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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小書記官 “你都重生了,是不是相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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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小書記官 “你都重生了,是不是相當於……

接下來的日子, 陳閑幾乎泡在了寇鄲的洞府裏。

他和漆宿雪每天早上去看衣羅,繞一圈便直接去洞府,中午就地取材做午飯。到傍晚時分, 如果寇鄲和蘇宴要一起吃飯, 陳閑就再做一頓,四人吃完飯後,兩人再手拉手步行回家。如果他倆不吃或沒來, 便早點回去, 回家做晚飯。

有了洞壁上“苦藤”珠玉在前,陳閑先向洞頂的藤蔓伸出毒手, 這藤蔓顏色比苦藤淺一些,葉子寬大肥厚, 根莖膨大如紅薯,切開後流出乳白色的汁液。生吃脆甜, 烤熟後軟糯流蜜,還帶一股焦香。用來煮湯也是一絕, 涼拌更是質感清脆、味道豐富。

陳閑想象丫丫如果在這裏會給它起什麽名字——隨便想念了這小丫頭一早上——最後決定叫它“蜜薯藤”。

後來他又發現一種黑色菌類,貼著石縫長, 薄薄一片。因為是菌,他頗為審慎, 沒直接搞來吃。

這天寇鄲也在,見他站在墻角面壁沈思, 靠過來一看, 道:“放心, 沒毒的。這東西可以入藥,能疏通經脈,但味道我不能保證。”

得知沒毒, 陳閑便采了些來試,本來聽說是中藥藥材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這玩意兒泡發後脆嫩爽口,涼拌或涮火鍋都不錯。

有了這兩樣東西打頭,陳閑信心倍增,每天都興致勃勃地以搞科研的態度研究洞窟裏的物種。事實證明,有的好吃,有的不好吃。

那些能吃的,他變著花樣做,天天不重樣。

在搗鼓吃食之外,他也沒閑著,先是向寇鄲借來小雪貂團子收集地裏的種子,又找出個本子,讓漆宿雪在旁邊記錄,要求是圖文並茂——繪制並描述這洞窟中的植物,不僅記植物,還有種子,未來若有機會將它們種植出來,再在每一種種子下面補充長成植物的樣子。

小書記官成日跟在陳閑屁股後面寫寫畫畫,沒有怨言,他本就擅長丹青,寥寥幾筆便將物種的形態抓得很準,畫得栩栩如生,連多種看似差不多的種子,都能被他放大好幾倍畫在紙張上,展示出各自的特點。

這叫才盡其用。

陳閑之所以要記錄這些,是覺得它們都算魔域的本土物種——在這麽熱的地方都能生存,也許能移栽到秘境之外。

他之前就想過,魔域農業雖然缺水,但也有不少優勢:沒有冬季、溫度高、地熱資源豐富、病蟲害相對較少。若能找到適合生長的作物,一年四季都能種,沒有休耕期。

魔域那麽大的土地,便不會荒廢著了。

記錄本土作物譜系,一開始困難,卻是利在千秋的事。

唯一的問題是,陳閑和丫丫的命名方式太相像了!

在接連寫下“黑菌子”、“彎彎草”、“大圓瓜”之後,漆宿雪實在忍不下去。乖了這麽久,他終於是揭竿而起一次,奪走了作物的命名權,將“黑菌子”改為“黑君子”,“彎彎草”改為“巖耳”,“大圓瓜”改為“□□瓜”。

陳閑覺得很好,並不為自己痛失命名權傷心,反而樂呵呵地對才華橫溢的小書記官提出表揚。

兩人各有所長、分工合作,有時寇鄲和蘇宴也會幫忙挖個洞、命個名、洗個菜什麽的,漸漸地,洞窟裏所有物種都被記錄在案,陳閑的“化生池限定食譜”也越來越豐富。

記錄完成這天,陳閑心情很好,決定做一頓大餐慶祝。不過洞府裏工具實在簡陋,寇鄲便提議去他們家裏做,說離這兒很近。

陳閑恭敬不如從命,帶上食材跟著他們走了不到十分鐘,便到了兩人在秘境裏搭的家。

房子是用一種偏深色的木頭搭的,與桃花村那個三進的小院不能比,但推開正屋的門進去,迎面便是那面用獸皮羽角做成的壓抑高墻——寇鄲把它們帶到了這裏。

陳閑大展身手,將這幾日發現的新菜和篩選出的最好做法都用了上,做了一大桌菜。

幾個人幫著布好桌子,落座後,陳閑發現桌上還擺著一大壇酒。

“還有酒啊?你能喝嗎?”陳閑問寇鄲。

“這是藥酒,能喝一點。”寇鄲笑道,“小宴能陪你喝,你放心。”

自從來到魔域,陳閑確實沒喝過酒,很少有放松的時候。他轉頭看了漆宿雪一眼,猶豫道:“那喝一點?”

漆宿雪沖他點點頭:“你喝吧,我不喝。”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盡興,我能把你帶回去的。”

陳閑一開始沒想喝多少,但沒想到蘇宴這個小身板真是海量,兩人對飲,陳閑不知不覺就喝多了,漆宿雪心疼他這麽久沒放松過,任他高興,也沒攔。

於是,這就造成了在回家路上時,陳閑有些口無遮攔:“話說你都重生了,是不是相當於未蔔先知啊?”

