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熱鬧基建 “這種事跟我說做什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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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熱鬧基建 “這種事跟我說做什麽？殺了……
江一葦的城市擴建計劃獲批之後, 髓光城的擴建工程就如火如荼地開始了。
因為曉得漆宿雪心理問題嚴重，陳閑也不想太過挑戰他的神經，沒提要出去看看、甚至參與基建的事。陳閑覺得這種可能產生矛盾的要求還是留著給更需要的時候比較好, 而且他也不想吵架。
索性天天趴在浮華殿最高的那扇窗口, 往下看著城市一點一點往外長。
魔域的生產力水平，說穿了也就比石器時代強點有限。建築大多是石頭壘的，就連浮華殿周圍的圍墻也就是木頭和骨頭紮起來的, 十分簡陋。但魔域就這樣, 沒什麽可挑的。
如此一來，擴建反倒容易, 沒有那麽多講究，劃一塊地, 圈個範圍，自己去搬石頭, 自己搭棚子，能住人就行——對魔域人來說, 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不用在擔驚受怕中入睡, 已經很好了。
最近髓光城湧進來的人多，江一葦就這麽安置他們, 城市的邊緣幾乎一天一個樣。
陳閑天天看著，也不膩。
他沒提, 漆宿雪倒先開口了：“帶你去轉轉。”
陳閑當然樂意。
結果一出門就後悔了。
漆宿雪推著他走過的地方, 道旁的人便像被風吹過的麥浪, 一茬一茬地往下跪。還不是人間那種禮教式的叩拜，更是動物性的，族群成員對首領的臣服。
漆宿雪目下無塵, 壓根不在意，輕描淡寫就接受了，陳閑卻渾身不自在。
腳踝上枷後，他去哪裏漆宿雪都會跟著他，他們就會一起被行註目禮。結果基建沒看成，倒被人看了一路。
他還是回他的閣樓，繼續趴窗口。
在這期間江一葦來報告了一件事。彼時剛吃完午飯，陳賢靠在閣樓窗邊軟榻上，有點暈碳水。
昏昏欲睡間聽見殿外傳來腳步聲，隨後是江一葦那不疾不徐的聲音：“尊上，抓到了一夥俘虜。”
漆宿雪應該是在外面搞針織，聲音懶懶的，透著一點真實的不解：“這種事跟我說做什麽？殺了就是。”
陳閑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別別別——”他猛地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朝殿外喊，“什麽就殺了就是？！”
話音剛落，漆宿雪已經掀簾進來了。見陳閑醒了，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應該是在煩江一葦把他吵醒了。
江一葦跟在他身後，擠在簾子的空隙處朝陳閑微微頷首：“陳先生。”
陳閑顧不上寒暄：“什麽俘虜？怎麽回事？”
江一葦語速極快，一骨碌報告道：“是一夥流竄的匪徒，約莫三十餘人，劫了幾個寨子的物資——那幾個寨子已經歸降咱們髓光城了。毋鈴語帶著人追了三天，今早在紅巖灘堵住的。”
漆宿雪有點煩他，面色不虞：“殺了就——”
江一葦仗著陳閑在場，膽大包天地打斷道：“若是尋常匪徒便罷了，只是他們帶著一批角馬。而且領頭那個似乎有禦獸之能，頭馬只聽他的。如果把人殺了，這批角馬咱們也吃不下。”
漆宿雪冷笑一聲：“吃還能有吃不下的？叫陳閑指點你們整一頓火鍋，看你們吃不吃得下？”
陳閑：“人家說的‘吃’不是那個意思……”
漆宿雪隱隱炸毛：“我能不知道嗎？”
