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棒打鴛鴦 “一天天叫我不要燒殺搶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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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棒打鴛鴦 “一天天叫我不要燒殺搶掠，……
丫丫在的時候, 其實她大部分時間也是自己在搞自己的事，不會時時在陳閑面前晃，但她一走, 陳閑就覺得整個浮華殿都空了似的, 時時牽腸掛肚。
明九走的時候留下了三張千裏傳訊符，比落霞宮的同心螺差點，只能“發短信”, 不能“打電話”, 而且只有三張，陳閑時時拿出來看看, 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譬如你們到哪裏啦？做了什麽？遇見誰了？吃了什麽好吃的嗎？看到什麽美景了嗎？想家了嗎？
但因為只有三張, 舍不得用。
在這種情形下，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做轉移註意力。
好在事兒也不用他找, 有人會找。
丫丫剛走那天，漆宿雪便放了浮華殿上下侍從的假。這是明面上的說法。實際上, 他迫不及待地將人趕了出去，又用血屍們將宮殿徹底清空, 確認沒有藏人，最後還下了結界, 保證無人能進來打擾。
然後逮著陳閑在殿中各處搞了個天昏地暗。
陳閑不得不承認，爽是爽的, 但這看起來, 漆宿雪明顯是很早就想這麽幹了……畢竟侍從可以趕出去, 總不能不讓丫丫回家吧？進而又想到是不是這家夥故意把丫丫支出去的？遂情緒崩潰大吵一架。
但騎在人腰上的架怎麽吵得起來，第二天又和好了。
好在如今魔域諸事都走上正軌，少他們幾天沒事。
但也只能少幾天。
升起結界第五天, 江一葦帶著一眾魔將在浮華殿門口排著隊請求漆宿雪開門，有事情需要二位定奪。
漆宿雪看著身下被搞得快沒了人形的陳閑，又晾著門口眾魔猛吃半日，終於收了神通，陳閑這才得到喘息之機。
把積壓的事務處理後，陳閑繼續研究劍意和符術的轉換陣法。明九教他的開境秘法他學是學會了，但沒領會劍意的主要問題還是沒解決，每次都得費老鼻子勁才能打開秘境。
漆宿雪自然陪他在書房待著，有了那幾日的荒唐，他心情極好，像一只饜足慵懶的大貓伏在陳閑身邊，乖乖的沒再多作妖。
本來以為事情完成了人散了漆宿雪也鬧夠了，總算能消停一段時間，但這天陳閑看著衣羅一臉愁雲慘淡地跨過門檻走進來，心裏咯噔一聲，意識到又出事了，同時心頭還湧起幾分酸澀難言。
衣羅這孩子，他也是當兒子養的。可衣羅不如丫丫那樣被自己親手拉扯大，又是個男孩，還是個小啞巴鬼，他常常註意不到，不免有些偏心。
好在衣羅還是安安穩穩長大了，如今也成了魔域說一不二的大將軍，陳閑見過他在軍中巡邏意氣風發的樣子，儼然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但現在，衣羅從門口走到案前這幾步，身上散發的那種迷茫無助，讓陳閑忽然有些愧疚起來——與丫丫相比，他給這個孩子的關註，確實太少了。
也許是閑下來的緣故，陳閑心理活動頗多，在衣羅走到面前時，他已經完成了一次徹底的自省，下定決定往後要給這個孩子多一些關心。
他擡起頭，微笑著問：“怎麽啦？怎麽愁眉苦臉的？”
說“愁眉苦臉”都太輕了，簡直是小臉黢黑。
衣羅在他面前站了片刻，才把背在背後的手伸出來，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的海螺。
這海螺怎麽似曾相識？陳閑一時間cpu都炸了，漆宿雪在後面居然發出一聲輕笑。
“這東西怎麽在你這裏？”陳閑大驚失色，“是謝琇雲掉在這裏的嗎？這也能丟了？”
衣羅搖頭。這時陳閑忽然看見海螺的邊角上有一個圓形淺痕，立即認出來——這是當時差點被他和丫丫做成風鈴的那一只。
這麽說，這是……謝琬煙的？
