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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馬肉火鍋 ……覆雜的、久違的、幾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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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馬肉火鍋 ……覆雜的、久違的、幾乎要……

本來就離得不遠, 很快,一行人就到達了紅巖灘。

被制服的馬匪都抱著頭跪在地上。

帶領這次清剿行動的魔王毋鈴語有著一頭墨綠色的長發,紅色的眼睛, 身材高挑妖嬈, 完全是禦姐級別的。

見漆宿雪從馬車上下來,她立即單膝跪地,恭敬道:“尊上。”

漆宿雪愛搭不理地“嗯”了一聲, 目光越過她, 去看那群被圍起來的角馬。

品相確實不錯,高大, 健壯,有二三十匹, 在物資匱乏的魔域,屬實算得上一筆很可觀的財富了。

“帶回去。”他說。

陳閑帶著腳枷不好移動, 也就沒下去,從窗戶看了幾眼。

一行人又押著俘虜和角馬群浩浩蕩蕩地往回走。

快到髓光城城門口, 漆宿雪叫停隊伍,下了馬車, 走到跪在最前面的一個俘虜面前:“你是首領?”

那人肌肉隆起,魁梧得像一座山, 悶聲答:“是。”

他盡力把頭低得更低一些,露出卑微的姿態, 克制著身體的顫抖——這顫抖並非完全源於恐懼, 還有憤怒。

他與血母情誼深厚, 說好一起活,一起死。現在血母死了,他也豁出去了。

原本是打算進入髓光城後驅動角馬群發狂, 能殺幾個是幾個,沒想到這群人就停在城門口不進去。

“罷了。”他用餘光瞥向前方用骨骸和木頭草草圍起的城墻,與城墻邊緣正在搭建房屋的人影,遺憾地想,“可惜,叫你們這些賤民逃過一劫。”

這時他又聽見漆宿雪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這群馬只聽你的?”

“是。”

他一邊謙卑回答,一邊瘋狂催動身體裏的魔力註入丹田,他已結煞,對應修仙的金丹境,且魔力比靈力更為暴烈,自爆煞元的威力,比金丹修士自爆還要強上三分。

這個距離,縱是這魔尊不死也得脫層皮。

只等他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再近——

漆宿雪忽然擡手。

刀光一閃。

旁邊魔衛腰間的佩刀不知何時已到了他手裏。一刀落下,人頭飛起。

熱血噴出,濺在沙地上。

俘虜群中一片嘩然。

漆宿雪隨手甩下刀上的血,走到第二個俘虜面前,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麽:“是只有他能號令這些角馬?”

那人瑟瑟發抖,話都說不利索:“那、那那那那匹……那匹頭、頭頭頭馬是馬群的王……鬼三和它簽了靈獸契約……它、它它只聽鬼三的……”

他話音未落,馬群中驟然傳來一聲淒厲長嘶。

頭馬感知到主人死亡,前蹄揚起,開始暴動。其它的角馬也跟著躁動起來,一時間嘶鳴聲震天,周圍拉著它們的魔衛被扯得東倒西歪。

漆宿雪卻無動於衷,依舊垂著眼看那個人,繼續問:“也就是說,我留著你們,是沒有用的。對嗎?”

那人瞬間軟了身子,咚的一聲額頭磕在地上:“魔尊!魔尊饒命!不是這樣!”他快速說道,唯恐說慢了被這個耐心不足的新魔尊幹掉,都不怎麽哆嗦了,“……假、假如馬群沒了頭馬,就會選出新的頭馬!我們……我們世世代代照顧角馬,對它們的習性很了解!您留下我們,我們給您養馬!我們很會養馬的!”

