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李姈當官 男人的目光讓李姈感到不安

關燈
第85章 李姈當官 男人的目光讓李姈感到不安

宮裏面的臘八宴設在太極殿偏殿, 殿裏面的銅爐都燃著,可殿中的溫度,卻不見有些許回升。

滿殿的官員命婦, 宗室子弟,人人皆坐姿端正,舉杯都輕得不敢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悄悄打量, 上座的那道身影。

李承乾坐在主位,一身玄色常服, 眉眼冷冽, 他端著白玉酒杯自酌自飲,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玉杯。

官員們還記得,上回宴會就是因為有個人笑聲太難聽,當晚出宮是被擡出去的。

李承乾表情淡淡,看不出醉意, 也瞧不出不出興致。

年輕的帝王眉目陰鷙,身上的威壓,像是一張大網, 將偏殿死死籠罩住。

在死寂的沈悶中,他緩緩站起身,身上玄色的衣袍垂落,暗金紋路隨之流轉,雖未開口說話, 滿殿的人已齊刷刷屏住呼吸, 跪了下去。

李承乾朝太極殿外走去,福安緊緊跟在他身後。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祝詞響徹整個太極殿。

李承乾沿著宮墻慢慢走,夜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將男人身上的酒氣都吹散了幾分。

他沒有醉,只是覺得無趣。

這一年,他終於又一次站在紫禁城,成了它真正的主人,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連綿無盡的宮宇鋪展在夜色裏,燈火明明滅滅。

福安始終跟在他身後三步之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夜風愈發凜冽,李承乾行至高處城墻,擡步登了上去。

他立在城墻之上,俯瞰著死寂的皇宮,身後是萬家燈火。

忽然耳畔傳來少年少女的歡聲笑語,清脆悅耳。

原來,是學堂裏面的臘八小宴在進行最後一個環節,在護城河放花燈。

意氣風發的少年少女,他們眉眼帶笑,手裏捧著一盞盞河燈,上面寫滿了願望。

李姈穿著黛粉色的錦裙,身上披著一件貂毛大衣,少女耳邊別著一朵小小的臘梅,笑起來明亮動人,一群人圍在她身邊打打鬧鬧。

沈硯舟、衛景煜幾人並肩站在一起,他們手中也捧著嬌憨可愛的河燈。

周正已的目光望向遠方的燈火,語氣莊重又赤誠:“願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他聲音不大,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衛景煜在旁邊楞了一下:“我也許願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幾個同窗互相看看。

“那我也許這個......”

“我也許......”

“你們怎麽都許一樣的,這一點新意都沒有。”

“怎麽著?你不許,你不希望天下太平嗎?”

一群人笑成一團,,推推搡搡的,差點把站在岸邊的沈硯舟擠進水裏。

笑完了,有人忽然說:“別光許天下太平啊,我們也要給自己許願。給自己你們許什麽?”

一個瘦高的少年舉起手:“我許春闈高中,明年春闈,我要榜上有名。”

另一個說:“我要去地方上當官,越大越好,對了我還要當一個好官,造福一方百姓。”

“那我許個漂亮媳婦。”

“你有沒有點出息啊!”

“哈哈哈。”

一群沒長大的孩子,鬧鬧哄哄,李承乾本不該在意。

可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一道身影上。

隔得那麽遠,他看不清楚她的臉,可是他知道那是她,身形走路的姿勢,除了李姈他就沒有再見過第二個人是這樣的。

李姈彎腰,把一盞河燈放進水裏,旁邊有人湊過去說話,她擡起頭,笑了一下。

火光映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

然後有個人走過去,遞給她一盞燈,兩個人一起放到河裏。

河燈晃晃悠悠順著水流往遠處去了。

“公主許的什麽願?”

李承乾的眼神瞇了起來,語氣不悅:“福安,去將李姈帶回來。”

福安一臉迷茫,這黑漆漆的,他去哪裏把公主帶回來,公主還在學堂嗎?

