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原來如此 原來，他的陳閑才是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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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原來如此 原來，他的陳閑才是這個世界……
與寇鄲蘇宴分別後, 陳閑慢慢往回去。
這些年的種種，像潮水一樣湧上他的腦海，後來他有意識地去回想與漆宿雪有關的部分。
一個人的記憶不可能覆蓋五年間的一切細節, 但最重要的那幾個節點卻因為特別, 與占據更大篇幅的平淡日常區別開來，而顯得歷歷在目——
在旅途中的冷月下，馬車頂簡樸顛簸, 漆宿雪掐住他的脖子, 慢慢收緊雙手……
而這個畫面並非唯一，還有一個相似的角度, 漆宿雪也這樣掐著他的脖子，不過室內的光是暖光了, 也只用了一只手……應該是桃花村自家小院裏的油燈光，漆宿雪的眼神也是這樣冰冷鋒利……不, 更恐怖，那分明是個看死人、看仇人的眼神。
在瀕死的恍惚中, 漆宿雪貼在他耳邊說：“沒想到吧，陳閑。我回來啦……我從地獄, 回來了。”
後來呢？
他略有些茫然地回想著。
他睜開眼睛、恢覆視覺，看到丫丫趴在他身上哭, 而漆宿雪蜷縮在後面的小凳子上。
他當時以為漆宿雪是在愧疚，但現在再回想那個場景……那好像是一個疲憊晦暗、破罐破摔的漆宿雪。
他似乎也沒想對自己進行什麽急救措施, 更像認了命, 在為他默哀……
那次能活下來, 只能歸功於自己命硬。
想到丫丫，另一個場景又出現了，應該也是在旅途中, 他們身處一個透著微弱天光的山洞：
丫丫苦著一張小臉自我反省：“我不該這麽久不理你，讓你生氣，你也不是故意掐師兄……”
漆宿雪道：“我是故意的。”
丫丫直接被嚇哭了，難以置信道：“為什麽？”
漆宿雪的目光看向他：“我把他認成了另一個人。”
……這個人真的存在嗎？
陳閑恍恍惚惚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小屋門口，不知已經停了多久。
確實很想逃避，但最終，他深吸了兩口氣，還是伸手推開了房門，進去後，又關上了。
木屋的隔光很不錯，乍一進去，外面巖漿發出來的熾烈光芒被隔絕，眼前驟然暗了下來。幾秒鐘後，赤晶的光才漸漸滲透黑暗，發揮了照明的作用。
陳閑看見漆宿雪坐在房間盡頭的床榻上，在黑暗中像一尊沈默的墓碑，又像一只蜷伏的兇獸。
他心中劃過一絲瑟縮，但還是無法忽視心裏那個念頭。
他滑動輪椅來到床邊，直白地問：“那個人是我嗎？”
“——那個曾經想要你的鳳凰骨的人，是我，對不對？”
他看到漆宿雪眼底映著的紅光閃了閃，而沈默印證了他的猜測，他感覺身體裏似乎忽然裂開一個大洞，心臟咚的一聲直直墜落下去。
他閉上眼睛，忍住了心頭猛然劃過的一陣刺痛，片刻後再次開口，而眼淚已經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講……其實我想講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但現在我意識到——我必須告訴你，雖然這可能是迄今為止最差的一個機會。”
他吸了吸鼻子，盡力抑制著哭腔，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一如往常：“聽起來很可能像是推脫，也很荒誕離奇，要不是它發生在我身上，而是從另一個人嘴裏吐出來，我只會覺得是他胡扯又沒擔當……”
漆宿雪打斷了他的鋪墊：“你想說什麽？”
細聽起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陳閑沒有註意到。
陳閑低著頭，不敢看漆宿雪的表情，又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想說——我不是原本的陳閑，我是穿越來的。”
“穿越這件事，要怎麽解釋呢……你可以理解為……我是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人，因為一個意外，無意識地奪舍了陳閑的軀殼。就是說，現在是另一個人的靈魂住在這個身體裏。”
