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鄉故知 那當年他所受的那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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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他鄉故知 那當年他所受的那些折磨…………
在這秘境裏待了這麽多天, 陳閑從沒想過這裏還有別人。
他擡眼望去，只見數十米外的蘑菇叢中站著一個背著背簍的白衣青年，對方稍晚半拍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間兩人都是一楞, 片刻後同時朝對方走去。
那人遠遠就在拱手：“陳先生。”
陳閑連忙也回了個禮：“蘇宴？竟然在這裏遇見你。”
此人正是他們在桃花村的鄰居。
陳閑確實覺得太巧了，待兩人來到正常的社交距離，他心中已經冒出數種猜測, 看了看蘇宴身後, 問道：“你家主人呢？”
“在家呢，離這兒不遠。”蘇宴朝身後指了指, 又看向陳閑的腿，“……您的腿？”
“沒大礙, 不提也罷。”陳閑搪塞過去，又問, “你們怎麽在這裏？”
“正是為我家主人過來的。之前他沈屙深重，藥石罔醫, 窮途末路之際，我們機緣巧合得知一個法子或可延壽, 便來碰碰運氣。也是來對了，發現這化生池確有療養之力。我們在那頭搭了屋子, 已經住了幾年了。”蘇宴道，“陳先生呢？為何來此？”
陳閑思考片刻, 將衣羅的事挑揀著簡要說了。
蘇宴這個人機, 也講不來什麽“必能逢兇化吉”一類的場面話, 聽完只感慨道：“沒想到，咱們在桃花村是鄰居，在這裏竟也成了鄰居。”
眼看著到了飯點, 陳閑正打算回去，想了想問他：“你家主人現在身體如何？”
蘇宴：“比之前好多了。”
“那他方便來我們的落腳處嗎？我正要回去做飯，大家好不容易又遇見，來吃一頓吧？”
蘇宴頷首：“我回去告知主人，他一定願意的。”
待兩人交換了位置，蘇宴規規矩矩拜別：“我記下了，這就回去知會主人，若有變故來不了，我也會來告知您。”
陳閑說：“那就恭候了。”
回到小屋，一放下東西陳閑就把遇到蘇宴的事跟漆宿雪說了。
他原本不太待見寇鄲，但寇鄲當年走的時候已經病重，分別時陳閑心裏是當成最後一面的，還對以前的成見頗為愧疚。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還能在這鳥不拉屎的魔域秘境裏重逢，不得不說是一種緣分。給他一種畢業多年在路上遇見當年有點矛盾的同學的感覺，一時間只有驚喜和感慨，連從前為什麽鬧矛盾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嘰嘰喳喳說了好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發現漆宿雪好像並沒有特別驚訝。
他心念一動，忽然篤定一件事，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你早就知道他在這兒。”
漆宿雪沈默著，又看了他一眼，沒開口。
不否認就是默認，而且陳閑現在對漆宿雪的表情了如指掌，知道自己說中了，忽然回憶起來，他與寇鄲的那點“小矛盾”是什麽。
正是漆宿雪這種諱莫如深的態度。
想起來了。一下子都想起來了。
他好像被數年之前的大棒敲了一下似的，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略有些生硬地問：“……關於他的事，你還不能告訴我嗎？”
漆宿雪還是盯著他看。
那並不是一個抱歉或無奈的眼神，更多的是探求，甚至還帶著幾分冷漠的鋒芒。
漆宿雪在思考，自己應該說什麽，怎麽說。
怎麽說呢？
說他上一世，被陳閑剔去仙骨打落秘境？差點死在這裏？或者確實死過了？
