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香軟冰枕 “陳閑，你不能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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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香軟冰枕 “陳閑，你不能離開我。”
不知過了多久, 漆宿雪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你不怪我嗎？”
陳閑想了想，誠實地說：“有一點吧。”
他感覺到漆宿雪的手又想往回縮, 便更抓緊了一些。
他低下頭, 慢慢說道：“我覺得，你應該跟我商量一下。”
漆宿雪沒說話。
陳閑繼續道，略有些語無倫次：“我不是那種迂腐的人, 對修魔有什麽成見, 一定不許你做……你當時說要保護我們，我沒想到會這樣……我覺得, 你這樣做之前，還是應該跟我說一下——告訴我入魔會有什麽弊端, 會變成什麽樣，會有怎樣的問題, 會對身體有什麽傷害……然後我們再來討論，要不要做這件事。”
他沒忍住, 聲音顫抖了一下：“我們是一個家，漆宿雪。我不想你一個人背負這些……也許當時還有別的辦法呢？”
漆宿雪的另一只手神經質地抖了抖, 但還是沒動。
“我不是覺得你入魔不好。”陳閑認真地說道，“我是覺得——如果成魔這件事讓你不舒服, 讓你難受，讓你變得不快樂, 我會心疼……還有啊, 這世間有很多人害怕魔族, 你會遭受很多非議……我們當時還是應該權衡利弊、再做決定的。”
他頓了頓，忽然苦笑了一下。
“當然，也許討論之後也沒有別的辦法, 但我至少想要知道……你會經歷什麽。”
他的雙手捧住漆宿雪的那只手，身子一傾，整個人趴在了漆宿雪的膝蓋上。
他知道現在說這些於事無補、徒增煩擾，但他還是很難立即原諒自己——如果自己再強大一些、再厲害一些、再讓漆宿雪有安全感一些、不要天天圍繞著柴米油鹽轉，漆宿雪是不是就會願意開口向他尋求幫助呢？
“當然你現在也很漂亮啊。抱起來冰冰的，也很可愛啊……冬天雖然有點凍人，但夏天抱著很舒服的。”他緊張或者難過的時候就會忍不住說話，開始絮叨起來，“你知道那種水床……冰枕嗎？你就是個香香軟軟的大冰枕哦。”
“別哭。”
漆宿雪道。
“陳閑，別哭。”
陳閑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確實有淚，但還沒有落下來。
但已有水滴一滴一滴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陳閑見狀，連眼裏那一點淚意也收回去了，他站起來，就比王座上的人高了，伸手把漆宿雪整個人抱進懷裏。
“……是你在哭哦，小雪。”
漆宿雪楞了一會兒，擡起手看自己的手心，確實有一滴一滴的水滴落上去。
……原來是自己在哭啊。
陳閑溫熱的手一下一下在他的後頸和脊背上撫摸，帶著他留戀著的、再也不會擁有的人類的體溫。
他終於顫抖著擡起手，抱住陳閑的後腰，將自己和對方，都更深地嵌進這個擁抱裏。
陳閑也忍不住落下淚來，砸在他的頭頂，像打雷一樣響。
陳閑還在說：“所以，小雪，我不怪你成魔……我怪你背著我。”
“我也怪我自己，什麽也沒發現。”
兩人抱在一起，悄沒聲地哭了好一會兒，逐漸平靜下來。
他們一起疊在王座上，陳閑面對面坐進漆宿雪懷裏，擦他的眼淚。
到這會兒了，他竟然還在關心些有的沒的：“小雪，你最近嗜睡，是身體出什麽問題嗎？”
漆宿雪不說話，陳閑就稍微用力揪了揪他的耳朵：“回答我，不要再騙我了。”
漆宿雪又抱緊他，把臉悶在他懷裏，片刻後放棄抵抗，聲音嗡嗡的交待道：“……不是的。是為了放出神識，到這裏來。”
陳閑反應了一會兒，驚訝道：“你的……神識，可以跑這麽遠？”