陳閑頓了頓，還是道：“這說出來可能有些無恥……但他曾經做的那些事，與我沒有關系。我知道這太不可信了……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漆宿雪問：“你什麽時候穿越的？”
陳閑抹了一下臉，全盤托出，他想盡量說得清楚，但還是有些語無倫次：“就在那次仙盟大會的末尾，最後一天……我剛穿越過來，發現周圍都是人，在聽一個老道士演講……我很害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到處看，發現他們手裏都有劍，我根本不會用……我聽說他們還有什麽比賽，怕是要用劍對砍，我想那怎麽行呢？我又不會用劍，被砍死怎麽辦？只能逃跑。我跑出來，就在路上撿到了丫丫和小黑，然後下山沒多遠就撿到了你……就是這樣。說起來很可笑，我——”
“不可笑。”
漆宿雪打斷他。
他終於發現發現漆宿雪聲音中的顫抖，下意識擡起頭，看到漆宿雪的臉，在赤晶暗淡暧昧的紅光中，漆宿雪的臉上閃過兩道細碎的晶瑩。
原來漆宿雪也哭了。
下一刻，他手腕一緊，整個人已經被漆宿雪扯到了榻上，緊緊擁入懷中。
然後他感覺到了漆宿雪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臉上、脖子裏，又冷又燙。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漆宿雪的眼睛亮得驚人：“不可笑。一點也不可笑……陳閑，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的身邊……你叫陳閑嗎？原本的你，是叫陳閑嗎？”
陳閑被他的氣息包裹著，吊懸的心逐漸平靜下來，聲音都更有底氣一點了：“是的，我叫陳閑，是我爺爺給我起的名字。”
漆宿雪情難自已，低頭瘋狂地親吻他的臉頰、耳垂和脖頸，將兩個人混雜的眼淚都吃進肚裏。
陳閑也抱緊了他，頗有些不敢相信：“……你相信我？”
“我相信。”與其說是相信，漆宿雪心中更多的是一種“原來如此”之感。
原來是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釋了。
原來不是一個人變了，而是另一個人來了。
原來，他的陳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舉目無親的人。
他從另一個世界孑然一身地來到這裏，沒有原來陳閑的記憶、不會符術劍法、不知靈力運轉，跌跌撞撞地踏上逃亡之路，卻從來沒有自怨自艾，明明什麽都沒有，還成為了那麽多人和小動物的依靠……
靠自己的雙手，在桃花村建立了一個溫馨的小院，一個溫暖的家……
可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呀……
懷疑他、刺探他、傷害他、時常準備殺死他、不顧他的意願將他帶離了他一手打造起來的家……
漆宿雪越想越覺得自己糟糕透頂，心仿佛被刀子捅了一樣傳來連綿不絕的刺痛，記憶中過去的許多畫面都變得鬼影幢幢，叫他恨不得回去暴揍那個自以為是的家夥。
他無聲地痛哭著，眼淚越流越兇，到後來把陳閑都嚇到了，他這人有個習慣，就是自己在哭的時候，看到別人哭得更兇，他就顧不上自己哭了。
他掙紮著從漆宿雪懷裏鉆出來給他擦眼淚，嘴裏還在哄：“別哭了，別哭了寶貝，好了好了，哭太兇眼睛要難受的……怪我怪我，我該早點跟你說的……”
漆宿雪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陳閑還能怪得上自己，他任由陳閑捧著臉心疼地擦，眼淚還是斷了線一樣往下淌。
神奇的是，他的聲音竟然還挺平靜：“陳閑，那我也跟你講一件事吧。我們交換秘密。”
陳閑想哄他開心，語氣輕松地開了個玩笑：“怎麽？你也是穿越來的？”
“不是。”他的視線細細描摹過陳閑的眉眼五官，認真地說，“我不是穿越來的，但我確實重新活了一次……上輩子，我經歷了一段不短的人生，沒有得到過愛。但是這些年裏，我得到了、你都給我了……是我不懂得珍惜，我對你很壞。”
“可是謝謝你，還留在我身邊。”
陳閑確實驚訝到了：“……你是重生回來的？”
漆宿雪沒聽人用這個詞語形容過這種狀況，但一聽還挺形象的，點點頭道：“是的。”
陳閑又問：“什麽時候重生的？”
“就是在去桃花村的旅途中第一次醒來、你餵我吃番茄那次。”
陳閑眼神放空想了想，想起來了：“啊……竟然是這樣。”
這世界也太玄了！穿越這事叫他碰上了，竟然還遇到個重生的！
他的大腦又飛速運轉起來，拼湊著他們兩個的錯位人生……最後得出結論：這種天崩開局，竟然還能讓他們走成HE了？不容易不容易啊！