陳閑心中已冒出一絲猜測，卻不敢相信，扔抱著希望問：“這怎麽會在你這裏？”
衣羅跟他可以用簡單的手語交流，但現在顯然沒有要交流的意思，又把海螺往他眼前遞了遞。
陳閑這才發現海螺還發著光——竟然正在“通話”中。
他指著自己：“你讓我接？”
衣羅點點頭。
他疑惑地接過來放在耳邊，另一頭傳來謝琇雲惱羞成怒的聲音：“餵，餵餵！”
這個“餵”字還是陳閑教她們的，她們覺得很好用，在魔域待了沒幾天，謝琇雲和權夜椿通話開頭也是個“餵”。
但此時，陳閑不明情況，卻無端感覺矮人一頭，聲音都有點發虛：“餵……”
謝琇雲之前跟他講過，同心螺需要落霞宮人的靈力維持，而另一頭則其他人可以使用。
謝琇雲聽到他的聲音，立即爆炸：“陳閑！你究竟要怎麽樣啊？你這人究竟要怎麽樣啊？你是我家小煙的劫數是不是？要麽給她整個有夫之夫，要麽給她來個人鬼殊途！你要氣死我呀！”
“哎哎，你還懷著孕呢，別別別生氣，別生氣，咱們慢慢說。”陳閑一邊脫口而出勸道，一邊在腦子裏解析她說的話的意思……反應過來之後，他非常震驚，盯著一羅，眼睛和嘴都張大了。
衣羅委委屈屈站在他面前，一雙手絞在一起，嘴撇著，要哭不哭的。
雖然已經百分之九十九了，陳閑還是不願意放棄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忍不住確認道：“你是說衣羅和小煙……”
這時對面背景音裏傳來謝琬煙的叫聲：“姐姐！姐！姐姐！”
一陣嘈雜，似乎是在爭搶話筒。
“總之你得給我個說法！”謝琇雲說道。
又是一陣爭奪聲，似乎是謝琬煙搶回了同心螺，聲音也傳過來：“陳閑，你不要棒打鴛鴦！也不要罵衣羅，同心螺是我強塞給他的。我喜歡他很久了，在桃花村的時候我就喜歡他！”
陳閑頭大如鬥：“大小姐……不是叫你不要那麽隨便地把同心螺給別人嗎？給別人之前，你好歹得讓你姐姐知道吧？”
謝琬煙理直氣壯：“為什麽不能給？這是我的同心螺，又不是姐姐的。我喜歡誰就給誰，有什麽問題？”
聲音帶著哭腔，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而且我不是隨便給的！為什麽說我是隨便給的？我就是喜歡衣羅，從桃花村的時候就喜歡了。我喜歡他有什麽錯？喜歡一個人，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給他，有什麽錯？你們沒有喜歡的人嗎？問你呢！陳閑！還有姐姐你！”
“憑什麽你們的喜歡就是喜歡？我的喜歡就是隨隨便便？”
“因為我小嗎？年紀小的人就沒有愛嗎？漆宿雪也沒比我大兩歲，他的愛也是隨便嗎？”
漆宿雪：……好一出禍水東引。
陳閑輕咳一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了，我不是說你們的感情是隨隨便便，我的意思是，你們互相喜歡可以啊，談戀愛也可以啊，但你這個同心螺不是要成親的時候才送給對方的嗎？這個你得讓你姐姐知道呀……”
“她就是知道我不會同意才來這出先斬後奏！”謝琇雲在那邊依然強硬，“誰說談戀愛可以？不可以！”
謝琬煙聽起來是哭了：“為什麽不可以？”
“他是鬼你不知道嗎？還是個淹死鬼！人鬼殊途要我教你嗎？”
“魔都可以，為什麽鬼不行？”
“對呀，魔都可以，為什麽鬼不行？你動腦子想一想呢？”對面安靜了幾秒，謝琇雲憤怒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真傻假傻？想明白了嗎？你們沒法孕育子嗣！”
又是幾秒安靜，謝琬煙哭喊道：“沒有就沒有！為什麽一定要有？我喜歡衣羅才可能有子嗣，如果跟他沒有，就沒有好了！”
謝琇雲的聲音更是提高了：“你沒有子嗣，落霞宮怎麽辦？你永遠活下去當宮主嗎？”
“姐姐的孩子也可以繼承！”
“現在你才是宮主，你的孩子才能繼承落霞宮！”
“那我不要做宮主了！本來就是你甩給我的！你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我就不可以嗎？我不要做這個宮主了！”
“啪！”
顯然是一個耳光聲。
