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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聖旨 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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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聖旨 玉璽

李承乾眼中閃過厭惡:“若是父皇, 撐不過這三天,孤便把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切成碎塊餵狗。”

眾太醫連忙保證:“陛下一定能撐住三天。”

李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但是這種情況, 若是讓她睡覺她也睡不著。

於是,她決定和太醫們一起守在魏文帝龍榻旁。

對於李姈的決定,李承乾冷哼一聲:“父皇都醒不過來, 你守在這裏有什麽用?”

李姈雙眼通紅:“我也不知道有什麽用,我就是想要守在父皇身邊。”

李承乾皺眉看著她要哭不哭樣子:“你願意守著就守著, 父皇醒過來之前, 派人去喚孤,孤也去他床榻前守著。”

李姈乖乖地點頭:“皇兄你去休息吧,我知道你也很關心父皇,父皇醒來,我定會派人去尋找皇兄, 皇兄好好休息吧!”

李承乾懶得再多看李姈一眼,他轉過身去,眾人自發地為他讓出一條路來。

第二日的後半夜, 魏文帝的眼皮微微顫抖了幾下,守在他床榻邊的李姈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一向威嚴莊重的帝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呼吸微弱,他那雙淩厲威嚴的眼睛,此刻變得渾濁渙散, 過了好一會兒, 才緩緩地聚焦在一起。

“父皇......”李姈克制著自己聲音裏面的哭腔:“父皇你醒了?父皇,我立馬為你去叫太醫。”

魏文帝的嘴唇動了動,他看向李姈,擡手按住了李姈轉身離去的動作。

李姈動作一頓看向魏文帝:“父皇, 你是有話和我說嗎?”

魏文帝的眼睛緩緩閉了一下,又睜開。

李姈神色一凜,她看過的無數電視劇都曾告訴過他,帝王病重,能和帝王單獨談話的人必然會經歷腥風血雨。

李姈俯身一點點靠近魏文帝,魏文帝聲音微弱,濃重的藥味緊緊纏繞著李姈。

他聲音嘶啞:“十六......”

魏文帝冰涼的手拉住李姈的手,李姈何曾見過這般虛弱的魏文帝,她水漾漾的眸子裏面盈滿了淚水,少女跪坐在龍塌旁:“父皇你是有話要說給我嗎?”

魏文帝手指微動,他用力握住李姈的手,渾濁的眼神好不容易凝聚起一絲清明:“朕交待給你兩件事情。”

他死死地盯著李姈,李姈好似從魏文帝眼中看到了掙紮。

魏文帝每一個都說得很慢t:“若朕殯天,朕寢塌下有一暗格,乃機關大師制作,你將這枚玉佩放進去,便可以打開暗格。”

魏文帝的手遙遙指向前面的紅木桌案:“那玉佩在那下面,你拿過來給朕。”

李姈眼中含淚,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站起來,但是她取玉佩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滿。

紅木桌案下面有方盒,李姈將方盒打開,自然而然看到了裏面的玉佩,她慌亂地將玉佩取出來。

“父皇是這一個玉佩嗎?”少女強裝鎮定。

魏文帝深呼吸一口氣道:“將這枚玉佩向左旋轉三次便可以打開暗格,十六你要牢牢記住這個方法。”

李姈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玉璽可是關乎一國之本,魏文帝為何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她。

魏文帝地氣息變得更急:“同玉璽在一起的還有一道密旨。”

魏文帝雙眼迸發出狠厲的神色:“那密旨內容是,大皇子謀逆......以......以此旨誅殺......李承乾”

一段話魏文帝說得斷斷續續,李姈渾身冰冷,他沒有想到那聖旨竟然是這樣的內容。

誅殺暴君?

她看著暴君和父皇的互動不是別扭中帶著溫馨嗎?父皇為什麽會想到誅殺大皇兄。

李姈問道:“父皇這次刺殺和大皇兄有關系嗎?”

她可是親眼看著大皇兄拼死護駕,看著大皇兄帶著父皇殺出重圍,一路護送父皇到行宮,找太醫醫治父皇。

難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魏文帝手中的力道幾乎要捏碎李姈的骨頭:“李姈這兩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好,一定要將玉璽交到承澤手中,然後拿聖旨,誅殺李承乾。”

李姈如遭雷擊,她只又問道:“是皇兄刺殺的父皇嗎?”

她......她的良知在發顫,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樣?但若是危險來臨,她一定會站在母妃和皇弟身側,與他們共同迎敵。

李姈哭道:“父皇你肯定會沒有事情的,我現在傳太醫進來。”

魏文帝厲聲道:“若朕殯天,你一切如常,只需跟著李承乾平安回到京城,絕地反擊。”

“你切莫婦人之仁,害了你的母妃和皇弟。”魏文帝松開李姈的手,他並未將是否是李承乾與刺客勾結謀逆的答案告訴李姈。

帝王雖然虛弱,但帝王威儀依舊懾人:“傳太醫進來。”

李姈心頭莫名用上一股悲哀,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小跑著出去喚太醫:“父皇醒了,你們快進去查看。”

魏文帝頹然倒在床榻上,剛剛那一番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事已至此,他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李姈出了一身冷汗而渾然不知,他打開寢殿的門,恰好遇到太醫端著滋補的湯藥進來:“公主怎麽了?”

