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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紅火之年 臘月二十,打牌。二十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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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紅火之年 臘月二十,打牌。二十一,打……

他們這次出來沒帶坐騎, 只能腿回去,輪椅自然也不用了。

漆宿雪抱著陳閑,靠腳下的血影們神行。陳閑摟著他的脖子, 憂心忡忡地望著前方, 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設想各種情況:會有什麽自然災害嗎?或者有哪個魔王聽說他們打算“歸順朝廷”的計劃起義了?最壞能壞到哪兒去?難道仙盟打上門了?不會是發動奇襲……等他們回去就看到髓光城的廢墟和一地魔將的屍體吧?不會吧,不會吧?

越想越緊張,終於, 髓光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陳閑歸心似箭, 卻不好開口催,只能望眼欲穿地盯著那座城池。不知不覺間, 這座城已經比他剛來時擴大了不少,哪怕是剪影也要豐腴許多。

這算他親手建設過的城市, 心中好像對它已有了歸屬感。

預想中的糟糕情況似乎沒有發生。

整座城池看起來還好,沒有廢墟也沒有破損, 秩序井然。

已經過了飯點,卻還有零星幾處炊煙。城門口的守衛們也神色如常, 不像仙盟打上來的樣子。

守衛隊見兩人回來,有人去通報, 有人迎上來。陳閑問他們怎麽了?侍衛們面面相覷,似乎不知道他在問什麽。

不管怎樣想, 這都是好事——至少意味著緊急情況只出現在上層,基層士兵還沒接觸到。

兩人一路向上, 回了浮華殿。接到通知的江一葦已在門口等著, 神情略有愁苦, 卻又不算特別焦急,甚至可以歸結為哭笑不得。

走近了,陳閑直接開口問他怎麽了, 江一葦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怎麽說。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少女嗓音:“陳閑!”

幾人轉頭,只見圍墻後面的陰影裏,謝琬煙正往外走。

原來是這姑奶奶來了。

陳閑瞬間理解了江一葦為什麽是那個表情,也理解他為什麽發緊急信號——確實頭大。

但至少比仙盟打上來好多了,他立即就接受了。

謝琬煙走到他們面前,小嘴一撇,眼睛裏一下子包滿了淚:“衣羅呢?他為什麽一直不回我?”

陳閑從懷裏摸出同心螺給她看:“你別擔心,他還在化生池裏。這螺暫時交給我保管了。”

謝琬煙更是緊張了:“你們什麽都不跟我說,我就自己去查了化生池,那可是九死一生之地……他還好嗎?”

“肯定沒問題的。”陳閑保證道,又問,“你這次過來,你姐姐知不知道?不會又是偷跑出來的吧?”

“陳閑,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好像我永遠是小孩子。我不是了。”謝琬煙皺眉,“而且我是我,姐姐是姐姐!”

陳閑在現代看到過一種說法: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印象,會一直停留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對謝琬煙的記憶,似乎一直定格在那個春日的海灘上,下意識就習慣與她是這樣的相處方式了。

但謝琬煙說得對,人都會成長。他立即認錯:“是我不好,我以後改正。”

謝琬煙輕哼一聲,沒往下說,算是接受。

陳閑轉頭輕輕拍了拍漆宿雪的肩膀:“放我下來吧。”

江一葦聞言,敏銳地看了他們一眼。

漆宿雪沒放,只道:“進去再說。”

一行人回到殿內,漆宿雪將陳閑放在地上。看見他雙腿著地的樣子,江一葦眼前一亮,謝琬煙也驚喜道:“你的腿好了?”

“是啊。”陳閑忽然靈機一動——為了讓謝琬煙不那麽提心吊膽,他接著說道,“那化生池確實有療養之功,你看我腿都好了,衣羅肯定也沒事的。”

寇鄲那麽重的病也在那裏療養好了,這話也不算撒謊吧。

謝琬煙的表情果然放松了幾分,但還是不出所料地提出了要求:“帶我去見衣羅吧。我雖然幫不了他,至少也想陪著他。”

陳閑和漆宿雪對視一眼,只得答應。人都來了,總不能把她拘在浮華殿不讓去吧。

今天回來得急,又堆著一些事情要做,衣羅那邊也拜托寇鄲他們照看了,陳閑便決定在浮華殿休整一天,明天再出發。

謝琬煙雖然著急見到衣羅,但也沒有提出異議,她一路緊趕慢趕地過來,確實需要休息。

於是謝琬煙去補覺,陳閑和漆宿雪處理了一些江一葦拿不定主意的積壓事務,又讓江一葦和李大廚幫他們補充了新鮮物資,在浮華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帶著謝琬煙回了化生池秘境。

