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匈奴要來了 硯舟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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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匈奴要來了 硯舟勸學
李姈望著李承乾在燭火照映下半明半暗的臉。
她嘴巴動了動。
相信史書李承乾是一個暴君, 還是相信他說的，他真的胸懷天下，為國為民？
李姈深吸一口氣, 毫不畏懼對上男人的目光。
“陛下，匈奴要來了。”
短短七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驚起驚濤駭浪。
李承乾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說什麽？”
“匈奴。”李姈重覆了一遍：“今年冬天, 北疆暴雪，匈奴為了活下去, 明天春天會南下, 三十萬匈奴鐵騎直指中原。”
李承乾站起身，繞過桌案，一步一步走向李姈。
黃色龍袍擦過冰冷的地面，一點點籠罩李姈。
男人比她高出一頭還多，站在少女面前像一坐越不過去的大山。
李承乾在李姈面前停下, 一尺的距離，近到李姈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和看清他眼底的怒火。
李承乾目光銳利：“你怎麽知道？”
李姈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我和皇兄說過，我會做夢, 有些夢裏面的場景，後面都發生了。我最近夢到了匈奴進攻中原。”
“皇兄，我真的沒有玉璽。”少女語氣發虛。
親人接連去世，李姈身形瘦削了不少，然而她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怕李承乾不信, 李姈繼續說道：“皇兄如果不信, 大可以派人去查，去邊關，去匈奴那邊。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查出來是假的，陛下要殺要剮, 我絕無怨言。可如果是真的......”
李姈頓了頓：“皇兄提前四個月知道匈奴進攻的消息，皇兄便可以早做準備。”
史書上記載，這場戰爭李承乾雖然贏了，但是付出慘痛的代價，三十萬兗州軍，死戰到最後，所剩無幾。
她雖然提前把這個消息告訴李承乾。
但李姈心中依舊相信，歷史是不能改變的，就像皇弟沒有登上皇位，母親自戕而死，丞相府被血洗，而她也會死，就是不知道會是哪一天。
李承乾會贏，但是依舊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李姈祈求道：“如果是真的，就請陛下放過楚家那些無辜的人。只要讓他們活著，怎麽都行。”
對於李姈做夢的說辭，李承乾自然是不信的。
若是她的夢真能預測未來，老不死的，十七，楚氏還會死得那麽慘？
李承乾笑了：“皇妹說自己能預測未來，是因為能掐會算預測，還是因為皇妹不是人才能預測？”
李姈呼吸停了一瞬：“我當然是人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可以夢到未來，沒準我是天選之女，上天選中的小福星。”
李姈說著，臉色也有些泛紅，自己誇自己總歸是不好意思的。
少女心中有了一絲退意，從前她同李承乾說她的夢能預測未來，李承乾好像從沒有信過，也不當一回事情。
李承乾恥笑一聲：“皇妹還真會給自己帶高帽。”
男人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瘋狂：“朕厭惡鬼神之說。”
“朕從小就不信這些，什麽天意，什麽命數，什麽因果報應......都是騙人的鬼話。”男人逼近一步，李姈被迫後退一步，脊背撞上了身後的桌案，退無可退。
李承乾擡起手，捏住李姈的下巴，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裏。
“你現在再告訴朕一遍？你能夢見未來？”
他的臉離她不過三寸，呼吸拂在她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息：“你可知這一遍，再說錯，你是什麽下場？”
李姈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她眼角沁出一絲淚水：“皇兄我之前真的夢到過未來，你忘記鐵礦了嗎？還有謝寶慶謝寶珠父子......”
