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打賭 賭這皇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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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打賭 賭這皇位吧
李姈的心跳了一下。
“公主可以什麽都不做, 就這樣過一輩子。沒有人會怪公主，沒有人敢說公主什麽。可那樣的話，是公主想要的嗎？”沈硯舟眼神溫潤：“我總感覺公主是有大抱負的人, 公主總是在不平，氣憤什麽，然後又悄悄地化解這些情緒, 但是下次遇上不公平的事情，公主依舊會氣憤。”
和沈硯舟分別後, 李姈還一直在思考他的話,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上學。
反正現在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麽值得她掛懷的事情了，她為何不真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反正爛命一條，李承乾不想讓她活著，就殺了她就好了。
在死之前，她會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而不是茍且偷生，去迎合這個時代。
李姈重新踏進學堂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怎麽這麽多人。
黑壓壓的一片, 坐得滿滿當當。
以前只有十幾個皇子公主，還有他們的伴讀，如今從七八歲到十四五歲，學堂裏面擠滿了人。
“公主。”周正己看到李姈很是激動：“坐這裏坐這裏，幸虧你提前和我說了你要來學堂, 我才替你占了一個位置, 不然你恐怕只能站著上課了。”
李姈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怎麽這麽多人？”李姈壓低聲音問道。
周正己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五品以上官員的孩子都在了。”
“陛下的旨意，說是為了讓官宦子弟接受更好的教育，一律送進宮裏來念書。”
這種橋段李姈在電視劇上見過, 這不就是送進宮當質子嗎？
李姈望著那些稚嫩的面孔，心裏面有些不舒服。
沒等二人再說什麽，趙太傅便手拿戒尺進來了。
如今他講學成就感頗深，新來的學子上進努力比某個公主強多了。
“翻開《大學》第十七篇......”
學堂裏面，響起朗朗讀書聲
“砰”的一聲巨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穿著玄服的禦林軍持刀闖入，為首的那個掃了一眼滿屋子的學子，目光落在角落裏一個男童身上，男童看著不過七八歲。
“帶走。”他聲音狠辣。
剎那間，男童的臉白了。
他渾身發抖，拼命往裏面縮著自己的身子：“求求你，別抓我。”
禦林軍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男童的胳膊，把他從座位上拎起來。
男童哭出聲音來：“不要......”
他拼命地掙紮，可是他那點力氣，在禦林軍面前就像是小雞一樣：“爹娘救我......”
年齡較小的孩子都嚇傻了，卻依舊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音來，生怕惹怒眼前的禦林軍，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趙太傅臉色鐵青，禦林軍來學堂抓人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他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了了。
“這是學堂，豈容你們放肆！”
為首的男子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太傅大人，小的奉旨辦事。這小子的爹，今兒個在朝堂上惹了陛下。陛下口諭，株連九族。”
男童的哭聲更大了，像一只絕望的小獸。
禦林軍把小男孩抓走，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手都在顫抖、
“站住。”
禦林軍停下腳步，看向聲音的來源，上下打量了一眼，聲音輕浮：“呦，是十六公主啊，敢問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如今新帝登基，誰不知道新帝和十六公主母妃的仇怨頗深，樹倒猢猻散，如今十六公主，也是不能像之前那樣風光無限了。
