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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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又吵
姜正國在醫院下面躊躇了好幾些天，終於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姜潤瑜的病房號。
他從樓梯上來，一轉角卻碰上了剛從病房出來透氣的沈青嵐。
沈青嵐身上一股酒味，約莫是應酬完不久來的醫院，她停下步子，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是這的？”
姜正國雖然沒有回答沈清嵐的問題，但也難得沒有給她壞臉色，反而帶著一絲洋洋得意：“我剛好這次和別人合夥做的醫藥方面，有特效藥的，比醫院那些勞什子止痛泵好使多了，別人都沒有這個渠道的。”
沈青嵐喝了酒，情緒外放了不少：“姜正國你腦子有病就去治，你在和我開玩笑嗎，”她冷笑一聲，“你這爹當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是嫌他病得不夠重嗎？還是說這就是你後悔之後能想出來的全部彌補？”
“沈青嵐！”姜正國像是被戳中了痛腳，老臉漲得通紅，聲音陡然拔高，樓梯間都產生了回響，“我這藥貴得很，我是為了讓姜潤瑜少遭點罪！你懂什麽？你除了會打錢，你會疼人嗎？”
“疼人？我總歸比你會，”沈青嵐走近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你的疼愛就是拿這種三無藥品餵給你兒子嗎？姜正國，你要是真的有點良心，現在就滾出這間醫院，別在這兒礙眼，姜潤瑜的一切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礙眼？”姜正國氣極反笑，他舉起手中領著的一袋子藥，“行，你清高，全世界就你最懂了，睜大你眼睛看清楚了，我這個是特效藥，才不是三無藥品，我那麽蠢，我進去讓姜潤瑜自己選！”
沈青嵐拽住姜正國就要離開樓梯間的身形：“姜正國！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麽小孩了，你該長大了吧！”
姜正國一甩，逼得沈青嵐後退幾步：“沈青嵐！你也別總想挑我的錯，到底是誰愛耍小孩子脾氣，誰沒長大！”
姜正國大步流星地闖入了病房。
病房裏只有姜潤瑜和陳懷兩人。盛游去化療了，剩下兩個床位又住進來了新人，不過恰巧都不在。
倆人本來啥也沒幹一個在玩手機一個在發呆，只是在姜正國進來的時候這份寧靜就被打破了。
姜正國怎麽知道我住這的，媽媽和他說的嗎？這是姜潤瑜看著他走近時的第一個念頭，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姜正國就搶先開口。
“爸找著好東西了。”姜正國的聲音透露著興奮，“我就這幾個月搭上了醫藥的路子，我那個合夥的老板說這藥都是從外面買來的，全是特效的，國內買都買不到，吃了又能什麽消水腫又能止痛的，可好了，那老板的媽就是吃這個藥吃好的。”
姜潤瑜躺在床上，本來就因為撤掉止痛泵而難受的身體聽到姜正國的聲音就更難受了。
他看著姜正國帶來的那袋子藥，想起向黎明離開病房說的那些話，而如此丟人現眼的場景又被自己的好友正好撞上，內心一股無名火蹭的冒出來。
姜潤瑜想說些什麽，但他不想在陳懷面前展露太多自己的不堪，只好又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陳懷的視線在姜潤瑜和姜正國兩人的臉上不斷來回，剛想開口回懟，門口就傳來沈青嵐的聲音。
