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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禦書房 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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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禦書房 讓她進來

“若是貪汙罪殺不了你們, 那朕親自動手,罪名就是你們以下犯上,冒犯朕。”

錢穆拼了命的掙紮, 他的兩腿在地上拖著,拖出一道濕痕:“李承乾......你就是暴君......暴君......大魏的江山交到你手中,大魏必亡......”

楊約面露不忍, 他還欲說什麽,但李承乾一個眼神過去, 嚇得楊約說不出話來了。

眼前的帝王, 眼神鋒利,不像是人類,倒像是山林間殺瘋了眼的兇獸。

李承乾一劍刺破錢穆的心臟,錢穆像是快破布一樣倒在地上,他和鄭章的屍體被禦林軍面無表情地擡了出去。

血腥味很快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混著太極殿的龍涎香,詭異讓人十分不適應。

朝臣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承乾望向殿門的地方,他聞著空氣中的血腥味, 耳旁卻恍惚間出現了陣陣哭聲。

那是他第一年去到兗州,恰逢大旱,朝廷的賑災糧遲遲未到,災民易子而食。

他差點也吃了人肉。

李承乾一步步走回龍椅,看著文武, 瑟瑟發抖, 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樣,緩緩開口道:“都退下吧。”

滿殿的朝臣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謝恩,魚貫而出。

太極殿的朝臣都走完了, 殿門緩緩關閉,偌大的太極殿,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沈重地殿門隔絕了外面的光,導致大殿陰森森的,空氣中的血腥味在原地發酵。

他忽然覺得無聊。

那種無聊不同於無所事事的無聊,是一種周而覆始的無聊,登上地位大權在握,看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朝臣也不過如此。主宰天下萬民的性命也不過如此。

李承乾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父皇,原來當皇帝是這般無聊的滋味。”

“為了這無聊的東西,你汙蔑我外祖父,逼死我的母後,這一切值得嗎?”他問道,可惜大殿之內,沒有人回覆他。

“陛下,咱們走嗎?”福安盡量將自己的聲音壓低。

李承乾笑著問道:“福安,你覺得朕是一個怎樣的君主?”

福安畢恭畢敬道:“陛下是聖明的君主。”

“聖明?”李承乾笑道:“沒有確鑿的證據,沒有經過三司會審,朕便殺了兩名朝廷的肱股之臣,你覺得朕聖明。”

福安微微遲疑道:“那是他們該死。”

福安說道:“奴才幼時剛進宮,被幾個太監欺辱,那日他們偷盜未央宮的東西想要去變賣,未料被人發現,便把贓物塞到了奴才身上,物證人證俱在,奴才百口莫辯,是孝莊太後救了奴才一命。”

“物證人證皆在也能冤枉人,同理,奴才覺得哪怕沒有物證人證,只要是真相,便不會冤枉人。”

福安斟酌道:“陛下登基以後,接連斬殺大臣,可斬殺的全是奸佞之輩,所以在奴才看來,陛下是聖明的。”

李承乾笑著站起來:“這太極殿就像是一座墳墓,陰氣沈沈。”

“朕不在乎天下是否海晏河清,朕要這天下至高無上的權利,是真的掌握在朕手中,朕不要做受制於人的君主。”

李承乾從龍椅上走下來,他仿佛又一次看到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他們求饒,面無可憎。

他低頭望著大殿上還未被宮人擦去的血跡,低下身,伸手用指尖碰了砰。

這王朝,從裏到外爛透了。

午門,幾個人圍住王守正。

“王大人,今日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陛下他是一點道理都不講。”

“這每天上朝就和受刑無異,王大人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王大人,如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陛下根本就不是和我們站起一起的,近日死去的有寒門官員,但是更多的還是世家子弟。”

“他斬殺這麽多人,明年春闈,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寒門子弟受封為官。”

王守正臉色難看,他緩緩睜開眼睛,大殿上的那一幕還是讓他反胃:“那是陛下,你們想怎麽樣?”

王守正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要殺臣,我們當臣子的能怎麽辦?”

“唉。”隨行的官員中有人嘆氣:“若是陛下不仁,吾等為何不另立新君?”

王守正臉色驟變:“木大人,還請你慎言,你忘記魏老是怎麽死的了嗎?”

王守正喃喃道,他好像是在安慰自己:“殺雞儆猴,殺雞儆猴而已,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沒有事情了,吾等今日,謹小慎微,伏低做小,莫要惹了陛下不快。”

鳳陽閣。

蘭慧急匆匆地跑進寢殿內:“公主,奴婢打聽到了。”

李姈眼神帶著幾分焦急看向蘭慧:“堂姐他們如何?蘭慧姑姑你打點好了嗎?”

