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魔域市集 他知道陳閑不會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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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魔域市集 他知道陳閑不會喜歡這樣。
去集市的路上, 陳閑終於有機會好好看看魔域的景致——
天是紅色，地也是紅色，時不時還能看到湧動著紅色微光的地脈和一些發光的晶石。視線盡頭則是千丈高崖, 見不到更遠的天空。
大部分徒弟都是荒蕪的, 城市之外幾乎沒有人煙，有時能遠遠望見其他城市——或者說小聚落，有時也會遇見戰鬥後的遺跡, 與屍骸, 人和動物的都有。
陳閑這段時間在浮華殿的藏書閣裏翻過一些地理志，大致了解了這片魔域的來歷——據說是千年前仙魔大戰留下的, 那時靈力充裕，大魔大仙們都有移山填海之能, 一場大戰劈開大地，留下這道深淵裂谷, 後來又經過幾次地震擴大，形成了現在的模樣。
裂谷兩側的崖壁高聳入雲, 高到陽光根本無法射入，只有正午時分, 天光才會從正上方傾瀉下來，在谷底投下短暫而珍貴的光柱。
其他時候, 魔域的天幕都是昏暗的深紅色。
但魔域也沒有真正的黑夜，當人間的夜幕降臨時, 裂谷中的地縫、熒光植物、晶石便開始發光, 讓整片裂谷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暖色裏, 使得這片地域仿佛永遠處在黃昏時刻——與人間故事裏描繪的地獄圖景十分相似。
陳閑在清原縣城裏跟合作夥伴吃過那麽多飯，也聽過說書先生們講述魔域的故事。他們說魔域中彌漫著赤色的霧氣，那是煉獄的毒瘴, 尋常人吸入一口便會腐壞五臟，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但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些天，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不過這裏確實終年有紅色的霧氣彌漫，將天空都染成紅色，陳閑猜測這可能是地熱區的礦物質滲透到空氣中形成的，類似於火山灰——他還懷疑過這整個谷地是一座活火山，不過在所有歷史書中沒有找到關於這個地區火山噴發的記錄，便用“幾千年沒事不可能就這兩天噴發，再倒黴也沒有這麽倒黴的人”把自己哄好了。
馬車一路前行，途中路過幾個小集市，看著也熱鬧，卻沒有停下。
陳閑有些奇怪，掀開車簾探出頭，看見江一葦騎著馬走在旁邊，便問：“怎麽不在剛剛那個集市停？”
江一葦微微欠身，笑著答道：“臣下想，既然已經全副武裝地出來了，不如去咱們魔域最大的集市看看，正值大集月，比這些小地方熱鬧多了。”
陳閑自然開心，漆宿雪也沒有什麽意見，在旁邊專心地給他沏茶喝。
角馬的腳程非常快，馬車行進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慢了下來。
陳閑掀開車簾，便看見了那道近在眼前的絕壁。
太高了。
他仰起頭，竟望不到頂。比黑石嶺那道斷崖還要高峻數倍，崖壁如刀削斧劈般筆直向上，最終隱沒在朦朧的赤色天光裏。
正是這道絕壁，遮住了射進谷底的陽光，讓魔域永遠籠罩在這片昏蒙的紅色中。
一條長長的集市依著這道絕壁蜿蜒鋪開，像一條蟄伏的巨蛇。
集市中間，有條沿著絕壁向上Z字延伸的道路，窄得只容一車通過，卻是人工在絕壁上硬生生開鑿出來的，看著便知耗費了不知多少心血。
一種長得像犀牛和蜥蜴結合的巨大馱獸，正拉著滿滿當當的貨物，在這窄道上緩緩攀爬，每走一步都讓陳閑替它們捏一把汗。
江一葦策馬靠近，在一旁解釋道：“這裏便是咱們魔域最大的集市了，名叫‘壁落集’，也叫‘互市’。您看那條上山的道路，通上去連接著西煌府最大的‘落日集’，這條路算是兩族通商的最大通道了。”
