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霜毫雪貂 正愁吃膩了那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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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霜毫雪貂 正愁吃膩了那幾樣。
陳閑再醒來已是傍晚。
漆宿雪早就醒了, 側躺著，一雙黑眼睛濕漉漉、亮晶晶地盯著他，有點像小狗。
陳閑被萌得心裏一顫, 翻身抱住他賴了會兒床, 覺得饑腸轆轆，爬起來做飯。
他一動，便意識到什麽, 掀開被子一看, 果然腳枷已經被解開了。
他微微回頭，只見漆宿雪已經跪坐起來, 恰好在他轉臉的位置，那雙狗狗眼精準地接住了他的視線, 可愛得不行。陳閑忍不住親了他一口，站起身來。
但將近一年的輪椅生活, 讓他的腿部肌肉不可避免地萎縮了。膝蓋骨突出，兩條腿明顯細了許多, 蒼白得幾乎透明。他一時間沒站穩，身體晃了一下。
陳閑嚇了一跳, 以為要摔，漆宿雪立即從後面抱住他, 將他撐起來，他松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要恢覆以前的狀態, 應該還需要循序漸進地覆健一段時間。
漆宿雪抱著他, 支撐著他大部分的重量，將口鼻貼在他頸骨後面蹭了蹭，悶聲道：“對不起……”
陳閑輕輕嘆了口氣, 反手摸摸他的頭：“沒關系，都會好的。”
與如今敞亮溫暖的心境相比，這點小事都不足以被視作困難。他現在覺得，一切都會好的。
漆宿雪扶著他去了棚子那邊，然後一直從後面抱著他，像個掛件似的黏在他身上，好像沒有肢體接觸就會死。
陳閑也由著他，快手快腳地下了兩碗面。剛端在手裏，漆宿雪直接將他打橫抱回房間。
“哎呀，你先跟我說一聲呀！湯差點灑出去！”
“不會灑的。”漆宿雪說，“灑了我會接住。”
吃下兩口面，胃裏暖呼呼的，陳閑的思緒輕飄飄地亂飛。有一瞬間想到不久前寇鄲和蘇宴離開的背影，脫口而出：“那寇鄲……”
但剛說出口他就覺得不妥——還不到一天前，他剛跟漆宿雪說再也不問了，這會兒又提起來了。實在是放松過了頭。
他正要岔開話題，漆宿雪卻漫不經心地開了口：“沒事。他不重要，我從來不是因為他。你想知道，我就講給你聽。”
陳閑順著他的話往下想，過往那些提及寇鄲時漆宿雪炸毛的畫面，似乎都或多或少牽扯到那個“陳閑”。
對漆宿雪刺激更大的，從來不是寇鄲，而是陳閑。
而自己作為“陳閑”，在不明情況時還一直在漆宿雪跟前晃，這換了誰都得精神分裂。
漆宿雪輕描淡寫道：“我與寇鄲都算是宗門棄子，彼此都聽過對方的事跡。後來我被剔去仙骨，打落到這裏，他也正好在這兒養病，就把我撿了……”
“等等！”陳閑渾身汗毛倒豎，幾乎一下子就炸了，“所以他不是‘想’要你的骨頭——他真的要到了？！”
漆宿雪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什麽。哎呀，嘴太快了。
陳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漆宿雪連忙蹭過去抱住他：“沒事，早就不疼了。”
陳閑心中刺痛，又是自己非要問的，而且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不，應該說，根本就沒有在這個世界發生過。
他還能說什麽呢？
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擡起手，輕輕撫摸漆宿雪的脊背，從上到下，用指尖一節一節地描摹。
這麽漂亮的骨頭……怎麽下得去手？
漆宿雪道：“我不說了……”
“不，你說吧。”陳閑直起身子，眼淚已經硬生生憋了回去，“我沒事了。你說。”
漆宿雪沈默了一會兒：“也沒什麽了。就是他撿到我，把我救活了。”
“就這樣？”
“就這樣。”
