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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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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剃發

晚飯後,和陳懷他們又散了會步才回的宿舍。

住的是膠囊房,沒門,就一個簾子放在床尾,隔斷床和外面。

膠囊房的簾子拉上,姜潤瑜後背抵著墻靠坐在床尾。

外頭他們洗牌的嘩啦聲不停,還有些竊竊私語,姜潤瑜估計他們又在密謀什麽壞事了,他悄悄地把簾子推起,從小縫裏能看到兩人陰險的笑容。

聽著他們逐漸變小的聲音,姜潤瑜猛地把簾子一拉,正和和準備捉弄自己的陳懷對上了視線,姜潤瑜挑眉:“想幹嘛?”

陳懷蹲在地上,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仰頭看他:“嘿嘿,和我們打牌啊!”

姜潤瑜鉆出去,撐著墻站起來:“不是想嚇我嗎?”

陳懷震驚:“臥槽你怎麽發現的?!”

姜潤瑜不屑:“你當我聾嗎。”

章澤坐在椅子上,一臉失望:“既如此來打牌。”

姜潤瑜擺手:“再說,我出去找一下老班。”

林程安聞言說到:“可以啊,你去求一下他讓他把手機發給我們玩。”

“這個可以啊!”

姜潤瑜:“別狗叫。”

教師宿舍不遠,走了幾分種就到了。

剛想敲門,就和正要出門的班主任碰上了。

班主任手裏領著一個袋子,對姜潤瑜出現在這裏顯得有些意外,他連忙問道:“潤瑜?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姜潤瑜搖頭,班主任放下心來,他們並肩朝著學生宿舍走去。

“只是有點累。”

“早說了讓你好好休息。”

“徐哥,我有時候覺得你說的挺對的。”

生活還是要爭取。

姜潤瑜站停住,沒有去看班主任疑惑回頭的眼睛:“我想,等會就回去。”

班主任沒懂:“回哪去?”

姜潤瑜這次沒躲開班主任的目光:“我打算去治病。”

“我想還是不能隨便放棄。”

但少年的眼裏有些迷茫,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答應你了,我明天去醫院把檢查做了。”也算是答應今晚收到的祝福,好好的活下去。

班主任還沒反應過來姜潤瑜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你,啊?怎麽突然,我不是不好,就是……”

他扳過姜潤瑜肩膀,卻在觸及對方不佳的臉色時紅了眼眶,卻難掩喜悅:"你...你再說一遍?"

"但有個條件。"姜潤瑜踢著腳邊的小石子,"不要讓我媽知道我生病了。"

姜潤瑜看著班主任這幅震驚之餘又帶著滿腔欣喜的樣子,笑出聲來,他接過班主任手裏的袋子沖著前面走去:“好了,你是要去給他們發手機的吧,你去休息吧,我把手機給他們,會叮囑他們早點休息的。”

終於反應過來的班主任連忙追了上去:“你怎麽突然又想治病了?我就是覺得好突然。”

姜潤瑜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當然是您的用心良苦敲醒了我,而且就這樣死去太不負責任了吧?”

對自己,還有對大家,不能辜負這麽多年努力活著的自己,不能辜負一直給予他力量的大家。

班主任欣慰地點頭:“好好,你想通就好……算了,你這兒等我,我等會打輛車,我把你送過去,行李的話我讓陳懷那小子幫你收拾,反正你倆好的能穿一條褲子。“

姜潤瑜:“你別急啊,都拖這麽久了,也不差這一會兒回去治病了,等研學游回去在說好了。”

“不行不行,你今晚就給我回去。”

就這兩步路,兩人就回去這一問題掰扯了一路,但最後誰也沒贏。

倒是最後因為有對小情侶偷摸親嘴被老師逮住了,今晚上要被遣返回校,也有一個老師也跟著一起,於是班主任一錘定音讓姜潤瑜蹭車回去。

姜潤瑜提著手機袋子出現在寢室的那一刻,班級的所有男生都感覺他身上浮現了名為神的光。

“我擦,哥,義父!你真把手機給弄過來了!!”

“小嘴巴,閉起來——”班主任的聲音在男生們鬼哭狼嚎前響起。

“聲音都小一點,學校不讓發手機的,你們要是被發現了自己擔著,聽到沒有,潤瑜收拾一下,走吧。”

陳懷看到姜潤瑜收拾行李的動作,連忙出聲:“幹啥幹啥,要換寢室啊?”