李姈走過去，走到男童面前，男童死死盯著李姈，就像是在盯著自己最後一絲希望。
李姈蹲下身，輕輕握住他的手：“別怕。”
她站起身，看向為首的禦林軍：“放開他。”
孫統領眉頭挑了起來，似笑非笑道：“t這是陛下的口諭，株連九族，您讓小的放開他，小的可擔不起這個責。”
李姈望著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我知道，可是他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你先放開他，皇兄那邊我去說。”
男子笑了笑：“陛下要殺，小的就抓。公主殿下要是有什麽話，去跟陛下說，別為難小的。”
孫統領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繼續。
李姈伸手阻止那禦林軍的動作，那名禦林軍也怕傷到她，兩人還真的就這樣僵持住了。
孫統領的臉色變了變，他臉上那層笑沒了：“小的敬您是公主，可您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陛下的旨意誰敢攔？”
李姈的手依舊在抖，男孩的手緊緊抓住她的裙擺，她做不到漠視。
李姈渾身發冷：“稚子何辜，你給我時間，我去和陛下說。”
李姈穿越來的信條就是不要做聖母，可是看著這無辜的小孩被抓住，她是真的控制不住情緒了。
她不要做聖母。
可是她也不要當冷漠的看客。
李姈聲音輕輕的：“勞煩您在這裏等一會兒，我這就去禦書房。在我回來之前，不許動他。”
孫統領一臉囂張跋扈，李姈還真的怕她前腳剛走，孫統領就把男童抓走了。
於是，她威脅道：“若是他少了一根頭發，我便讓你少一跟頭發，他遭遇了什麽，我就要你和他經歷同樣的事情。”
孫統領到底是不敢徹底得罪李姈，他們在宮裏當差，人都精明得不行。
“好。”他說：“公主殿下可要快點，陛下那邊，可不一定有耐心。”
李承乾下了朝，整個人看起來還算是平和，畢竟斬殺了幾個沒有長眼的大臣，心情很是愉悅。
李姈得到福安的通傳後，順利進入禦書房，可是她每走一步，都止不住後怕。
可她並不後悔，那個小孩兒那麽可憐，她若是不幫他，他就死掉了。
“皇兄。”
李承乾平和的眼神落在李姈身上，讓她脊背發涼。
“皇兄。”
李承乾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朕聽說，你在學堂裏攔了人。”
李姈緩緩地點了點頭：“是的皇兄，我想求您高擡貴手放過他。”
李承乾嗤笑一聲，朕這皇妹還真是大善人，不過她這種善良在皇宮會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之前還有楚貴妃護著她，如今楚貴妃沒了，朕倒是期待她什麽時候會後悔自己多管閑事。
李承乾語氣輕描淡寫：“朕為何要放了他，朕主管天下生殺大權，朕想殺誰就殺誰，想讓誰活下去，就讓他活下去。”
李姈的手攥緊了袖口：“皇兄，他只是一個孩子，他什麽都沒有做。”
李承乾挑眉：“可是殺了他，朕心情會好上許多。”
李姈嘴巴微張：“敢問皇兄為何要誅那位大人的九族？”
李承乾笑了笑：“他爹今早在朝堂上罵朕是暴君，朕心情不好，就順手株連九族。”
李姈點點頭：“他爹罵陛下，他爹該殺。可他呢？他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他才七八歲。”
李承乾臉上掛著一個淡淡的笑，意有所指道：“李姈你不知道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可惜李姈並沒有感知到他意有所指。
李姈搖了搖頭：“皇兄九五至尊，一個孩子能把陛下怎樣？”
李承乾聲音淡淡：“朕向來比較嚴謹，喜歡防患於未然。”
李姈突然問道：“自從陛下登基以後，敢問陛下殺了多少人了？”
李承乾語氣隨意：“數不清。”
李姈說道：“哪怕我身在後宮，也聽說了一些傳聞，說是陛下一時心中不爽，便會斬殺大臣，甚至還以此為樂。”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姈，對於李姈接下來的話有了點興趣。
李姈說：“陛下，暴政鎮得了一時，鎮不了一世。”
李承乾臉色微變。
李承乾周身氣壓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李姈堅定地搖了搖頭，聲音凜冽：“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李姈認真道：“暴政只會讓人心慌，讓人害怕，讓人怨恨。今天他們不敢說話，明天他們不敢擡頭，後天......”