陳閑聽得有趣，也有疑惑：“這條路這麽窄，我看過一車都頗為艱難，若是對向來車可怎麽辦？”
江一葦笑道：“這麽窄的路不可能容兩車通過，只能單向通行。按大棠時刻表，卯時到申時從上往下，申時到卯時從下往上通行。”
陳閑點點頭：“原來如此。”
“雖然很多人間百姓懼怕魔族，”江一葦繼續道，“但這深淵之中，確實有一些他們那邊沒有的貨物。”
陳閑轉頭跟漆宿雪說：“我們下去走走吧？我不想坐在馬車上逛集市。”
來都來了，漆宿雪也沒有在這事上作妖，同意了。
他們將馬車駛到一塊背風的大巖石後面，陳閑才發現這裏已經停了不少車馬，看來是這‘壁落集’的專用停車場，有個殘了一只手的魔修坐在口子上收取看車的費用。
車停穩，掀開車簾，江一葦已經推著輪椅在下面候著了，真是個無微不至的大管家。
丫丫也把自己的小角馬拴在車旁，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一行人腿著走進了集市。
集市裏比陳閑想象的還要熱鬧。
道路兩旁是密密麻麻的攤位，有的搭著棚子，有的幹脆就是一塊獸皮鋪在地上。攤位上擺滿了頗具異域風情的新奇物件：顏色妖異的礦石、粗糙的陶罐、閃著暗光的獸骨制品、還有一堆堆叫不出名字的幹果和香料。
丫丫好奇得不行，一會兒跑到這個攤前看看，一會兒又湊到那個攤前聞聞，問題一個接一個，江一葦便跟在她身邊，不厭其煩地一一解答：
“這是赤髓晶的邊角料，磨成粉可以入藥。赤髓晶？赤髓晶就是赤髓附近生長的紅色晶石，會發出紅光，也會自然散發熱量。赤髓晶是我們魔域特產，也是跟人間交易最硬的硬通貨。”
“赤髓就是我們魔域裂谷的地脈，溫度很高的，你在來的路上看到一些發光的地縫沒有？那都是赤髓的光和熱量。”
陳閑坐在輪椅上，被漆宿雪推著慢慢往前走，蹭著聽江一葦耐心的講解。江一葦發現了，便稍微放慢步子，離陳閑更近了些。
集市裏的人很多，形形色色。有長角的有沒長角的，有皮膚粗糙得跟樹皮似的，也有看著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的，有的大大方方露出獠牙和鱗片，有的則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陳閑看得目不暇接。
丫丫的問題暫時告一段落，江一葦又轉頭低聲問陳閑：“陳先生看這集市如何？”
陳閑由衷道：“真熱鬧。”
江一葦笑了笑，目光掃過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又問：“那陳先生覺得魔域如何？”
陳閑想了想：“他鄉異族，風俗自成一觀，我覺得很是新奇。”
江一葦似乎還想說什麽，被漆宿雪打斷：“既然來都來了，你再去買一些人間的食材帶回去。”
他已經在旁邊忍了半天，此時實在忍不了了，打發江一葦去辦事。
江一葦道：“好的尊上，我馬上去。”
漆宿雪：“現在。”
江一葦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急，但還是立即道：“是。”
說完他朝陳閑鞠了一躬，轉身便往集市深處走去。
陳閑略有不滿——他聊得正開心呢。轉頭看見漆宿雪的表情，知道這家夥又是發神經醋了，心裏好笑，也不說他了，由著他推著自己繼續往前走。
竟然是漆宿雪不罷休，語氣涼涼的：“聊得挺開心啊？”
陳閑故意裝傻：“是啊，江一葦學識淵博、姿態從容，確實很好相處。”
漆宿雪的聲音更涼了：“那你是喜歡跟他相處，還是跟我相處？”
陳閑心裏笑翻了天，面上卻一本正經地想了想：“看情況吧。”
“看情況？！”漆宿雪果然大為光火，“還要看情況的？”
“那是自然。”陳閑慢悠悠地說，“人家又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也不會見縫插針把我按在床上，也不會在我求饒的時候非要——”
漆宿雪額角一跳：“我要去把他殺了。”
陳閑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皮這一下很開心。
漆宿雪看著陳閑笑，心情覆雜地湊上去，從後面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裏蹭來蹭去。
