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恍如一夢 “就是……好像跟我們很久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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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恍如一夢 “就是……好像跟我們很久沒……
眼前一片晃動的白光, 而且有人在動他。
“小雪，別鬧……”陳閑嘟囔著，眼睫毛忽閃著, 剛醒過來腦子還沒轉過彎, 迷迷糊糊地想漆宿雪從哪兒找來這麽亮的光？在魔域呆了這麽久，他已經要完全習慣赤晶的氛圍紅光了。
“哥，你醒啦！”
嗯？這個聲音……
他眼前劃過一大堆零碎的畫面：繪制著黃綠野花的棉被、溫暖的黃色燈光、母親溫暖的撫拍他後背的手、院子外面的綠野、奶奶逆光的折菜的背影, 扛著木材從外面走回來的爺爺和爸爸、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轉的小豆丁……
他想起他和小豆丁們端著小板凳圍坐在一起, 看爺爺做木頭家具，同時聽他講給他們起名字的往事——陳家幾代務農, 陳閑出生的時候爺爺做主給他取個“閑”字，希望他一生清閑自在。誰知道後來接二連三又添了四個弟弟妹妹, 起名字的基調就完全偏出幾百裏，跟著來了漁樵耕讀……
陳閑一個激靈, 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明顯是屬於醫院那種極具工業氣息的冷白……好吧，在另一個世界待久了, 語言系統有點崩潰——用人話說：就是普通醫院的天花板。
必然是醫院的天花板。
兩顆腦袋懸在他視線正上方，一左一右, 像兩盞探照燈。
“哥！你醒了！”這是二妹陳漁。
“你還認得我嗎？”這是三弟陳樵。
要是能在五年前看到這個場面，陳閑大概會喜極而泣。但現在, 他只是冷靜地閉上眼睛，打算睡過去重新醒一次。
“哥, 我知道你沒睡, 你眉頭還皺著呢。”陳漁拍著他的肩膀, “幹什麽？這麽不想見到我們？”
陳閑閉著眼睛思考了片刻，還是無奈地睜開，問道：“我怎麽了？”
“你被車撞了, 昏迷了六天。”陳樵搶著說，“你別緊張，沒缺胳膊少腿，醫生說你醒過來就沒事了……你先別動，我去叫醫生來看看。”
“六天？”陳閑直接彈坐起來，“你確定你沒說錯？我只昏迷了六天？不是變成植物人躺了六年好不容易醒過來的嗎？”
“嘻。”陳漁居然還笑得出來，“還植物人呢？你要是真躺了六年現在能一下子坐起來？”轉頭又跟陳樵說，“還楞著幹什麽？叫醫生啊。”
陳樵：“哦哦。”
陳閑腦子裏一團亂麻。
六天？他在那邊過了六年，這邊才六天？
盡管難以置信，但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確實沒有什麽異樣，不會是幾年不能活動的樣子……
他跟個石像一樣僵在床上，醫生來給他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通，他也全無反應。
醫生表示他完全沒問題了馬上就可以出院，陳樵還在那兒問真沒問題嗎會不會傻了？
醫生說可能有點輕微腦震蕩，快出院吧，床位緊張。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陳閑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中間，風吹過來，帶著城市特有的燥熱和尾氣味。
久違的、屬於現代的氣息。
陳漁和陳樵一左一右、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我真沒事了。”他第不知多少次重覆。
“你當時被撞飛了七八米，劃了一道拋物線，鞋都飛了。目擊者都說你肯定完了！”陳樵比劃著，一臉後怕，“結果救護車來了，拉回醫院一通搶救下來發現沒什麽要搶救的，骨頭都沒斷一根！啥事沒有！你是不知道，撞你那個人長得五大三粗一壯漢，以為把你撞死了，哭得稀裏嘩啦的。後來聽說你沒事，又哭了一場。”
陳漁接話道：“就是昏迷不醒。醫院上下給你掃了兩遍，又實在找不到問題，說是腦震蕩，但我之前刷到過，很多腦震蕩都是找不到問題的搪塞……”
陳樵撓撓頭，跟陳漁一唱一和的：“而且我心說腦震蕩不至於昏迷不醒吧？最後醫生偷偷跟我們說，要不你去精神心理科看看，也許抑……”
陳漁白了他一眼，打斷道：“說‘壓力過大導致的昏迷’也有可能。但咱爸不信，說你心大得很，哪來的壓力？”
陳樵沒好氣道：“他就是老古板，怎麽能這麽說？哪個人沒有壓力？”
陳閑被他們吵吵得腦仁疼：“行了，我也沒事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陳漁道：“咋可能？我接到消息專門趕過來的！年假都用掉了，絕不回去上班。”
陳樵點頭：“我也是！”
他們兄弟姐妹都不在一個城市工作，這倆人說的也算情有可原。