陳閑把自己戴著鐐銬的腿挪下床，認真道：“去看看吧。”
漆宿雪還想撒嬌：“我困了……”
“臣下這就去準備車馬。”江一葦已經退到門口。
漆宿雪：“江一葦！”
陳閑朝江一葦一揮手，意思是快去，然後蹭蹭蹭地挪到漆宿雪面前。還好這閣樓不大，不然這幾步能把他累死。他抓住漆宿雪的一只手，搖了搖，眼神卻很是堅定：“去看看。”
漆宿雪沒轍，只得點了頭。
馬車裏，陳閑忽然反應過來：江一葦剛才的意思，不是不能殺，是殺了不劃算。
他忍不住問：“真的隨便殺人嗎？”
“這個地界，是人間的法律和道德都不存在的地方。”漆宿雪淡淡地說，“包括髓光城的居民，你出去隨便抓一個回來問，哪個手裏沒點事？別提這些流竄的匪類，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命。死一片下去，沒幾個冤屈的。”
陳閑更是憂心忡忡。
出發前他問了江一葦，說是大概半個時辰。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他撩開車簾往外看。
正在此時，他感覺餘光裏掠過一絲閃光。
下一刻，他被漆宿雪拉著倒回馬車，而漆宿雪已經掀簾出去了。
變故驟生。
沙地裏升起數道細線交織成網，將他們這十幾號人全部罩在裏面。
因為那幫馬匪已經被漆宿雪座下另一個魔王壓制，他們這一趟出來就沒帶多少人。
陳閑的心剛提起來，便見黑紅色的影子以漆宿雪為中心，像盛開的蓮花一樣四散開去，沿著地表飛掠到絲網邊緣，從土中冒出，化作一個個血色人影，將所有的絲線繃住，巧妙一扯，便把絲線另一頭的人從沙地裏扯了出來。
那人慘叫著想甩掉手上的絲線，但那些絲線仿佛已經和他們的血肉融在一起，他一雙手已是血肉模糊，根本分割不開。
江一葦認出了來人：“琴魔！是你！”
被稱作琴魔的男人此刻被自己的琴弦牢牢捆綁，身上被勒出數道血痕，已是五花大綁。
幾個血屍拖著他往漆宿雪面前來——
白光一現。
那幾個血屍被從中斬開，捆綁琴魔的琴弦也全數斷裂。琴魔獲得自由，甩開斷弦，又是一張天羅地網罩下來。
與此同時，地面下突然竄出數道黑影，包圍住了漆宿雪。漆宿雪麾下的血屍想去攔截，卻被這幾道影子砍瓜切菜一般劈散。
此時陳閑也已追出馬車，被江一葦一把攔住，同時聽見他緊繃的聲音：“骸骨老祖、血母、鐵奴狂王、蟲老子……怎麽來了這麽多魔王？”
還不止如此，在那幾個魔王現身之後，沙地裏同時鉆出無數全副武裝的魔族士兵，喊殺著朝他們包圍過來。
陳閑此刻明白了，那幫馬匪是餌。
漆宿雪初來乍到，行事高調，這些裂谷舊主便聯合起來——趁他還沒坐大，想把他扼殺在半路上。
一瞬間，許多念頭閃過陳閑的腦海。
首當其沖的，當然還是解決辦法。他飛快地盤算著自己會的那些符箓——傳送陣倒是可以畫，但那東西似乎每次都需要漆宿雪提前準備，不能亂用……
再一想，就沒有了……他完全不會攻擊或防禦類型的符術……
那怎麽辦？
如果他們在這裏被埋伏成功，髓光城肯定也不能幸免……丫丫還在那裏。
……唉，好好待在城裏就好了。是自己非要出來的……
可這時候再後悔也晚了。
他心亂如麻，戰場中央的漆宿雪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擡手虛空一握。
剛剛幾乎被斬殺殆盡的血屍忽然卷土重來，像一朵閉合的花苞一樣從後面包裹住那幾個魔王。
其中一個看起來最老的魔王破口大罵：“小兔崽子！你初來乍到便如此囂張！今天就讓你長長教訓，叫你後悔來這世上！老子縱橫裂谷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吃奶——”
話音戛然而止。
在他背後，一個被他隨手震開的血屍忽然變成了漆宿雪本尊，一劍砍掉了他的頭顱。