李姈嘴角擠出一抹笑,她佯裝驚喜道:“父皇醒了,吳太醫你快進去查看。”

太醫入內診脈,李姈又連忙派人去叫李承乾:“父皇醒了,快把大皇兄叫過來。”

李姈站在宮殿門口,無窮無盡的寒意,一點點朝她身體中湧進來。幾乎要將她吞沒,見到李承乾,她該如何表現才能不引起李承乾的懷疑。

李承乾慢吞吞地來到朝暉殿的門口,他並沒有著急進去,反而站在門口陪李姈一起等。

男人似笑非笑地道:“皇妹,你言而無信。”

李姈一雙眼睛睜得渾圓,她詫異道:“我哪裏言而無信了?”

李承乾的聲音透著一絲寒意:“不是說父皇快醒來時就去喚孤嗎?如今父皇都醒過來了,孤還過來幹嘛?怎麽裝成在他受傷昏迷期間,一直在他的病榻前盡孝。”

聽李承乾這樣說道,李姈只感到一陣陣心酸,暴君還是挺可憐的,他雖然嘴上不承認,但是他心中應該也是渴望父皇的關心的,他對父皇的一片真心,只換了一道誅殺自己的聖旨,何其可悲。

李姈不敢和李承乾對視,她連忙低下頭去,生怕李承乾看出一點不對勁。

若是李承乾知道李姈心中是這般想自己的,只怕又要用看未央宮那只蠢貓的眼神看向李姈了,光長了一個大腦子,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等太醫診脈結束,李承乾問道:“父皇身體如何?”

吳太醫道:“陛下脈象兇險,但勝在心脈被護住,又吃了解毒的藥丸,雖元氣大傷,但沒有性命之憂,等蘇神醫來了,再說吧!”

福安走出來:“大皇子,十六公主,陛下召見你們。”

李姈小心翼翼地跟在李承乾身後進去。

魏文帝半靠在床頭,頭發散亂,一雙眼睛依舊充滿威懾力。

李承乾立在一側,看向魏文帝:“看了父皇這次吉人自有天相。”

魏文帝眼神淡淡:“豎子,終於說一句朕愛聽地話了。”

魏文帝雙眸中充滿了悲傷:“陸隋的屍體妥善處理了嗎?”

李承乾聲音平靜:“已經放入冰窖,等父皇醒來再決定是押送回京,還是埋在德水?”

魏文帝聲音忽然低沈下去:“押送回京,傳朕旨喻,禦林軍總統領,陸隋立朝正色,守正不阿,臨難不茍,勁節千秋,追贈中山王,一等毅勇侯,其子可蔭封國子監生,修忠烈祠。”

福安將太醫熬好的藥端進來,魏文帝朝他們揮揮手:“爾等退下吧!”

李姈老老實實打算離開,李承乾卻直接從福安手中將藥端了過來。

剛剛煎好的藥碗還燙手,李承乾面不改色地看向魏文帝:“父皇兒臣一直都在期盼著這一天。”

剎那間,李姈轉身地動作都變得僵硬起來,她真想沖過去阻攔住李承乾地嘴巴,皇兄你知道父皇已經懷疑你了嗎?你能不能不要再說這些讓父皇懷疑的話了。

他動作帶著一絲僵硬將魏文帝扶起來正:“父皇,喝藥。”

魏文帝看了他一眼:“還算你有孝心。”

李承乾笑了笑:“這不是父皇太虛弱,兒臣看了太可憐了嗎?”

魏文帝眼皮動了動看著他送過來的湯匙,還是配合地張開嘴巴,將藥吞了下去。

李承乾變得極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將熬好的藥餵到魏文帝的嘴巴中。

看著面前這詭異的和諧畫面,李姈又有些心酸了,父皇千萬不要出事情,這樣皇兄也不會出事情。

第三日,蘇神醫,蘇松鶴終於來到行宮。

禦林軍幾乎是夾著蘇松鶴來的,千裏馬濺起一層層塵土。

松鶴一頭白發,一副老神仙的模樣:“失禮失禮實在失禮,怎麽能讓老夫這樣去覲見陛下,殿前失儀的責任你們承擔得起嗎?”