這頭聽著也不對了，衣羅直接撲到陳閑膝蓋上近距離看著海螺，像是恨不得鉆進去，陳閑也勸道：“誒好好說好好說，別打孩子啊……”
那頭又是一陣嘈雜，隱約聽見謝琇雲指揮人把謝琬煙拉走、不讓她過來。接著謝琇雲平覆了一些的聲音傳來：“陳閑，這件事怎麽辦？”
陳閑也是剛曉得這事，他前段時間還嗑過一下謝琬煙和梟一的CP呢，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一時間腦子也是懵的，就用當下最誠實的想法實話實說：“……總不能棒打鴛鴦吧？”
說實話，關於子嗣的那部分陳閑是站在謝琬煙那一邊的，他本人對延續後代沒有什麽執著，在他的概念裏也是先有喜歡的人，再談後代。但人家的時代局限在這裏，他也沒法說謝琇雲就是錯，何況人家家裏是真有“皇位”要繼承的。
謝琇雲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長氣，顯然也是拿這個妹妹沒轍，但還是堅持道：“不是我要棒打鴛鴦，但這件事情不解決我是不會同意的。陳閑，你明白的，我不是對衣羅有什麽成見，但這件事必須解決，我們落霞宮需要繼承人。”
電話掛了。
浮華殿書房內，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默默無語。
“這下怎麽辦？”
漆宿雪含著笑意看了衣羅一眼，又轉頭問陳閑。
陳閑則看向衣羅，忍不住還是數落了一句：“……你小子可以啊，你怎麽能憋這麽久不告訴我們呢？”
隨即又開始反省，是不是真的對衣羅太輕忽了，孩子都不願意跟他們說心事……
衣羅低著頭，耳根紅透了，不吭聲。
念及謝琬煙過往的種種行徑，陳閑忍不住又確認：“你確定就是她了？不是她逼你的？”
衣羅重重點頭，又搖頭。
看他這樣子，陳閑就知道是來真的，謝琬煙還可能有點心血來潮的嫌疑，衣羅這孩子卻是個實心的。有兒時的經歷，又跟著他們生活了這麽多年，對待感情想必不會有半分輕慢。
事已至此，做家長的……只能是想辦法了呀。
陳閑與漆宿雪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陳閑：“想辦法把小煙偷出來？”
漆宿雪：“我有辦法讓他正常生育。”
話出口後陳閑自己都有些恍惚，這話居然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以為漆宿雪和自己想的是一樣的，剛想感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反應過來不對勁……特別不對勁。
兩個人嘴裏的話是不是應該調換一下才合乎人設？
漆宿雪也反應過來了，還笑他：“一天天叫我不要燒殺搶掠，現在要去偷人了？”
“你先別說那個。”陳閑不跟他爭口舌長短，“你剛剛說什麽？”
“我有辦法讓他們正常留下後嗣。”
“真假？不會是什麽邪術吧？”
“那不然呢？”
陳閑沈默了一瞬：“那邪術就邪術吧，有用就行。”
漆宿雪卻沒有立即說出方法，反而話鋒一轉道：“……謝琇雲那個女人，真的壞。”
陳閑輕輕抽了一下他的手背：“好好的怎麽罵人呢？人家擔心妹妹的婚姻大事也是情有可原。”
漆宿雪一聲冷笑：“你以為她為什麽要讓你聽著她們姐妹吵架？”
陳閑也是一楞：“啊？不是後來話趕話才吵起來的嗎？”
“謝琬煙或許是，謝琇雲？呵，可能嗎？她不要臉了？”漆宿雪輕嗤一聲，“她恐怕也知道這個方法，專門說給我們聽的。”
陳閑還是不解：“什麽意思？有辦法她為什麽不直接說？”
漆宿雪緩緩道：“因為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她沒法開口讓衣羅直接去死，所以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陳閑倒吸一口涼氣：“這麽危險？”
漆宿雪點頭：“稍不註意就會魂飛魄散。”
陳閑大no特no：“那不行那不行……咱們還是研究研究怎麽偷人……”
“啊、啊！”
衣羅的喉嚨裏發出短促的氣聲，打斷他們。