陳漁又道：“而且爸媽都要到了。”
陳閑更是頭大：“爸媽也要來？”
“當然要來，剛不是說給你撞飛七八米嗎！他們接到第一個電話的時候都嚇死了好嗎？媽哭著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的！他們電話一放下就去村頭李二哥家請他們幫忙買飛機票！”
陳閑下意識道：“他倆不是沒坐過飛機？”
陳樵：“可不是嘛？幸好李二哥也弄不來網購，研究了半天這邊已經通知說你根本沒事，這不就改火車了……”
“所以他們還在火車上？”
“嗯，今天下午到。”陳漁頓了頓，忽然湊近盯著他的臉，“哥，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你這次醒來，好像……有點不一樣。”
陳閑心裏一跳：“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她皺著眉頭，“就是……好像跟我們很久沒見了。”
陳閑輕笑一聲：“我們可不就是很久沒見嗎？”
事已至此，陳閑沒法子，只能帶著他倆回了家。
掏出鑰匙開門，剛推開一條縫，一團黑色的影子“嗖”地從玄關竄出來，直直撲到他腿上，尾巴翹得老高，嘴裏發出一連串罵罵咧咧的叫聲：喵喵喵喵你這幾天死哪兒去了？
陳閑見狀，下意識蹲下擼貓，聲音也立刻夾了起來：“球球，我好想你啊……球球乖，啊，球球咬爸爸……”
弟弟妹妹對視一眼，默契地沒出聲。
看來沒大問題——見到貓，一切都好了。
球球窩在陳閑懷裏，腦袋使勁往他胳肢窩裏拱，嘴裏還持續地罵罵咧咧，陳閑摸著它柔軟的背毛，將它抱起來。
這時他看到鞋櫃上留著的兩張便利貼，一看字跡工整，是他帶的實習生留的，一張寫著“陳老師，貓糧和水都加滿了，貓砂也鏟了。您好好修養，別擔心工作，老大也讓你休息！”另一張寫著“證我考下來啦！您不用擔心啦！”
理論上他應該感到欣慰或高興，可他什麽都沒感覺到。
“你們自行安排吧，我去睡一會兒。”他抱著貓進了臥室。
弟弟妹妹在客廳裏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陳漁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覺得，大哥說話的風格好像不太一樣了？”
陳樵思考了片刻：“可能確實有點撞到腦子了。”
“……那咱爹媽來了怎麽說？”
“就說哥哥累了，讓他睡。”
兩人達成共識，輕手輕腳地在沙發上坐下，各刷各的手機。
陳閑抱著貓躺到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又發了很久的呆。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蒙的，對世界的反應都像隔著一層保鮮膜——笑也能笑，哭也能哭，與弟弟妹妹依然親近，可那只像是身體本能的反應，靈魂卻懸在半空中，木然地看著這一切。
從醒過來到現在，他幾乎沒敢去想漆宿雪，只要腦子裏飄過這個名字，就會感到一陣劇烈的痛楚。
這大概是身體的一種保護機制——在醫院裏，在弟弟妹妹面前，他習慣了做頂梁柱，把所有情緒壓下去。
現在終於回到熟悉的環境，哪怕崩潰也沒關系，他終於開始放任自己的思緒，回到那個不知名的朝代，回到那場大夢似的六年。
……那就是一場大夢嗎？
是他被車撞出腦震蕩，昏迷的時候做的一場夢？
可這場夢太清晰、太真實了。五年的光陰，每一天都實實在在過去的，他甚至幾乎能回憶起剛離開青嬰山那一路上每一天他們都吃的什麽東西……夢會這樣嗎？有邏輯，有清晰的、沒有任何斷裂的時間線，所有事都按照因果發展，所有人都有清晰的面孔、熟悉的聲音、氣息和身上的溫度嗎？
他想起第一次遇見漆宿雪的場景。
想起那場前途未蔔的旅途。
想起在桃花村的日子。
想起魔域的那場婚禮……身上穿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厚重禮服，被漆宿雪一步一步牽進大殿，抱上婚床。
……這能是夢嗎？
……一場春夢？
球球忽然“喵”了一聲，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陳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枕頭濕了一小片。他伸手摸了摸臉，又幹又涼，不知道什麽時候哭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然後他轉身背對球球，眼淚更加洶湧地淌下。
……他想回去。
他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竭盡全力地壓抑哭聲。
被撇到一邊的球球察覺到他的情緒，又轉到他身前，鉆進他懷裏，呼嚕嚕地響。
他把它摟緊，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頭頂。
……可是他能怎麽回去呢？
……他想不到任何辦法。
……他甚至想不到辦法，證明這一切不是一場夢。
他閉上眼睛。