他又意識到一件事：“這麽說、額……你以前是不是真的有想過殺掉我啊？”
漆宿雪僵了一下，還是承認了：“是的。”
“那真是好險好險。”陳閑心有餘悸，又頗為慶幸，這不是關關難過關關過了嗎，“不過也不能怪你，這原主也太壞了，又打你，還想要你的鳳凰骨……他還幹過什麽壞事？”
漆宿雪看著他，目光沈沈的：“知道另一個人是怎麽傷害我的，會讓你感覺好些嗎？”
陳閑當即否認：“當然不會！”
“那我就不告訴你。”漆宿雪又抱住他，聲音有些黏糊糊的，“我不會再做任何一件讓你難過的事。”
兩道目光在晦暗的紅光中撞上，又不約而同向下移去，落在對方的嘴唇上。
下一刻，他們便糾纏在一起。
這一次漆宿雪極盡溫柔，可能是有史以來最溫柔的一次。
陳閑也配合著他纏綿繾綣，予取予求，但後面還是有點遭不住了——雖然心情澄澈、頗有豁然開朗之感，但XP這東西一時半會兒還是改不了的，他斟酌著開口：“可以再稍微用點力嗎？這樣子有點癢。”
漆宿雪：？
被弄得腰酸腿軟之後陳閑終於爽了，由漆宿雪抱著去洗了澡之後整個人都像是躺在雲裏一般飄飄然，心中的大石頭也爆炸了，無人傷亡，於是身心一體的飄飄然。
他甚至想，之前沒有答應漆宿雪的求婚，也許就是因為心裏一直壓著這塊石頭。
他聽見外面倒水的聲音，收拾停當後的漆宿雪打著赤膊進來，翻身上床，將他攬入懷中。
陳閑軟綿綿地伏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感到十分滿足。
昏昏欲睡之際，他聽見漆宿雪沈聲問道：“那你是為什麽穿越的呢？”
他眨眨眼睛，清醒過來，又想了想——他現在已經鮮少想起現代的事情：“應該出車禍了。”
“車禍？”
“車禍就是……被車撞了，不過不是你想象中的馬車，是一種鋼鐵做成的機器……”提起故鄉，陳閑還越說越精神了，“那個世界跟這裏很不一樣，沒有靈力和靈獸的存在，人們的生活靠能源和電力，有很多發明——包括我設計的洗碗機、冰箱那些東西，都是歷史上其他人設計出來，我搬來用的……”
“那你在那裏是什麽人？”
“是個建築師……不是你想象中那樣啦，只是一個苦逼的打工人……”
兩個人抱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談了一整晚。到黎明時分，才相擁著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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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的種種，像潮水一樣湧上他的腦海，後來他有意識地去回想與漆宿雪有關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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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途中的冷月下，馬車頂簡樸顛簸, 漆宿雪掐住他的脖子, 慢慢收緊雙手……
而這個畫面並非唯一，還有一個相似的角度, 漆宿雪也這樣掐著他的脖子，不過室內的光是暖光了, 也只用了一只手……應該是桃花村自家小院裏的油燈光，漆宿雪的眼神也是這樣冰冷鋒利……不, 更恐怖，那分明是個看死人、看仇人的眼神。
在瀕死的恍惚中, 漆宿雪貼在他耳邊說：“沒想到吧，陳閑。我回來啦……我從地獄, 回來了。”
後來呢？
他略有些茫然地回想著。
他睜開眼睛、恢覆視覺，看到丫丫趴在他身上哭, 而漆宿雪蜷縮在後面的小凳子上。
他當時以為漆宿雪是在愧疚，但現在再回想那個場景……那好像是一個疲憊晦暗、破罐破摔的漆宿雪。
他似乎也沒想對自己進行什麽急救措施, 更像認了命, 在為他默哀……
那次能活下來, 只能歸功於自己命硬。
想到丫丫，另一個場景又出現了，應該也是在旅途中, 他們身處一個透著微弱天光的山洞：
丫丫苦著一張小臉自我反省：“我不該這麽久不理你，讓你生氣，你也不是故意掐師兄……”
漆宿雪道：“我是故意的。”
丫丫直接被嚇哭了，難以置信道：“為什麽？”
漆宿雪的目光看向他：“我把他認成了另一個人。”
……這個人真的存在嗎？
陳閑恍恍惚惚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小屋門口，不知已經停了多久。
確實很想逃避，但最終，他深吸了兩口氣，還是伸手推開了房門，進去後，又關上了。