此間秘境，本就是個未解之謎，四通八達，不可捉摸，有許多出入口。當時他掉進的就是這個化生池，奄奄一息之際，被暫居在此境中的寇鄲撿到——其實他當時或許已經死了，被寇鄲死馬當活馬醫，折磨了好幾年。
那簡直是不堪回首的記憶，讓當時早已遍體鱗傷的他第一次產生了“不如死了”的念頭……不他也算是因此獲得了重生。
所以當時他便在心裏覺得自己和寇鄲兩清了，這一世再重新遇到時，他也這麽想。
可現在，他要怎麽跟陳閑講這件事？
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這一世的陳閑什麽也沒做……有什麽好講呢？
可誰能保證……陳閑以後不會做？
當時他被扒皮剔骨、腸穿肚爛，如同一灘爛泥一樣伏在這片血紅滾燙的土地上等死……是因為誰？因為什麽？
這一世的陳閑為什麽變了？
那當年他所受的那些折磨……又到底是為了什麽？
“小雪？小雪？你怎麽了？”
陳閑那口氣還沒生起來，就看見漆宿雪的雙手開始發抖，整個人也瞬間陷入一種瀕臨崩潰的狀態。他頓時顧不上其他，連忙湊上去安撫。
他抓住漆宿雪的手，涼得他心驚，而且一直在抖，漸漸地那顫抖傳遍全身，漆宿雪像一架即將報廢的機器，劇烈地振動起來。
可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眼睛也一直盯著陳閑。
那眼神沈重壓抑，像一場無情無念的大雪。
陳閑心焦得很，手足無措間，不得不把漆宿雪抱進懷裏，希望遏制住他的顫抖，同時避開那道仿佛陌生，又似曾相識的目光。
“小雪，你哪裏難受？”他緊緊抱著他，撫摸他的脊背，“好我不問了，不問了。你別難過，我不問了。是我不好，明明答應過你不問的，是我的錯。我再也不問了。你緩一緩，別難過……”
顫抖愈演愈烈，但最終還是平覆了。
良久之後，漆宿雪沙啞地問：“……你真的不想要嗎？”
陳閑心有餘悸，生怕那句話又刺激到他，略思考了一下，實在還是摸不著頭腦，才回答：“什麽？”
漆宿雪：“我的鳳凰骨。”
陳閑感覺心臟似乎漏了一拍，好半天之後，忽然擂鼓般劇烈跳動起來，一個恐怖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什麽是鳳凰骨？”
“我的骨頭。”漆宿雪頓了一會兒，才幽幽道，“……《丹霞秘錄》中載：食鳳骨者，可竊天壽。”
“我要天壽做什麽？”陳閑腦中嗡的一聲，倏然間雙目血紅、目眥欲裂，捉住漆宿雪的肩膀把他稍微推開一點，死死盯著他的臉，“——寇鄲想要你的鳳凰骨？！”
漆宿雪柔弱無骨地任他捏著，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輕搖頭：“不是他。”
陳閑又問：“那是誰？”
漆宿雪卻不再回答。
正僵持間，敲門聲響起。
久未回應，又響起第二陣。
陳閑恍然回神，退出去開門，這才發覺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
門打開，外面果然是寇鄲和蘇宴，兩人向他作揖打招呼。
他驚魂未定，略顯敷衍地回了個禮。可剛剛經歷了那樣的對話，他此刻實在無心招待，正要開口請人回去：“抱歉，出了一點事……”
這時漆宿雪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寇鄲嗎？好久不見，進來吧。”
陳閑一頓，回頭看了漆宿雪一眼，片刻後撤回大半個輪子讓出大門，請兩人進屋。
寇鄲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陳閑，你想說什麽？為何抱歉？”
“沒事。”陳閑說，“我想說回來路上耽誤了點時間，還沒來得及做飯，實在抱歉，明明是我請你們過來吃飯的，只能請你們稍候片刻了。”
寇鄲連忙道：“無妨無妨，他鄉遇故知，我高興還來不及，沒飯吃也無所謂。”
“要吃的，你們稍等一會兒。”陳閑逃也似的出去了。
他現在覺得呆在裏面呼吸都有點不暢，借機避到外面的棚子下去做飯。心中驚駭未平，剛開始手還有些抖，可切菜顛勺的步驟竟一絲不亂，甚至漸漸找回身體的節奏，慢慢平靜下來。