魔域人不僅穿得清涼，民風也很開放，他們兩個男人當街擁抱也無人在意。
陳閑還在笑，漆宿雪的思緒卻悄悄飄遠——
江一葦此人，上一世也是他的臣下，出身江南世家，才華橫溢，留在人間也是一大才，機緣巧合流落魔域加入他的麾下，將他揍遍的整個魔域僅僅有條地管理起來——實話說，沒有江一葦，他上一世不可能有能與仙盟叫板的底氣。
而也正是因為他一意孤行地與仙盟為敵，江一葦悄悄聯絡魔域的老弱婦孺，在決戰來臨前帶著他們全部消失——背棄了他。
這一世，他不打算再跟仙盟過不去，也清楚江一葦的才幹，再遇到此人時，便再度將之收入麾下，並給了江一葦極大的權限管理浮華殿的事務。
他猜到陳閑會喜歡江一葦。他知道陳閑喜歡這種溫文爾雅、一身正氣又有著動人理想的人。
可反觀他自己，與這些特質毫不沾邊。
哪怕上一世走到那樣的結局，也多是情勢所迫，並非是為了什麽“振興魔域”之類的宏大願景。
如果沒有那些陰差陽錯，他那時最想要的生活，其實就是窩在浮華殿裏搞針織。
他就是這樣一個沒有理想、沒有目標、也不怎麽正派的人。
重來一世，他也沒有辦法改變。
——可即便如此，陳閑還是喜歡他。
這是他很清楚的一件事，時常會為這種毫無道理的偏愛感到欣喜，可他心底又知道陳閑真正的喜好，所以看著陳閑跟江一葦相處得好，他的感受非常覆雜。
他喜歡看陳閑笑。可是他又不想陳閑是因為別人笑。
他幾乎要用盡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允許這種情況繼續下去。
他最想要的相處方式，是關在浮華殿暖烘烘的寢殿裏，窩在陳閑旁邊搞針織，可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在他想象的這個場景裏，陳閑在做什麽，他想不出來。
他知道陳閑不會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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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徒弟都是荒蕪的, 城市之外幾乎沒有人煙，有時能遠遠望見其他城市——或者說小聚落，有時也會遇見戰鬥後的遺跡, 與屍骸, 人和動物的都有。
陳閑這段時間在浮華殿的藏書閣裏翻過一些地理志，大致了解了這片魔域的來歷——據說是千年前仙魔大戰留下的, 那時靈力充裕，大魔大仙們都有移山填海之能, 一場大戰劈開大地，留下這道深淵裂谷, 後來又經過幾次地震擴大，形成了現在的模樣。
裂谷兩側的崖壁高聳入雲, 高到陽光根本無法射入，只有正午時分, 天光才會從正上方傾瀉下來，在谷底投下短暫而珍貴的光柱。
其他時候, 魔域的天幕都是昏暗的深紅色。
但魔域也沒有真正的黑夜，當人間的夜幕降臨時, 裂谷中的地縫、熒光植物、晶石便開始發光, 讓整片裂谷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暖色裏, 使得這片地域仿佛永遠處在黃昏時刻——與人間故事裏描繪的地獄圖景十分相似。
陳閑在清原縣城裏跟合作夥伴吃過那麽多飯，也聽過說書先生們講述魔域的故事。他們說魔域中彌漫著赤色的霧氣，那是煉獄的毒瘴, 尋常人吸入一口便會腐壞五臟，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但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些天，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不過這裏確實終年有紅色的霧氣彌漫，將天空都染成紅色，陳閑猜測這可能是地熱區的礦物質滲透到空氣中形成的，類似於火山灰——他還懷疑過這整個谷地是一座活火山，不過在所有歷史書中沒有找到關於這個地區火山噴發的記錄，便用“幾千年沒事不可能就這兩天噴發，再倒黴也沒有這麽倒黴的人”把自己哄好了。