“照你這麽說，你還應該感謝他？”真要是這樣，漆宿雪對寇鄲會是這個態度？陳閑嘴角一撇，“你省略了多少？”
漆宿雪哼哼了兩聲，雖然說了不讓陳閑難過，但顯然騙陳閑他會更難過。既然陳閑問都問了，他也確實委屈得很，便道：“好吧，算我省略了過程……那家夥就是個瘋子。”
他哼哼唧唧地控訴寇鄲非人的“治療手段”，完了總結道：“他把我救活，並非因為想救我，而是拿我試藥。他有層出不窮的手段，很難說清是在治療還是在取樂。不過結果是他確實把我救活了，我應該感謝他。可是想起那些手段，我又覺得應該報覆他……所以最後我決定跟他兩清。”
陳閑聽得心疼極了，又抱著人好一頓哄。
飯後他們一起去看衣羅。
陳閑是自己走過去的，七八百米路走了快半小時，兩條腿都走得發麻。漆宿雪一路扶著他，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
“抱歉啊，衣羅，昨天沒來看你。你怎麽樣？”陳閑站在懸崖邊，朝巖漿瀑布下望去。衣羅的身影還不動如山地坐在裏面，只是周身的紅光似乎淡了些。
陳閑現在也能坦然地問漆宿雪了：“你渡給他的那道妖紋，和鳳凰骨有關嗎？”
“是。鳳凰之力至純至陽，能替他承擔大半巖漿熱力。”漆宿雪道，“不過我傾盡全力只能護他十天半月，後面如何，要看他自己。”
“他可以的。”陳閑覺得最近發生的事都是好的預兆，心情變化之後看什麽都積極起來，又問，“所以你身上的香味，也是鳳凰骨發出來的？”
漆宿雪乖乖回答：“是。”
陳閑忍不住提醒他：“跟我說就算了，你以後千萬別隨便跟其他人提鳳凰骨，就當沒這回事。”
漆宿雪深深看他一眼：“嗯，我知道。”
回程陳閑走不動了，是漆宿雪一路抱回去的。
之後數日，兩人的生活平靜而甜蜜——做飯洗碗，運動覆健，上床睡覺。第三天，陳閑便可以跟漆宿雪攜手散步去看衣羅，走個來回。第五天，雙腿功能基本恢覆，只是走太久還會有點麻。
漆宿雪也一夕之間從炸毛小貓變成了溫順小狗，指哪打哪，乖得異常，連在床上都一反常態。
陳閑很是適應了一段時間。
乖小狗他當然喜歡，但有些時候也會懷念作精小貓。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是漆宿雪，他都喜歡。
在這幸福熾熱的日常中，陳閑總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一點什麽。直到這天蘇宴找上門來，他才想起之前不是跟他們說下次補償嗎……完全忘了。
跟漆宿雪敞開談過寇鄲的事後，他也思索衡量過。寇鄲或許手段極端了些，但確實是把漆宿雪救活了。說白了，人家久病成醫，搞人體實驗，撿了個快死的人，最後還給治好了，不是隨便抓個人來做實驗。從科研角度來說，算是無可厚非。漆宿雪也說是兩清，陳閑對這兩人的成見便徹底消除了。
開門後，蘇宴見他是站著的，眼中劃過一絲驚訝，但人機不愧是人機，調整得極快，朝他拱手道：“上次走的時候感覺您有心事，主人很是擔憂，讓我再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來來來，快請進。”陳閑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忙把蘇宴請進來坐下，給他倒了一杯奶茶——這幾天心情好，他沒事的時候就搗鼓吃食——並為上次的事再次道歉，請他們再來玩，保證絕對不會再那樣了。
蘇宴道：“沒事就好。那我過來還有一事想告知：主人在那頭發現了一個洞府，在裏面培育了些藥草和作物，你們二位若感興趣可以去看看，我們兩個人也用不完。”
陳閑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在哪兒？”
蘇宴摸出一張圖紙來，竟是他們在這裏住了幾年繪制的化生池秘境地圖。雖不如明九那張山河山輿圖精妙，卻勝在簡潔明了。
他指著圖上一處：“就在這兒。”
陳閑記下位置，表示方便的話明天就去叨擾——主要是今天的步數已經走夠了。
蘇宴也不是個愛閑聊的人，喝完一杯奶茶便告辭了。陳閑追著送了他幾包預制食品，都是三明治、飯團這些他們兩人比較喜歡的。
