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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相 是的,嬤嬤也是條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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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相 是的,嬤嬤也是條鹹魚

宮裏向來藏不住事,昭玥晉為貴妃的消息轉瞬就傳遍了紫禁城。

永壽宮中鈕祜祿貴妃那身著杏黃色緙絲吉服還未換下,卻在陰暗的燭火映照下失了白日的光彩,不顯華貴,反倒襯得她面色愈發青白。

殿內除周嬤嬤外的宮人被悉數遣至門外,鈕祜祿貴妃獨自坐在高位,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

“嬤嬤,嬤嬤,我該怎麽辦?”此時的她心頭只餘緊迫感,完全維持不住往日端莊的儀態。

“娘娘別擔心,”周嬤嬤輕輕握住鈕祜祿貴妃的手,聲音比往常更加沈穩:“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心神,皇上或許只是一時意氣用事才給她晉了位份,只要宮權還掌握在娘娘手裏,旁的都是虛的。”

鈕祜祿貴妃猛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卻還是顧及著殿外,將聲音壓低:“怎麽冷靜,嬤嬤,你要我怎麽冷靜的下來。短短兩個月不到,她竟能與我平起平坐了。不,甚至她還有封號,按禮制本宮還要向她行禮!這宮權還能保住幾時?就算勉強保住,宮裏還有幾人真心服我?還有那太子,怎得幾次三番如此命大,今日這種情形都讓他逃過,有他在,本宮今後的孩子又如何能有出頭之日。”

說到這裏她恨恨道:“入宮這些年,我是忍辱負重,好不容易赫舍裏那個蠢人才......”

“娘娘!”周嬤嬤趕忙提高些音量打斷了鈕祜祿貴妃即將出口的話:“恕老奴說句僭越的話,這宮裏本就是如此,除了那個位置,其餘一切都只看皇上高興。您此時最該做的不是自亂陣腳,而是想想破局之法。”

“可是你知道的,我這個貴妃也是靠仰仗阿瑪與家族才得來,皇上對我情分本就淺薄。況且今日之事明眼人一瞧就有問題,只怕皇上更是要疑心我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又有什麽辦法,我能有什麽辦法。”她喃喃道,已然有些心灰意冷。

周嬤嬤卻嘴角上揚,眼中閃著詭異的光:“娘娘著相了,您一路走到今天又何曾靠過與皇上的情分,在這宮裏,只靠情分的女人如同無根浮萍,是走不長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況且娘娘行得端坐得正,根本不必擔憂皇上疑心。這些日子只需謹言慎行,把宮務打理的滴水不露,不落人口實便可。其餘的事情娘娘心中明白,都不會是問題。”她話說的奇怪,含著股未盡的深意。

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鈕祜祿貴妃,她臉色雖還蒼白,神情卻陡然一變,暢快無比:“是啊,這件事任憑皇上疑心,和本宮可沒有關系,其餘的都不會是問題。”她抓住周嬤嬤的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嬤嬤,我可就全靠你了。”

周嬤嬤慈祥的面容上帶了幾分獰猙:“娘娘放心,老奴豁出性命也要助娘娘,助鈕祜祿氏一族更上一層樓。”

*

天色已然暗下,夜風穿過重重宮闕,帶起蕭瑟寒意。諾大宮闈中連鳥獸蟲鳴聲都悄然隱匿,唯有各處值守的火把偶爾發出嗶啵輕響,提醒著這片寂靜下暗藏的機鋒。

容嬤嬤被帶到昭玥面前時,情況委實說不上好。看起來雖未受什麽皮肉之苦,但精神萎靡,眼神渙散,與清晨時分那個嚴謹利落的嬤嬤判若兩人。

看來是被腌臜東西嚇得不輕。

知雲一見到她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幼時要好的姐姐一個魂歸天外,另一個如今又前途未蔔,不知能否撿回一條命,怎能讓她不憂心。

可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她拈起帕子悄悄將眼角清淚拭去:“容嬤嬤,貴妃娘娘召你過來有話要問,還望你如實回稟,不得有絲毫隱瞞。”

一直垂首,精神恍惚的容嬤嬤聽到熟悉的聲音,詫異的擡頭看了一瞬,隨即又深深低下去,嘴邊掛上苦笑。

“娘娘有何要問的,奴婢定然知無不言。”雖是過了這一遭,她還是想活著。

一個天性開朗的人都已經將嚴肅刻板當作自己的保護殼,又怎麽會去自尋死路。

知雲見狀心下稍安,她什麽都不怕,唯獨怕這件事容嬤嬤也參與其中,像柳嬤嬤那般,縱使她有千般本領也無力回天。

“嬤嬤,當時發生了什麽,你腳下到底踩到了什麽東西,以嬤嬤的經驗,不至於毫無察覺吧。”知雲望了眼昭玥,在她的默許下繼續審問。

這個問題在內務府衙門時她已經回答過無數次,已然麻木:“回稟娘娘,奴婢不敢有半句虛言,當時奴婢抱著太子殿下跟在娘娘身後,原本還好好的,卻在踏出第一步後,感覺腳下一片滑溜溜的,踏上去的瞬間就無法站穩。那東西應當不小才是,否則奴婢萬萬不會著了道。”說到最後,她自己也流露出困惑與苦惱。