馬車一路前行，途中路過幾個小集市，看著也熱鬧，卻沒有停下。
陳閑有些奇怪，掀開車簾探出頭，看見江一葦騎著馬走在旁邊，便問：“怎麽不在剛剛那個集市停？”
江一葦微微欠身，笑著答道：“臣下想，既然已經全副武裝地出來了，不如去咱們魔域最大的集市看看，正值大集月，比這些小地方熱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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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馬的腳程非常快，馬車行進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慢了下來。
陳閑掀開車簾，便看見了那道近在眼前的絕壁。
太高了。
他仰起頭，竟望不到頂。比黑石嶺那道斷崖還要高峻數倍，崖壁如刀削斧劈般筆直向上，最終隱沒在朦朧的赤色天光裏。
正是這道絕壁，遮住了射進谷底的陽光，讓魔域永遠籠罩在這片昏蒙的紅色中。
一條長長的集市依著這道絕壁蜿蜒鋪開，像一條蟄伏的巨蛇。
集市中間，有條沿著絕壁向上Z字延伸的道路，窄得只容一車通過，卻是人工在絕壁上硬生生開鑿出來的，看著便知耗費了不知多少心血。
一種長得像犀牛和蜥蜴結合的巨大馱獸，正拉著滿滿當當的貨物，在這窄道上緩緩攀爬，每走一步都讓陳閑替它們捏一把汗。
江一葦策馬靠近，在一旁解釋道：“這裏便是咱們魔域最大的集市了，名叫‘壁落集’，也叫‘互市’。您看那條上山的道路，通上去連接著西煌府最大的‘落日集’，這條路算是兩族通商的最大通道了。”
陳閑聽得有趣，也有疑惑：“這條路這麽窄，我看過一車都頗為艱難，若是對向來車可怎麽辦？”
江一葦笑道：“這麽窄的路不可能容兩車通過，只能單向通行。按大棠時刻表，卯時到申時從上往下，申時到卯時從下往上通行。”
陳閑點點頭：“原來如此。”
“雖然很多人間百姓懼怕魔族，”江一葦繼續道，“但這深淵之中，確實有一些他們那邊沒有的貨物。”
陳閑轉頭跟漆宿雪說：“我們下去走走吧？我不想坐在馬車上逛集市。”
來都來了，漆宿雪也沒有在這事上作妖，同意了。
他們將馬車駛到一塊背風的大巖石後面，陳閑才發現這裏已經停了不少車馬，看來是這‘壁落集’的專用停車場，有個殘了一只手的魔修坐在口子上收取看車的費用。
車停穩，掀開車簾，江一葦已經推著輪椅在下面候著了，真是個無微不至的大管家。
丫丫也把自己的小角馬拴在車旁，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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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裏比陳閑想象的還要熱鬧。
道路兩旁是密密麻麻的攤位，有的搭著棚子，有的幹脆就是一塊獸皮鋪在地上。攤位上擺滿了頗具異域風情的新奇物件：顏色妖異的礦石、粗糙的陶罐、閃著暗光的獸骨制品、還有一堆堆叫不出名字的幹果和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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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髓就是我們魔域裂谷的地脈，溫度很高的，你在來的路上看到一些發光的地縫沒有？那都是赤髓的光和熱量。”
陳閑坐在輪椅上，被漆宿雪推著慢慢往前走，蹭著聽江一葦耐心的講解。江一葦發現了，便稍微放慢步子，離陳閑更近了些。
集市裏的人很多，形形色色。有長角的有沒長角的，有皮膚粗糙得跟樹皮似的，也有看著和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的，有的大大方方露出獠牙和鱗片，有的則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陳閑看得目不暇接。