“姜正國，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樣沒腦子？”
沈青嵐推門而入，她冷著臉，一把奪過那個袋子，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
“沈青嵐！你幹什麽！你憑什麽扔我東西！”姜正國猛地站起來。
陳懷又把視線看向沈青嵐，他想姜潤瑜並不希望這一刻被旁人駐足觀看，於是他捏了捏姜潤瑜的手指，二話沒說連忙離開把病房留給他們。
沈青嵐並不退讓：“姜正國這裏不需要你。”
姜正國把藥重新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然後把陳懷的椅子拉過來坐下：“沈青嵐，你以為只有你有錢？你賺那幾個臭錢你就了不起了。”
沈青嵐截斷了他的話茬：“我就是了不起，姜潤瑜生病要花這麽多錢，如果沒有賺的錢，難道要靠你嗎？”
姜正國一時啞口無言，他避開了和他們的眼神交流，轉移了話題，擺手：“這裏是病房，我不和你吵行吧。”
沈青嵐捋了一把頭發，一手叉腰地轉過身長嘆一口氣：“我也不想和你吵。”
姜潤瑜：。。
“好了兒子，你要是實在不想吃這個藥就不吃，我再給你找別的藥，”姜正國此刻竟然充滿了父愛，他輕輕拍了拍姜潤瑜的手，“以前，以前是我不好，爸真的知錯了。”
沈青嵐一聽到姜正國說還要去找藥，又不耐煩了起來：“你知道錯了就行，帶著你的藥趕緊滾，我付的病房錢不歡迎你來。”
姜正國不理她，繼續和姜潤瑜父慈子孝。
姜潤瑜抽回了自己手，把臉擺到另一邊，眉頭皺了起來。
姜正國不說話了，沈青嵐見狀冷哼一聲：“瞧見了嗎？離他遠點。”
話音剛落，姜正國就覺得被落了面子，怒氣上湧，本來就不是會道歉的性子，自己這般已經給夠了面子，一把把藥砸到地上，使勁地蹬倒了椅子，“哐當”一聲：“嗎的沈青嵐！我離他遠點？他是我種！我這輩子就這麽一個根！”
姜正國吼道：“還有你姜潤瑜！老子這麽低聲下氣地給你賠禮道歉你還裝啥呢？我不明白了姜潤瑜，我到底怎麽你了你要這麽對我啊，我少你吃少你喝了嗎？我這輩子真是欠你的！草！”
沈青嵐見狀，不耐煩地拉著姜正國就要出去：“姜正國這裏是病房不是你撒潑的地方，要吵滾出去吵，姜潤瑜經不起你折騰。”
姜正國指著沈青嵐的鼻子，“怎麽了？我是他老子！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他是我養大的，他就該記我的好！他這條命都是我的！”
“姜正國！”
“沈青嵐！”
兩人氣勢不分上下。
姜潤瑜很煩躁：“夠了，別吵了。”
沈青嵐瞟了一眼姜正國，俯身看到姜潤瑜蒼白的唇，心裏忽然湧上不安：“哪裏不舒服嗎？”
“頭痛。”
“我去叫醫生。”
“姜潤瑜你吃我一口藥你就知道好處了。”
沈青嵐聞言又要諷刺，卻被姜潤瑜察覺，他搶先一步開口：“能別吵了嗎？”
姜潤瑜這句話一說，沈青嵐被噎住，姜正國見狀就高興了，他心裏自覺贏了沈青嵐一頭。
而沈青嵐自然接受不了姜正國這副贏家樣子，大概是酒精作祟，她轉而又覺得委屈，表露出了自己的不滿。
“別吵了？”沈青嵐用手指指向自己，“是他一直在吵，你說我？”
“我。。”姜潤瑜心累了。
姜正國卻像是打了勝仗：“哈，哈，沈青嵐沈青嵐，你看看我的好兒子說什麽了。”
沈青嵐不理，只是執拗地看著姜潤瑜，等著他的回答。
被盯久了，姜潤瑜垂著眼睛，氣息虛弱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想，你們，再吵了。”
沈青嵐得到這個回覆，立馬轉頭看向姜正國：“你聽到了嗎？”
姜正國嗤之以鼻。
沈青嵐手又想說點什麽爭口氣，但想到姜潤瑜的話，她手捂半張臉，深呼一口氣，勉強壓下。
姜正國見縫插針，眼睛一亮又伏低做小起來，拉起姜潤瑜的手，：“我這藥姜潤瑜你吃吧，你相信我一回，我真的不會害你的，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但是你總不能一直恨我這個爸吧，對吧。”