“衣羅帶過來的。”
陳閑哦了一聲：“所以衣羅是過來幫你當尊上了，並不是在閉關？”
漆宿雪意識到這人有點秋後算賬的意思，不回答了，把臉悶在他身上裝啞巴。
陳閑又捏了一下他的另一只耳朵，以示懲戒，轉而又問：“所以你現在是魔尊了？”
“……嗯。”
“這麽大一座宮殿都是你的？”
“咱們的。”漆宿雪糾正道，又補充說，“還有外面這座城。”
“這座城也是咱們的？”陳閑從善如流地改了口，“太厲害了吧！”
漆宿雪把他抱得更緊了，又把臉往他肚子裏拱了拱。
陳閑被弄得有點癢，但忍住了沒笑，這次的問題還是比較嚴重的，他嚴肅道：“小雪，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一定要跟我講哦。下次再這樣先斬後奏，我就不會這麽簡單原諒你了……誒你別拱了，聽到沒有？”
“嗯。”漆宿雪蚊子嗡嗡一般答了一句，迅速轉移話題，“怎麽光著腳？”
陳閑現在雙腿分開跨坐在他身上，膝蓋跪著，光著的腳就在他手邊。
陳閑這下又有話說了：“你還好意思問我？今天中午說了幾遍輕點輕點你聽了嗎？我好不容易爬起來問你話你是怎麽對我的？你自己想想我哪裏有功夫穿鞋？以後你再這樣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你試試……”
“唰——”
忽然響起一聲巨大帷幕落下的聲音。
陳閑不知道發生什麽了，以為漆宿雪在發洩不滿，又來了點火：“幹嘛呀？不能說你啦？”
漆宿雪道：“都出去。”
直到聽見後面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陳閑才意識到漆宿雪是在跟那些侍衛說話。
回頭看去，只見每根柱子旁邊都落下了一道華麗的紅金色紗帳，層層疊疊地將王座所在的高臺遮擋住了。
侍衛們的行動力驚人，不過短短十數秒鐘就全部撤出大殿，由於大門太重，雖然關得很輕，但那一聲“砰”卻還是很清晰。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陳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騰空而起——漆宿雪猛地把他抱了起來。
天旋地轉。
等他回過神，自己已經被按在了那張寬大的王座上。漆宿雪壓在他身上，方才那點軟綿綿的撒嬌模樣蕩然無存，在那兩片華麗眼影的加持下，一雙眼睛像某種美麗兇獸一般散發著兇光。
陳閑吞了吞口水，這會兒又曉得怕了。
但看漆宿雪這樣子就知道這一頓是逃不掉了，只能輕聲哀求道：“……輕點吧，實在有點受不住了。”
漆宿雪深深看了他一眼。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最後身體力行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別的不提，在這事上他十分專斷，幾乎從來不聽陳閑的。
但這回又實在有點太離譜了。
陳閑昏過去三次，又仗著修仙者的強健體魄硬生生醒過來。
第二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那個王座上了。
在床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金紅交織的、搖晃著的穹頂。身下的床大得離譜，他被漆宿雪弄得滾了三圈都沒滾到邊。
這時他斷斷續續聽見漆宿雪很低很低地說著：“陳閑……我……究竟……該拿你……怎麽辦？”
他都無語了，這應該是自己要問的吧？到底該拿這個獨斷專行的小貓怎麽辦？
等他第三次蘇醒，視線終於不再劇烈晃動時，才有功夫好好打量身處的環境——
床周圍的帳幔是深紅色的，質地厚重，用金線繡著他不認識的兇獸紋樣，四角垂著嬰兒拳頭大的赤色晶石，散發著昏紅的光芒，將床裏的氛圍弄得跟情趣酒店似的。