鮮血噴湧，噴到了他身旁一個頭發上盤繞著詭異的蟲子的魔王身上，此魔震驚得瞪圓雙眼，已知不妙：“他究竟是什麽修為？！”
下一刻，他的頭也飛了出去。
陳閑算是親眼見到了，江一葦說的生殺予奪，翩若驚鴻是怎樣的場面。
轉眼之間，兩個魔王已然斃命，還有兩個想跑。
可他們哪裏跑得過仿佛無處不在的血屍？漆宿雪似乎可以直接在這些血屍之間瞬移，每一道血影裏都可能藏著他的真身。又是兩個呼吸之間，那兩個魔王也倒了下去。
埋伏的軍隊瞬間潰敗。士兵們四散奔逃，可血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追上去，像絞肉機一樣將人群絞碎。
“漆宿雪！”陳閑叫道，“留些活口！”
江一葦素來知道陳閑心善。平時他也多次利用陳閑的這份心善達成自己的某些治理計劃。但此刻，連他都覺得陳閑過於善良了。
“陳先生，”他忍不住勸道，“這些人想要尊上的性命，不留也罷。”
“讓他們走。”陳閑不由分說道，“讓他們把今天這場戰鬥的消息散播出去，就不會有那麽多來送死的人。”
四個魔王轉眼被漆宿雪殺光，還有誰敢來挑戰他？
這不是心善。是揚名立威。
漆宿雪在陳閑叫第一聲的時候就停了手，任由一些漏網之魚潰逃。此時已經施施然走回他們身邊，衣袍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江一葦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撲通一聲跪下去，五體投地，脊背還在微微發抖。
“請尊上恕罪！”他額角的汗水一滴滴落在眼前的土地上，“臣下確實不知這幫馬匪已與魔王勾結，令尊上遇險，臣下甘願受罰！死不足惜！”
今天這事，確實是他引著漆宿雪出來的。如果不是他堅持，又有陳閑幫腔，漆宿雪本不會來這一趟。
他自知說不清楚，只能寄希望於漆宿雪的寬恕。
可他心裏其實很悲觀——漆宿雪除了在陳閑面前，其他時候幾乎沒有什麽人味，更像一種優雅慵懶的動物，也同樣帶著動物的殘忍。如果懷疑他了，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以絕後患。
他更不敢求陳閑救他。今天之事，本就是他陷陳閑於不義。
他瞬間完成了思考權衡，直接放棄辯駁，只求漆宿雪能留他一命，實在留不了，也是他見錢（角馬）眼開，活該。
好在漆宿雪下手利索，應該不會有什麽痛苦。
漆宿雪垂著眼看他，半晌沒說話。
陳閑在一旁看著，心裏有些緊張，但也沒開口。仔細一想，今天這事確實蹊蹺，保不準江一葦也牽涉其中。
然後漆宿雪擺了擺手：“你起來吧。”
說完，直接進了馬車。
江一葦十分懵逼地站起來，這時才有功夫關註到：後背的冷汗已經打濕了衣衫。
卻依然不敢相信——就這麽……完了？
馬車裏，陳閑拉著漆宿雪上上下下檢查了幾遍，確認他身上沒什麽不易察覺的傷口，松了口氣之後，又忍不住小聲道：“對不起……今天是我非要出來的的。”
漆宿雪渾不在意道：“無妨，這些事在這裏很常見。”
陳閑聞言便想到自己在桃花村開開心心做飯種田的時候，漆宿雪卻在這片土地上為了他們的未來廝殺，心頭頗不是滋味。
沈默了一會兒，他又另起了一個話頭：“我以為你會懷疑他。”
漆宿雪偏過頭看他：“為什麽這麽想？”
陳閑：“你有時候還會懷疑我呢。”
漆宿雪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睛黑沈沈的，有些瘆人。
陳閑被看得頭皮發麻：“你幹嘛呀……”
“你不一樣。”漆宿雪忽然伸手把他拉近，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還咬他。
咬出了血。