“別碰我，”姜潤瑜猛地縮回手，蹭到留置針的地方，他痛吸一口氣，“我說了不吃你的藥，你能走嗎？”
“走？”姜正國急了，“兒子，爸這藥真的有用，你試一顆……”
“姜正國你能別吵了嗎？”
姜正國被打斷，心有不滿：“沈青嵐，你以為你現在是在開會嗎？你在這裏擺什麽譜？你問問姜潤瑜，他這十八年，見你的次數多，還是見我的次數多！”
沈青嵐被一激，直拍桌子：“就是因為跟著你的時間多，所以他才這副樣子。”
“你這人真好笑，那是誰選擇不要他的？”姜正國說到這個就似乎是抓住了沈青嵐的把柄一樣，“沈青嵐，是你先不要這個家的！”
“你們......”姜潤瑜感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痛感從後腦勺逆流而上，直沖前額，他眼前發黑，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一句比一句高的聲音響起，姜潤瑜頭越來越痛了。
這兩人還在不停地指責對方，試圖爭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誰更重要，姜潤瑜你說。”
但此刻的姜潤瑜猶如在水裏一般，周遭的聲音都模糊起來，像是隔了一層膜，他蜷縮在床上，冷汗直冒。
沈青嵐眼睛死死盯著姜正國，等待著姜潤瑜的選擇。
但姜潤瑜哪裏還分得出精力來回答。
她等不到回答，又見姜正國這副挑釁的樣子，只覺得心裏拔涼，回想自己照顧他這麽久，好像無論自己付出了多少，姜潤瑜都不肯對她有一個好臉色。
這邊姜正國小人得志，他認為姜潤瑜不做選擇，贏家就是自己，立馬又出言諷刺。
沈青嵐咬著嘴內的軟肉，看向姜潤瑜：“我做了這麽多姜潤瑜你還是恨我嗎？你還是在恨我嗎，那我到底要怎麽做才好？”
姜潤瑜似乎聽清楚了這句話，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麽，就被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音打斷了。
兩名身強體壯的保安箭步沖入，一人一邊死死扣住了姜正國的肩膀。
“放開我！你們幹什麽！我是他親爹！”姜正國扭動著身體，“我跟我兒子說話，你們管得著嗎？！”
“這裏是醫院！禁止大聲喧嘩！”醫生快步走進來，目光觸及病房裏亂糟糟的景象，臉色瞬間陰沈得可怕，轉頭盯著沈青嵐，聲音裏裹著怒火：“你是家屬吧？孩子剛做完這麽大的手術，還沒出觀察期，你們就在這裏吵，你這做媽媽的怎麽想的？”
一直負責姜潤瑜的護士林昭雪也進來了，她看著姜潤瑜慘白的臉色，連忙過去配合醫生檢測姜潤瑜的生命體征，拿光照了下眼，醫生連忙讓她去喊人，路過沈青嵐時，她壓低聲音怒其不爭：“你知不知道他腦子裏切了多大一塊東西？知不知道術後情緒激動會導致顱壓增高甚至腦溢血？”
沈青嵐看到姜潤瑜慘白的臉色，被酒精支配的情緒忽然被打散了，她猛地想起姜正國吵起來之前自己到底要去幹什麽的，她腦子嗡鳴一聲，忽然非常非常害怕。
陳懷站在床的另一側，他從未見過姜潤瑜的臉色比這時還要差，在握住姜潤瑜的手時他才能止住不去顫抖。
姜潤瑜察覺到手被握住，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陳懷嘴張了好幾次，才終於發出聲音：“怎麽樣？還好嗎？”
“陳懷，我，”
只是欲語淚先流，如鯁在喉，姜潤瑜痛極無言淚入耳。
下一秒。
他大張著嘴，胸腔劇烈地起伏，陳懷的手被攥得生疼。
姜潤瑜的指節像鐵箍，指甲陷進他肉裏，但陳懷忍著沒有沒吭聲，然後只覺那手猛地一松，姜潤瑜的頭就偏了過去。