漆宿雪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轉身走向那匹已經踢翻了兩個士兵的頭馬,手起刀落,重達幾十斤的馬頭轟然墜地。

又過了好幾秒,沈重的馬身才倒下去。

這下,其他馬的暴動反而加劇了,毋鈴語的部隊險些拉不住,被沖開一道缺口。漆宿雪“嘖”了一聲,又準備暴力鎮壓,正要動手時,斜刺裏忽然傳來一聲口哨。

尖銳,清脆,並不是很響,但不知道為什麽,在一片混亂的場面下依然十分突出。

每一匹馬都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一樣,突兀地停頓了一秒,但很快又緩過勁兒來,接著鬧。

然後第二聲口哨又來了。

這次馬群的停頓更久一點,不過很快又故態覆萌。

於是又有了第三聲、第四聲……直到馬群安靜下來。

在這期間,在場所有人都捕捉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並擡頭看去——

山坡上,丫丫騎在大花背上,閉著眼睛在吹口哨。

陳閑從馬車裏探出頭,也看見了這神奇的一幕。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丫丫身子一軟,從大花背上滑了下去。

陳閑嚇得心跳都停了一拍。好在大花反應迅速,直接原地臥倒,這樣一來哪怕丫丫摔在地上也不會有什麽大礙,而且最後一刻,漆宿雪的血屍已經趕到,將丫丫穩穩接住。

城門口,漆宿雪吩咐隊伍兵分兩路,由毋鈴語、江一葦帶俘虜和角馬群去安置,自己和陳閑則帶著丫丫回浮華殿,請了醫師來看。

浮華殿的醫師名叫孫芊,是個紮著雙馬尾的開朗少女,從形象上看很像王者榮耀裏的孫尚香,陳閑總怕她下一秒要飆出一句“大小姐駕到”。

孫醫師給丫丫看過之後說:“沒事兒,靈力使用過度。好好休息就行。我一會兒給她熬一副藥,等她醒了喝下去。”

陳閑松了一口氣。

今天他對漆宿雪的武力值又有了新的認識,但也切切實實擔驚受怕了一會兒,算是驚魂甫定。

現在知道丫丫沒事,又回了熟悉的環境中,被狠狠刺激了的神經卻沒那麽容易平覆,仍是覺得心裏有點慌,很難安靜待著。

他得找點事做。

轉念便想到漆宿雪早些時候不是提過火鍋嗎?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他跟漆宿雪說了做火鍋的想法。漆宿雪沒什麽意見,只要他是在浮華殿裏搗鼓,漆宿雪沒有不許的。

做一次火鍋底料太麻煩,肯定不可能只做一頓,最好是做一大鍋凝結起來,以後要用的時候劃下一塊就能用。

一直喜歡在美食制作中親力親為的陳閑,破天荒開口向漆宿雪要了幫手。

從人間請回來的大廚姓李,在廚房裏站得筆直,等待魔尊身旁這位紅人的指示。結果看到陳閑讓人擡出來的那口鍋,嘴角抽了又抽——

比澡盆還大得多,少說可以煮下三個成年人。

“陳先生……”李大廚艱難開口,“這樣豪橫的大鍋,這麽多調料,我一個人族,恐怕翻不動……我累點沒什麽,就是怕壞了您這一鍋好菜……”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提議:“要不……申請兩個身強力壯的魔域幫手?”

漆宿雪在一旁聽見了,他知道陳閑不太喜歡支使別人,便揮揮手,喚出兩個血屍來。

李大廚額角冒汗:“尊上……這……這不是您的血靈嗎?不、不不不太好吧?”

漆宿雪擺擺手:“無妨,你盡管支使。”

血屍無聲地站到鍋邊,接過鏟子。

李大廚擦著額頭,腿肚子都在打顫:“是、是……”

陳閑解圍道:“沒事,我來管它們,你放寬心。”

李大廚點頭如搗蒜:“是是。”

陳閑支使這些血屍倒是習慣了,這會兒看李大廚這個反應,才後知後覺到,這血傀儡可能不應該是用來幹家務的吧?

他轉頭問漆宿雪:“血靈是什麽意思?”