漆宿雪說的是什麽意思？鳳凰骨？
他的骨頭是鳳凰骨嗎？
有人想要他的鳳凰骨？
因為鳳凰谷，他曾經經歷了什麽？
是寇鄲嗎？可是他否認了……
雖然提到寇鄲他都不太對勁，可真要說完全是因為寇鄲崩潰也不像——以前在桃花村一起吃過那麽多飯也沒出這事……
他的眼神……他說的話……他問的問題……
他的意思是……
正想著，忽然身後傳來動靜，是蘇宴走過來：“陳先生，我來幫忙。”
思緒被打斷，陳閑連忙道：“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進去坐著吧。”
人機的回覆很簡略：“沒事，我來幫忙。”
陳閑便沒再推辭，多個人確實能快一些。
他用秘境裏找到的蘑菇和藤蔓做了一菜一湯，又從存貨中熱了一只披薩、四只三明治、一份番茄牛肉意面，還有一碟子蛋撻。短時間趕制出了一桌還算過得去的席面。
四人落座。
這時陳閑才有功夫仔細打量寇鄲——除了臉色依然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倒是比在桃花村時健康了許多，沒那麽瘦了，眼底的青黑也散了些。
寇鄲迫不及待吃了一口三明治，然後長舒一口氣感慨道：“就是這個味兒！不瞞你們說，我真是饞這一口好久了，沒想到還能再吃到。”
這話沖開了沈默。幾人開始敘舊，陳閑強打起精神聊了幾句，可因為剛才的事，總不在狀態。漆宿雪也不怎麽說話，飯桌一直說不上熱絡，整頓飯都顯沈悶。
明明是自己請別人來的，卻弄成這樣，陳閑心裏很過意不去。飯後他轉著輪椅一路送寇鄲和蘇宴回去。腦子裏亂得很，一送就送出很遠，寇鄲忍不住笑道：“你是想去我家看看嘛？直說就行了。”
陳閑一怔，發現自己走神很久了。因為漆宿雪，他對寇鄲的感覺也很糾結，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抱歉，今天確實招待不周，以後有機會補償。”
“哪裏的話。能再吃到你的手藝，這一趟就不白來。”寇鄲早察覺到陳閑不在狀態，也沒多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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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秘境裏待了這麽多天, 陳閑從沒想過這裏還有別人。
他擡眼望去，只見數十米外的蘑菇叢中站著一個背著背簍的白衣青年，對方稍晚半拍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間兩人都是一楞, 片刻後同時朝對方走去。
那人遠遠就在拱手：“陳先生。”
陳閑連忙也回了個禮：“蘇宴？竟然在這裏遇見你。”
此人正是他們在桃花村的鄰居。
陳閑確實覺得太巧了，待兩人來到正常的社交距離，他心中已經冒出數種猜測, 看了看蘇宴身後, 問道：“你家主人呢？”
“在家呢，離這兒不遠。”蘇宴朝身後指了指, 又看向陳閑的腿，“……您的腿？”
“沒大礙, 不提也罷。”陳閑搪塞過去，又問, “你們怎麽在這裏？”
“正是為我家主人過來的。之前他沈屙深重，藥石罔醫, 窮途末路之際，我們機緣巧合得知一個法子或可延壽, 便來碰碰運氣。也是來對了，發現這化生池確有療養之力。我們在那頭搭了屋子, 已經住了幾年了。”蘇宴道，“陳先生呢？為何來此？”
陳閑思考片刻, 將衣羅的事挑揀著簡要說了。
蘇宴這個人機, 也講不來什麽“必能逢兇化吉”一類的場面話, 聽完只感慨道：“沒想到，咱們在桃花村是鄰居，在這裏竟也成了鄰居。”
眼看著到了飯點, 陳閑正打算回去，想了想問他：“你家主人現在身體如何？”
蘇宴：“比之前好多了。”
“那他方便來我們的落腳處嗎？我正要回去做飯，大家好不容易又遇見，來吃一頓吧？”
蘇宴頷首：“我回去告知主人，他一定願意的。”
待兩人交換了位置，蘇宴規規矩矩拜別：“我記下了，這就回去知會主人，若有變故來不了，我也會來告知您。”