陳閑對長著新奇作物的洞府確實很感興趣。在這秘境裏待著沒什麽旁的事幹，第二日便與漆宿雪一起去了那個洞子。
寇鄲正在裏頭侍弄那些植物，見他們過來便迎出來，打量了一下陳閑的腿，笑道：“我還擔心你們出什麽事，結果蘇宴昨天回來說你的腿都好了，看來是好事了。”
陳閑打個哈哈：“這化生池名不虛傳，確有療養之功。”
寇鄲招呼道：“快進來看看。我這些年養了些藥材，還有些能吃的野菜，你們要用盡管去摘。”
陳閑：“那我就不客氣了，正愁吃膩了那幾樣。”
一走進去，陳閑眼前一亮。洞府約莫兩個籃球場大小，上上下下全是植物，連天花板上都垂掛著藤蔓和葉片。有些植物發熒光，有些植物結出來的果實竟然是晶體。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混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竟有幾分現代溫室的感覺。
陳閑嘆為觀止：“都是你種的？”
寇鄲答道：“十之一二是原本就有的。”
“太厲害了，你怎麽找到這麽多能在這裏存活的植物？”
寇鄲笑了笑，還沒開口，陳閑聽見“吱吱”兩聲。低頭一看，一個雪白的小腦袋從寇鄲袖口伸出來。
“誒，是它！”陳閑立馬認出來，是在桃花村時被小黑搶來做過客的小雪貂，眉心有一道銀色紋路，如同未睜的第三目。但他完全忘記全名了，回頭看向漆宿雪求助，“叫啥來著？”
“霜毫雪貂。”漆宿雪答道。
寇鄲也頗為得意地介紹道：“你別看它小，它這只眼睛能看見深埋在地底的種子。你還別說，這魔域地裏的種子還不少。”
陳閑更為驚訝：“這裏這麽熱，種子還能活著？”
“大部分都死了。但在這種條件下還能留有生機的種子，只要能挖出來稍微養一養，就能發芽。”
“吱吱——”小雪貂神氣地擺擺尾巴。
陳閑忍不住伸手逗了逗它，誇道：“你好厲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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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宿雪早就醒了, 側躺著，一雙黑眼睛濕漉漉、亮晶晶地盯著他，有點像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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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動，便意識到什麽, 掀開被子一看, 果然腳枷已經被解開了。
他微微回頭，只見漆宿雪已經跪坐起來, 恰好在他轉臉的位置，那雙狗狗眼精準地接住了他的視線, 可愛得不行。陳閑忍不住親了他一口，站起身來。
但將近一年的輪椅生活, 讓他的腿部肌肉不可避免地萎縮了。膝蓋骨突出，兩條腿明顯細了許多, 蒼白得幾乎透明。他一時間沒站穩，身體晃了一下。
陳閑嚇了一跳, 以為要摔，漆宿雪立即從後面抱住他, 將他撐起來，他松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要恢覆以前的狀態, 應該還需要循序漸進地覆健一段時間。
漆宿雪抱著他, 支撐著他大部分的重量，將口鼻貼在他頸骨後面蹭了蹭，悶聲道：“對不起……”
陳閑輕輕嘆了口氣, 反手摸摸他的頭：“沒關系，都會好的。”
與如今敞亮溫暖的心境相比，這點小事都不足以被視作困難。他現在覺得，一切都會好的。
漆宿雪扶著他去了棚子那邊，然後一直從後面抱著他，像個掛件似的黏在他身上，好像沒有肢體接觸就會死。
陳閑也由著他，快手快腳地下了兩碗面。剛端在手裏，漆宿雪直接將他打橫抱回房間。
“哎呀，你先跟我說一聲呀！湯差點灑出去！”
“不會灑的。”漆宿雪說，“灑了我會接住。”
吃下兩口面，胃裏暖呼呼的，陳閑的思緒輕飄飄地亂飛。有一瞬間想到不久前寇鄲和蘇宴離開的背影，脫口而出：“那寇鄲……”