鐵銹味在口腔裏蔓延開，陳閑有點懵，沒反應過來，又聽他說：“只要你不背叛我，你也不怕懷疑吧。”
“我不會的。”陳閑再次保證，不免略有些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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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葦的城市擴建計劃獲批之後, 髓光城的擴建工程就如火如荼地開始了。
因為曉得漆宿雪心理問題嚴重，陳閑也不想太過挑戰他的神經，沒提要出去看看、甚至參與基建的事。陳閑覺得這種可能產生矛盾的要求還是留著給更需要的時候比較好, 而且他也不想吵架。
索性天天趴在浮華殿最高的那扇窗口, 往下看著城市一點一點往外長。
魔域的生產力水平，說穿了也就比石器時代強點有限。建築大多是石頭壘的，就連浮華殿周圍的圍墻也就是木頭和骨頭紮起來的, 十分簡陋。但魔域就這樣, 沒什麽可挑的。
如此一來，擴建反倒容易, 沒有那麽多講究，劃一塊地, 圈個範圍，自己去搬石頭, 自己搭棚子，能住人就行——對魔域人來說, 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不用在擔驚受怕中入睡, 已經很好了。
最近髓光城湧進來的人多，江一葦就這麽安置他們, 城市的邊緣幾乎一天一個樣。
陳閑天天看著，也不膩。
他沒提, 漆宿雪倒先開口了：“帶你去轉轉。”
陳閑當然樂意。
結果一出門就後悔了。
漆宿雪推著他走過的地方, 道旁的人便像被風吹過的麥浪, 一茬一茬地往下跪。還不是人間那種禮教式的叩拜，更是動物性的，族群成員對首領的臣服。
漆宿雪目下無塵, 壓根不在意，輕描淡寫就接受了，陳閑卻渾身不自在。
腳踝上枷後，他去哪裏漆宿雪都會跟著他，他們就會一起被行註目禮。結果基建沒看成，倒被人看了一路。
他還是回他的閣樓，繼續趴窗口。
在這期間江一葦來報告了一件事。彼時剛吃完午飯，陳賢靠在閣樓窗邊軟榻上，有點暈碳水。
昏昏欲睡間聽見殿外傳來腳步聲，隨後是江一葦那不疾不徐的聲音：“尊上，抓到了一夥俘虜。”
漆宿雪應該是在外面搞針織，聲音懶懶的，透著一點真實的不解：“這種事跟我說做什麽？殺了就是。”
陳閑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別別別——”他猛地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朝殿外喊，“什麽就殺了就是？！”
話音剛落，漆宿雪已經掀簾進來了。見陳閑醒了，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應該是在煩江一葦把他吵醒了。
江一葦跟在他身後，擠在簾子的空隙處朝陳閑微微頷首：“陳先生。”
陳閑顧不上寒暄：“什麽俘虜？怎麽回事？”
江一葦語速極快，一骨碌報告道：“是一夥流竄的匪徒，約莫三十餘人，劫了幾個寨子的物資——那幾個寨子已經歸降咱們髓光城了。毋鈴語帶著人追了三天，今早在紅巖灘堵住的。”
漆宿雪有點煩他，面色不虞：“殺了就——”
江一葦仗著陳閑在場，膽大包天地打斷道：“若是尋常匪徒便罷了，只是他們帶著一批角馬。而且領頭那個似乎有禦獸之能，頭馬只聽他的。如果把人殺了，這批角馬咱們也吃不下。”
漆宿雪冷笑一聲：“吃還能有吃不下的？叫陳閑指點你們整一頓火鍋，看你們吃不吃得下？”
陳閑：“人家說的‘吃’不是那個意思……”
漆宿雪隱隱炸毛：“我能不知道嗎？”
陳閑把自己戴著鐐銬的腿挪下床，認真道：“去看看吧。”
漆宿雪還想撒嬌：“我困了……”