他本來就是下半身跪著，趴在陳閑膝蓋上的，此時換了個方向，對著漆宿雪，跪坐著打出手語：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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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在的時候, 其實她大部分時間也是自己在搞自己的事，不會時時在陳閑面前晃，但她一走, 陳閑就覺得整個浮華殿都空了似的, 時時牽腸掛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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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只有三張, 舍不得用。
在這種情形下，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做轉移註意力。
好在事兒也不用他找, 有人會找。
丫丫剛走那天，漆宿雪便放了浮華殿上下侍從的假。這是明面上的說法。實際上, 他迫不及待地將人趕了出去，又用血屍們將宮殿徹底清空, 確認沒有藏人，最後還下了結界, 保證無人能進來打擾。
然後逮著陳閑在殿中各處搞了個天昏地暗。
陳閑不得不承認，爽是爽的, 但這看起來, 漆宿雪明顯是很早就想這麽幹了……畢竟侍從可以趕出去, 總不能不讓丫丫回家吧？進而又想到是不是這家夥故意把丫丫支出去的？遂情緒崩潰大吵一架。
但騎在人腰上的架怎麽吵得起來，第二天又和好了。
好在如今魔域諸事都走上正軌，少他們幾天沒事。
但也只能少幾天。
升起結界第五天, 江一葦帶著一眾魔將在浮華殿門口排著隊請求漆宿雪開門，有事情需要二位定奪。
漆宿雪看著身下被搞得快沒了人形的陳閑，又晾著門口眾魔猛吃半日，終於收了神通，陳閑這才得到喘息之機。
把積壓的事務處理後，陳閑繼續研究劍意和符術的轉換陣法。明九教他的開境秘法他學是學會了，但沒領會劍意的主要問題還是沒解決，每次都得費老鼻子勁才能打開秘境。
漆宿雪自然陪他在書房待著，有了那幾日的荒唐，他心情極好，像一只饜足慵懶的大貓伏在陳閑身邊，乖乖的沒再多作妖。
本來以為事情完成了人散了漆宿雪也鬧夠了，總算能消停一段時間，但這天陳閑看著衣羅一臉愁雲慘淡地跨過門檻走進來，心裏咯噔一聲，意識到又出事了，同時心頭還湧起幾分酸澀難言。
衣羅這孩子，他也是當兒子養的。可衣羅不如丫丫那樣被自己親手拉扯大，又是個男孩，還是個小啞巴鬼，他常常註意不到，不免有些偏心。
好在衣羅還是安安穩穩長大了，如今也成了魔域說一不二的大將軍，陳閑見過他在軍中巡邏意氣風發的樣子，儼然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但現在，衣羅從門口走到案前這幾步，身上散發的那種迷茫無助，讓陳閑忽然有些愧疚起來——與丫丫相比，他給這個孩子的關註，確實太少了。
也許是閑下來的緣故，陳閑心理活動頗多，在衣羅走到面前時，他已經完成了一次徹底的自省，下定決定往後要給這個孩子多一些關心。
他擡起頭，微笑著問：“怎麽啦？怎麽愁眉苦臉的？”
說“愁眉苦臉”都太輕了，簡直是小臉黢黑。
衣羅在他面前站了片刻，才把背在背後的手伸出來，手中拿著一個白色的海螺。
這海螺怎麽似曾相識？陳閑一時間cpu都炸了，漆宿雪在後面居然發出一聲輕笑。
“這東西怎麽在你這裏？”陳閑大驚失色，“是謝琇雲掉在這裏的嗎？這也能丟了？”
衣羅搖頭。這時陳閑忽然看見海螺的邊角上有一個圓形淺痕，立即認出來——這是當時差點被他和丫丫做成風鈴的那一只。
這麽說，這是……謝琬煙的？
陳閑心中已冒出一絲猜測，卻不敢相信，扔抱著希望問：“這怎麽會在你這裏？”
衣羅跟他可以用簡單的手語交流，但現在顯然沒有要交流的意思，又把海螺往他眼前遞了遞。
陳閑這才發現海螺還發著光——竟然正在“通話”中。
他指著自己：“你讓我接？”
衣羅點點頭。