他目光一轉，便落在旁邊一張驚心動魄的美臉上——漆宿雪側躺在他旁邊，一手支著臉，垂眸看著他。那身華麗的長袍已經不知去向，只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紗織裏衣，領口敞開到下腹，露出白皙的鎖骨、胸膛和一小片腹肌。
與他目光對上，漆宿雪便低頭親了他一口，聲音沙啞：“醒了？”
陳閑腦子還蒙蒙的，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他還是沒能立即習慣那兩片眼影——只覺得漂亮得挪不開眼。
他下意識擡手，想去摸摸那張臉。
手一動——
嘶。
好疼。
全身都疼。
於是撫摸變成輕拍，他忍不住抱怨：“叫你輕點輕點，一點也不聽話。”
漆宿雪抓住他那只手，轉過頭，咬了一口。
不是特別輕——或者說特別不輕，還挺疼的，堪堪維持在一個沒有破皮的力度。
陳閑被這一口咬得頭皮發麻。
害怕這家夥又忍不住獸性大發……再來真的就要死了。
他下意識就想逃，想往床邊滾，然後把腳放下床——
但沒成功。
他楞了一下，又試著動了動腳踝，還是沒成功。
什麽情況？
他撐起身掀開被子，低頭一看，楞住了。
兩條腿青青紫紫本是慘不忍睹，但他完全沒工夫在意這些了，只看到腳踝上的一副重枷。
漆黑的、沈重的、金屬質感的枷鎖，牢牢鎖在他的腳踝上。還不是像手銬那樣兩個環中間牽根線那種，而是像電視劇裏那些即將被押赴刑場的囚犯脖子上套著那種，一塊大板子上掏了兩個洞，現在他的兩只腳就在這兩個洞裏。
這東西很沈，非常沈。他的腳幾乎無法挪動分毫。
他轉頭去看漆宿雪，難以置信地問：“……這是什麽？”
漆宿雪也坐起來，靠在他身邊，慢慢吞吞卻不容置喙地將他攬到懷裏，垂眼跟他一起看著他腳踝上那副枷鎖，聲音很平靜：
“陳閑，你不能離開我，我也不想打斷你的腿，所以只能這樣，你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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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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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漆宿雪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你不怪我嗎？”
陳閑想了想，誠實地說：“有一點吧。”
他感覺到漆宿雪的手又想往回縮, 便更抓緊了一些。
他低下頭, 慢慢說道：“我覺得，你應該跟我商量一下。”
漆宿雪沒說話。
陳閑繼續道，略有些語無倫次：“我不是那種迂腐的人, 對修魔有什麽成見, 一定不許你做……你當時說要保護我們，我沒想到會這樣……我覺得, 你這樣做之前，還是應該跟我說一下——告訴我入魔會有什麽弊端, 會變成什麽樣，會有怎樣的問題, 會對身體有什麽傷害……然後我們再來討論，要不要做這件事。”
他沒忍住, 聲音顫抖了一下：“我們是一個家，漆宿雪。我不想你一個人背負這些……也許當時還有別的辦法呢？”
漆宿雪的另一只手神經質地抖了抖, 但還是沒動。
“我不是覺得你入魔不好。”陳閑認真地說道，“我是覺得——如果成魔這件事讓你不舒服, 讓你難受，讓你變得不快樂, 我會心疼……還有啊, 這世間有很多人害怕魔族, 你會遭受很多非議……我們當時還是應該權衡利弊、再做決定的。”
他頓了頓，忽然苦笑了一下。
“當然，也許討論之後也沒有別的辦法, 但我至少想要知道……你會經歷什麽。”
他的雙手捧住漆宿雪的那只手，身子一傾，整個人趴在了漆宿雪的膝蓋上。
他知道現在說這些於事無補、徒增煩擾，但他還是很難立即原諒自己——如果自己再強大一些、再厲害一些、再讓漆宿雪有安全感一些、不要天天圍繞著柴米油鹽轉，漆宿雪是不是就會願意開口向他尋求幫助呢？