漆宿雪扶著他,不讓他歪歪扭扭摔倒。本想抱他,但陳閑不讓,堅持要自己走,他便只能跟在後面扶著:“算有一點吧。不過很多事情已經變了。”

“比如呢?”

“比如上一世就不是權夜椿當皇帝。”漆宿雪看他被一道土坑一絆就往前撲,擡手便撈住他的腰,還是把他抱了起來,嘴裏繼續說著,“上一世是他的長兄即位,年號‘天威’。那位皇帝掌權後可沒有如今的好年景,向北國和西祿發動了許多場戰爭,未來幾十年人間都沒有太平。”

陳閑聽得入迷,忘了鬧騰:“竟然有這麽大的改動?”他喝醉了,腦子卻轉得挺快,“……難道是因為我們救了權夜椿?”

漆宿雪道:“不清楚,有可能。”

“哇,還有這種事啊……”陳閑感慨了一會兒,話鋒又轉,“那我們身邊的人呢?比如寇鄲?”

“他倒也有些不一樣。”漆宿雪之前已經想過這個問題,此時沒有思考太久便道,“上一世我根本沒去桃花村,所以也不知道他那時竟然隱居在那裏。不過在我記憶中,上一世我被他救活後見到的他,跟如今還是有不少區別……我在想,也許是這一世因為我們在桃花村遇見了他,他沒有提前離開,便沒有去經歷一些事,所以有些不同。”

陳閑問:“怎麽個不同法?”

“現在他還像個人。”漆宿雪忽如其來地毒舌道,“那個他就是個瘋子。”

“那他到底遇到什麽了?最後怎麽樣了?”若是沒喝醉,陳閑定然不會問出這種問題。雖然人人都有吃瓜的心思,但把別人的人生當故事來問結局,他清醒時不會做。

漆宿雪騰出手來,撩了撩他的額發,不答應醉鬼的要求的話醉鬼就會纏著鬧,想著他明天醒過來就不記得了,想想便說了。他平靜地回憶道:“當時他把我救活之後,因為我也不認識魔域其他人,很長一段時間都對他有些依賴,也聽他說起過一些過去……他糾結的點一直在於人與靈獸的矛盾上。應該是幼時的經歷,讓他對人類傷害靈獸的畫面記憶猶新。”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到他跟我聊起這些時,他已經認為靈獸們生殺予奪,弱肉強食本是自然法則,而世界上只有人類回因為利欲熏心和取樂殺戮——人類才是應該被淘汰的一方。”

陳閑眼睛睜大,眨了眨。

漆宿雪被他逗笑了,低頭要親他。

陳閑喝醉了膽子很大,直接推開他的臉:“別搞我,你繼續講呀!那他打算咋辦?”

沒偷到香,漆宿雪有些不滿,但也不與醉鬼計較,繼續講到:“他打算‘獸性回歸’——將人與獸結合起來,讓那種無意義的殺戮不再發生,也一並整治人類的虛偽。所以當他發現我身體裏有鳳凰骨時,不像其他人那樣想要得到,反而認為我是一個人獸結合的完美形體,比那些虛偽純粹的人類更優越。後來我與仙盟的對立,他在其中也有推波助瀾。最終我不知道他是什麽結局……因為我死得比他早。”

陳閑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人獸結合?”

“他一直在做這件事,而且已經做到了。”漆宿雪說,“就像白歸荑。”

“……確實是有點極端。”陳閑眉頭緊鎖,思考了半天,看得漆宿雪又想親他了,這回他沒攔,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被親了都沒發覺,只喃喃道,“不過我也能理解他一部分想法……感覺借此機會訂立一個《靈獸保護法》會很好。”

漆宿雪偷襲成功心情很好,腳步都更輕快起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什麽是靈獸保護法?”

陳閑興致勃勃地描述:“就是一種法律……在現代世界也有《動物保護法》的……我覺得他雖然走向了一個恐怖的極端,但動機沒有問題……人與靈獸就應該和平共處呀,而不是互相或者單方面殺戮……立下這個法律,既能保護靈獸,又能將寇鄲這種人拉回正軌……”

漆宿雪聽他聲音越來越黏,低頭一看,果然睡過去了。

他以為陳閑只是在提到自己故鄉時興致比較好,明天酒醒了就會忘記這場談話,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第二天起來就看到陳閑趴在桌子上寫東西。

“在寫什麽?”

陳閑睨他一眼:“不是跟你說了《靈獸保護法》嗎?你來看看這個地方怎麽樣?不行的話,感覺還是應該采訪采訪白前輩……”

漆宿雪一楞:“我以為你隨口說說,今天就會不記得了。”

“怎麽會呢?我覺得這是個行之有效的舉措。要是方案能建立起來,咱們共同努力推行,讓寇鄲看到一點希望……看到雙方和平共處的希望,他也不會想做那些極端的事啦……”

話音未落,墻上的一張符紙忽然金光大亮,脫落下來,兩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漆宿雪走過去將符紙撿起來,發現上面出現了一個三角形。

這符紙是浮華殿的傳訊符,比明九留下的差很多,距離不夠,勉強能覆蓋魔域範圍,而且所傳的信息很簡略,只有幾種標志符號——他們現在收到的,是“緊急情況”的符號。走之前約定過,收到這種符號就要立即回去。

兩人對視一眼,雙雙起身。

幸好遇到了鄰居。陳閑和漆宿雪先去了寇鄲那邊一趟,拜托他們幫忙照看衣羅,然後匆匆出境,趕回浮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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