丫丫的問題暫時告一段落，江一葦又轉頭低聲問陳閑：“陳先生看這集市如何？”
陳閑由衷道：“真熱鬧。”
江一葦笑了笑，目光掃過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又問：“那陳先生覺得魔域如何？”
陳閑想了想：“他鄉異族，風俗自成一觀，我覺得很是新奇。”
江一葦似乎還想說什麽，被漆宿雪打斷：“既然來都來了，你再去買一些人間的食材帶回去。”
他已經在旁邊忍了半天，此時實在忍不了了，打發江一葦去辦事。
江一葦道：“好的尊上，我馬上去。”
漆宿雪：“現在。”
江一葦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急，但還是立即道：“是。”
說完他朝陳閑鞠了一躬，轉身便往集市深處走去。
陳閑略有不滿——他聊得正開心呢。轉頭看見漆宿雪的表情，知道這家夥又是發神經醋了，心裏好笑，也不說他了，由著他推著自己繼續往前走。
竟然是漆宿雪不罷休，語氣涼涼的：“聊得挺開心啊？”
陳閑故意裝傻：“是啊，江一葦學識淵博、姿態從容，確實很好相處。”
漆宿雪的聲音更涼了：“那你是喜歡跟他相處，還是跟我相處？”
陳閑心裏笑翻了天，面上卻一本正經地想了想：“看情況吧。”
“看情況？！”漆宿雪果然大為光火，“還要看情況的？”
“那是自然。”陳閑慢悠悠地說，“人家又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也不會見縫插針把我按在床上，也不會在我求饒的時候非要——”
漆宿雪額角一跳：“我要去把他殺了。”
陳閑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皮這一下很開心。
漆宿雪看著陳閑笑，心情覆雜地湊上去，從後面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裏蹭來蹭去。
魔域人不僅穿得清涼，民風也很開放，他們兩個男人當街擁抱也無人在意。
陳閑還在笑，漆宿雪的思緒卻悄悄飄遠——
江一葦此人，上一世也是他的臣下，出身江南世家，才華橫溢，留在人間也是一大才，機緣巧合流落魔域加入他的麾下，將他揍遍的整個魔域僅僅有條地管理起來——實話說，沒有江一葦，他上一世不可能有能與仙盟叫板的底氣。
而也正是因為他一意孤行地與仙盟為敵，江一葦悄悄聯絡魔域的老弱婦孺，在決戰來臨前帶著他們全部消失——背棄了他。
這一世，他不打算再跟仙盟過不去，也清楚江一葦的才幹，再遇到此人時，便再度將之收入麾下，並給了江一葦極大的權限管理浮華殿的事務。
他猜到陳閑會喜歡江一葦。他知道陳閑喜歡這種溫文爾雅、一身正氣又有著動人理想的人。
可反觀他自己，與這些特質毫不沾邊。
哪怕上一世走到那樣的結局，也多是情勢所迫，並非是為了什麽“振興魔域”之類的宏大願景。
如果沒有那些陰差陽錯，他那時最想要的生活，其實就是窩在浮華殿裏搞針織。
他就是這樣一個沒有理想、沒有目標、也不怎麽正派的人。
重來一世，他也沒有辦法改變。
——可即便如此，陳閑還是喜歡他。
這是他很清楚的一件事，時常會為這種毫無道理的偏愛感到欣喜，可他心底又知道陳閑真正的喜好，所以看著陳閑跟江一葦相處得好，他的感受非常覆雜。
他喜歡看陳閑笑。可是他又不想陳閑是因為別人笑。
他幾乎要用盡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允許這種情況繼續下去。
他最想要的相處方式，是關在浮華殿暖烘烘的寢殿裏，窩在陳閑旁邊搞針織，可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在他想象的這個場景裏，陳閑在做什麽，他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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