他的喉管裏發出“咕嚕”一聲響，身子弓起來，又彈回去，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張著嘴，卻沒吐出什麽東西，只有從胃部深處翻湧上來的稀薄的帶著藥味的淡黃色膽汁噴了出來，濺到白色的床單上。
“姜潤瑜！”陳懷被嚇到了，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扶，卻被醫生攔住。
姜潤瑜根本聽不見。他覺得自己的腦漿在震蕩，每一次幹嘔都像是有人在用重錘敲擊他的後腦勺。他拼命地想要呼吸，可嘔吐感占據了一切通道，他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喘息。
“嘔——”
又是一聲沈悶的幹嘔。
姜潤瑜的手胡亂地擺動，留置針被壓住又被扯開導致脫落，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背淌下來。
他幹嘔地難受，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枕頭上。因為吐不出來東西，那種反胃感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讓他只能張著嘴，任由酸澀的液體順著嘴角滴落。
“讓開！”推車的護士吼了一句。
沈青嵐被擠到一邊，後背磕在墻上，她沒覺出疼，只是楞楞看著。
醫生和護士的動作麻利。
“重新弄留置針！快！病人意識喪失了！”
醫生跨在病床上上，單手固定著姜潤瑜的頭部防止嘔吐物引起窒息，另一只手迅速按壓著他的胸腔。
“回血了！推藥！”
平車在走廊疾馳。
“快！手電筒！”醫生在推車狂奔的過程中，猛地翻開姜潤瑜的眼皮。
光柱晃過，醫生呼吸一緊：“左側瞳孔散大，對光反射消失。”
他轉頭對緊跟的護士道：“別按常規流程走了，直接走綠色通道，先去CT室做緊急平掃，確認出血位置，手術室那邊立刻清空備臺！”
陳懷壓下不安，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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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正國在醫院下面躊躇了好幾些天，終於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姜潤瑜的病房號。
他從樓梯上來，一轉角卻碰上了剛從病房出來透氣的沈青嵐。
沈青嵐身上一股酒味，約莫是應酬完不久來的醫院，她停下步子，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是這的？”
姜正國雖然沒有回答沈清嵐的問題，但也難得沒有給她壞臉色，反而帶著一絲洋洋得意：“我剛好這次和別人合夥做的醫藥方面，有特效藥的，比醫院那些勞什子止痛泵好使多了，別人都沒有這個渠道的。”
沈青嵐喝了酒，情緒外放了不少：“姜正國你腦子有病就去治，你在和我開玩笑嗎，”她冷笑一聲，“你這爹當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是嫌他病得不夠重嗎？還是說這就是你後悔之後能想出來的全部彌補？”
“沈青嵐！”姜正國像是被戳中了痛腳，老臉漲得通紅，聲音陡然拔高，樓梯間都產生了回響，“我這藥貴得很，我是為了讓姜潤瑜少遭點罪！你懂什麽？你除了會打錢，你會疼人嗎？”
“疼人？我總歸比你會，”沈青嵐走近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你的疼愛就是拿這種三無藥品餵給你兒子嗎？姜正國，你要是真的有點良心，現在就滾出這間醫院，別在這兒礙眼，姜潤瑜的一切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礙眼？”姜正國氣極反笑，他舉起手中領著的一袋子藥，“行，你清高，全世界就你最懂了，睜大你眼睛看清楚了，我這個是特效藥，才不是三無藥品，我那麽蠢，我進去讓姜潤瑜自己選！”