福安順著李承乾的目光望過去,才看到那群打打鬧鬧的學子。

他估摸著,李姈應該在他們其中。

“公主......”福安的聲音有些焦急。

李姈聞聲差異地回頭:“福安公公。”

福安看了李姈身旁的沈硯舟一眼:“公主陛下召見,還請公主跟老奴過去。”

李姈眉頭微蹙,每次她見李承乾都沒有好事發生。

李姈深呼吸一口氣,跟在福安身後欲邁步往前走。

走過沈硯舟身邊時,沈硯舟輕輕拉住她的袖子。

李姈回頭。

沈硯舟望著她,溫潤的雙眸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他張了張嘴,又沒有說出什麽東西來。

李姈感到莫名其妙,轉身跟著福安走了。

衛景煜的聲音飄過來:“沈硯舟你剛剛想說什麽,你不是想表達你對公主的傾心。”

若是沈硯舟墜入愛河了,定會疏於學習,他只要稍加加加加加加努力,定能擺脫萬年老二的稱號,明年春闈,狀元,舍他其誰。

李姈沒有回頭,他跟在福安身後,走向那道高高的城墻。

黑夜中,李姈單薄地輪廓越來越清晰,李承乾望著她,笑得涼薄。

李姈乖巧地朝李承乾行了個禮,聲音諂媚:“親親皇兄......”

李承乾嘴角挑起一抹笑:“你倒是會忙裏偷閑。”

他天天為國事操勞,應付一群老的掉牙,醜得看不得的老東西,李姈反而躲在他身後享福。

他每天夙興夜寐,是為了讓楚氏的女兒過上好日子嗎?

李姈心虛地沖他笑笑:“我自然是比不過皇兄操勞,皇兄乃一國之君,身兼重任......”

李承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那些廢話收回去。”

男人聲音淡淡:“放河燈開心嗎?”

“開心。”

李承乾問道:“都許什麽願了。”

李姈對上男人黑沈的眸子,心跳了一下,我許了好多願望:“希望大魏百姓安居樂業,希望萬事順遂,希望母妃,皇弟,父皇,來日可以自由自在,希望堂姐可以快點開心起來,最好我可以找到神醫幫助堂姐治療臉上的傷,希望楚家可以再出一個翹楚,帶領楚家再次走上輝煌,希望衛景煜,周正已,沈......他們都可以高中,當上大官,勤政為民,還希望蘭慧姑姑的痛風早點好......”

李承乾聽著李姈說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諷刺。

好好好,許了這麽多願望,一個關於他的都沒有。

真不愧是楚貴妃養出來的女兒,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李姈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她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皇兄?”

李承乾似笑非笑道:“愚蠢至極,如果許願有用的話,是不是人人都來許願就好了。”

李姈沒有想到,暴君這個古代人,比她t還唯物主義。

李姈配合地點點頭:“皇兄說得是。”

李承乾的目光一點點從李姈的臉上滑過,從她的眉毛到眼睛,再到她緊抿的嘴唇。

男人的目光讓李姈感到不安,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落在李承乾身上的眼神不自覺地移開。

李承乾玩味道:“給他們許高中,李姈你想不想當一個大官?”

李姈楞住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是李承乾給她設置得死亡問題嗎?她答錯了就要死?

李姈假裝沒聽清:“什麽?”

李承乾的目光一直鎖著李姈:“朕可以給你特設一個官職,每日幫朕批閱奏折,上朝聽政。”

李姈大腦一片空白。

“我......”李姈開口,聲音有些酸澀:“親親皇兄,你要相信我呀,我真的沒有覬覦你的皇位,我一個公主當官有什麽用,那些老官員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

李承乾眉梢微挑,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李姈擠了半天,都沒有掉下幾滴淚來。

“他們若是敢,朕便給你殺了他們的權利。”

李姈望著李承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承乾朝她走進兩步:“李姈,向神仙許願,不如向朕許願。”

男人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夾雜著臘八酒的香味,一點點飄進李姈的鼻子裏面。

他的影子投在李姈身上,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裏。

李姈心跳漏了一拍。

李承乾從李姈身邊交錯,男人的聲音從李姈背後傳過來:“明日,卯時,太極殿,你若是敢遲到,朕便罰你在太極殿跪上兩日。”

李姈的心跳越來越快,她回頭望向李承乾的背影,眼底隱約帶著些許淚光。

皇兄,我真的起不來啊,你罷了我的官吧!

李姈在宮墻上站了許久,夜風吹來,她身體涼得不行,少女扶著墻垛,護城河上的河燈早就不見蹤影。

李姈的心跳已經平覆下來,可是鼻尖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她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下走,在石階的盡頭站了一個人。

沈硯舟提燈站立,他手裏那盞暖黃的燈,在冬日的夜裏顯得格外溫暖:“公主,我來送你回去。”

李姈沖他笑:“等很久了嗎?”

沈硯舟搖搖頭,他的袍角上沾著夜露,像是在這裏站了很久的樣子。

沈硯舟轉過身,提著燈走在前面,昏黃的燈光照亮了腳下的路,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鳳陽閣,李姈將肩上地披風解下來遞給他。

沈硯舟接過披風,輕輕開口,聲音溫潤:“公主,在護城河那兒,我其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