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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舊事 帶回宮中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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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舊事 帶回宮中聽候發落

沈硯舟的養父是新科狀元郎沈臨, 為人清正,有一愛妻,家庭幸福美滿, 可後面遭逢巨變,橫死街頭,沈家變落敗了。

沈硯舟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我家偏院空著, 平日裏也沒人住。”

“收拾一下就能住人,比酒樓安全, 也比酒樓清凈。”

周正已不放心道:“不行, 孤男寡女也不安全,我也要陪著公主一起住。”

沈硯舟點了點頭,衛景煜說道:“不知道沈公子家,還有沒有我的位置。”

馬車在巷口停下,三個人把李姈叫醒。

李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望著陌生的街巷,楞了好一會兒:“這是哪兒?”

沈硯舟先下了車,站在車門口, 伸出手:“我家。”

沈硯舟身後那扇黑漆漆的院門,掛著兩暖黃的燈籠,

李姈的聲音帶著酒意的黏糊:“不回宮了嗎?”

周正已的聲音從李姈身後傳來:“宮禁過了。”

李姈表情有些發懵,扶著沈硯舟的手下了車,她喝得有些多, 腳踩在地上, 腿還有些發軟。

沈家的宅子確實不大,牌匾上沈府兩個字褪了色,推開門,院子裏種著一片竹子, 風一吹沙沙響。

偏院在東邊,三間屋子,有股淡淡的艾草香。

沈硯舟站在李姈屋子地門口,沒有進來:“公主早點歇著吧。”

幾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到各自的屋子裏面睡覺。

暗衛是在馬車拐進那條巷子的時候發現不對的,從醉仙樓出來,他們跟了李姈一路,起初看著那輛青帷馬車往皇宮的方向,稍微放松了一口氣,這跌宕的一夜終於恢覆了正常。

可到了岔路口,馬車反而朝著和宮裏面相反的方向走。

為首的暗衛姓趙,名坤,是個瘦高的漢子。

趙坤望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巷子深處,從屋頂上跳下來:“快去上報,公主並沒有打算回宮。”

一名暗衛得令,迅速往皇宮的方向飛奔而去。

李承乾坐在書案後面,手裏拿著一本奏折,他面前,一名暗衛跪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陛下,公主的馬車並沒有回宮,不知道是不是要離開京都,我們的人還在盯著公主。”

禦書房的氣壓抵到極點,連燭火燃燒劈裏啪啦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到。

暗衛問道:“陛下,若是公主真的要離開京都,我們是否要露面阻攔公主。”

暗衛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磚,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李承乾似笑非笑t道:“調查一下,看看周圍有沒有人,在幫她。”

這句話從李承乾嘴巴裏面說出來,帶著一股奇怪的感覺,像是在說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又在說一件讓他很不高興的事情。”

暗衛低聲應道:“是。”

李承乾的聲音從暗衛頭頂傳來,比方才低了些:“朕的棋局,已經開始,棋子若是想要逃離......”

李承乾頓了頓:“只有死路一條。”

李承乾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把她抓回來,依照宮規處置。”

李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尤其是聞著空氣中的艾草,她是越來越精神。

酒意散了大半,李姈腦海中一直閃現今日發生的事情,想到沈硯舟,她的臉悄悄紅了溫柔帥氣,笑起來幹凈的大學霸,真的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她究竟是什麽時候對沈硯舟心動的,李姈自己也不知道。

她翻了個身,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她緩緩地坐起來,打算出去轉轉。

院子裏很靜,夜風涼颼颼的,她慢慢地走,眼前一間屋子還亮著燈。

早就聽聞沈硯舟會很早學習,但是她沒有想到,哪怕他們喝酒喝到這麽晚,他竟然也會學習,太自律了,怪不得衛景煜會是萬年老二。

李姈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推開門。

書房不大,書卻有很多,單是書架就有五六排。

書案上攤著一沒合上的書,書上的字跡還沒有幹。

沈硯舟不在書房。

李姈的目光從書架上掃過,最後落在墻上一排畫架。

畫架上面雖然架著畫,但是那些畫都是背對著外面的,只能看見空白的背面和系畫軸的細繩。

李姈難免有些好奇,她走近了些,低頭看了一眼最近的那幅。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李姈將畫輕輕翻過來了。