禦林軍都無奈了:“都什麽時候,您還在乎殿失儀?您早去一刻,陛下便可以早日脫離危險。”

蘇松鶴怒道:“老夫的解毒丸不是都給陛下吃了嗎?還能有什麽大問題,不過是蘇醒時間早晚的問題,待陛下將解毒丸的藥效吸收待盡,身上的毒也就徹底解了。”

蘇松鶴道:“老夫年少時就是玉樹臨風的天下第一美男,連陛下都沒有比得過我,我老了同樣也要在乎形象啊,不要老了老了丟失第一美男得氣度容顏。”

魏文帝的情況,較前兩日好上許多,清醒的時間大約有三分之一了。

蘇松鶴來的時候,李承乾守在殿中,見到來人,他先是拱手行禮,道了句:“蘇神醫。”

蘇松鶴看到是哪裏看他都不順眼,這位故人之子,實在是一點道理都不講。

“你小子長這麽大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還以為你會早早死在戰場呢!”

蘇松鶴對他吹胡子瞪眼。

李承乾冷哼一聲:“你能活到現在,也真是禍害留千年。”

“你個混小子,叫誰禍害呢?信不信老子當著你父皇的面打你。”

蘇松鶴突然想到李承乾過去的糗事:“你還記得你六歲非要學那貍貓下池塘抓魚,掉進池塘差點被淹死的事情嗎?”

李承乾沒有想到蘇松鶴會突然皆他的糗事:“真是為老不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肯放過誰,直到進入大殿裏面才安生下來。

“陛下......你醒了嗎?你的老朋友,來看你了。”

“聽說你受傷了還中毒了,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咳咳......”龍塌上突然傳來幾聲幹咳,魏文帝的眼神比之前清明許多:“你呀,還是這樣,每次來都要損上承乾幾句,也是朕的孩子隨了朕的大度,不和你計較。”

蘇松鶴不以為然:“還不和我計較呢?你這大兒子都快把我說得啞口無言了,幸好老朽心臟強大,還是個神醫,可以自己救自己,不然都不知道被你們這對父子氣死幾回了。t”

魏文帝的視線落在李承乾身上,他目光深邃難測,像是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

“承乾......”魏文帝聲音沙啞:“給朕端上一杯水。”

李承乾取過溫著的參茶,遞給魏文帝:“父皇。”

蘇松鶴看著他們父慈子孝的樣子,冷哼兩聲:“我就說嘛,你怎麽需要救治,你就是把我叫過來,讓我看你們父慈子孝的是不是。”

他嘆了一口氣:“唉,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就會欺負我這個孤寡老人。”

魏文帝就著李承乾的手小口喝了幾口水:“你這老家夥,怎麽還像是年輕一樣敏感多疑。”

蘇松鶴很明顯是瞪了魏文帝一眼:“又說我,欺負我無兒無女是吧?”

他看著魏文帝披頭散發的樣子:“你怎麽老的這麽快,老了老了也不如我俊美。”

魏文帝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是啊,我老了是不如你。”

魏文帝氣息微弱:“你知道陸隋死了嗎?”

蘇松鶴玩世不恭的神色發生了變化:“咱們這群人都活不長,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報應。”

魏文帝閉口不嚴,殿內只剩下燈花爆開的輕微聲響。

蘇松鶴拿出自己的木箱:“來來來,我尊貴敬的陛下,讓我來給你診珍脈,看你還有幾年的活頭。”

蘇松鶴看著寢殿內一群低著頭不敢直起腰來的宮人,眉頭微皺:“讓他們都退下去吧,你知道的,我診病不喜歡一群人圍著,每個人的呼吸聲,聽著就煩。”

魏文帝揮揮手,宮人們依次退下去。

他隨意地看向一旁站著的李承乾:“承乾你也下去吧,讓福安在這裏伺候!”

李承乾轉身打算離開,卻被蘇松鶴攔住了:“欸,你讓他下去幹嘛?我還想讓他在旁邊看著,學習一下呢。”

“皇位又沒有他的事情,到時候讓他出宮跟著我行醫,行走江湖。”

李承乾不耐煩道:“我對行醫救人可沒有興趣,你若是想要傳你的醫術還是找別人吧!”

蘇松鶴面露遺憾:“你真的不打算學醫嗎?你真的很有天賦。”

雖然李承乾這樣說,但是魏文帝還是讓他留下來了:“既然如此承乾你就別出去了。”

蘇松鶴看李承乾真的沒有出去不滿道:“還是你父皇說話有用。”

他對著魏文帝意味深長道:“陛下,不要過於執著於過去的事情了,多看看現在。”

魏文帝淡然一笑:“你個江湖郎中,怎麽還想醫治我的心病?”

偌大的大殿,如今只剩下魏文帝,福安,李承乾,蘇松鶴四人。

從蘇松鶴開始診斷後,大殿的氣氛便逐漸變得沈重。

魏文帝看著李承乾生人勿近的模樣忽然開口道:“你啊,小時候就是這副模樣,怎麽長大了還是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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