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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盛大婚禮 是有點想念那個小院子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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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盛大婚禮 是有點想念那個小院子了。找……

這場婚禮的隆重盛大, 在此後許多年間都被各方津津樂道。後世史書中,甚至有個頗有影響力的派別,將其定為“玄同盛世”的開端。

然而身處歷史之中的人, 當時往往是不自知的。

尤其是桃花村的鄉親們, 他們見證了一輩子想也沒想過的大場面——滿城的紅綢赤晶、燈籠彩旗,嚴整雄俊的角馬儀仗,還有那兩對天仙般的璧人。回村之後, 這些事他們念叨了一輩子, 講給他們的兒女、孫輩聽,後來還衍生出了數個版本的傳奇話本。

而陳閑作為當事人, 最直接的感受卻是:累。

禮服實在太重了——對他現在這個身體來說都覺得重,可想而知是有多重——看來身體不好確實沒法在魔域成婚, 也當不了魔君……於情於理確實還是有些道理。

他光是跟上司儀的節奏就費了大力氣,好在漆宿雪一直帶著他, 才沒當眾出醜。

還有一件事讓他忍不住想吐槽——衣羅和謝琬煙拜高堂時,拜的是他和漆宿雪。

謝琇雲本吵著要來, 到底懷有身孕,未能成行, 只能在天都等著。

於是這一場便成了兩對新人同時舉行婚禮,一對新人拜另一對新人。陳閑其實不明白, 既然沒有高堂,為什麽不索性取消這個環節?可當那兩人郎才女貌、端端正正站在面前, 向他彎腰鞠躬時, 他還是濕了眼眶。

不知不覺間, 竟已過去這麽久了。

這事放在人間,多少有些驚世駭俗。但魔域中人向來隨心所欲,沒人在乎這些。大家只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聲起哄, 在殿前殿外都鬧成一團。

儀式結束,陳閑和漆宿雪並肩站在浮華殿觀景臺上,望著天都的儀仗隊走遠。

衣羅和謝琬煙正式開始了他們的新婚之行,紅綢在風中翻飛,像一條赤色的河流,隊伍浩浩蕩蕩,緩緩流向遠方。

等儀仗隊消失在地平線上,陳閑轉頭與漆宿雪四目相對,相視一笑。下一刻,他便被漆宿雪撈起來,扛進了洞房。

留下身後驟然爆發的更大起哄聲。

厚重的玄鐵大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沈悶的響。

陳閑心中一顫,抱緊了漆宿雪的脖子。

他想,這大概就是塵埃落定的聲音。

漆宿雪將他放在床上,陳閑頓覺如釋重負,他感覺肩膀都快被壓榻了。

這身衣服穿就穿了一個半小時,他早已熄了自己動手脫的念頭,索性躺平擺爛,歪著頭看漆宿雪。

漆宿雪站在床邊,逆著燭光。

他先解下頸間的赤髓晶鏈,那項鏈最寬處有兩個手掌寬,用的是最精純的赤髓晶。燕北辰將它獻上來時陳閑也在場,拿起來差點出了洋相——這玩意兒比一箱礦貓砂還重,他險些沒拿住。

可此時,漆宿雪只是輕描淡寫地將它隨手擱在床頭,接著解下配套的赤晶耳墜、戒指和頭飾。

然後是外袍,墨紅的錦緞從他肩頭滑落,金線繡成的赤紋在燭火中一閃,便順著脊背的弧線無聲墜地,堆在他腳邊。一層,一層,又一層。

陳閑津津有味地看著,不免想起從前在網上刷到過的抽象拆箱視頻——大盒套小盒、小盒套罐罐,拆開一層還有一層,還有一層,永遠也拆不完。對人的耐心是極大的考驗,但只要拆出來的東西足夠好,之前的所有等待便都可以原諒——

就像此刻。

繁重的禮袍層層剝落,燭火搖曳中,那具身體漸漸顯露。

肌理瑩白如玉,鎖骨峭立如削,連接著線條鋒利宛若刀裁的肩線,到腰腹處收束成勁瘦的窄窄一握。那雙腿更不必提了,筆直修長,肌肉勻停。最絕的是,這一片白雪地上纏繞著鮮紅的魔紋——漆宿雪的魔紋平日裏並不顯露,但必要時可以催發出來。他這一身魔紋並非畫就,陳閑覺得自己身上的魔紋已經畫的夠好了,但看到真的還是不同,那妖嬈婉麗的線條,燭光游走其上,明暗相生,華彩流轉,真如天工。

陳閑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越來越重,喉嚨也幹澀起來。但他完全放任了這種感受,畢竟今晚,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漆宿雪似乎察覺到他的註視,擡眼看了過來。很輕的一眼,像羽毛拂過水面,然後嘴角微微彎了彎,擡起腿,跨過那堆蓮花般委地的衣物,赤/裸著走過來,屈膝跪到床上。

他垂眸看著陳閑,又是一笑:“怎麽不動?等著我來脫?”

