九功心頭劇震,猛地擡眼,又迅速低下。他深深叩首,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一片。

這個關頭許以貴妃之位,這哪裏是離間。

背後之人怕是要恨極了,這回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讓明妃娘娘提前坐上了貴妃之位。

看來皇上對明妃娘娘的信任非常人能撼動。

“嗻,奴才遵旨。”梁九功恭敬應道。

康熙揮了揮手,待梁九功退至門邊,又仿佛想起什麽:“還有,鈕祜祿貴妃那裏給朕仔細的查,永壽宮上下,包括外間灑掃的太監,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許放過。”

他看著殿門,終於將這句話說出口,心裏格外沈重。

他雖對貴妃沒有太多感情,可到底是陪伴多年,赫舍裏死後將後宮打理的也算井井有條,情分也是不缺的。只盼著不要讓他失望了,否則......他隱下眼底覆雜的情緒,轉而換上毫不退縮的堅毅果決,他絕不心軟。

*

側殿暖閣,空氣裏是驅不散的藥味。

保成服了湯藥已經睡下,昭玥則是換下了那身狼狽的宮裝,身著藕荷色軟緞常服,半靠在臨窗的軟榻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看著手臂出神。

白露見她怔忪的模樣,心疼的皺起眉頭:“娘娘別擔心,萬歲爺特意吩咐了要用最好的傷藥,太醫院定會盡心竭力,不會讓您留疤的。”

這話話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她知道白露誤會了,卻也無意解釋,失去血色的嘴唇上揚擠出一抹笑容:“嗯,我知道,你也不必擔心。”

她語氣一轉,帶著探究:“今日的事情太過突然,容嬤嬤呢,她有沒有說當時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白露面上難掩厭惡與後怕:“容嬤嬤當場就被梁公公的人帶走了,說是皇上要親自審問,奴婢再沒見到過她。娘娘您還提她做什麽,要不是她當差如此不慎,毛手毛腳的,娘娘也不至於受如此重的傷,說不定就是她包藏禍心!”

昭玥緩緩搖頭:“容嬤嬤是太子的奶嬤嬤,平素行事作風你也看在眼裏,最是小心謹慎。今日這事正常情況下萬萬不可能發生,況且若真是蓄意,她自己就第一個摘不出來。”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冷意:“我看,她恐怕是著了別人的道。”

白露一怔,仔細回想當時的情形,那摔倒的姿態與眼中的驚慌確實不似作偽,臉色不由發白:“娘娘說的是,是奴婢想得簡單了。可、可誰有這般本事,敢在乾清宮眾目睽睽之下害人。”

“正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才更容易蒙混過關。”昭玥打斷她:“你去叫知雲來見本宮,霜降去給梁九功遞個話,就說本宮想見容嬤嬤一面。當時的情況太過混亂,如今細細想來,容嬤嬤或許能發掘什麽關鍵的地方。”

白露與霜降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鄭重點頭:“是,奴婢這就去辦。”

兩人剛退至外間,便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梁九功竟這個時候親自過來。

片刻後,梁九功躬身入內,神色比往常還要恭敬許多,他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並未提及容嬤嬤之事,而是清了清嗓子:“皇上口諭,明妃佟佳氏,護佑太子,有功於社稷,朕心甚慰,著升為明貴妃,於孝期後行冊封禮。”

這道口諭如一道驚雷,在暖閣內炸響,白露與霜降都瞪大雙眼,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梁九功,這是因禍得福?

昭玥也楞住,之前表哥是承諾過她會給她貴妃之位,但那應是兩年之後的事,沒想到今日這般突然。

她很快回神,準備下榻行禮謝恩,梁九功連忙上前虛扶:“貴妃娘娘重傷在身,皇上特意囑咐,免了一切虛禮,讓您萬萬以身體為重,安心靜養。”

昭玥不由感動:“臣妾謝皇上隆恩,還望梁公公替臣妾向表哥道謝。”

梁九功點點頭:“這是奴才分內之事。”

“梁公公可有查到今日到底是怎麽回事?”見梁九功本人都到了,也不必麻煩霜降再跑一趟,昭玥直接開口。

梁九功壓低了聲音,帶著凝重:“回貴妃娘娘,目前線索紛雜,尚難有定論。但可以肯定的是,今日之事,絕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手段極其陰毒。”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那肇禍的燭臺,燈罩內被人提前浸了桐油,故而遇火燒得這般快,而容嬤嬤那邊,她所言也是有人做了手腳,她才不慎滑倒,而非簡單失足。”