他疑惑地接過來放在耳邊，另一頭傳來謝琇雲惱羞成怒的聲音：“餵，餵餵！”
這個“餵”字還是陳閑教她們的，她們覺得很好用，在魔域待了沒幾天，謝琇雲和權夜椿通話開頭也是個“餵”。
但此時，陳閑不明情況，卻無端感覺矮人一頭，聲音都有點發虛：“餵……”
謝琇雲之前跟他講過，同心螺需要落霞宮人的靈力維持，而另一頭則其他人可以使用。
謝琇雲聽到他的聲音，立即爆炸：“陳閑！你究竟要怎麽樣啊？你這人究竟要怎麽樣啊？你是我家小煙的劫數是不是？要麽給她整個有夫之夫，要麽給她來個人鬼殊途！你要氣死我呀！”
“哎哎，你還懷著孕呢，別別別生氣，別生氣，咱們慢慢說。”陳閑一邊脫口而出勸道，一邊在腦子裏解析她說的話的意思……反應過來之後，他非常震驚，盯著一羅，眼睛和嘴都張大了。
衣羅委委屈屈站在他面前，一雙手絞在一起，嘴撇著，要哭不哭的。
雖然已經百分之九十九了，陳閑還是不願意放棄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忍不住確認道：“你是說衣羅和小煙……”
這時對面背景音裏傳來謝琬煙的叫聲：“姐姐！姐！姐姐！”
一陣嘈雜，似乎是在爭搶話筒。
“總之你得給我個說法！”謝琇雲說道。
又是一陣爭奪聲，似乎是謝琬煙搶回了同心螺，聲音也傳過來：“陳閑，你不要棒打鴛鴦！也不要罵衣羅，同心螺是我強塞給他的。我喜歡他很久了，在桃花村的時候我就喜歡他！”
陳閑頭大如鬥：“大小姐……不是叫你不要那麽隨便地把同心螺給別人嗎？給別人之前，你好歹得讓你姐姐知道吧？”
謝琬煙理直氣壯：“為什麽不能給？這是我的同心螺，又不是姐姐的。我喜歡誰就給誰，有什麽問題？”
聲音帶著哭腔，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而且我不是隨便給的！為什麽說我是隨便給的？我就是喜歡衣羅，從桃花村的時候就喜歡了。我喜歡他有什麽錯？喜歡一個人，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給他，有什麽錯？你們沒有喜歡的人嗎？問你呢！陳閑！還有姐姐你！”
“憑什麽你們的喜歡就是喜歡？我的喜歡就是隨隨便便？”
“因為我小嗎？年紀小的人就沒有愛嗎？漆宿雪也沒比我大兩歲，他的愛也是隨便嗎？”
漆宿雪：……好一出禍水東引。
陳閑輕咳一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了，我不是說你們的感情是隨隨便便，我的意思是，你們互相喜歡可以啊，談戀愛也可以啊，但你這個同心螺不是要成親的時候才送給對方的嗎？這個你得讓你姐姐知道呀……”
“她就是知道我不會同意才來這出先斬後奏！”謝琇雲在那邊依然強硬，“誰說談戀愛可以？不可以！”
謝琬煙聽起來是哭了：“為什麽不可以？”
“他是鬼你不知道嗎？還是個淹死鬼！人鬼殊途要我教你嗎？”
“魔都可以，為什麽鬼不行？”
“對呀，魔都可以，為什麽鬼不行？你動腦子想一想呢？”對面安靜了幾秒，謝琇雲憤怒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真傻假傻？想明白了嗎？你們沒法孕育子嗣！”
又是幾秒安靜，謝琬煙哭喊道：“沒有就沒有！為什麽一定要有？我喜歡衣羅才可能有子嗣，如果跟他沒有，就沒有好了！”
謝琇雲的聲音更是提高了：“你沒有子嗣，落霞宮怎麽辦？你永遠活下去當宮主嗎？”
“姐姐的孩子也可以繼承！”
“現在你才是宮主，你的孩子才能繼承落霞宮！”
“那我不要做宮主了！本來就是你甩給我的！你跟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我就不可以嗎？我不要做這個宮主了！”
“啪！”
顯然是一個耳光聲。
這頭聽著也不對了，衣羅直接撲到陳閑膝蓋上近距離看著海螺，像是恨不得鉆進去，陳閑也勸道：“誒好好說好好說，別打孩子啊……”
那頭又是一陣嘈雜，隱約聽見謝琇雲指揮人把謝琬煙拉走、不讓她過來。接著謝琇雲平覆了一些的聲音傳來：“陳閑，這件事怎麽辦？”