李承乾嘴角掛起一抹殘忍的笑，一個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兔子，竟然也想騙他。
李姈眼中有一種李承乾看不懂的東西，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懲處她。
“十六公主以下犯上，剝皮抽筋。”
李姈的臉白了一瞬，她不能死，她還得救堂姐他們。
李姈迅速冷靜下來：“皇兄會後悔這樣對我的。”
她挑釁的口吻引起了李承乾的註意力。
李承乾的眼睛瞇了起來：“你以為朕不敢？”
“我沒以為。”李姈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在想，陛下剝了我的皮，能換來什麽？”
李承乾嗤笑一聲。
李姈繼續說道：“陛下留下我，我可以幫陛下預測未來，陛下不是想要變革朝廷嗎？變革必然會發生動蕩，留下我，我可以幫助陛下。”
“留下我，要比剝了我的皮更有用。”
李承乾望著她那張明明怕得發抖、偏偏強撐著和他對視的臉，覺得有些好笑。
比那些大臣強多了，那些大臣只知道一味求饒，看著讓人心煩。
長得也不如十六好看，十六害怕的樣子也格外生動。
楚氏死了，留下她的女兒折磨也不錯。
“你在和朕談條件？”
“我在和陛下講道理。”
“朕不講道理。”李承乾湊得更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你不知道嗎？”
李姈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望著李承乾深不見底的眼睛，聲音發抖：“那我就不是在和陛下講道理，我在和陛下講籌碼。”
李承乾的眉頭動了一下。
李姈望著李承乾冰冷無情的眼睛：“以後還會有更多叛徒、謀逆、天災、人禍......我幫陛下預測，陛下可以省下銀子，也可以少死許多百姓。”
“這些都是籌碼。”
李承乾雙臂承載桌案上，將李姈困在方寸之間，燈火在他們身後跳動。
過了很久，李承乾的聲音帶上笑意：“這些你都可以預測嗎？”
李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緩緩地搖搖頭：“我......我也不是事事可以預測，夢到什麽才可以預測什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是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會夢到什麽。只知道夢到的事，都會成真。”
李姈發誓，她在李承乾眼中看到了鄙夷。
“那要你何用？”
李承乾眼神種閃過趣味：“你夢到過朕嗎？”
李姈微怔。
她驚慌失措，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了：“我為何要夢到皇兄！！”
李承乾直起身，退後一步，放開了她：“那你更沒用了。”
李姈腿軟得快要站不住了：“只要皇兄放了楚家人，我會努力夢到皇兄的，關於皇兄的夢我都會告訴皇兄。”
李承乾聲音帶著一些勉強：“如此看來，留著他們倒比殺了他們有用。”
“福安。”李承乾喚了福安進來傳聖旨：傳朕旨意，楚家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男丁流放，女子進宮為奴。”
李姈懸著地一顆心終於落了下去，她推開門走出去，還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真的靠自己，在暴君手下救下了楚家人。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t出沈悶的的聲響。
禦書房裏只剩下李承乾一個人。
他坐在那裏，只有孤獨的影子和他作伴。
“公主。”
李姈在回鳳陽閣的路上被人攔住了。
是沈硯舟，男人身穿月白色的長衫，眉目清俊。
李姈楞了一下：“你怎麽來找我了。”
沈硯舟微微一笑，走過來朝她行了一禮。
“公主萬福金安。”
沈硯舟笑了笑，笑容幹凈：“好些日子沒見公主去上課了。”
李姈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沈硯舟看著如此安靜的李姈，不知怎麽的，就想起從前課堂上那個敢和趙太傅爭辯的女孩。
“公主。”沈硯舟輕輕嘆了口氣：“我想去拜見一下楚貴妃娘娘。”
李姈的身體僵了一下，自從母妃仙逝後，再也無人在她面前提起母妃。
“娘娘生前對我多有照顧。”沈硯舟的聲音很輕。
李姈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
紅色的宮墻下，兩人不緊不慢地走著，中間隔著差不多兩尺的距離。
“公主，不要太容易相信身邊的人。”沈硯舟聲音壓得很低：“尤其是那位。”
他雖然沒有點出來是誰，可李姈知道他說的是誰。
沈硯舟溫潤的側臉，格外認真：“陛下把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扣在京裏，一個都不讓去封地。”
李姈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事在朝堂上吵了很久。”沈硯舟繼續說：“好多大臣因此丟了官，丟了命。可陛下一意孤行，誰勸都沒用。”
李姈的一雙眼睛漸漸沈了下去，不讓皇子公主去封地，把他們放在眼皮地下看著，說難聽點就是圈禁。
蓬萊殿的偏殿，如今是楚貴妃的靈堂。