但剛說出口他就覺得不妥——還不到一天前，他剛跟漆宿雪說再也不問了，這會兒又提起來了。實在是放松過了頭。
他正要岔開話題，漆宿雪卻漫不經心地開了口：“沒事。他不重要，我從來不是因為他。你想知道，我就講給你聽。”
陳閑順著他的話往下想，過往那些提及寇鄲時漆宿雪炸毛的畫面，似乎都或多或少牽扯到那個“陳閑”。
對漆宿雪刺激更大的，從來不是寇鄲，而是陳閑。
而自己作為“陳閑”，在不明情況時還一直在漆宿雪跟前晃，這換了誰都得精神分裂。
漆宿雪輕描淡寫道：“我與寇鄲都算是宗門棄子，彼此都聽過對方的事跡。後來我被剔去仙骨，打落到這裏，他也正好在這兒養病，就把我撿了……”
“等等！”陳閑渾身汗毛倒豎，幾乎一下子就炸了，“所以他不是‘想’要你的骨頭——他真的要到了？！”
漆宿雪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什麽。哎呀，嘴太快了。
陳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漆宿雪連忙蹭過去抱住他：“沒事，早就不疼了。”
陳閑心中刺痛，又是自己非要問的，而且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不，應該說，根本就沒有在這個世界發生過。
他還能說什麽呢？
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擡起手，輕輕撫摸漆宿雪的脊背，從上到下，用指尖一節一節地描摹。
這麽漂亮的骨頭……怎麽下得去手？
漆宿雪道：“我不說了……”
“不，你說吧。”陳閑直起身子，眼淚已經硬生生憋了回去，“我沒事了。你說。”
漆宿雪沈默了一會兒：“也沒什麽了。就是他撿到我，把我救活了。”
“就這樣？”
“就這樣。”
“照你這麽說，你還應該感謝他？”真要是這樣，漆宿雪對寇鄲會是這個態度？陳閑嘴角一撇，“你省略了多少？”
漆宿雪哼哼了兩聲，雖然說了不讓陳閑難過，但顯然騙陳閑他會更難過。既然陳閑問都問了，他也確實委屈得很，便道：“好吧，算我省略了過程……那家夥就是個瘋子。”
他哼哼唧唧地控訴寇鄲非人的“治療手段”，完了總結道：“他把我救活，並非因為想救我，而是拿我試藥。他有層出不窮的手段，很難說清是在治療還是在取樂。不過結果是他確實把我救活了，我應該感謝他。可是想起那些手段，我又覺得應該報覆他……所以最後我決定跟他兩清。”
陳閑聽得心疼極了，又抱著人好一頓哄。
飯後他們一起去看衣羅。
陳閑是自己走過去的，七八百米路走了快半小時，兩條腿都走得發麻。漆宿雪一路扶著他，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
“抱歉啊，衣羅，昨天沒來看你。你怎麽樣？”陳閑站在懸崖邊，朝巖漿瀑布下望去。衣羅的身影還不動如山地坐在裏面，只是周身的紅光似乎淡了些。
陳閑現在也能坦然地問漆宿雪了：“你渡給他的那道妖紋，和鳳凰骨有關嗎？”
“是。鳳凰之力至純至陽，能替他承擔大半巖漿熱力。”漆宿雪道，“不過我傾盡全力只能護他十天半月，後面如何，要看他自己。”
“他可以的。”陳閑覺得最近發生的事都是好的預兆，心情變化之後看什麽都積極起來，又問，“所以你身上的香味，也是鳳凰骨發出來的？”
漆宿雪乖乖回答：“是。”
陳閑忍不住提醒他：“跟我說就算了，你以後千萬別隨便跟其他人提鳳凰骨，就當沒這回事。”
漆宿雪深深看他一眼：“嗯，我知道。”
回程陳閑走不動了，是漆宿雪一路抱回去的。
之後數日，兩人的生活平靜而甜蜜——做飯洗碗，運動覆健，上床睡覺。第三天，陳閑便可以跟漆宿雪攜手散步去看衣羅，走個來回。第五天，雙腿功能基本恢覆，只是走太久還會有點麻。
漆宿雪也一夕之間從炸毛小貓變成了溫順小狗，指哪打哪，乖得異常，連在床上都一反常態。
陳閑很是適應了一段時間。
乖小狗他當然喜歡，但有些時候也會懷念作精小貓。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是漆宿雪，他都喜歡。