陳閑坦然點頭,理直氣壯道:“我太累了。”

漆宿雪俯下身來,先與他接了一個吻,才開始慢慢地、一層一層剝開他。

兩個人的呼吸和心跳很快便交織在一起,一個不催,另一個仿佛也不急。

等漆宿雪耐心地解完所有衣物,將陳閑從中抱出來時,陳閑已然忍無可忍。

他就著這個姿勢與漆宿雪接吻,漆宿雪終於也不裝了,不遺餘力地履行起丈夫的職責。

今日,他終於名正言順地成為陳閑的丈夫,陳閑也成為了他的。

陳閑原以為自己不在乎婚禮儀式這些繁文縟節,可當真走完一整日,心中還是別有一番感觸。

他們原本已無限熟悉彼此的身體,此刻他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新出廠一樣,莫名其妙變得格外敏感。

床帳中紅浪翻滾,漆宿雪的眼始終近在咫尺。

也不知是等待太久,還是太過契合,又或是過於圓滿,到後面他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像喝酒斷了片。他好像咬了漆宿雪,又被漆宿雪激得叫了一會兒。後來不知怎麽,漆宿雪好像哭了,眼淚砸在他臉上,溫熱的,一顆接一顆。

但他可以確信,這一晚,他在漆宿雪眼中見到了極樂。

===

陳閑感覺自己幾乎搞到了天荒地老,其實午夜沒到就昏睡過去。

漆宿雪卻睡不著。他纏著已然不省人事的陳閑又溫存良久,依然渾身血液沸騰,躺在床上又放不開陳閑,怕影響他睡覺,便狠狠心一骨碌下了床,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

裂谷裏本不常能見到月亮。巖壁太高,往往只是晃神的功夫,漏了一角的月亮便被另一邊遮住了。可今晚的月亮太大了,大到整座髓光城都浸在它的光裏。赤霧被月光穿透,天地間一片奇異的暗紅。

他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司天監報出這個日期時,他只覺這就是命——是他改變了命運的證明,便輕易接受了這個日子。

上一世,就是今天。他獨上青嬰山殺了陳閑,踏上與仙盟為敵的不歸路。

從那時起,他再沒有退路。他手下的魔將、魔域的子民,也從此走上萬劫不覆。

那時他不覺得這些人跟他有什麽關系,不過是屈服於他淫威的烏合之眾,各自有心思,死了也是運氣不好。

現在呢?陳閑徹底是他的了。全天下都知道。他也不怕陳閑逃跑——不管他去哪裏,他都能找到。

不,差點忘了,陳閑不會跑了,永遠不會離開他了。

他重新審視當年手下的群魔,覺得他們都與記憶中截然不同。他們的面目不再模糊猙獰,陳閑告訴他,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對他們好不好,他們知道。

他覺得陳閑是對的。陳閑總是對的。

一切都在變好。這個陳閑不是那個陳閑,從未傷害過他。他們可以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

等局勢再好些,手頭再空閑些,他們可以回桃花村——度假也好,常住也好,都行。反正江一葦能把這邊管好。到時候把衣羅派回來坐鎮,還可以去找謝琬煙跟他打電話。

唉,是有點想念那個小院子了。找個時間回去看看吧。

他想得很開心,不由自主笑起來——對著一輪月亮傻笑,這在以前絕無可能。

越想越開心,他忍不住轉頭看向床上的陳閑,只見那家夥睡相很差,側躺著騎在被子上,一條腿露在外面。

陳閑被迫在輪椅上度過近一年,即便最近有意鍛煉,腿上的肌肉仍退化得厲害。兩條腿比從前細了許多,沒有肌肉線條,十分柔美,又白得晃眼,使得今晚不小心留下的痕跡格外顯眼。看來要完全恢覆,還需要一些時間。

他高漲的心情倏然低落下去,快步走到床邊,將陳閑的腿拎起來塞回被子下。

陳閑動了動,發出一聲輕哼,似乎要被吵醒。他湊上去親了親陳閑迷迷糊糊的眼睛,然後趴在床頭,等他醒,心情又忽然好了起來。

此刻翻湧的情緒,他自己難以消化。他知道陳閑很累,也知道陳閑會縱容他。

雖然下定決心要好好對陳閑、不要像以前那麽任性,可是他……現在真的好想陳閑啊。

想看他睜開眼睛,想和他說話。

終於,陳閑在他期盼的註視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還帶著剛醒來的迷蒙,瞳孔渙散著,像含著一層水霧,眨了眨,又眨了眨,目光漸漸有了焦距,然後落在他身上。

怎麽反應這麽慢?做夢了嗎?還是有點太過火了?

漆宿雪略有些心虛。

但又很快給自己找到理由:我們今天成親誒……

兩人大眼瞪小眼。幾秒後,陳閑的眼神完全清明,忽然猛地坐起來往後一縮,又被身上的疼痛扯得嘶了一聲。

下一刻,他擡手橫在身前,是個絕對的防禦姿勢,目光在一瞬間四下掃過。

漆宿雪不知為何瞬間明白——他在找武器。

但他當然沒有找到。

最終,他放棄了,轉而上上下下打量著漆宿雪,終於吐出完整的一句話:“你的腿……好了?”

剎那間,漆宿雪只覺從頭涼到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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