在路上謝琬煙就詳細問了衣羅的情況,一進入秘境便沖到巖漿裂縫邊看衣羅,看了半天不肯走。

陳閑不放心,叫漆宿雪在旁邊陪著,又在自己的小木屋旁邊搭了一間給她住。

此後,謝琬煙每天都要在懸崖邊守上好幾個時辰。其實衣羅在瀑布裏面還是一動不動,沒什麽好看的,但她就能一直守著看。

那懸崖邊可跟小屋這邊不同,熱得像蒸桑拿,再厲害的人也難待得長久。謝琬煙只能一天分好幾次去,其他時候便回陳閑家、寇鄲家或洞府裏休息。

陳閑怕她熱暈了,每天也要跟著去看好幾次,順便也註意到,衣羅周身那層區別於巖漿火光的紅光已經基本沒了,如果說那是漆宿雪給他的“鎧甲”,如今也差不多消耗殆盡。

接下來,就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謝琬煙來了之後,哪怕一天只在幾人中間出現很短暫的一會兒,也讓整個氛圍變得熱鬧起來。

最神奇的是,她還帶來了一副牌——木質的小方片,四個人、五個人、六個人、八個人都能打,這邊叫吊子牌,很像現代的麻將。她聲稱不是故意帶的,是不知什麽時候遺落在空間芥子袋裏的。但翻都翻出來了,閑暇時大家便湊在一起玩。

陳閑以前沒打過麻將,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逢年過節看家裏人打。人類的游戲邏輯都大差不差,他跟著學了幾輪吊子牌便上了手,頭一次親身上陣,竟頗有些上癮。

漆宿雪似乎也沒玩過,跟他同步學,打起來卻厲害得很。平日裏在浮華殿政務方面一點腦筋都不願動的人,打起牌來竟頗有城府,步步為營,把規則學全之後,基本就是穩贏。

寇鄲和蘇宴則都會玩——寇鄲從面相看就是只老狐貍,果然玩得狡詐;蘇宴計算能力好,畢竟是人機,奈何手氣極爛,輸多贏少。

謝琬煙因為要常去守著衣羅,在牌桌上的時間不多,便不計入戰績。真正算下來,漆宿雪和寇鄲贏得最多,蘇宴輸得最慘,陳閑的起伏則很大,主要還是比較依賴手氣好壞。

不過還是謝琬煙加入進來會比較好玩,她嗓門大,贏了要叫,輸了也要叫,整個洞窟都是她的聲音。有時玩上了頭,她又想去看衣羅,便慫恿大家把牌桌搬到懸崖邊去。幾人竟也真就由著她,搬過去打不上幾圈,便個個熱得汗流浹背。可下次她再提,依然沒人反對,竟然連漆宿雪都沒有怨言。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臘月二十,打牌。二十一,打牌。二十二,打牌。

陳閑有時會想,衣羅在下面,聽得到這些聲音嗎?會不會覺得吵?轉念一想,吵一點也好。太安靜的地方,容易讓人忘了外面還有人在等。

轉眼竟就到了大年三十。

今年的年只能在秘境裏過了,但陳閑也不想敷衍,老早便準備起來。

雖然最開始決定來化生池的時候也知道這個年多半要在裏面過的,但當時情況不明,很怕衣羅出事,自然也沒心情準備什麽年夜飯食材,但現在他心境不同了——既與漆宿雪坦誠了秘密,又見到寇鄲在這秘境裏已近痊愈,便對衣羅成功出關多了信心。

是以接謝琬煙過來那次補充物資時,特意叫李大廚備上了年貨。

這秘境像個大烤箱,幹燥炎熱,倒正適合做風幹吃食。

他一回來就將柿餅、紅棗、桂圓,都掛在棚子下,又將蜜薯藤根切成條鋪在竹匾上,幾日便曬成了琥珀色的薯幹。甚至又新做了一批混入了“黑君子”、“巖耳”和“紫玉菇”的香腸,在人間這小半個月肯定不夠,但在這裏不到十天就烘得很完美了。

大年三十這天,他早早就起來準備,從燕北辰上供來的赤髓魚開始——這赤髓魚魚身透明,看得到紅色的發光經脈,很漂亮,也很好吃。

陳閑挑了最大的一條清蒸,剩下的打成了魚丸,一半用來炸、一半放在三鮮什錦裏。

他剛把魚丸打好,去看完衣羅的謝琬煙就回來幫忙,前後腳,寇鄲和蘇宴又提著兩大包人間的年貨來了——他們自然是可以自由進出這秘境的,不知道這天天打吊子牌到深夜,是哪裏有空出去買的。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年夜飯十分豐盛:清蒸赤髓魚、魚丸三鮮什錦、蜜薯幹燜肉、苦藤水煮肉片、蜜薯香腸披薩、巖耳炒紫玉菇、紅棗桂圓玉/乳瓜燉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在謝琬煙的強烈要求以及大家的半推半就下,圓桌還是搬到了懸崖邊上,一個能看見衣羅的地方。

於是飯只吃了一半,每個人便已汗流浹背,臉被熱得紅彤彤的。可陳閑覺得這個年過得一點也不磕磣,甚至可能是他這輩子過得最“紅火”的一個年——物理意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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