漆宿雪頓了頓。

這些血屍的來歷,說來話長——黑石嶺下面那道寒淵,曾經應該發生過海難,地形和靈力場特殊,鬼魂難以逃出,年深日久成了怨靈。他將那些怨靈收歸己用,以血為誓。

然而,陳閑雖然說過不介意他成魔,他還是有些回避談及這些具體的事。

於是他只輕描淡寫說了半句:“就是我的血和魔力匯聚成的靈體。沒什麽,隨便用。”

陳閑想到剛剛的戰鬥:“那你剛剛不是失了很多血?”

“可能有一兩吧?”漆宿雪兩根手指捏出個小酒杯的形狀。

陳閑沈吟一會兒,摸摸他的頭:“這個火鍋底料炒起來嗆得很,不然你出去玩兒吧?一會兒來接我就是。”

漆宿雪直接從竈臺底下掏出個小凳子坐好:“不,我要陪你。”

陳閑拿他沒辦法,只得隨他。

正在後面分揀調料的李大廚: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制作火鍋底料,確實是個麻煩活,好在麻煩一次,可以吃很久。

陳閑坐在竈臺前,把各種調料分門別類擺好:牛油、菜籽油、幹辣椒、花椒、豆豉、姜蒜、冰糖、醪糟,還有一大堆那天在壁落集上淘來的魔域香料。他一邊分,一邊給李大廚講解比例、順序和步驟。

李大廚是專業的廚子,聽了一會兒大概心裏就有數了。

點火,熱鍋。

由陳閑把控著節奏,一樣一樣地把東西遞給李大廚,李大廚站在鍋邊實操——先下牛油,等融化得差不多,加入菜籽油。油溫起來後,下姜蒜爆香,然後是辣椒醬炒出紅油。幹辣椒和花椒分批下鍋,香氣瞬間炸開,嗆得李大廚連退三步,血屍卻紋絲不動,拿著大鏟子繼續翻炒。

再然後是豆豉、冰糖、醪糟,最後是其他香料。

鍋裏的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紅,香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從廚房一路飄出去,飄到浮華殿的每個角落。

正熬煮著,江一葦來報,說丫丫醒了。

陳閑連忙放下手裏的活兒,叮囑李大廚看好鍋,又叫血屍繼續翻別停,然後拉著漆宿雪一起過去。

丫丫躺在床上,人還有些恍惚。見陳閑進來,她眨了眨眼,乖乖叫了他一聲。

陳閑被漆宿雪推到床邊,輕聲問:“怎麽樣?”

丫丫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看情況緊急,就用了白師傅教我安撫動物的方法……好神奇……我好像,分成了很多個我……”她比劃著,“我看到自己有很多個,一個一個去摸那些馬。”

陳閑心裏一動,想起當時看到丫丫坐在大花上面,確實是閉著眼睛的……這聽起來,像是某種修煉天賦?

可他前三十年的人生經歷根深蒂固,使他忍不住擔心:這孩子不會以後精神分裂吧?

“是神魂。”漆宿雪在旁邊道,“你這麽小年紀,能出竅這麽多,說明天賦異稟。只是根基未穩,沒法控制,萬莫沈浸在這術法本身,以後更要好好打根基,再想這事。”

“是,我知道了。”丫丫異常恭敬地答道。

也許是漆宿雪接管了丫丫的大部分教育的原因,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丫丫對他就是恭敬多過親近,作為老師有威望是好事,不過陳閑也不知道這種關系對他們兩個是不是健康。

但他也是第一次養孩子,也不確定要不要幹預。

他轉頭問孫醫師:“她吃藥了嗎?還有什麽要註意的?”

“剛剛吃過了。”孫醫師道,“最近別過度動用靈力,好好休養,好好修煉,就沒事了。”

陳閑這才算放了心。

他看看窗外天色,又看看孫醫師:“時間不早了,廚房正在煮火鍋,留下來一起吃吧。”

“好呀!”孫醫師很是自來熟,“我老早就聞到香味啦!”