“當然你現在也很漂亮啊。抱起來冰冰的，也很可愛啊……冬天雖然有點凍人，但夏天抱著很舒服的。”他緊張或者難過的時候就會忍不住說話，開始絮叨起來，“你知道那種水床……冰枕嗎？你就是個香香軟軟的大冰枕哦。”
“別哭。”
漆宿雪道。
“陳閑，別哭。”
陳閑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確實有淚，但還沒有落下來。
但已有水滴一滴一滴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陳閑見狀，連眼裏那一點淚意也收回去了，他站起來，就比王座上的人高了，伸手把漆宿雪整個人抱進懷裏。
“……是你在哭哦，小雪。”
漆宿雪楞了一會兒，擡起手看自己的手心，確實有一滴一滴的水滴落上去。
……原來是自己在哭啊。
陳閑溫熱的手一下一下在他的後頸和脊背上撫摸，帶著他留戀著的、再也不會擁有的人類的體溫。
他終於顫抖著擡起手，抱住陳閑的後腰，將自己和對方，都更深地嵌進這個擁抱裏。
陳閑也忍不住落下淚來，砸在他的頭頂，像打雷一樣響。
陳閑還在說：“所以，小雪，我不怪你成魔……我怪你背著我。”
“我也怪我自己，什麽也沒發現。”
兩人抱在一起，悄沒聲地哭了好一會兒，逐漸平靜下來。
他們一起疊在王座上，陳閑面對面坐進漆宿雪懷裏，擦他的眼淚。
到這會兒了，他竟然還在關心些有的沒的：“小雪，你最近嗜睡，是身體出什麽問題嗎？”
漆宿雪不說話，陳閑就稍微用力揪了揪他的耳朵：“回答我，不要再騙我了。”
漆宿雪又抱緊他，把臉悶在他懷裏，片刻後放棄抵抗，聲音嗡嗡的交待道：“……不是的。是為了放出神識，到這裏來。”
陳閑反應了一會兒，驚訝道：“你的……神識，可以跑這麽遠？”
“衣羅帶過來的。”
陳閑哦了一聲：“所以衣羅是過來幫你當尊上了，並不是在閉關？”
漆宿雪意識到這人有點秋後算賬的意思，不回答了，把臉悶在他身上裝啞巴。
陳閑又捏了一下他的另一只耳朵，以示懲戒，轉而又問：“所以你現在是魔尊了？”
“……嗯。”
“這麽大一座宮殿都是你的？”
“咱們的。”漆宿雪糾正道，又補充說，“還有外面這座城。”
“這座城也是咱們的？”陳閑從善如流地改了口，“太厲害了吧！”
漆宿雪把他抱得更緊了，又把臉往他肚子裏拱了拱。
陳閑被弄得有點癢，但忍住了沒笑，這次的問題還是比較嚴重的，他嚴肅道：“小雪，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一定要跟我講哦。下次再這樣先斬後奏，我就不會這麽簡單原諒你了……誒你別拱了，聽到沒有？”
“嗯。”漆宿雪蚊子嗡嗡一般答了一句，迅速轉移話題，“怎麽光著腳？”
陳閑現在雙腿分開跨坐在他身上，膝蓋跪著，光著的腳就在他手邊。
陳閑這下又有話說了：“你還好意思問我？今天中午說了幾遍輕點輕點你聽了嗎？我好不容易爬起來問你話你是怎麽對我的？你自己想想我哪裏有功夫穿鞋？以後你再這樣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你試試……”
“唰——”
忽然響起一聲巨大帷幕落下的聲音。
陳閑不知道發生什麽了，以為漆宿雪在發洩不滿，又來了點火：“幹嘛呀？不能說你啦？”
漆宿雪道：“都出去。”
直到聽見後面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陳閑才意識到漆宿雪是在跟那些侍衛說話。
回頭看去，只見每根柱子旁邊都落下了一道華麗的紅金色紗帳，層層疊疊地將王座所在的高臺遮擋住了。
侍衛們的行動力驚人，不過短短十數秒鐘就全部撤出大殿，由於大門太重，雖然關得很輕，但那一聲“砰”卻還是很清晰。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陳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騰空而起——漆宿雪猛地把他抱了起來。