“臣下這就去準備車馬。”江一葦已經退到門口。
漆宿雪：“江一葦！”
陳閑朝江一葦一揮手，意思是快去，然後蹭蹭蹭地挪到漆宿雪面前。還好這閣樓不大，不然這幾步能把他累死。他抓住漆宿雪的一只手，搖了搖，眼神卻很是堅定：“去看看。”
漆宿雪沒轍，只得點了頭。
馬車裏，陳閑忽然反應過來：江一葦剛才的意思，不是不能殺，是殺了不劃算。
他忍不住問：“真的隨便殺人嗎？”
“這個地界，是人間的法律和道德都不存在的地方。”漆宿雪淡淡地說，“包括髓光城的居民，你出去隨便抓一個回來問，哪個手裏沒點事？別提這些流竄的匪類，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命。死一片下去，沒幾個冤屈的。”
陳閑更是憂心忡忡。
出發前他問了江一葦，說是大概半個時辰。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他撩開車簾往外看。
正在此時，他感覺餘光裏掠過一絲閃光。
下一刻，他被漆宿雪拉著倒回馬車，而漆宿雪已經掀簾出去了。
變故驟生。
沙地裏升起數道細線交織成網，將他們這十幾號人全部罩在裏面。
因為那幫馬匪已經被漆宿雪座下另一個魔王壓制，他們這一趟出來就沒帶多少人。
陳閑的心剛提起來，便見黑紅色的影子以漆宿雪為中心，像盛開的蓮花一樣四散開去，沿著地表飛掠到絲網邊緣，從土中冒出，化作一個個血色人影，將所有的絲線繃住，巧妙一扯，便把絲線另一頭的人從沙地裏扯了出來。
那人慘叫著想甩掉手上的絲線，但那些絲線仿佛已經和他們的血肉融在一起，他一雙手已是血肉模糊，根本分割不開。
江一葦認出了來人：“琴魔！是你！”
被稱作琴魔的男人此刻被自己的琴弦牢牢捆綁，身上被勒出數道血痕，已是五花大綁。
幾個血屍拖著他往漆宿雪面前來——
白光一現。
那幾個血屍被從中斬開，捆綁琴魔的琴弦也全數斷裂。琴魔獲得自由，甩開斷弦，又是一張天羅地網罩下來。
與此同時，地面下突然竄出數道黑影，包圍住了漆宿雪。漆宿雪麾下的血屍想去攔截，卻被這幾道影子砍瓜切菜一般劈散。
此時陳閑也已追出馬車，被江一葦一把攔住，同時聽見他緊繃的聲音：“骸骨老祖、血母、鐵奴狂王、蟲老子……怎麽來了這麽多魔王？”
還不止如此，在那幾個魔王現身之後，沙地裏同時鉆出無數全副武裝的魔族士兵，喊殺著朝他們包圍過來。
陳閑此刻明白了，那幫馬匪是餌。
漆宿雪初來乍到，行事高調，這些裂谷舊主便聯合起來——趁他還沒坐大，想把他扼殺在半路上。
一瞬間，許多念頭閃過陳閑的腦海。
首當其沖的，當然還是解決辦法。他飛快地盤算著自己會的那些符箓——傳送陣倒是可以畫，但那東西似乎每次都需要漆宿雪提前準備，不能亂用……
再一想，就沒有了……他完全不會攻擊或防禦類型的符術……
那怎麽辦？
如果他們在這裏被埋伏成功，髓光城肯定也不能幸免……丫丫還在那裏。
……唉，好好待在城裏就好了。是自己非要出來的……
可這時候再後悔也晚了。
他心亂如麻，戰場中央的漆宿雪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擡手虛空一握。
剛剛幾乎被斬殺殆盡的血屍忽然卷土重來，像一朵閉合的花苞一樣從後面包裹住那幾個魔王。
其中一個看起來最老的魔王破口大罵：“小兔崽子！你初來乍到便如此囂張！今天就讓你長長教訓，叫你後悔來這世上！老子縱橫裂谷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吃奶——”
話音戛然而止。
在他背後，一個被他隨手震開的血屍忽然變成了漆宿雪本尊，一劍砍掉了他的頭顱。
鮮血噴湧，噴到了他身旁一個頭發上盤繞著詭異的蟲子的魔王身上，此魔震驚得瞪圓雙眼，已知不妙：“他究竟是什麽修為？！”