蘭慧的聲音發緊,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是奴婢無能,辜負了公主所托,奴婢試圖收買獄卒,誰知那獄卒根本不領情,不管是銀子還是寶物看都不看,不過奴婢算是在大牢見到了楚小姐他們。”

“他們過得很不好,牢房裏面的環境潮濕,暗無天日,不少人身上都長了東西。”

李姈眼淚噙著淚:“都怪我,前幾日沈浸在傷心失望的氣氛中,一點都沒有顧得上他們。”

蘭慧道:“公主你也別太傷心,那個時候公主都不想活了,怎麽還管得了別人。”

“公主。”蘭慧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湊到李姈耳邊說道:“奴婢打聽到,斬首的日子定了。”

“什麽時候?”李姈聲音中滿是驚慌。

“三日後。”

李姈心慌了一下,怎麽會這麽趕,只有三天的時間,她能把堂姐他們救回來嗎?

她一定要盡力一試,堂姐他們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了。

李姈站起身:“蘭慧姑姑麻煩你幫我把母妃留給我的妝奩銀子都拿出來。”

李姈邊說邊去找自己攢的私房錢,蘭慧大概知道李姈要拿著這些東西去求人,可求誰有用呢?

沒有人願意為了楚家開罪新帝。

蘭慧不忍心看公主四處奔走被拒絕:“公主,需不需要奴婢先替您游走一番,探一探別人的口風。”

李姈搖搖頭:“不用了蘭慧姑姑,這件事情求別人沒有用,我們要求,只能求那個人。”

“那個人?”蘭慧疑惑道,她想到一種可能,後知後覺替李姈感到害怕:“公主,您怎麽能去求那個人,您不知道陛下最近的所作所為,人人都不想湊到陛下面前,免得觸了黴頭。”

李姈嘆了一口氣:“朝堂上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只是如今的情況,我真的只能去求我那位皇兄,求別人都沒有用。”

蘭慧強忍著情緒:“萬一......公主惹怒了那位,公主會不會也回不來了?要不讓奴婢去吧。在奴婢心中,楚家人在重要,也不如公主重要。”

李姈略帶一絲感激地看向蘭慧:“蘭慧姑姑你說的情況我也考慮過,不管這件事情有多危險我都要去,若是我沒有回來,您記得保全自己。”

淚水在蘭慧眼眶中打轉:“公主您不要說這些話嚇奴婢,您一定會活著回來的,您千萬不要惹陛下生氣,適可而止,保住自己的性命。”

李姈點點頭,然後故作輕松地推門離開。

禦書房黑漆漆的,裏面的燈沒有點亮。

李姈站在門外,看著一片漆黑的殿宇,心裏面有些發慌。

她其實已經失去了和暴君談判的資本,她能成功嗎?能救下來楚家的人嗎?

李姈提著那沈甸甸的包袱站了許久,做足了心理準備,心中預設了許多可能,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在禦書房門口,她就被福安攔下來了。

“公主,留步。”

一只手橫在李姈面前,福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李姈也沖他笑笑:“福安公公,我有事情需要見皇兄。”

福安聲音尖銳:“沒有陛下召見,公主您不能進去。”

李姈望著他,討好道:“那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替我稟告一下皇兄,就說我有事情求見。”

福安搖了搖頭:“公主,不是老奴不肯。陛下吩咐了,誰都不見。”

李姈的心沈了一下,她沒有想到自己會夭折在第一步:“那皇兄什麽時候才願意見人?”

李姈不死心,還想嘗試。t

福安為難道:“老奴也不知道,公主也別為難老奴了。”

李姈嘆了口氣:“那我可以在門口等皇兄嗎?等皇兄願意見人的時候,讓他第一個見我。”

福安依舊為難:“還是別了公主,還請您回宮休息。”

福安臉上帶著幾分認真:“惹惱了陛下,對您對我都不好。”

李姈望著福安,突然打起了感情牌:“福安公公,我是您看著長大的,我也一直把您當成長輩尊重,您能不能幫我一次。”

福安臉上依舊掛著那幅完美的笑:“公主還請您別為難老奴了。”

李姈嘆了一口氣:“行吧,行吧,那我不需要你幫我通報了,福安公公你也退一步,讓我在門口等皇兄吧,皇兄要是責怪,我就說我來禦書房散步了。”

兩人你來我往的交鋒,你一句我一句,如果是魏文帝福安或許會同意李姈的要求,但裏面的可是殘暴的新君,福安不敢同意。

兩人爭執不下,一道聲音忽然從禦書房傳了出來。

“讓她進來。”聽不出情緒的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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