陳閑說：“那就恭候了。”
回到小屋，一放下東西陳閑就把遇到蘇宴的事跟漆宿雪說了。
他原本不太待見寇鄲，但寇鄲當年走的時候已經病重，分別時陳閑心裏是當成最後一面的，還對以前的成見頗為愧疚。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還能在這鳥不拉屎的魔域秘境裏重逢，不得不說是一種緣分。給他一種畢業多年在路上遇見當年有點矛盾的同學的感覺，一時間只有驚喜和感慨，連從前為什麽鬧矛盾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嘰嘰喳喳說了好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發現漆宿雪好像並沒有特別驚訝。
他心念一動，忽然篤定一件事，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你早就知道他在這兒。”
漆宿雪沈默著，又看了他一眼，沒開口。
不否認就是默認，而且陳閑現在對漆宿雪的表情了如指掌，知道自己說中了，忽然回憶起來，他與寇鄲的那點“小矛盾”是什麽。
正是漆宿雪這種諱莫如深的態度。
想起來了。一下子都想起來了。
他好像被數年之前的大棒敲了一下似的，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略有些生硬地問：“……關於他的事，你還不能告訴我嗎？”
漆宿雪還是盯著他看。
那並不是一個抱歉或無奈的眼神，更多的是探求，甚至還帶著幾分冷漠的鋒芒。
漆宿雪在思考，自己應該說什麽，怎麽說。
怎麽說呢？
說他上一世，被陳閑剔去仙骨打落秘境？差點死在這裏？或者確實死過了？
此間秘境，本就是個未解之謎，四通八達，不可捉摸，有許多出入口。當時他掉進的就是這個化生池，奄奄一息之際，被暫居在此境中的寇鄲撿到——其實他當時或許已經死了，被寇鄲死馬當活馬醫，折磨了好幾年。
那簡直是不堪回首的記憶，讓當時早已遍體鱗傷的他第一次產生了“不如死了”的念頭……不他也算是因此獲得了重生。
所以當時他便在心裏覺得自己和寇鄲兩清了，這一世再重新遇到時，他也這麽想。
可現在，他要怎麽跟陳閑講這件事？
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這一世的陳閑什麽也沒做……有什麽好講呢？
可誰能保證……陳閑以後不會做？
當時他被扒皮剔骨、腸穿肚爛，如同一灘爛泥一樣伏在這片血紅滾燙的土地上等死……是因為誰？因為什麽？
這一世的陳閑為什麽變了？
那當年他所受的那些折磨……又到底是為了什麽？
“小雪？小雪？你怎麽了？”
陳閑那口氣還沒生起來，就看見漆宿雪的雙手開始發抖，整個人也瞬間陷入一種瀕臨崩潰的狀態。他頓時顧不上其他，連忙湊上去安撫。
他抓住漆宿雪的手，涼得他心驚，而且一直在抖，漸漸地那顫抖傳遍全身，漆宿雪像一架即將報廢的機器，劇烈地振動起來。
可在這種情況下，他的眼睛也一直盯著陳閑。
那眼神沈重壓抑，像一場無情無念的大雪。
陳閑心焦得很，手足無措間，不得不把漆宿雪抱進懷裏，希望遏制住他的顫抖，同時避開那道仿佛陌生，又似曾相識的目光。
“小雪，你哪裏難受？”他緊緊抱著他，撫摸他的脊背，“好我不問了，不問了。你別難過，我不問了。是我不好，明明答應過你不問的，是我的錯。我再也不問了。你緩一緩，別難過……”
顫抖愈演愈烈，但最終還是平覆了。
良久之後，漆宿雪沙啞地問：“……你真的不想要嗎？”
陳閑心有餘悸，生怕那句話又刺激到他，略思考了一下，實在還是摸不著頭腦，才回答：“什麽？”
漆宿雪：“我的鳳凰骨。”
陳閑感覺心臟似乎漏了一拍，好半天之後，忽然擂鼓般劇烈跳動起來，一個恐怖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什麽是鳳凰骨？”
“我的骨頭。”漆宿雪頓了一會兒，才幽幽道，“……《丹霞秘錄》中載：食鳳骨者，可竊天壽。”