安置好俘虜和角馬,回來向漆宿雪覆命的江一葦和毋鈴語也被陳閑留了下來,丫丫也有力氣起來吃飯了,飯廳的桌子坐了一大半。

火鍋端上來的時候,整個殿裏的香味更為濃郁。

銅鍋放在中央,紅油翻滾,辣香撲鼻。周圍擺滿了食材,有葷有素,葷的大部分都來自於今天死去的那匹頭馬,確實是匹好馬,活著時雄駿,死了也是好肉。肉質鮮紅,肌理緊實,紋路間嵌著細細的雪白脂肪。大坨的已經煮好,嚼著勁道,切片的也在李大廚精湛的刀工下薄得透光。

毋鈴語作為魔王,和漆宿雪情況差不多,味覺早已“隔離化”——這是陳閑根據自己的理解給這種情況造的名字。

而且他懷疑這種情況並非修魔獨有,也許修仙之人的修為達到一定地步也會出現,所以他們選擇辟谷。而欲望更強烈的魔族沒法抑制口舌之欲,所以從追求味道轉向了追求質感,比如生食人肉什麽的……

毋鈴語成魔前也是個體面人,沒有墮落到生食人肉的地步,平時吃東西只是為了哄著嘴巴,談不上享受。

可這一口火鍋下去,表情完全變了。

辣味像一把火,從舌尖一路燒到胃裏,當然也不只是辣,還有更覆雜的滋味,實在是……覆雜的、久違的、幾乎要感動落淚的滋味。

如果說之前她是看在漆宿雪的面子上對陳閑恭恭敬敬,那此刻再看陳閑,眼神都不一樣了,像在放光。

又看看尊上,習以為常的樣子,羨慕之情油然而生。

她放開膽子大快朵頤,同時不忘跟孫芊一唱一和地對陳閑大肆誇讚。

陳閑被誇得都不好意思了,但心裏也高興。

江一葦倒不怎麽說話,也不是矜持,而是今天剛險些鑄下大錯,尊上非但不計較,還留他吃飯,整個人就是個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飯後,廚房裏的火鍋底料冷卻凝固,陳閑切下幾大塊,分給他們帶回去。

沒過幾天,另一位魔王百裏寒江來報告,說又發現一夥匪徒——平常都是江一葦來做這件事,但經過上次之後,他再不攬這活。

百裏寒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而要是那夥匪徒有利可圖,他自己就吞下了,也不會上報,因而漆宿雪不明白他是來幹啥的,頗為不解:“你擺不平?”

百裏寒江單膝跪下,義正詞嚴:“灰原灣那夥匪徒窮兇極惡,作惡多端,劫掠商旅,殘害百姓,臣下調查多日,發現其巢穴隱秘,防守森嚴,若要剿滅,確實頗為棘手……但臣下練兵多日只待今朝,還算能擺平,就是要折損些人手。但為了尊上的大業,在下肝腦塗地死不足惜……”

漆宿雪:“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百裏寒江頭埋得更低:“若此事成了,在下可否求尊上賞賜?”

漆宿雪眼睛一瞇:“你想討什麽?”

“那個……”百裏寒江搓搓手,“陳先生做的那個火鍋底料……”

陳先生在裏間噴出一口茶水。

漆宿雪又不上朝,因而整個浮華殿幾乎算他們的私宅,百裏寒江過來的時候兩個人才午睡起來,漆宿雪直接走出來在外間接見了他。

漆宿雪看著百裏寒江眉毛一挑:“你吃過?”

“就是沒有呀!”百裏寒江組織了半天語言想不出來,索性破罐子破摔,“那日路過毋鈴語的地盤,給我香得不成!她小氣的,一點也不肯給我,卻吹得天花亂墜的!說是什麽世間至味……臣下實在是饞得沒法子,只能來求尊上,賞臣下一塊嘗嘗?”

漆宿雪看著他,沈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向裏間:“陳閑——可以不?”

聲音傳進去,懶洋洋的,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小得意。

陳閑臊得很:“可以可以!”

百裏寒江滿意地退了。

後來那夥“窮兇極惡”的匪徒,被他輕輕松松、游刃有餘地剿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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