少女加重語調：“後天，他們就會想，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皇兄。”李姈口吻鄭重：“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承乾眼底的戲謔一點點散去，怎麽辦，他又覺得十六變順眼了，漂亮的腦袋裏面還是裝著腦子。
李姈聲音發抖：“陛下是我的皇兄，父皇，母妃去世後，我能依靠的只有皇兄了，我希望皇兄越來越好。”
李姈聲音小小的，卻異常執拗：“陛下學堂裏面那些孩子的眼睛寫滿了恐懼和絕望，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哪天會死。”
“人心惶惶，絕不是太平盛世。”李姈說道。
李承乾緩緩地笑了：“所以你兜這麽大圈子還是想要朕放過他？”
“李姈。”李承乾饒有興趣道：“你要不要和朕打一賭，看朕放過這小孩兒，日後他會不會報覆朕？”
李姈擡頭：“賭註是什麽？”
李承乾：“就賭這皇位吧。”
李承乾輕飄飄的語氣嚇得李姈都不敢呼吸了。
李承乾聲音平靜：“朕輸了，讓你當皇帝。”
李姈心頭陡然一跳：“皇兄，我對當皇帝沒興趣，我只是想要救下他。”
李承乾睨著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賭，朕就殺了他。”
若是這是唯一救下小孩的方法，她願意賭。
李姈溫和的聲音中帶著力量：“我賭。”
天氣轉涼，隨著時間的流動，距離李姈和李承乾立下的賭註，已經過去一月有餘。
楚玉隱入宮一個月，逐漸適應了宮裏面的生活，哪怕李姈讓浣衣局對她多有照應，她依舊過得很慘。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楚貴妃逝世後，李姈就是一無依無靠的公主，她的話在宮人心中也沒有多大的分量。
楚玉隱每天幹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飯，甚至有人為了整她，專門往她的剩飯中加入搓衣服的臟水，盡管如此她全都忍了下來。
經歷了死亡的威脅，才明白活著的珍貴。
私下裏，她和李姈也見過面，李姈向她保證，會把她調回鳳陽閣。
她就這樣懷著希望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徹底不抱希望以後，蘭慧過來了，把她從浣衣局調到李姈身邊。
楚玉隱穿著褪色的粗布衣裳，看著宮墻根幾誅枯敗的海棠，心中徒生悲涼。
“堂姐。”
楚玉隱身後傳來李姈的聲音。
楚玉隱連忙轉身朝李姈行禮。
李姈連忙將她扶起來：“你在看什麽花？海棠嗎？可惜已經不是海棠開花的時節，不過也沒有什麽關系，明年它還會再開的。”
楚玉隱微楞：“它還能活過明天嗎？活到明年嗎？”
李姈肯定地點點頭：“你放心堂姐，海棠花一定還會有再次開滿京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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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困了寶貝們，看得雙眼皮打架，今天就更新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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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硯舟分別後, 李姈還一直在思考他的話,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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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爛命一條，李承乾不想讓她活著，就殺了她就好了。
在死之前，她會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而不是茍且偷生，去迎合這個時代。
李姈重新踏進學堂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怎麽這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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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有十幾個皇子公主，還有他們的伴讀，如今從七八歲到十四五歲，學堂裏面擠滿了人。
“公主。”周正己看到李姈很是激動：“坐這裏坐這裏，幸虧你提前和我說了你要來學堂, 我才替你占了一個位置, 不然你恐怕只能站著上課了。”
李姈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怎麽這麽多人？”李姈壓低聲音問道。
周正己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五品以上官員的孩子都在了。”
“陛下的旨意，說是為了讓官宦子弟接受更好的教育，一律送進宮裏來念書。”
這種橋段李姈在電視劇上見過, 這不就是送進宮當質子嗎？
李姈望著那些稚嫩的面孔，心裏面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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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講學成就感頗深，新來的學子上進努力比某個公主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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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裏面，響起朗朗讀書聲
“砰”的一聲巨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穿著玄服的禦林軍持刀闖入，為首的那個掃了一眼滿屋子的學子，目光落在角落裏一個男童身上，男童看著不過七八歲。
“帶走。”他聲音狠辣。