下一刻，他的頭也飛了出去。
陳閑算是親眼見到了，江一葦說的生殺予奪，翩若驚鴻是怎樣的場面。
轉眼之間，兩個魔王已然斃命，還有兩個想跑。
可他們哪裏跑得過仿佛無處不在的血屍？漆宿雪似乎可以直接在這些血屍之間瞬移，每一道血影裏都可能藏著他的真身。又是兩個呼吸之間，那兩個魔王也倒了下去。
埋伏的軍隊瞬間潰敗。士兵們四散奔逃，可血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追上去，像絞肉機一樣將人群絞碎。
“漆宿雪！”陳閑叫道，“留些活口！”
江一葦素來知道陳閑心善。平時他也多次利用陳閑的這份心善達成自己的某些治理計劃。但此刻，連他都覺得陳閑過於善良了。
“陳先生，”他忍不住勸道，“這些人想要尊上的性命，不留也罷。”
“讓他們走。”陳閑不由分說道，“讓他們把今天這場戰鬥的消息散播出去，就不會有那麽多來送死的人。”
四個魔王轉眼被漆宿雪殺光，還有誰敢來挑戰他？
這不是心善。是揚名立威。
漆宿雪在陳閑叫第一聲的時候就停了手，任由一些漏網之魚潰逃。此時已經施施然走回他們身邊，衣袍上連一滴血都沒沾。
江一葦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撲通一聲跪下去，五體投地，脊背還在微微發抖。
“請尊上恕罪！”他額角的汗水一滴滴落在眼前的土地上，“臣下確實不知這幫馬匪已與魔王勾結，令尊上遇險，臣下甘願受罰！死不足惜！”
今天這事，確實是他引著漆宿雪出來的。如果不是他堅持，又有陳閑幫腔，漆宿雪本不會來這一趟。
他自知說不清楚，只能寄希望於漆宿雪的寬恕。
可他心裏其實很悲觀——漆宿雪除了在陳閑面前，其他時候幾乎沒有什麽人味，更像一種優雅慵懶的動物，也同樣帶著動物的殘忍。如果懷疑他了，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以絕後患。
他更不敢求陳閑救他。今天之事，本就是他陷陳閑於不義。
他瞬間完成了思考權衡，直接放棄辯駁，只求漆宿雪能留他一命，實在留不了，也是他見錢（角馬）眼開，活該。
好在漆宿雪下手利索，應該不會有什麽痛苦。
漆宿雪垂著眼看他，半晌沒說話。
陳閑在一旁看著，心裏有些緊張，但也沒開口。仔細一想，今天這事確實蹊蹺，保不準江一葦也牽涉其中。
然後漆宿雪擺了擺手：“你起來吧。”
說完，直接進了馬車。
江一葦十分懵逼地站起來，這時才有功夫關註到：後背的冷汗已經打濕了衣衫。
卻依然不敢相信——就這麽……完了？
馬車裏，陳閑拉著漆宿雪上上下下檢查了幾遍，確認他身上沒什麽不易察覺的傷口，松了口氣之後，又忍不住小聲道：“對不起……今天是我非要出來的的。”
漆宿雪渾不在意道：“無妨，這些事在這裏很常見。”
陳閑聞言便想到自己在桃花村開開心心做飯種田的時候，漆宿雪卻在這片土地上為了他們的未來廝殺，心頭頗不是滋味。
沈默了一會兒，他又另起了一個話頭：“我以為你會懷疑他。”
漆宿雪偏過頭看他：“為什麽這麽想？”
陳閑：“你有時候還會懷疑我呢。”
漆宿雪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睛黑沈沈的，有些瘆人。
陳閑被看得頭皮發麻：“你幹嘛呀……”
“你不一樣。”漆宿雪忽然伸手把他拉近，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還咬他。
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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