天旋地轉。
等他回過神，自己已經被按在了那張寬大的王座上。漆宿雪壓在他身上，方才那點軟綿綿的撒嬌模樣蕩然無存，在那兩片華麗眼影的加持下，一雙眼睛像某種美麗兇獸一般散發著兇光。
陳閑吞了吞口水，這會兒又曉得怕了。
但看漆宿雪這樣子就知道這一頓是逃不掉了，只能輕聲哀求道：“……輕點吧，實在有點受不住了。”
漆宿雪深深看了他一眼。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最後身體力行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別的不提，在這事上他十分專斷，幾乎從來不聽陳閑的。
但這回又實在有點太離譜了。
陳閑昏過去三次，又仗著修仙者的強健體魄硬生生醒過來。
第二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那個王座上了。
在床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金紅交織的、搖晃著的穹頂。身下的床大得離譜，他被漆宿雪弄得滾了三圈都沒滾到邊。
這時他斷斷續續聽見漆宿雪很低很低地說著：“陳閑……我……究竟……該拿你……怎麽辦？”
他都無語了，這應該是自己要問的吧？到底該拿這個獨斷專行的小貓怎麽辦？
等他第三次蘇醒，視線終於不再劇烈晃動時，才有功夫好好打量身處的環境——
床周圍的帳幔是深紅色的，質地厚重，用金線繡著他不認識的兇獸紋樣，四角垂著嬰兒拳頭大的赤色晶石，散發著昏紅的光芒，將床裏的氛圍弄得跟情趣酒店似的。
他目光一轉，便落在旁邊一張驚心動魄的美臉上——漆宿雪側躺在他旁邊，一手支著臉，垂眸看著他。那身華麗的長袍已經不知去向，只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紗織裏衣，領口敞開到下腹，露出白皙的鎖骨、胸膛和一小片腹肌。
與他目光對上，漆宿雪便低頭親了他一口，聲音沙啞：“醒了？”
陳閑腦子還蒙蒙的，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他還是沒能立即習慣那兩片眼影——只覺得漂亮得挪不開眼。
他下意識擡手，想去摸摸那張臉。
手一動——
嘶。
好疼。
全身都疼。
於是撫摸變成輕拍，他忍不住抱怨：“叫你輕點輕點，一點也不聽話。”
漆宿雪抓住他那只手，轉過頭，咬了一口。
不是特別輕——或者說特別不輕，還挺疼的，堪堪維持在一個沒有破皮的力度。
陳閑被這一口咬得頭皮發麻。
害怕這家夥又忍不住獸性大發……再來真的就要死了。
他下意識就想逃，想往床邊滾，然後把腳放下床——
但沒成功。
他楞了一下，又試著動了動腳踝，還是沒成功。
什麽情況？
他撐起身掀開被子，低頭一看，楞住了。
兩條腿青青紫紫本是慘不忍睹，但他完全沒工夫在意這些了，只看到腳踝上的一副重枷。
漆黑的、沈重的、金屬質感的枷鎖，牢牢鎖在他的腳踝上。還不是像手銬那樣兩個環中間牽根線那種，而是像電視劇裏那些即將被押赴刑場的囚犯脖子上套著那種，一塊大板子上掏了兩個洞，現在他的兩只腳就在這兩個洞裏。
這東西很沈，非常沈。他的腳幾乎無法挪動分毫。
他轉頭去看漆宿雪，難以置信地問：“……這是什麽？”
漆宿雪也坐起來，靠在他身邊，慢慢吞吞卻不容置喙地將他攬到懷裏，垂眼跟他一起看著他腳踝上那副枷鎖，聲音很平靜：
“陳閑，你不能離開我，我也不想打斷你的腿，所以只能這樣，你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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