剎那間，男童的臉白了。
他渾身發抖，拼命往裏面縮著自己的身子：“求求你，別抓我。”
禦林軍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男童的胳膊，把他從座位上拎起來。
男童哭出聲音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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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較小的孩子都嚇傻了，卻依舊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音來，生怕惹怒眼前的禦林軍，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趙太傅臉色鐵青，禦林軍來學堂抓人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他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了了。
“這是學堂，豈容你們放肆！”
為首的男子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太傅大人，小的奉旨辦事。這小子的爹，今兒個在朝堂上惹了陛下。陛下口諭，株連九族。”
男童的哭聲更大了，像一只絕望的小獸。
禦林軍把小男孩抓走，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手都在顫抖、
“站住。”
禦林軍停下腳步，看向聲音的來源，上下打量了一眼，聲音輕浮：“呦，是十六公主啊，敢問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如今新帝登基，誰不知道新帝和十六公主母妃的仇怨頗深，樹倒猢猻散，如今十六公主，也是不能像之前那樣風光無限了。
李姈走過去，走到男童面前，男童死死盯著李姈，就像是在盯著自己最後一絲希望。
李姈蹲下身，輕輕握住他的手：“別怕。”
她站起身，看向為首的禦林軍：“放開他。”
孫統領眉頭挑了起來，似笑非笑道：“t這是陛下的口諭，株連九族，您讓小的放開他，小的可擔不起這個責。”
李姈望著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我知道，可是他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你先放開他，皇兄那邊我去說。”
男子笑了笑：“陛下要殺，小的就抓。公主殿下要是有什麽話，去跟陛下說，別為難小的。”
孫統領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繼續。
李姈伸手阻止那禦林軍的動作，那名禦林軍也怕傷到她，兩人還真的就這樣僵持住了。
孫統領的臉色變了變，他臉上那層笑沒了：“小的敬您是公主，可您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陛下的旨意誰敢攔？”
李姈的手依舊在抖，男孩的手緊緊抓住她的裙擺，她做不到漠視。
李姈渾身發冷：“稚子何辜，你給我時間，我去和陛下說。”
李姈穿越來的信條就是不要做聖母，可是看著這無辜的小孩被抓住，她是真的控制不住情緒了。
她不要做聖母。
可是她也不要當冷漠的看客。
李姈聲音輕輕的：“勞煩您在這裏等一會兒，我這就去禦書房。在我回來之前，不許動他。”
孫統領一臉囂張跋扈，李姈還真的怕她前腳剛走，孫統領就把男童抓走了。
於是，她威脅道：“若是他少了一根頭發，我便讓你少一跟頭發，他遭遇了什麽，我就要你和他經歷同樣的事情。”
孫統領到底是不敢徹底得罪李姈，他們在宮裏當差，人都精明得不行。
“好。”他說：“公主殿下可要快點，陛下那邊，可不一定有耐心。”
李承乾下了朝，整個人看起來還算是平和，畢竟斬殺了幾個沒有長眼的大臣，心情很是愉悅。
李姈得到福安的通傳後，順利進入禦書房，可是她每走一步，都止不住後怕。
可她並不後悔，那個小孩兒那麽可憐，她若是不幫他，他就死掉了。
“皇兄。”
李承乾平和的眼神落在李姈身上，讓她脊背發涼。
“皇兄。”
李承乾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朕聽說，你在學堂裏攔了人。”
李姈緩緩地點了點頭：“是的皇兄，我想求您高擡貴手放過他。”
李承乾嗤笑一聲，朕這皇妹還真是大善人，不過她這種善良在皇宮會被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之前還有楚貴妃護著她，如今楚貴妃沒了，朕倒是期待她什麽時候會後悔自己多管閑事。
李承乾語氣輕描淡寫：“朕為何要放了他，朕主管天下生殺大權，朕想殺誰就殺誰，想讓誰活下去，就讓他活下去。”
李姈的手攥緊了袖口：“皇兄，他只是一個孩子，他什麽都沒有做。”
李承乾挑眉：“可是殺了他，朕心情會好上許多。”
李姈嘴巴微張：“敢問皇兄為何要誅那位大人的九族？”
李承乾笑了笑：“他爹今早在朝堂上罵朕是暴君，朕心情不好，就順手株連九族。”
李姈點點頭：“他爹罵陛下，他爹該殺。可他呢？他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他才七八歲。”
李承乾臉上掛著一個淡淡的笑，意有所指道：“李姈你不知道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可惜李姈並沒有感知到他意有所指。
李姈搖了搖頭：“皇兄九五至尊，一個孩子能把陛下怎樣？”
李承乾聲音淡淡：“朕向來比較嚴謹，喜歡防患於未然。”
李姈突然問道：“自從陛下登基以後，敢問陛下殺了多少人了？”
李承乾語氣隨意：“數不清。”
李姈說道：“哪怕我身在後宮，也聽說了一些傳聞，說是陛下一時心中不爽，便會斬殺大臣，甚至還以此為樂。”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姈，對於李姈接下來的話有了點興趣。
李姈說：“陛下，暴政鎮得了一時，鎮不了一世。”
李承乾臉色微變。
李承乾周身氣壓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李姈堅定地搖了搖頭，聲音凜冽：“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李姈認真道：“暴政只會讓人心慌，讓人害怕，讓人怨恨。今天他們不敢說話，明天他們不敢擡頭，後天......”