木屋的隔光很不錯，乍一進去，外面巖漿發出來的熾烈光芒被隔絕，眼前驟然暗了下來。幾秒鐘後，赤晶的光才漸漸滲透黑暗，發揮了照明的作用。
陳閑看見漆宿雪坐在房間盡頭的床榻上，在黑暗中像一尊沈默的墓碑，又像一只蜷伏的兇獸。
他心中劃過一絲瑟縮，但還是無法忽視心裏那個念頭。
他滑動輪椅來到床邊，直白地問：“那個人是我嗎？”
“——那個曾經想要你的鳳凰骨的人，是我，對不對？”
他看到漆宿雪眼底映著的紅光閃了閃，而沈默印證了他的猜測，他感覺身體裏似乎忽然裂開一個大洞，心臟咚的一聲直直墜落下去。
他閉上眼睛，忍住了心頭猛然劃過的一陣刺痛，片刻後再次開口，而眼淚已經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講……其實我想講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但現在我意識到——我必須告訴你，雖然這可能是迄今為止最差的一個機會。”
他吸了吸鼻子，盡力抑制著哭腔，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一如往常：“聽起來很可能像是推脫，也很荒誕離奇，要不是它發生在我身上，而是從另一個人嘴裏吐出來，我只會覺得是他胡扯又沒擔當……”
漆宿雪打斷了他的鋪墊：“你想說什麽？”
細聽起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陳閑沒有註意到。
陳閑低著頭，不敢看漆宿雪的表情，又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想說——我不是原本的陳閑，我是穿越來的。”
“穿越這件事，要怎麽解釋呢……你可以理解為……我是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人，因為一個意外，無意識地奪舍了陳閑的軀殼。就是說，現在是另一個人的靈魂住在這個身體裏。”
陳閑頓了頓，還是道：“這說出來可能有些無恥……但他曾經做的那些事，與我沒有關系。我知道這太不可信了……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漆宿雪問：“你什麽時候穿越的？”
陳閑抹了一下臉，全盤托出，他想盡量說得清楚，但還是有些語無倫次：“就在那次仙盟大會的末尾，最後一天……我剛穿越過來，發現周圍都是人，在聽一個老道士演講……我很害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到處看，發現他們手裏都有劍，我根本不會用……我聽說他們還有什麽比賽，怕是要用劍對砍，我想那怎麽行呢？我又不會用劍，被砍死怎麽辦？只能逃跑。我跑出來，就在路上撿到了丫丫和小黑，然後下山沒多遠就撿到了你……就是這樣。說起來很可笑，我——”
“不可笑。”
漆宿雪打斷他。
他終於發現發現漆宿雪聲音中的顫抖，下意識擡起頭，看到漆宿雪的臉，在赤晶暗淡暧昧的紅光中，漆宿雪的臉上閃過兩道細碎的晶瑩。
原來漆宿雪也哭了。
下一刻，他手腕一緊，整個人已經被漆宿雪扯到了榻上，緊緊擁入懷中。
然後他感覺到了漆宿雪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臉上、脖子裏，又冷又燙。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漆宿雪的眼睛亮得驚人：“不可笑。一點也不可笑……陳閑，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的身邊……你叫陳閑嗎？原本的你，是叫陳閑嗎？”
陳閑被他的氣息包裹著，吊懸的心逐漸平靜下來，聲音都更有底氣一點了：“是的，我叫陳閑，是我爺爺給我起的名字。”
漆宿雪情難自已，低頭瘋狂地親吻他的臉頰、耳垂和脖頸，將兩個人混雜的眼淚都吃進肚裏。
陳閑也抱緊了他，頗有些不敢相信：“……你相信我？”
“我相信。”與其說是相信，漆宿雪心中更多的是一種“原來如此”之感。
原來是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釋了。
原來不是一個人變了，而是另一個人來了。
原來，他的陳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舉目無親的人。