這靈堂還是李姈偷偷弄的，連供奉的牌位都很簡單。
李姈推開殿門，長明燈幽幽地燃著，空氣裏有淡淡的香灰氣息。
沈硯舟跟在她身後，進來之後，輕輕把門掩上。
李姈望著那張素白的牌位，眼眶泛紅：“母妃，我來看你了，楚家人已經救下來了。”
少女從旁邊拿起三炷香，在長明燈上點燃，雙手捧著，對著牌位深深拜了下去。
香插進香爐裏，青煙裊裊升起。
沈硯舟同樣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娘娘，晚輩沈硯舟來看您了。”
“娘娘生前對晚輩多有照顧。晚輩小時候體弱，娘娘特意讓太醫院的人來給晚輩瞧病......那些事晚輩一直記在心裏。”
沈硯舟聲音低沈：“娘娘走的時候，晚輩沒能來送。今日補上這柱香，望娘娘在天之靈安息。”
他說完，又深深鞠了一躬。
李姈垂下眼簾，沒有說話，沈硯舟直起身，轉過頭，望著她，心裏忽然有些難過。
靈堂裏的光很暗。
“公主，你為什麽不去上課了？”
“沒意思，便不想去了。”李姈聲音苦惱。
沈硯舟望著她的側臉：“我知道公主心裏苦，知道娘娘走了，十七殿下走了，先帝走了，公主心裏難過，知道公主不想見人，什麽都不想做。”
沈硯舟頓了頓：“可你不能一直這樣。”
李姈的睫毛動了一下。
沈硯舟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公主還記得從前在課堂上和趙太傅吵架嗎？那次趙太傅講《論語》，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站起來直接就反駁他。”
“公主有理有據，言之鑿鑿，若是女子與小人一樣，那請問趙太傅的母親是不是女子，楚貴妃是不是女子，太後是不是女子，你質問趙太傅說這種話究竟是何居心，是在罵太後，罵貴妃，罵自己的母親嗎？”
沈硯舟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後來趙太傅還去找先帝告狀了，未料，先帝不僅沒有罵你，反而把趙太傅說了一頓，說他過於迂腐，還不如小孩子靈光。”
想到自己曾經做得那些混賬事情，李姈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時候什麽都不懂，不知道，總是做一些事情，惹太傅生氣。”
沈硯舟堅定地沖李姈搖了搖頭：“不是的，我認為公主做對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沈硯舟說：“公主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至今還在影響我，並會成為我日後努力的目標。”
“那句話？”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李姈的臉更紅了：“這句話其實不是我說得，是一個有名的大學士說的。”
沈硯舟笑了：“是不是原創有什麽要緊？要緊的是公主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這麽想的。”
沈硯舟望著李姈迷茫的樣子：“公主遭逢巨變，至親皆亡，從前努力的事情突然沒有了意義。”
“公主，如果沒有了從前的目標，可以換一個目標。”
李姈擡起頭，望著沈硯舟。
沈硯舟語氣輕松：“公主身居高位，如果做正確的事情，對天下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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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姈望著李承乾在燭火照映下半明半暗的臉。
她嘴巴動了動。
相信史書李承乾是一個暴君, 還是相信他說的，他真的胸懷天下，為國為民？
李姈深吸一口氣, 毫不畏懼對上男人的目光。
“陛下，匈奴要來了。”
短短七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驚起驚濤駭浪。
李承乾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說什麽？”
“匈奴。”李姈重覆了一遍：“今年冬天, 北疆暴雪，匈奴為了活下去, 明天春天會南下, 三十萬匈奴鐵騎直指中原。”
李承乾站起身，繞過桌案，一步一步走向李姈。
黃色龍袍擦過冰冷的地面，一點點籠罩李姈。
男人比她高出一頭還多，站在少女面前像一坐越不過去的大山。
李承乾在李姈面前停下, 一尺的距離，近到李姈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和看清他眼底的怒火。
李承乾目光銳利：“你怎麽知道？”
李姈迎上李承乾的目光：“我和皇兄說過，我會做夢, 有些夢裏面的場景，後面都發生了。我最近夢到了匈奴進攻中原。”
“皇兄，我真的沒有玉璽。”少女語氣發虛。
親人接連去世，李姈身形瘦削了不少，然而她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怕李承乾不信, 李姈繼續說道：“皇兄如果不信, 大可以派人去查，去邊關，去匈奴那邊。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查出來是假的，陛下要殺要剮, 我絕無怨言。可如果是真的......”