少女加重語調：“後天，他們就會想，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皇兄。”李姈口吻鄭重：“得民心者，得天下。”
李承乾眼底的戲謔一點點散去，怎麽辦，他又覺得十六變順眼了，漂亮的腦袋裏面還是裝著腦子。
李姈聲音發抖：“陛下是我的皇兄，父皇，母妃去世後，我能依靠的只有皇兄了，我希望皇兄越來越好。”
李姈聲音小小的，卻異常執拗：“陛下學堂裏面那些孩子的眼睛寫滿了恐懼和絕望，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哪天會死。”
“人心惶惶，絕不是太平盛世。”李姈說道。
李承乾緩緩地笑了：“所以你兜這麽大圈子還是想要朕放過他？”
“李姈。”李承乾饒有興趣道：“你要不要和朕打一賭，看朕放過這小孩兒，日後他會不會報覆朕？”
李姈擡頭：“賭註是什麽？”
李承乾：“就賭這皇位吧。”
李承乾輕飄飄的語氣嚇得李姈都不敢呼吸了。
李承乾聲音平靜：“朕輸了，讓你當皇帝。”
李姈心頭陡然一跳：“皇兄，我對當皇帝沒興趣，我只是想要救下他。”
李承乾睨著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賭，朕就殺了他。”
若是這是唯一救下小孩的方法，她願意賭。
李姈溫和的聲音中帶著力量：“我賭。”
天氣轉涼，隨著時間的流動，距離李姈和李承乾立下的賭註，已經過去一月有餘。
楚玉隱入宮一個月，逐漸適應了宮裏面的生活，哪怕李姈讓浣衣局對她多有照應，她依舊過得很慘。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楚貴妃逝世後，李姈就是一無依無靠的公主，她的話在宮人心中也沒有多大的分量。
楚玉隱每天幹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飯，甚至有人為了整她，專門往她的剩飯中加入搓衣服的臟水，盡管如此她全都忍了下來。
經歷了死亡的威脅，才明白活著的珍貴。
私下裏，她和李姈也見過面，李姈向她保證，會把她調回鳳陽閣。
她就這樣懷著希望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徹底不抱希望以後，蘭慧過來了，把她從浣衣局調到李姈身邊。
楚玉隱穿著褪色的粗布衣裳，看著宮墻根幾誅枯敗的海棠，心中徒生悲涼。
“堂姐。”
楚玉隱身後傳來李姈的聲音。
楚玉隱連忙轉身朝李姈行禮。
李姈連忙將她扶起來：“你在看什麽花？海棠嗎？可惜已經不是海棠開花的時節，不過也沒有什麽關系，明年它還會再開的。”
楚玉隱微楞：“它還能活過明天嗎？活到明年嗎？”
李姈肯定地點點頭：“你放心堂姐，海棠花一定還會有再次開滿京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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