只是看了一眼,李姈的手便控制不住發抖。

畫上的女人,鵝蛋臉,柳葉眉,笑得明媚,儼然是她母妃年輕的時候。

她從未見過母妃這樣生動活潑的模樣,她見得母妃大多數是憂愁的,是擔驚受怕的,宛如驚弓之鳥,為了活命,為了她和皇弟,用盡手段討好她的父皇。

李姈猛地翻過第二幅,還是母妃,坐在窗前看書,手裏面拿著一顆梅子,酸得五官都變形了。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

李姈的腦子裏很亂,她已經知道母妃曾經和沈臨相愛,甚至還嫁與他為妻,可等他看到這些沈臨親手畫得母妃後,李姈還是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若是沈臨沒有死,那她同母妃,一定是人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父皇呢?

父皇他知不知道在沈宅,藏了母妃的許多畫像?他知不知道母妃和沈臨之間的感情?

“公主?”沈硯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站在門口,手裏面端著一碗解酒湯。

“我剛剛去給你們送解酒湯,發現你不在房間,猜測著你可能來了書房。”

沈硯舟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將手中的湯遞給李姈:“快些解酒湯,這樣你明日醒來就不會頭疼了。”

李姈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畫像都是沈臨畫得嗎?”

沈硯舟點點頭沒有絲毫得難為情:“是父親畫得貴妃娘娘。”

李姈問道:“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沈硯舟笑道:“因為我從小就知道。”

沈硯舟沒有解釋,只是走到墻邊,把那些被李姈翻過來的畫,一幅一幅重新倒扣回去。

他說:“娘娘以前,經常來這裏。”

李姈楞住了。

“我很小的時候就被沈大人和娘娘收養了,小時候一直都認為娘娘是我的親娘,後來沈大人發生意外,娘娘進宮,他們便不許我再叫娘娘娘親了。”

“我就這樣被關在小院子裏面,一日又一日,直到有一日,娘娘打開小院的大門又回來了,她給我帶來宮裏面的點心,也對我說,不讓我喚她娘親了。”

沈硯舟的視線落在畫上面:“從那以後,每次娘娘來,都會在書房待坐很長時間,什麽也不說,就是默默地看著這些畫作,只不過自從十七殿下出生後,隨著你們的長大,娘娘來得次數越來越少了,偶爾會托你給我送東西。”

燭火在李姈眼底跳動。

沈硯舟的聲音又響起來:“公主你想要了解一下,娘娘和我父親之間的故事嗎?”

李姈聽到自己的聲音:“你能告訴我嗎?”

沈硯舟眉目溫潤:“那公主隨我來,我們可以去看看父親的劄記。”

他轉過身,走到最裏面的書架前,伸手從最上面的那一排抽出來一沓劄記。

“父親的劄記從永明十五年記到永明十九年,記載到自己死前那一天,記錄都是娘娘。”

永明十五年,戌月七,於詩會上遇楚氏女,不擅長作詩,一直在吃東西。

永明十六年,申月十六,家裏給楚姑娘議親,我很是著急,寫信約她見面。

永明十六年,亥月十六,夫人因為我吃了她的冰釀,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

李姈看得正入神,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細聽還有刀鞘磕在腰帶上的聲音。

外面的火把,把整條巷子照得亮如白晝。

李姈放下還沒有看完的劄記,從書房走出去。

院門被推開,禦林軍,黑壓壓的一片,甲胄泛著冷光。

為首的是個面生的校尉,聲音冷硬:“陛下口諭,十六公主違背宮規,宮禁已過,卻夜不歸宿,帶回宮中聽候發落。”

李姈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李承乾怎麽會管她有沒有回去的事情。

沈硯舟走到李姈身前:“公主是喝了酒,怕路上出事,才暫歇在沈家,校尉大人這樣興師動眾,只怕對公主不好。”

校尉打斷沈硯舟:“末將只是奉命行事,至於旁的,末將不知道,也不該知道,也不該末將考慮。”

校尉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姈只覺得荒誕極了。

暴君閑得沒事吧?

周正已和衛景煜也被吵醒,他們兩個慌亂地從屋子裏面出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這麽多人來了?”

李姈沖他們搖了搖頭:“你們別管我,我只是回宮,應該沒有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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