沈青嵐拽住姜正國就要離開樓梯間的身形：“姜正國！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麽小孩了，你該長大了吧！”
姜正國一甩，逼得沈青嵐後退幾步：“沈青嵐！你也別總想挑我的錯，到底是誰愛耍小孩子脾氣，誰沒長大！”
姜正國大步流星地闖入了病房。
病房裏只有姜潤瑜和陳懷兩人。盛游去化療了，剩下兩個床位又住進來了新人，不過恰巧都不在。
倆人本來啥也沒幹一個在玩手機一個在發呆，只是在姜正國進來的時候這份寧靜就被打破了。
姜正國怎麽知道我住這的，媽媽和他說的嗎？這是姜潤瑜看著他走近時的第一個念頭，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姜正國就搶先開口。
“爸找著好東西了。”姜正國的聲音透露著興奮，“我就這幾個月搭上了醫藥的路子，我那個合夥的老板說這藥都是從外面買來的，全是特效的，國內買都買不到，吃了又能什麽消水腫又能止痛的，可好了，那老板的媽就是吃這個藥吃好的。”
姜潤瑜躺在床上，本來就因為撤掉止痛泵而難受的身體聽到姜正國的聲音就更難受了。
他看著姜正國帶來的那袋子藥，想起向黎明離開病房說的那些話，而如此丟人現眼的場景又被自己的好友正好撞上，內心一股無名火蹭的冒出來。
姜潤瑜想說些什麽，但他不想在陳懷面前展露太多自己的不堪，只好又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陳懷的視線在姜潤瑜和姜正國兩人的臉上不斷來回，剛想開口回懟，門口就傳來沈青嵐的聲音。
“姜正國，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樣沒腦子？”
沈青嵐推門而入，她冷著臉，一把奪過那個袋子，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
“沈青嵐！你幹什麽！你憑什麽扔我東西！”姜正國猛地站起來。
陳懷又把視線看向沈青嵐，他想姜潤瑜並不希望這一刻被旁人駐足觀看，於是他捏了捏姜潤瑜的手指，二話沒說連忙離開把病房留給他們。
沈青嵐並不退讓：“姜正國這裏不需要你。”
姜正國把藥重新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然後把陳懷的椅子拉過來坐下：“沈青嵐，你以為只有你有錢？你賺那幾個臭錢你就了不起了。”
沈青嵐截斷了他的話茬：“我就是了不起，姜潤瑜生病要花這麽多錢，如果沒有賺的錢，難道要靠你嗎？”
姜正國一時啞口無言，他避開了和他們的眼神交流，轉移了話題，擺手：“這裏是病房，我不和你吵行吧。”
沈青嵐捋了一把頭發，一手叉腰地轉過身長嘆一口氣：“我也不想和你吵。”
姜潤瑜：。。
“好了兒子，你要是實在不想吃這個藥就不吃，我再給你找別的藥，”姜正國此刻竟然充滿了父愛，他輕輕拍了拍姜潤瑜的手，“以前，以前是我不好，爸真的知錯了。”
沈青嵐一聽到姜正國說還要去找藥，又不耐煩了起來：“你知道錯了就行，帶著你的藥趕緊滾，我付的病房錢不歡迎你來。”
姜正國不理她，繼續和姜潤瑜父慈子孝。
姜潤瑜抽回了自己手，把臉擺到另一邊，眉頭皺了起來。
姜正國不說話了，沈青嵐見狀冷哼一聲：“瞧見了嗎？離他遠點。”
話音剛落，姜正國就覺得被落了面子，怒氣上湧，本來就不是會道歉的性子，自己這般已經給夠了面子，一把把藥砸到地上，使勁地蹬倒了椅子，“哐當”一聲：“嗎的沈青嵐！我離他遠點？他是我種！我這輩子就這麽一個根！”