“我要天壽做什麽？”陳閑腦中嗡的一聲，倏然間雙目血紅、目眥欲裂，捉住漆宿雪的肩膀把他稍微推開一點，死死盯著他的臉，“——寇鄲想要你的鳳凰骨？！”
漆宿雪柔弱無骨地任他捏著，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輕輕搖頭：“不是他。”
陳閑又問：“那是誰？”
漆宿雪卻不再回答。
正僵持間，敲門聲響起。
久未回應，又響起第二陣。
陳閑恍然回神，退出去開門，這才發覺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
門打開，外面果然是寇鄲和蘇宴，兩人向他作揖打招呼。
他驚魂未定，略顯敷衍地回了個禮。可剛剛經歷了那樣的對話，他此刻實在無心招待，正要開口請人回去：“抱歉，出了一點事……”
這時漆宿雪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寇鄲嗎？好久不見，進來吧。”
陳閑一頓，回頭看了漆宿雪一眼，片刻後撤回大半個輪子讓出大門，請兩人進屋。
寇鄲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陳閑，你想說什麽？為何抱歉？”
“沒事。”陳閑說，“我想說回來路上耽誤了點時間，還沒來得及做飯，實在抱歉，明明是我請你們過來吃飯的，只能請你們稍候片刻了。”
寇鄲連忙道：“無妨無妨，他鄉遇故知，我高興還來不及，沒飯吃也無所謂。”
“要吃的，你們稍等一會兒。”陳閑逃也似的出去了。
他現在覺得呆在裏面呼吸都有點不暢，借機避到外面的棚子下去做飯。心中驚駭未平，剛開始手還有些抖，可切菜顛勺的步驟竟一絲不亂，甚至漸漸找回身體的節奏，慢慢平靜下來。
漆宿雪說的是什麽意思？鳳凰骨？
他的骨頭是鳳凰骨嗎？
有人想要他的鳳凰骨？
因為鳳凰谷，他曾經經歷了什麽？
是寇鄲嗎？可是他否認了……
雖然提到寇鄲他都不太對勁，可真要說完全是因為寇鄲崩潰也不像——以前在桃花村一起吃過那麽多飯也沒出這事……
他的眼神……他說的話……他問的問題……
他的意思是……
正想著，忽然身後傳來動靜，是蘇宴走過來：“陳先生，我來幫忙。”
思緒被打斷，陳閑連忙道：“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進去坐著吧。”
人機的回覆很簡略：“沒事，我來幫忙。”
陳閑便沒再推辭，多個人確實能快一些。
他用秘境裏找到的蘑菇和藤蔓做了一菜一湯，又從存貨中熱了一只披薩、四只三明治、一份番茄牛肉意面，還有一碟子蛋撻。短時間趕制出了一桌還算過得去的席面。
四人落座。
這時陳閑才有功夫仔細打量寇鄲——除了臉色依然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倒是比在桃花村時健康了許多，沒那麽瘦了，眼底的青黑也散了些。
寇鄲迫不及待吃了一口三明治，然後長舒一口氣感慨道：“就是這個味兒！不瞞你們說，我真是饞這一口好久了，沒想到還能再吃到。”
這話沖開了沈默。幾人開始敘舊，陳閑強打起精神聊了幾句，可因為剛才的事，總不在狀態。漆宿雪也不怎麽說話，飯桌一直說不上熱絡，整頓飯都顯沈悶。
明明是自己請別人來的，卻弄成這樣，陳閑心裏很過意不去。飯後他轉著輪椅一路送寇鄲和蘇宴回去。腦子裏亂得很，一送就送出很遠，寇鄲忍不住笑道：“你是想去我家看看嘛？直說就行了。”
陳閑一怔，發現自己走神很久了。因為漆宿雪，他對寇鄲的感覺也很糾結，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抱歉，今天確實招待不周，以後有機會補償。”
“哪裏的話。能再吃到你的手藝，這一趟就不白來。”寇鄲早察覺到陳閑不在狀態，也沒多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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