在這幸福熾熱的日常中，陳閑總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一點什麽。直到這天蘇宴找上門來，他才想起之前不是跟他們說下次補償嗎……完全忘了。
跟漆宿雪敞開談過寇鄲的事後，他也思索衡量過。寇鄲或許手段極端了些，但確實是把漆宿雪救活了。說白了，人家久病成醫，搞人體實驗，撿了個快死的人，最後還給治好了，不是隨便抓個人來做實驗。從科研角度來說，算是無可厚非。漆宿雪也說是兩清，陳閑對這兩人的成見便徹底消除了。
開門後，蘇宴見他是站著的，眼中劃過一絲驚訝，但人機不愧是人機，調整得極快，朝他拱手道：“上次走的時候感覺您有心事，主人很是擔憂，讓我再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來來來，快請進。”陳閑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忙把蘇宴請進來坐下，給他倒了一杯奶茶——這幾天心情好，他沒事的時候就搗鼓吃食——並為上次的事再次道歉，請他們再來玩，保證絕對不會再那樣了。
蘇宴道：“沒事就好。那我過來還有一事想告知：主人在那頭發現了一個洞府，在裏面培育了些藥草和作物，你們二位若感興趣可以去看看，我們兩個人也用不完。”
陳閑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在哪兒？”
蘇宴摸出一張圖紙來，竟是他們在這裏住了幾年繪制的化生池秘境地圖。雖不如明九那張山河山輿圖精妙，卻勝在簡潔明了。
他指著圖上一處：“就在這兒。”
陳閑記下位置，表示方便的話明天就去叨擾——主要是今天的步數已經走夠了。
蘇宴也不是個愛閑聊的人，喝完一杯奶茶便告辭了。陳閑追著送了他幾包預制食品，都是三明治、飯團這些他們兩人比較喜歡的。
陳閑對長著新奇作物的洞府確實很感興趣。在這秘境裏待著沒什麽旁的事幹，第二日便與漆宿雪一起去了那個洞子。
寇鄲正在裏頭侍弄那些植物，見他們過來便迎出來，打量了一下陳閑的腿，笑道：“我還擔心你們出什麽事，結果蘇宴昨天回來說你的腿都好了，看來是好事了。”
陳閑打個哈哈：“這化生池名不虛傳，確有療養之功。”
寇鄲招呼道：“快進來看看。我這些年養了些藥材，還有些能吃的野菜，你們要用盡管去摘。”
陳閑：“那我就不客氣了，正愁吃膩了那幾樣。”
一走進去，陳閑眼前一亮。洞府約莫兩個籃球場大小，上上下下全是植物，連天花板上都垂掛著藤蔓和葉片。有些植物發熒光，有些植物結出來的果實竟然是晶體。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混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竟有幾分現代溫室的感覺。
陳閑嘆為觀止：“都是你種的？”
寇鄲答道：“十之一二是原本就有的。”
“太厲害了，你怎麽找到這麽多能在這裏存活的植物？”
寇鄲笑了笑，還沒開口，陳閑聽見“吱吱”兩聲。低頭一看，一個雪白的小腦袋從寇鄲袖口伸出來。
“誒，是它！”陳閑立馬認出來，是在桃花村時被小黑搶來做過客的小雪貂，眉心有一道銀色紋路，如同未睜的第三目。但他完全忘記全名了，回頭看向漆宿雪求助，“叫啥來著？”
“霜毫雪貂。”漆宿雪答道。
寇鄲也頗為得意地介紹道：“你別看它小，它這只眼睛能看見深埋在地底的種子。你還別說，這魔域地裏的種子還不少。”
陳閑更為驚訝：“這裏這麽熱，種子還能活著？”
“大部分都死了。但在這種條件下還能留有生機的種子，只要能挖出來稍微養一養，就能發芽。”
“吱吱——”小雪貂神氣地擺擺尾巴。
陳閑忍不住伸手逗了逗它，誇道：“你好厲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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