姜正國吼道：“還有你姜潤瑜！老子這麽低聲下氣地給你賠禮道歉你還裝啥呢？我不明白了姜潤瑜，我到底怎麽你了你要這麽對我啊，我少你吃少你喝了嗎？我這輩子真是欠你的！草！”
沈青嵐見狀，不耐煩地拉著姜正國就要出去：“姜正國這裏是病房不是你撒潑的地方，要吵滾出去吵，姜潤瑜經不起你折騰。”
姜正國指著沈青嵐的鼻子，“怎麽了？我是他老子！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他是我養大的，他就該記我的好！他這條命都是我的！”
“姜正國！”
“沈青嵐！”
兩人氣勢不分上下。
姜潤瑜很煩躁：“夠了，別吵了。”
沈青嵐瞟了一眼姜正國，俯身看到姜潤瑜蒼白的唇，心裏忽然湧上不安：“哪裏不舒服嗎？”
“頭痛。”
“我去叫醫生。”
“姜潤瑜你吃我一口藥你就知道好處了。”
沈青嵐聞言又要諷刺，卻被姜潤瑜察覺，他搶先一步開口：“能別吵了嗎？”
姜潤瑜這句話一說，沈青嵐被噎住，姜正國見狀就高興了，他心裏自覺贏了沈青嵐一頭。
而沈青嵐自然接受不了姜正國這副贏家樣子，大概是酒精作祟，她轉而又覺得委屈，表露出了自己的不滿。
“別吵了？”沈青嵐用手指指向自己，“是他一直在吵，你說我？”
“我。。”姜潤瑜心累了。
姜正國卻像是打了勝仗：“哈，哈，沈青嵐沈青嵐，你看看我的好兒子說什麽了。”
沈青嵐不理，只是執拗地看著姜潤瑜，等著他的回答。
被盯久了，姜潤瑜垂著眼睛，氣息虛弱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想，你們，再吵了。”
沈青嵐得到這個回覆，立馬轉頭看向姜正國：“你聽到了嗎？”
姜正國嗤之以鼻。
沈青嵐手又想說點什麽爭口氣，但想到姜潤瑜的話，她手捂半張臉，深呼一口氣，勉強壓下。
姜正國見縫插針，眼睛一亮又伏低做小起來，拉起姜潤瑜的手，：“我這藥姜潤瑜你吃吧，你相信我一回，我真的不會害你的，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但是你總不能一直恨我這個爸吧，對吧。”
“別碰我，”姜潤瑜猛地縮回手，蹭到留置針的地方，他痛吸一口氣，“我說了不吃你的藥，你能走嗎？”
“走？”姜正國急了，“兒子，爸這藥真的有用，你試一顆……”
“姜正國你能別吵了嗎？”
姜正國被打斷，心有不滿：“沈青嵐，你以為你現在是在開會嗎？你在這裏擺什麽譜？你問問姜潤瑜，他這十八年，見你的次數多，還是見我的次數多！”
沈青嵐被一激，直拍桌子：“就是因為跟著你的時間多，所以他才這副樣子。”
“你這人真好笑，那是誰選擇不要他的？”姜正國說到這個就似乎是抓住了沈青嵐的把柄一樣，“沈青嵐，是你先不要這個家的！”
“你們......”姜潤瑜感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痛感從後腦勺逆流而上，直沖前額，他眼前發黑，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一句比一句高的聲音響起，姜潤瑜頭越來越痛了。
這兩人還在不停地指責對方，試圖爭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誰更重要，姜潤瑜你說。”
但此刻的姜潤瑜猶如在水裏一般，周遭的聲音都模糊起來，像是隔了一層膜，他蜷縮在床上，冷汗直冒。
沈青嵐眼睛死死盯著姜正國，等待著姜潤瑜的選擇。
但姜潤瑜哪裏還分得出精力來回答。
她等不到回答，又見姜正國這副挑釁的樣子，只覺得心裏拔涼，回想自己照顧他這麽久，好像無論自己付出了多少，姜潤瑜都不肯對她有一個好臉色。
這邊姜正國小人得志，他認為姜潤瑜不做選擇，贏家就是自己，立馬又出言諷刺。
沈青嵐咬著嘴內的軟肉，看向姜潤瑜：“我做了這麽多姜潤瑜你還是恨我嗎？你還是在恨我嗎，那我到底要怎麽做才好？”