陳閑也是剛曉得這事，他前段時間還嗑過一下謝琬煙和梟一的CP呢，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過，一時間腦子也是懵的，就用當下最誠實的想法實話實說：“……總不能棒打鴛鴦吧？”
說實話，關於子嗣的那部分陳閑是站在謝琬煙那一邊的，他本人對延續後代沒有什麽執著，在他的概念裏也是先有喜歡的人，再談後代。但人家的時代局限在這裏，他也沒法說謝琇雲就是錯，何況人家家裏是真有“皇位”要繼承的。
謝琇雲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長氣，顯然也是拿這個妹妹沒轍，但還是堅持道：“不是我要棒打鴛鴦，但這件事情不解決我是不會同意的。陳閑，你明白的，我不是對衣羅有什麽成見，但這件事必須解決，我們落霞宮需要繼承人。”
電話掛了。
浮華殿書房內，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默默無語。
“這下怎麽辦？”
漆宿雪含著笑意看了衣羅一眼，又轉頭問陳閑。
陳閑則看向衣羅，忍不住還是數落了一句：“……你小子可以啊，你怎麽能憋這麽久不告訴我們呢？”
隨即又開始反省，是不是真的對衣羅太輕忽了，孩子都不願意跟他們說心事……
衣羅低著頭，耳根紅透了，不吭聲。
念及謝琬煙過往的種種行徑，陳閑忍不住又確認：“你確定就是她了？不是她逼你的？”
衣羅重重點頭，又搖頭。
看他這樣子，陳閑就知道是來真的，謝琬煙還可能有點心血來潮的嫌疑，衣羅這孩子卻是個實心的。有兒時的經歷，又跟著他們生活了這麽多年，對待感情想必不會有半分輕慢。
事已至此，做家長的……只能是想辦法了呀。
陳閑與漆宿雪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陳閑：“想辦法把小煙偷出來？”
漆宿雪：“我有辦法讓他正常生育。”
話出口後陳閑自己都有些恍惚，這話居然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以為漆宿雪和自己想的是一樣的，剛想感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反應過來不對勁……特別不對勁。
兩個人嘴裏的話是不是應該調換一下才合乎人設？
漆宿雪也反應過來了，還笑他：“一天天叫我不要燒殺搶掠，現在要去偷人了？”
“你先別說那個。”陳閑不跟他爭口舌長短，“你剛剛說什麽？”
“我有辦法讓他們正常留下後嗣。”
“真假？不會是什麽邪術吧？”
“那不然呢？”
陳閑沈默了一瞬：“那邪術就邪術吧，有用就行。”
漆宿雪卻沒有立即說出方法，反而話鋒一轉道：“……謝琇雲那個女人，真的壞。”
陳閑輕輕抽了一下他的手背：“好好的怎麽罵人呢？人家擔心妹妹的婚姻大事也是情有可原。”
漆宿雪一聲冷笑：“你以為她為什麽要讓你聽著她們姐妹吵架？”
陳閑也是一楞：“啊？不是後來話趕話才吵起來的嗎？”
“謝琬煙或許是，謝琇雲？呵，可能嗎？她不要臉了？”漆宿雪輕嗤一聲，“她恐怕也知道這個方法，專門說給我們聽的。”
陳閑還是不解：“什麽意思？有辦法她為什麽不直接說？”
漆宿雪緩緩道：“因為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她沒法開口讓衣羅直接去死，所以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陳閑倒吸一口涼氣：“這麽危險？”
漆宿雪點頭：“稍不註意就會魂飛魄散。”
陳閑大no特no：“那不行那不行……咱們還是研究研究怎麽偷人……”
“啊、啊！”
衣羅的喉嚨裏發出短促的氣聲，打斷他們。
他本來就是下半身跪著，趴在陳閑膝蓋上的，此時換了個方向，對著漆宿雪，跪坐著打出手語：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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