他從另一個世界孑然一身地來到這裏，沒有原來陳閑的記憶、不會符術劍法、不知靈力運轉，跌跌撞撞地踏上逃亡之路，卻從來沒有自怨自艾，明明什麽都沒有，還成為了那麽多人和小動物的依靠……
靠自己的雙手，在桃花村建立了一個溫馨的小院，一個溫暖的家……
可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呀……
懷疑他、刺探他、傷害他、時常準備殺死他、不顧他的意願將他帶離了他一手打造起來的家……
漆宿雪越想越覺得自己糟糕透頂，心仿佛被刀子捅了一樣傳來連綿不絕的刺痛，記憶中過去的許多畫面都變得鬼影幢幢，叫他恨不得回去暴揍那個自以為是的家夥。
他無聲地痛哭著，眼淚越流越兇，到後來把陳閑都嚇到了，他這人有個習慣，就是自己在哭的時候，看到別人哭得更兇，他就顧不上自己哭了。
他掙紮著從漆宿雪懷裏鉆出來給他擦眼淚，嘴裏還在哄：“別哭了，別哭了寶貝，好了好了，哭太兇眼睛要難受的……怪我怪我，我該早點跟你說的……”
漆宿雪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陳閑還能怪得上自己，他任由陳閑捧著臉心疼地擦，眼淚還是斷了線一樣往下淌。
神奇的是，他的聲音竟然還挺平靜：“陳閑，那我也跟你講一件事吧。我們交換秘密。”
陳閑想哄他開心，語氣輕松地開了個玩笑：“怎麽？你也是穿越來的？”
“不是。”他的視線細細描摹過陳閑的眉眼五官，認真地說，“我不是穿越來的，但我確實重新活了一次……上輩子，我經歷了一段不短的人生，沒有得到過愛。但是這些年裏，我得到了、你都給我了……是我不懂得珍惜，我對你很壞。”
“可是謝謝你，還留在我身邊。”
陳閑確實驚訝到了：“……你是重生回來的？”
漆宿雪沒聽人用這個詞語形容過這種狀況，但一聽還挺形象的，點點頭道：“是的。”
陳閑又問：“什麽時候重生的？”
“就是在去桃花村的旅途中第一次醒來、你餵我吃番茄那次。”
陳閑眼神放空想了想，想起來了：“啊……竟然是這樣。”
這世界也太玄了！穿越這事叫他碰上了，竟然還遇到個重生的！
他的大腦又飛速運轉起來，拼湊著他們兩個的錯位人生……最後得出結論：這種天崩開局，竟然還能讓他們走成HE了？不容易不容易啊！
他又意識到一件事：“這麽說、額……你以前是不是真的有想過殺掉我啊？”
漆宿雪僵了一下，還是承認了：“是的。”
“那真是好險好險。”陳閑心有餘悸，又頗為慶幸，這不是關關難過關關過了嗎，“不過也不能怪你，這原主也太壞了，又打你，還想要你的鳳凰骨……他還幹過什麽壞事？”
漆宿雪看著他，目光沈沈的：“知道另一個人是怎麽傷害我的，會讓你感覺好些嗎？”
陳閑當即否認：“當然不會！”
“那我就不告訴你。”漆宿雪又抱住他，聲音有些黏糊糊的，“我不會再做任何一件讓你難過的事。”
兩道目光在晦暗的紅光中撞上，又不約而同向下移去，落在對方的嘴唇上。
下一刻，他們便糾纏在一起。
這一次漆宿雪極盡溫柔，可能是有史以來最溫柔的一次。
陳閑也配合著他纏綿繾綣，予取予求，但後面還是有點遭不住了——雖然心情澄澈、頗有豁然開朗之感，但XP這東西一時半會兒還是改不了的，他斟酌著開口：“可以再稍微用點力嗎？這樣子有點癢。”
漆宿雪：？
被弄得腰酸腿軟之後陳閑終於爽了，由漆宿雪抱著去洗了澡之後整個人都像是躺在雲裏一般飄飄然，心中的大石頭也爆炸了，無人傷亡，於是身心一體的飄飄然。
他甚至想，之前沒有答應漆宿雪的求婚，也許就是因為心裏一直壓著這塊石頭。
他聽見外面倒水的聲音，收拾停當後的漆宿雪打著赤膊進來，翻身上床，將他攬入懷中。
陳閑軟綿綿地伏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感到十分滿足。
昏昏欲睡之際，他聽見漆宿雪沈聲問道：“那你是為什麽穿越的呢？”
他眨眨眼睛，清醒過來，又想了想——他現在已經鮮少想起現代的事情：“應該出車禍了。”
“車禍？”
“車禍就是……被車撞了，不過不是你想象中的馬車，是一種鋼鐵做成的機器……”提起故鄉，陳閑還越說越精神了，“那個世界跟這裏很不一樣，沒有靈力和靈獸的存在，人們的生活靠能源和電力，有很多發明——包括我設計的洗碗機、冰箱那些東西，都是歷史上其他人設計出來，我搬來用的……”
“那你在那裏是什麽人？”
“是個建築師……不是你想象中那樣啦，只是一個苦逼的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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