姜潤瑜似乎聽清楚了這句話，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麽，就被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音打斷了。
兩名身強體壯的保安箭步沖入，一人一邊死死扣住了姜正國的肩膀。
“放開我！你們幹什麽！我是他親爹！”姜正國扭動著身體，“我跟我兒子說話，你們管得著嗎？！”
“這裏是醫院！禁止大聲喧嘩！”醫生快步走進來，目光觸及病房裏亂糟糟的景象，臉色瞬間陰沈得可怕，轉頭盯著沈青嵐，聲音裏裹著怒火：“你是家屬吧？孩子剛做完這麽大的手術，還沒出觀察期，你們就在這裏吵，你這做媽媽的怎麽想的？”
一直負責姜潤瑜的護士林昭雪也進來了，她看著姜潤瑜慘白的臉色，連忙過去配合醫生檢測姜潤瑜的生命體征，拿光照了下眼，醫生連忙讓她去喊人，路過沈青嵐時，她壓低聲音怒其不爭：“你知不知道他腦子裏切了多大一塊東西？知不知道術後情緒激動會導致顱壓增高甚至腦溢血？”
沈青嵐看到姜潤瑜慘白的臉色，被酒精支配的情緒忽然被打散了，她猛地想起姜正國吵起來之前自己到底要去幹什麽的，她腦子嗡鳴一聲，忽然非常非常害怕。
陳懷站在床的另一側，他從未見過姜潤瑜的臉色比這時還要差，在握住姜潤瑜的手時他才能止住不去顫抖。
姜潤瑜察覺到手被握住，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陳懷嘴張了好幾次，才終於發出聲音：“怎麽樣？還好嗎？”
“陳懷，我，”
只是欲語淚先流，如鯁在喉，姜潤瑜痛極無言淚入耳。
下一秒。
他大張著嘴，胸腔劇烈地起伏，陳懷的手被攥得生疼。
姜潤瑜的指節像鐵箍，指甲陷進他肉裏，但陳懷忍著沒有沒吭聲，然後只覺那手猛地一松，姜潤瑜的頭就偏了過去。
他的喉管裏發出“咕嚕”一聲響，身子弓起來，又彈回去，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張著嘴，卻沒吐出什麽東西，只有從胃部深處翻湧上來的稀薄的帶著藥味的淡黃色膽汁噴了出來，濺到白色的床單上。
“姜潤瑜！”陳懷被嚇到了，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扶，卻被醫生攔住。
姜潤瑜根本聽不見。他覺得自己的腦漿在震蕩，每一次幹嘔都像是有人在用重錘敲擊他的後腦勺。他拼命地想要呼吸，可嘔吐感占據了一切通道，他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喘息。
“嘔——”
又是一聲沈悶的幹嘔。
姜潤瑜的手胡亂地擺動，留置針被壓住又被扯開導致脫落，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背淌下來。
他幹嘔地難受，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枕頭上。因為吐不出來東西，那種反胃感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讓他只能張著嘴，任由酸澀的液體順著嘴角滴落。
“讓開！”推車的護士吼了一句。
沈青嵐被擠到一邊，後背磕在墻上，她沒覺出疼，只是楞楞看著。
醫生和護士的動作麻利。
“重新弄留置針！快！病人意識喪失了！”
醫生跨在病床上上，單手固定著姜潤瑜的頭部防止嘔吐物引起窒息，另一只手迅速按壓著他的胸腔。
“回血了！推藥！”
平車在走廊疾馳。
“快！手電筒！”醫生在推車狂奔的過程中，猛地翻開姜潤瑜的眼皮。
光柱晃過，醫生呼吸一緊：“左側瞳孔散大，對光反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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