李姈頓了頓：“皇兄提前四個月知道匈奴進攻的消息，皇兄便可以早做準備。”
史書上記載，這場戰爭李承乾雖然贏了，但是付出慘痛的代價，三十萬兗州軍，死戰到最後，所剩無幾。
她雖然提前把這個消息告訴李承乾。
但李姈心中依舊相信，歷史是不能改變的，就像皇弟沒有登上皇位，母親自戕而死，丞相府被血洗，而她也會死，就是不知道會是哪一天。
李承乾會贏，但是依舊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李姈祈求道：“如果是真的，就請陛下放過楚家那些無辜的人。只要讓他們活著，怎麽都行。”
對於李姈做夢的說辭，李承乾自然是不信的。
若是她的夢真能預測未來，老不死的，十七，楚氏還會死得那麽慘？
李承乾笑了：“皇妹說自己能預測未來，是因為能掐會算預測，還是因為皇妹不是人才能預測？”
李姈呼吸停了一瞬：“我當然是人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可以夢到未來，沒準我是天選之女，上天選中的小福星。”
李姈說著，臉色也有些泛紅，自己誇自己總歸是不好意思的。
少女心中有了一絲退意，從前她同李承乾說她的夢能預測未來，李承乾好像從沒有信過，也不當一回事情。
李承乾恥笑一聲：“皇妹還真會給自己帶高帽。”
男人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瘋狂：“朕厭惡鬼神之說。”
“朕從小就不信這些，什麽天意，什麽命數，什麽因果報應......都是騙人的鬼話。”男人逼近一步，李姈被迫後退一步，脊背撞上了身後的桌案，退無可退。
李承乾擡起手，捏住李姈的下巴，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裏。
“你現在再告訴朕一遍？你能夢見未來？”
他的臉離她不過三寸，呼吸拂在她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氣息：“你可知這一遍，再說錯，你是什麽下場？”
李姈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她眼角沁出一絲淚水：“皇兄我之前真的夢到過未來，你忘記鐵礦了嗎？還有謝寶慶謝寶珠父子......”
李承乾嘴角掛起一抹殘忍的笑，一個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兔子，竟然也想騙他。
李姈眼中有一種李承乾看不懂的東西，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懲處她。
“十六公主以下犯上，剝皮抽筋。”
李姈的臉白了一瞬，她不能死，她還得救堂姐他們。
李姈迅速冷靜下來：“皇兄會後悔這樣對我的。”
她挑釁的口吻引起了李承乾的註意力。
李承乾的眼睛瞇了起來：“你以為朕不敢？”
“我沒以為。”李姈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在想，陛下剝了我的皮，能換來什麽？”
李承乾嗤笑一聲。
李姈繼續說道：“陛下留下我，我可以幫陛下預測未來，陛下不是想要變革朝廷嗎？變革必然會發生動蕩，留下我，我可以幫助陛下。”
“留下我，要比剝了我的皮更有用。”
李承乾望著她那張明明怕得發抖、偏偏強撐著和他對視的臉，覺得有些好笑。
比那些大臣強多了，那些大臣只知道一味求饒，看著讓人心煩。
長得也不如十六好看，十六害怕的樣子也格外生動。
楚氏死了，留下她的女兒折磨也不錯。
“你在和朕談條件？”
“我在和陛下講道理。”
“朕不講道理。”李承乾湊得更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你不知道嗎？”
李姈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望著李承乾深不見底的眼睛，聲音發抖：“那我就不是在和陛下講道理，我在和陛下講籌碼。”
李承乾的眉頭動了一下。
李姈望著李承乾冰冷無情的眼睛：“以後還會有更多叛徒、謀逆、天災、人禍......我幫陛下預測，陛下可以省下銀子，也可以少死許多百姓。”
“這些都是籌碼。”
李承乾雙臂承載桌案上，將李姈困在方寸之間，燈火在他們身後跳動。
過了很久，李承乾的聲音帶上笑意：“這些你都可以預測嗎？”
李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緩緩地搖搖頭：“我......我也不是事事可以預測，夢到什麽才可以預測什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是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會夢到什麽。只知道夢到的事，都會成真。”
李姈發誓，她在李承乾眼中看到了鄙夷。
“那要你何用？”
李承乾眼神種閃過趣味：“你夢到過朕嗎？”
李姈微怔。
她驚慌失措，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了：“我為何要夢到皇兄！！”
李承乾直起身，退後一步，放開了她：“那你更沒用了。”
李姈腿軟得快要站不住了：“只要皇兄放了楚家人，我會努力夢到皇兄的，關於皇兄的夢我都會告訴皇兄。”
李承乾聲音帶著一些勉強：“如此看來，留著他們倒比殺了他們有用。”
“福安。”李承乾喚了福安進來傳聖旨：傳朕旨意，楚家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男丁流放，女子進宮為奴。”