其實他現在了無睡意，他只是想回到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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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晃動的白光, 而且有人在動他。
“小雪，別鬧……”陳閑嘟囔著，眼睫毛忽閃著, 剛醒過來腦子還沒轉過彎, 迷迷糊糊地想漆宿雪從哪兒找來這麽亮的光？在魔域呆了這麽久，他已經要完全習慣赤晶的氛圍紅光了。
“哥，你醒啦！”
嗯？這個聲音……
他眼前劃過一大堆零碎的畫面：繪制著黃綠野花的棉被、溫暖的黃色燈光、母親溫暖的撫拍他後背的手、院子外面的綠野、奶奶逆光的折菜的背影, 扛著木材從外面走回來的爺爺和爸爸、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轉的小豆丁……
他想起他和小豆丁們端著小板凳圍坐在一起, 看爺爺做木頭家具，同時聽他講給他們起名字的往事——陳家幾代務農, 陳閑出生的時候爺爺做主給他取個“閑”字，希望他一生清閑自在。誰知道後來接二連三又添了四個弟弟妹妹, 起名字的基調就完全偏出幾百裏，跟著來了漁樵耕讀……
陳閑一個激靈, 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明顯是屬於醫院那種極具工業氣息的冷白……好吧，在另一個世界待久了, 語言系統有點崩潰——用人話說：就是普通醫院的天花板。
必然是醫院的天花板。
兩顆腦袋懸在他視線正上方，一左一右, 像兩盞探照燈。
“哥！你醒了！”這是二妹陳漁。
“你還認得我嗎？”這是三弟陳樵。
要是能在五年前看到這個場面，陳閑大概會喜極而泣。但現在, 他只是冷靜地閉上眼睛，打算睡過去重新醒一次。
“哥, 我知道你沒睡, 你眉頭還皺著呢。”陳漁拍著他的肩膀, “幹什麽？這麽不想見到我們？”
陳閑閉著眼睛思考了片刻，還是無奈地睜開，問道：“我怎麽了？”
“你被車撞了, 昏迷了六天。”陳樵搶著說，“你別緊張，沒缺胳膊少腿，醫生說你醒過來就沒事了……你先別動，我去叫醫生來看看。”
“六天？”陳閑直接彈坐起來，“你確定你沒說錯？我只昏迷了六天？不是變成植物人躺了六年好不容易醒過來的嗎？”
“嘻。”陳漁居然還笑得出來，“還植物人呢？你要是真躺了六年現在能一下子坐起來？”轉頭又跟陳樵說，“還楞著幹什麽？叫醫生啊。”
陳樵：“哦哦。”
陳閑腦子裏一團亂麻。
六天？他在那邊過了六年，這邊才六天？
盡管難以置信，但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確實沒有什麽異樣，不會是幾年不能活動的樣子……
他跟個石像一樣僵在床上，醫生來給他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通，他也全無反應。
醫生表示他完全沒問題了馬上就可以出院，陳樵還在那兒問真沒問題嗎會不會傻了？
醫生說可能有點輕微腦震蕩，快出院吧，床位緊張。
出院手續辦得很快。陳閑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中間，風吹過來，帶著城市特有的燥熱和尾氣味。
久違的、屬於現代的氣息。
陳漁和陳樵一左一右、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我真沒事了。”他第不知多少次重覆。
“你當時被撞飛了七八米，劃了一道拋物線，鞋都飛了。目擊者都說你肯定完了！”陳樵比劃著，一臉後怕，“結果救護車來了，拉回醫院一通搶救下來發現沒什麽要搶救的，骨頭都沒斷一根！啥事沒有！你是不知道，撞你那個人長得五大三粗一壯漢，以為把你撞死了，哭得稀裏嘩啦的。後來聽說你沒事，又哭了一場。”
陳漁接話道：“就是昏迷不醒。醫院上下給你掃了兩遍，又實在找不到問題，說是腦震蕩，但我之前刷到過，很多腦震蕩都是找不到問題的搪塞……”
陳樵撓撓頭，跟陳漁一唱一和的：“而且我心說腦震蕩不至於昏迷不醒吧？最後醫生偷偷跟我們說，要不你去精神心理科看看，也許抑……”
陳漁白了他一眼，打斷道：“說‘壓力過大導致的昏迷’也有可能。但咱爸不信，說你心大得很，哪來的壓力？”
陳樵沒好氣道：“他就是老古板，怎麽能這麽說？哪個人沒有壓力？”
陳閑被他們吵吵得腦仁疼：“行了，我也沒事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陳漁道：“咋可能？我接到消息專門趕過來的！年假都用掉了，絕不回去上班。”
陳樵點頭：“我也是！”
他們兄弟姐妹都不在一個城市工作，這倆人說的也算情有可原。
陳漁又道：“而且爸媽都要到了。”
陳閑更是頭大：“爸媽也要來？”
“當然要來，剛不是說給你撞飛七八米嗎！他們接到第一個電話的時候都嚇死了好嗎？媽哭著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的！他們電話一放下就去村頭李二哥家請他們幫忙買飛機票！”
