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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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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完了

喬清清騎著自行車趕回到城裏已經是下午了。

現在是6月初,氣溫已經有些高了,奔波下來一身的汗,她都在空間換衣服擦洗。

一天下來就隨便吃了個雞蛋三明治,被熱得沒什麽胃口,但考慮到已經是寄出舉報信的第4天,預感林家隨時可能被查,為了保持體力,她還是好好吃了個飯。

她抓緊時間去了趟城西,從裁縫那裏取走做好的棉衣。

幾天時間做20套,做工肯定好不了,走線歪歪扭扭的,裁縫也很心虛,一直陪著笑,生怕她反悔不給錢就有得扯了。

但喬清清並不在意這個,檢查過後發現雖然衣服做得醜,但足夠紮實,正合了她的意,便痛快的給了尾款。

一切準備就緒,她回到林家。

剛進門,李秀蓮就開始罵:

“你一天到晚的到底跑哪去了?自己什麽成份心裏沒數嗎?人影子不見一個,惹了麻煩你自己收拾,沒人給你擔著!”

喬清清轉過頭,看到林超海也站在門口,臉色很是陰沈。

“清清,聽說你這些天總是不在,你都上哪去了?”

喬清清理直氣也壯,“我喬家又不是沒人了,出這麽大事,我去找親戚幫助不可以嗎?”

林超海聽了,眼底的懷疑去了幾分,“那有人幫你嗎?”

喬清清撇了撇嘴,“當然都躲著我呢,你滿意了吧?我能不知道現在沒人敢沾上嗎,但要我一天天坐在家裏什麽也不幹,可能嗎?”

林超海正想再說幾句,忽然門外傳來嘈雜聲,接著,門被敲得震天響。

喬清清內心一陣興奮。

她知道,終於來了!

“誰啊?”李秀蓮開了門,看到外面站著十幾號人,整個人都傻眼了,“同志,什麽事,是不是走錯了?”

有人問,“這是林超海家嗎?”

林超海走上前去,“是。”

“那就沒錯!”一群人轟湧而入,闖進屋中。

“你們幹什麽?幹什麽?”李秀蓮驚叫起來。

她看見有人目標明確,筆直向走她房裏的床,伸手便“嘩”一下將被單整個掀開,露出鋪在下面的稻草,吼了聲,“快找!”

李秀蓮全身一顫,失控的撲上了去,發瘋似的在床上打滾,不讓那些人碰她的東西。

“殺了我吧!”她尖叫,“老婆子不活了,我林家三代貧農,都是成分頂頂好的勞動人民,你們想幹什麽,這是要跟農民群眾做對!”

那群人見慣了這種表演,一個個經驗老道的很,根本不理會李秀蓮在喊什麽,幾個人擡手的擡手、擡腳的擡腳,三兩下就把她搬到一邊,任由李秀蓮發瘋似的撲打。

其他人則扒開稻草,又扒開床板,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藏在夾層中的黃金。

黃澄澄的大黃魚被全部找出來,一根一斤重,一共30斤,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人群激動了,“人贓俱獲啊!看你們怎麽狡辯!”

“再找!”

林超海僵立在門口,一顆心沈沈地直往下墜,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沖上去鬥毆,避免將事情鬧得更不可收拾,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混亂中,他看著自己老娘在地上亂滾,哭得死去活來。

很多人來到他面前,指著他,責問他一個又一個罪名。

林超海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等他目光瞥向喬清清時,他才發現這個女人與整個屋子裏所有人都不一樣,從頭到尾沒有多餘的反應,只是平靜站在原地,好像在冷眼旁觀著。

他忽然想到什麽,上前一步抓住喬清清的手臂,目光像要吃人一般瞪著她:

“是不是因為你?你說,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喬清清用力把他甩開,“你有病吧?關我什麽事?”

林超海手指幾乎快戳到她臉上,恨恨地大喊,“喬清清,你聽著,要是我知道是你搞的鬼,我一定弄死你!”

他喊,喬清清也喊。

“什麽意思,你要殺人滅口?大家都看到了吧,林超海威脅我,他要殺我!青天白日的他要殺人了!”

她花容失色,喊的驚天地動。

左鄰右舍看熱鬧不敢太近,但隔著院子好多人都在張望,不知道多少人在悄悄看笑話,這感覺讓他惱怒異常。

林超海目眥欲裂,太陽穴好像被拳頭狠狠打了似的,一抽一抽的疼,他還想追問喬清清,人群卻瘋湧而至,把他拉開。

完了!

林超海從頭涼到腳,他的前途,他的事業,他的大好未來,全完了!

一陣氣急攻心,他險些休克過去。



等林超海勉強恢覆冷靜,人已經被押送到了革委下屬的臨時看守所,現在也叫“學習班”。

他有軍職,必須交給軍委,革委無權進行審訊,只能扣留了他母親和未婚妻,並要他配合調查。

林超海始終保持沈默,直到夜深時,林建軍才終於出現。

鎢絲燈泡微弱的亮著,在關門時閃爍了一下。

林建軍長得人高馬大,和林超海長得有幾分像,但比他胖了許多,看著更有兇相。

“你被那女人害了!”這是林建軍關上門後,說的第一句話。

林超海表情兇狠,咬牙道:“果然是喬清清!”

林建軍楞了一下,“我說的是許佩玲。”

這下輪到林超海發楞了,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誰?”

“我說許佩玲那娘們!”

林建軍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不是跟我說她舉報了自己婆家嗎?我們正好有人在雙喜大隊,下午我就帶著人去了。”

說著,他摸出一張破損的紙條給林超海看。

林超海遲疑的接過,看的第一眼,他還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明明被自己扔進河裏的信,怎麽現在又突然好好的擺在眼前?

再一細看,發現並不是同一封信。

內容不一樣,手上這封舉報信,是沖著他來的!

同樣的信紙,同樣的墨水和字跡,林超海整個人氣得發抖,向林建軍問道,“這是在崔家搜到的?”

兄弟被女人搞了,自己也因此惹上麻煩,林建軍同樣氣得咬牙。

“這娘們跟你分手後,嫁給了一個傻子,估計是恨上你了。”

林超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林建軍又道,“但她怎麽知道金條的事?連我都不知道你小子收了那麽多金子。”

林超海沈默好半天,“我也不清楚,可能她跟蹤我了。”

但他內心覺得這個推斷有些站不住腳。

許佩玲有幾斤幾兩他再清楚不過,要跟蹤他不被他察覺,好像還沒那個本事。

要麽就是跟蹤了他媽。

據許佩玲說,她來到城裏後,一直蹲守在林家租房的巷子附近,很可能遇到了李秀蓮,或者是……

林超海腦中滑過喬清清的名字。

沒有具體原因,只是一種莫名的直覺,他覺得這些天的喬清清太不對勁了,和過去很不一樣。

但他實在想不出來喬清清背叛他的理由,畢竟他們現在是綁在同一條船上的螞蚱,這個毋庸置疑。

林超海甩了甩頭,揮去了這個奇怪的想法,向林建軍問道,“現在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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