李姈懸著地一顆心終於落了下去，她推開門走出去，還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真的靠自己，在暴君手下救下了楚家人。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t出沈悶的的聲響。
禦書房裏只剩下李承乾一個人。
他坐在那裏，只有孤獨的影子和他作伴。
“公主。”
李姈在回鳳陽閣的路上被人攔住了。
是沈硯舟，男人身穿月白色的長衫，眉目清俊。
李姈楞了一下：“你怎麽來找我了。”
沈硯舟微微一笑，走過來朝她行了一禮。
“公主萬福金安。”
沈硯舟笑了笑，笑容幹凈：“好些日子沒見公主去上課了。”
李姈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沈硯舟看著如此安靜的李姈，不知怎麽的，就想起從前課堂上那個敢和趙太傅爭辯的女孩。
“公主。”沈硯舟輕輕嘆了口氣：“我想去拜見一下楚貴妃娘娘。”
李姈的身體僵了一下，自從母妃仙逝後，再也無人在她面前提起母妃。
“娘娘生前對我多有照顧。”沈硯舟的聲音很輕。
李姈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
紅色的宮墻下，兩人不緊不慢地走著，中間隔著差不多兩尺的距離。
“公主，不要太容易相信身邊的人。”沈硯舟聲音壓得很低：“尤其是那位。”
他雖然沒有點出來是誰，可李姈知道他說的是誰。
沈硯舟溫潤的側臉，格外認真：“陛下把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扣在京裏，一個都不讓去封地。”
李姈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事在朝堂上吵了很久。”沈硯舟繼續說：“好多大臣因此丟了官，丟了命。可陛下一意孤行，誰勸都沒用。”
李姈的一雙眼睛漸漸沈了下去，不讓皇子公主去封地，把他們放在眼皮地下看著，說難聽點就是圈禁。
蓬萊殿的偏殿，如今是楚貴妃的靈堂。
這靈堂還是李姈偷偷弄的，連供奉的牌位都很簡單。
李姈推開殿門，長明燈幽幽地燃著，空氣裏有淡淡的香灰氣息。
沈硯舟跟在她身後，進來之後，輕輕把門掩上。
李姈望著那張素白的牌位，眼眶泛紅：“母妃，我來看你了，楚家人已經救下來了。”
少女從旁邊拿起三炷香，在長明燈上點燃，雙手捧著，對著牌位深深拜了下去。
香插進香爐裏，青煙裊裊升起。
沈硯舟同樣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娘娘，晚輩沈硯舟來看您了。”
“娘娘生前對晚輩多有照顧。晚輩小時候體弱，娘娘特意讓太醫院的人來給晚輩瞧病......那些事晚輩一直記在心裏。”
沈硯舟聲音低沈：“娘娘走的時候，晚輩沒能來送。今日補上這柱香，望娘娘在天之靈安息。”
他說完，又深深鞠了一躬。
李姈垂下眼簾，沒有說話，沈硯舟直起身，轉過頭，望著她，心裏忽然有些難過。
靈堂裏的光很暗。
“公主，你為什麽不去上課了？”
“沒意思，便不想去了。”李姈聲音苦惱。
沈硯舟望著她的側臉：“我知道公主心裏苦，知道娘娘走了，十七殿下走了，先帝走了，公主心裏難過，知道公主不想見人，什麽都不想做。”
沈硯舟頓了頓：“可你不能一直這樣。”
李姈的睫毛動了一下。
沈硯舟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公主還記得從前在課堂上和趙太傅吵架嗎？那次趙太傅講《論語》，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站起來直接就反駁他。”
“公主有理有據，言之鑿鑿，若是女子與小人一樣，那請問趙太傅的母親是不是女子，楚貴妃是不是女子，太後是不是女子，你質問趙太傅說這種話究竟是何居心，是在罵太後，罵貴妃，罵自己的母親嗎？”
沈硯舟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後來趙太傅還去找先帝告狀了，未料，先帝不僅沒有罵你，反而把趙太傅說了一頓，說他過於迂腐，還不如小孩子靈光。”
想到自己曾經做得那些混賬事情，李姈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時候什麽都不懂，不知道，總是做一些事情，惹太傅生氣。”
沈硯舟堅定地沖李姈搖了搖頭：“不是的，我認為公主做對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沈硯舟說：“公主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至今還在影響我，並會成為我日後努力的目標。”
“那句話？”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李姈的臉更紅了：“這句話其實不是我說得，是一個有名的大學士說的。”
沈硯舟笑了：“是不是原創有什麽要緊？要緊的是公主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這麽想的。”
沈硯舟望著李姈迷茫的樣子：“公主遭逢巨變，至親皆亡，從前努力的事情突然沒有了意義。”
“公主，如果沒有了從前的目標，可以換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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