陳閑下意識道：“他倆不是沒坐過飛機？”
陳樵：“可不是嘛？幸好李二哥也弄不來網購，研究了半天這邊已經通知說你根本沒事，這不就改火車了……”
“所以他們還在火車上？”
“嗯，今天下午到。”陳漁頓了頓，忽然湊近盯著他的臉，“哥，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你這次醒來，好像……有點不一樣。”
陳閑心裏一跳：“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她皺著眉頭，“就是……好像跟我們很久沒見了。”
陳閑輕笑一聲：“我們可不就是很久沒見嗎？”
事已至此，陳閑沒法子，只能帶著他倆回了家。
掏出鑰匙開門，剛推開一條縫，一團黑色的影子“嗖”地從玄關竄出來，直直撲到他腿上，尾巴翹得老高，嘴裏發出一連串罵罵咧咧的叫聲：喵喵喵喵你這幾天死哪兒去了？
陳閑見狀，下意識蹲下擼貓，聲音也立刻夾了起來：“球球，我好想你啊……球球乖，啊，球球咬爸爸……”
弟弟妹妹對視一眼，默契地沒出聲。
看來沒大問題——見到貓，一切都好了。
球球窩在陳閑懷裏，腦袋使勁往他胳肢窩裏拱，嘴裏還持續地罵罵咧咧，陳閑摸著它柔軟的背毛，將它抱起來。
這時他看到鞋櫃上留著的兩張便利貼，一看字跡工整，是他帶的實習生留的，一張寫著“陳老師，貓糧和水都加滿了，貓砂也鏟了。您好好修養，別擔心工作，老大也讓你休息！”另一張寫著“證我考下來啦！您不用擔心啦！”
理論上他應該感到欣慰或高興，可他什麽都沒感覺到。
“你們自行安排吧，我去睡一會兒。”他抱著貓進了臥室。
弟弟妹妹在客廳裏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陳漁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覺得，大哥說話的風格好像不太一樣了？”
陳樵思考了片刻：“可能確實有點撞到腦子了。”
“……那咱爹媽來了怎麽說？”
“就說哥哥累了，讓他睡。”
兩人達成共識，輕手輕腳地在沙發上坐下，各刷各的手機。
陳閑抱著貓躺到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又發了很久的呆。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蒙的，對世界的反應都像隔著一層保鮮膜——笑也能笑，哭也能哭，與弟弟妹妹依然親近，可那只像是身體本能的反應，靈魂卻懸在半空中，木然地看著這一切。
從醒過來到現在，他幾乎沒敢去想漆宿雪，只要腦子裏飄過這個名字，就會感到一陣劇烈的痛楚。
這大概是身體的一種保護機制——在醫院裏，在弟弟妹妹面前，他習慣了做頂梁柱，把所有情緒壓下去。
現在終於回到熟悉的環境，哪怕崩潰也沒關系，他終於開始放任自己的思緒，回到那個不知名的朝代，回到那場大夢似的六年。
……那就是一場大夢嗎？
是他被車撞出腦震蕩，昏迷的時候做的一場夢？
可這場夢太清晰、太真實了。五年的光陰，每一天都實實在在過去的，他甚至幾乎能回憶起剛離開青嬰山那一路上每一天他們都吃的什麽東西……夢會這樣嗎？有邏輯，有清晰的、沒有任何斷裂的時間線，所有事都按照因果發展，所有人都有清晰的面孔、熟悉的聲音、氣息和身上的溫度嗎？
他想起第一次遇見漆宿雪的場景。
想起那場前途未蔔的旅途。
想起在桃花村的日子。
想起魔域的那場婚禮……身上穿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厚重禮服，被漆宿雪一步一步牽進大殿，抱上婚床。
……這能是夢嗎？
……一場春夢？
球球忽然“喵”了一聲，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陳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枕頭濕了一小片。他伸手摸了摸臉，又幹又涼，不知道什麽時候哭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然後他轉身背對球球，眼淚更加洶湧地淌下。
……他想回去。
他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竭盡全力地壓抑哭聲。
被撇到一邊的球球察覺到他的情緒，又轉到他身前，鉆進他懷裏，呼嚕嚕地響。
他把它摟緊，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頭頂。
……可是他能怎麽回去呢？
……他想不到任何辦法。
……他甚至想不到辦法，證明這一切不是一場夢。
他閉上眼睛。
其實他現在了無睡意，他只是想回到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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