“怎麽會如此,”昭玥失聲低呼,牽動了傷處,痛t得眉頭緊蹙,臉上滿是不解,“殿內一應陳設,本宮雖未親自檢視,但負責宮人皆回報一切妥當,合乎舊例。”

梁九功見她情態不似作偽,心中已有判斷:“貴妃娘娘,此事蹊蹺就在這裏。原本這種形制的宴會,主位應當用的是琉璃琺瑯燈罩,可此次用的卻是絹紙。不知娘娘可知曉這更換材質之事。”

這話問得委婉,卻直指核心。殿內氣氛瞬間凝滯,白露霜降屏住呼吸,擔憂的看向自家主子。

昭玥聞言,先是茫然,隨即瞳孔猛地一縮:“內務府前幾日來人稟報,說是如今國庫空虛,又值皇後娘娘孝期,宴席所用之物簡樸些更妥當,遂提議將部分華奢器物酌情替換,其中便包括主位燈罩。”

她當時聽了也覺得此言有理,故而沒多說什麽。報給鈕祜祿貴妃時,她也覺著妥當,此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誰曾想竟是那時就開始做局了。

梁九功心中一凜,看來關鍵就在這傳話的小太監身上了:“那娘娘可還記得是內務府何人前來傳話,在內務府當什麽差?”

“是一個面生的小太監,自稱姓劉,在廣儲司當差,專管器皿。”昭玥回憶起當時的情狀:“他當時拿著內務府條陳,就提及燈罩這一項。其餘並無特別之處。”

梁九功了然:“奴才明白了,娘娘安心養傷,奴才定當詳查。”

說著就要退下。

昭玥趕忙叫住:“梁公公且慢,容嬤嬤一事還未清楚,她如今怎麽樣。”

“回娘娘,她如今在內務府衙門裏押著,由專人看管。她口供只反覆說是腳下打滑,有人蓄意陷害,直喊冤枉。但案情未明之前,奴才等也不敢掉以輕心。”梁九功面上掠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昭玥眉心微蹙:“梁公公心裏應當也有數,容嬤嬤在宮裏時日不短,行事最是穩妥不過,且懷裏抱著太子,更會謹慎萬分,豈會平地打滑?”

“她可曾提及,摔倒的那一刻腳下是何感覺?是地磚突然變得特別滑溜,像踩了油?還是有什麽細微的東西硌了一下或絆了一下?哪怕只是一點異樣的感覺,都至關重要。”

梁九功心中暗驚,沒想到明貴妃重傷之下非但沒有昏沈萎靡,思路反而清晰敏銳,句句都問在要害上。

他不敢怠慢,如實回稟:“娘娘思慮周詳。奴才當時也覺蹊蹺,已命人將她摔倒那處及周遭仔細查驗過。地上金磚平整,接縫嚴密,並未發現任何油漬、蠟跡或是能導致滑倒的異物,地上除了救火所餘水漬之外再無他物。”

“水漬......”昭玥低頭沈思,眼中疑雲未消:“梁公公可否讓本宮見一面容嬤嬤。有些細節,或許當面才能問清。”

梁九功有些驚訝,沒想到明貴妃傷重仍執著於此,但他並未拒絕:“既是娘娘的意思,奴才這便去安排。只是娘娘玉體欠安,萬勿過於勞神。”

“本宮省得,有勞公公了。”

梁九功退下後,白露也緊隨其後去景仁宮將知雲喚來。

暖閣內重歸寂靜,昭玥靠在軟枕上,思緒異常清晰。若是她沒猜錯,此時那位內務府的小太監已經被處理,線索也就此中斷。

這熟悉的手筆與之前太子受寒如出一轍。

不僅環環相扣還心狠手辣,但凡有一絲暴露的風險,便毫不留情地將可能成為線索的人或事扼殺在搖籃。

原本打算今日讓額娘去查的事情也沒有機會說出口,一切好像陷入了僵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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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卡了好久

這個事情結束之後就又能回到輕松那掛了,感覺寫這種腦細胞不夠用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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