她也知曉周圍並未搜檢出可疑之物,一個既讓她滑倒,又不便於藏匿的大物件,本身就不大可能。換位想來,莫說貴妃娘娘,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番說辭難以取信。

知雲也在皺眉思索,這與梁公公所說的沒什t麽分別,她不死心的追問:“嬤嬤再仔細想想,事發前後可還有什麽異常,一丁點也好。娘娘宅心仁厚,若是能找到證據證明你的清白,你定然會無恙。”

容嬤嬤在連番審問下,腦袋已經像糨糊,還能覆述當時場景全靠本能,如今聽到知雲的鼓勵,也勉力回憶著。

“異常的話,奴婢踩到的那塊東西實在滑,除了滑,好似還有些濕。”說到這她點了點頭,感覺愈發清晰。

“嬤嬤再想想,那滑膩的感覺是不是有些像混了水的冰片。”聽到濕,昭玥腦中的線索一下串聯起來。

“冰片?” 白露忍不住低呼。

“殿內最是溫暖,冰片存不住,要不了多久就會融化,加之救火少不得要潑水,痕跡自然被掩蓋得一幹二凈,可不是找不到線索嗎。”她冷笑道,真是好縝密的心思。

她能想到冰片這回事,還要歸功於所讀的大學在北方。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冬天幾乎從未見過雪,到了雪厚得甚至能積起來的地方,可不是得好好玩玩,結果樂極生悲,一個出溜滑喜提醫院大禮包,故而記得也要深些。

“娘娘,這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容嬤嬤渾濁的眼中也不禁附上一層水霧,激動道:“是了,是了!娘娘猜測的定然不錯,如今天氣漸暖,誰能想到是一塊冰片作祟。”

昭玥短暫的憤怒後迅速恢覆冷靜:“這冰片不好保存,必是靠近咱們身邊才能搗鬼,當時除了你們幾個之外,還有誰接近過。”

大殿中人來往流動並不頻繁,這番分析下來,剩餘的可疑人還真是不多了。

霜降凝神思索片刻,肯定道:“除了奴婢們幾個,當時近處的就只有東南角一個小太監,還有站在容嬤嬤右後方伺候太子的宮女春杏。”

她記憶力向來不錯,昭玥是能信得過的。

這種宴會上帶的人都不多 ,至多不過兩三個,因而很好排查。

春杏在太子身邊伺候有些時日了,自上次柳嬤嬤的事情發生後,康熙將太子身邊的人都查了個底朝天,這春杏要是沒有通天的本領,就逃不過那般的查驗。

暫時可以將她排除。

那就只剩小太監了。

“那小太監是做什麽的,從前也是在乾清宮當差嗎?”

“奴婢記得也不大清楚,瞧著有些面生,但似乎又在哪裏見過。他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生得白凈清秀,一下午就沒擡過幾次頭。他在那裏是專門候命的,若是殿內貴人有什麽事便可以差使去跑腿。”霜降費力的回想著。

“專門跑腿?”昭玥沈吟:“倒也沒什麽問題,只是他所在的地方未免太過巧合,離得近,想將冰片扔到容嬤嬤腳下不是難事,周遭又沒什麽別的可疑人,只是怪在他怎麽能將東西藏了這麽久還不化。”

“呀,奴婢想起來了。”白露一拍腦袋:“那小太監是出去過的,當時納喇庶妃要了點消食的山楂丸,他便出去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回來。只不過那位置隱在柱子後,十分不起眼,奴婢當時瞥了眼便放在腦後,沒當回事。”

“他現在在何處?”昭玥急忙問道,她有種預感,這位小太監一定知道什麽。

知雲接口道:“梁公公將殿內所有當值的宮人都帶走審問了,想必不會漏了他。此刻定然還在審著,他插翅難逃。”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快慰,萬一這人與上次太子受寒的背後主使是同一人,或許柳嬤嬤留下的東西都不必動用,就能將那人抓出來。

昭玥臉上也浮出如釋重負笑意:“未免夜長夢多,你速去將這個消息告訴梁九功,之後的事情也仔細留意著,一日沒將幕後黑手抓住,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知雲領命匆匆而去。

“至於容嬤嬤,本宮雖是相信你沒有害太子,可到底沒有證據,本宮也不好就貿然將你放出來。”她蹙眉,有些無奈的嘆口氣:“這樣吧,霜降你去外頭跟帶容嬤嬤過來的人好生說說,讓嬤嬤在裏面也別受了冤枉罪,只等那太監將實情吐露,本宮立刻就接你出來。”

“只是發生了這種事情,太子身邊你是待不得了。”

容嬤嬤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彩,她忙不疊叩首:“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奴婢自知犯下大錯,不敢奢求再能伺候太子殿下,能留一條賤命便是娘娘開恩了。”

笑話,要是能有得選,誰要來伺候太子。能好好陪著太子長大,確實是有潑天的富貴,可也要有那活下去的本事才行。

這遭能遠離太子身邊這個是非之地,容嬤嬤非但不難過,反倒由衷的慶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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