姜潤瑜把行李箱一扣:“有事兒,提前早退咯。”

“就兩三天,又能見到我了,你們玩你們的手機吧,走了。”

班主任又嘮叨了兩句,等姜潤瑜收拾好東西,兩人便一同離開了。

章澤愛不釋手地摸著手機,不過他分出神來問:“說起來陳懷,姜潤瑜最近啥情況,怎麽看他,不對勁啊?”

陳懷也皺眉,手機都沒看:“我也不知道,問他也不說,之後找個時間必須逼問一下!“

林程安點頭:“我支持。”

-

第二天早,醫院。

秦楚楠摸了摸姜潤瑜的頭發,一臉惋惜:“真打算全部剃光啊?”

姜潤瑜看著手裏剛剛繳費的單子,不由得一陣心疼:“因為頂著頭綠毛上學也挺招人矚目的,但不是姐,這檢查這麽貴啊,報銷能報多少啊,別還沒開始治療我存款就沒了。”

他開始後悔之前換的新手機和住的酒店了。

秦楚楠:“沒事兒,你有醫保,大概能報50%—70%,具體的也不知道,好了,我要開始忙了,你找機會和你爸媽說吧,後續很多事情,你一個人是無法決定的,測試單子給你開好了,你先去做了,剃頭其實不急的,先染黑也行。”

姜潤瑜聳了聳肩:“沒事,不費那個染發錢了。”

消毒水的氣味在MRI檢查室裏格外刺鼻,混雜著冷氣的金屬味,仿佛將空氣都染上了醫院特有的壓迫感。

姜潤瑜躺在狹長的檢查床上,後頸貼著冰冷的頭部線圈,枕部墊著專用定位海綿。

護士低頭為他調整頭套固定器,最後一次確認道:“你體內有沒有金屬?牙套、心臟支架、耳蝸植入物之類?”

他微微搖頭。

“好。”護士將耳機塞進他耳朵,又將一個灰色的橡膠球塞進他手裏,“這是緊急呼叫器。過程中如果感到不適,比如惡心、頭暈、刺痛,就捏一下,我會立刻暫停。”

姜潤瑜點了點頭。

檢查床緩緩滑入那臺圓筒狀的高場強核磁共振儀,仿佛被推進一條幽深通道。

他有些難受,這種感覺被困的恐懼,讓他有些不好受。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身軀被狹窄的空間所鉗制。

時間沒多久,也就20分鐘左右。

檢查床緩緩退出掃描通道。

“可以動了。”護士走過來取下頭圈,替他扶起上身。

他點點頭,嘴唇動了動,只說出兩個字:“謝謝。”

做MRI的感覺不好受,除去對幽閉空間的不適,還有就是身體不能動,再加上機器發出的噪音,姜潤瑜揉了揉腦袋,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休息。

休息了會,姜潤瑜就去理發店了。

還是上次那家理發店,還是那個理發小哥。

小哥一臉幸災樂禍:“我早說什麽來著,你一個學生,這頭發能讓你染的?黑發還沒長出來多少就要染回去,哦不,學校直接讓你剃了是吧,年輕人啊,還是太沖動。”

姜潤瑜不置可否。

小哥拿起推子開始一縷一縷地推掉姜潤瑜的頭發。

姜潤瑜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看著自己略顯蒼白的臉頰,忽然覺得有些不太真實,明明昨天還在研學,今天已經來治病了。

推子嗡嗡作響。

“不過老弟,說起來你這頭發也有好兩三個星期了,怎麽這個時候才來,這麽能抗壓啊?”

姜潤瑜接話:“成績好,有特權。”

小哥:“成績好?成績好還叛逆,有多好啊。”

姜潤瑜心說這不就到我裝X的領域了嘛,他一臉得意:“勉勉強強,年級前三吧。”

小哥很給面子:“呦呵,這麽厲害啊,那怎麽特權行使到現在就結束了,成績掉出去了?你這也不行啊,這樣!高考考個985,我給你打八折染頭燙頭,怎麽樣!”

姜潤瑜摸了摸已經是寸頭的地方,那已經是黑發長出來的位置了。

他的笑容談了下去:“生病了,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高考。”

小哥僵住:“兄弟你別開玩笑。”

“沒開,真的,要不然我現在這個點怎麽不在學校。”

晚上小哥:我下趟樓,不走樓梯不走電梯。

“騙你的,我要是生病了怎麽可能就我一個人來剃頭發,”姜潤瑜看著小哥糾結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我就等著你的八折了。”

小哥立馬精神了,他伸手呼嚕一把姜潤瑜只剩一半頭發的腦殼:“你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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