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海鮮咖喱 跟她想的完全不同，簡直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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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海鮮咖喱 跟她想的完全不同，簡直眼睛……
兩天後, 謝琇雲再次踏進這座農家小院。
院門虛掩著，沒關嚴實。她剛走近，便看見院中的情景——
漆宿雪和陳閑都在院子裏, 漆宿雪躺在躺椅上, 陳閑挨著他坐著。面前一張矮幾，擺著一籃子枇杷和一碟零食。
漆宿雪手裏拈著幾根彩線，正慢吞吞地編著什麽, 頭微微低著, 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不得不承認, 是挺好看，而且沒有一絲邪氣。
陳閑在剝枇杷, 剝得很仔細，黃澄澄的皮一片片撕下來, 然後將圓潤飽滿的果肉掰成兩半，摳掉核, 這才遞到漆宿雪嘴邊。漆宿雪連眼皮都沒擡，張嘴接了, 嚼兩下咽下去，繼續編手裏的東西。
陳閑自己吃一顆, 又給他剝一顆。
謝琇雲站在門口，還沒進去就有些抗拒了。
這時謝琬煙在後面探出腦袋, 見她堵在門口不動, 問：“姐姐, 你怎麽不走了？”
聲音一出，院裏的人自然都轉過頭來。
陳閑站起身，兩只手攤開著, 上面全是黃黃的枇杷汁，不太好意思地笑：“謝宮主來了，快請進。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洗個手。”
說完轉身進了竈房。
謝琇雲只能邁過門檻走進去，目光掃過漆宿雪，心中的弦繃著，等著漆宿雪的反應。
沒想到他把手裏的線團往膝蓋上一放，擡起頭竟沖她一笑，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謝姐姐好！”
謝琇雲瞥她一眼，冷笑一下，沒搭腔。這瘋子，還挺能裝。
陳閑很快洗完手出來，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杯飲料和幾碟點心。謝琬煙立刻湊上去接過，坐下狂吃起來，這也好吃那也好吃，還拍著姐姐的大腿叫她一起吃。
謝琇雲無奈得很，她時常在想，妹妹長成傻子這件事是否跟自己太慣著也有關系。
謝琬煙飛速掃完大半盤點心，嘴一抹，又擡起頭問陳閑：“我們中午吃什麽？”
陳閑無奈地笑著搖頭：“反正餓不著你。”
吃完點心，謝琬煙一抹嘴，噔噔噔跑去找衣羅了——她跟丫丫差了十歲，有些小代溝，最近倒是發現衣羅這個好夥伴，總纏著他。
漆宿雪也伸了個懶腰，從躺椅上起來：“困了，我去睡會兒。你們慢慢聊。”
陳閑皺眉看他：“你才剛起來！”
“又困了。”漆宿雪理直氣壯地說，打著哈欠往臥房走，沒兩步又回頭看了謝琇雲一眼，眼神淡淡，意味不明。
謝琇雲知道那是警告。
陳閑沒辦法，轉向謝琇雲：“算了，不管他們了。”
他開門見山：“謝宮主，今天請你過來，是我想跟落霞宮談筆生意。”
謝琇雲微微挑眉。
謝琬煙傳話時說的“陳閑有生意找你”，她本沒什麽興趣，今天肯來，無非是管不住妹妹跑出來，想再次確認這個地方到底安不安全，也想看看陳閑被那個瘋子折騰成什麽樣了。
沒想到看到的畫面，跟她想的完全不同，簡直眼睛疼。
她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涼絲絲的，酸甜清爽。
看她放下杯子，陳閑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您跟我來。”
謝琇雲隨他穿過院子，走進竈房。她不知道陳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略略掃了一眼——竈臺、水缸、碗櫃，乍一看和尋常農家沒什麽兩樣，但她立即酒註意到水池上方伸出一根彎曲的銅管，很奇怪，她沒見過，但不打算問。
陳閑徑直走到墻邊，打開一個大木櫃的櫃門，露出裏面的構造。
“這是冰箱。”他說，拉開上層的抽屜，冷氣撲面而來，裏面整整齊齊碼著雞蛋、蔬菜和一些瓶瓶罐罐。又拉開下層，是凍得硬邦邦的肉和魚。
謝琇雲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陳閑又走到水池邊，掀開旁邊另一個木箱的蓋子，裏面有架子，還有旋轉的噴水口：“這是洗碗機。”
終於到了謝琇雲一開始就看到的那跟銅管邊，他伸手擰了一下那根銅管頂端的把手，清水立刻流出來：“這是水龍頭，連著院子裏的水井。”
接著他一一打開其他的櫃子和抽屜，繼續介紹：絞肉機、烤箱、打蛋器……都是看起來不知道幹什麽用，但說出名字就能很快理解的小工具。
謝琇雲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掀起了一點波瀾。她見過不少法器機關，但花這麽大功夫在日常瑣碎中，把整個竈房都裝點成這樣，讓這些器具自己運轉的，還是頭一回。
她終於開口：“你說的生意是什麽？”
陳閑知道時機到了。但他沒直接回答，反而問：“您喜歡甜的還是酸的？”
謝琇雲楞了一下：“甜的。”
陳閑點點頭，打開冰箱最下面一層，取出一支用油紙包著的冰棍。然後又從冰箱裏拿出幾樣點心，有的直接擺在盤子裏，有的放進那個叫“烤箱”的東西裏。沒一會兒，就端出一托盤精致漂亮的糕點和那支冰棍，一起搬到了院中小桌上。
謝琇雲本想說“不必”，可那冰棍遞到手裏，一股濃郁的奶香混著茶香鉆進鼻子裏。她忍不住嘗了一口，甜而不膩，味道實在是奇妙。
她沒忍住，又拿起一塊剛出爐的蛋撻，咬一口，酥皮掉渣，奶餡軟滑。沒一會兒，又拿了一塊。
陳閑這才把一張符紙推到她面前，道：“這是一種符箓，叫‘電池符’。您剛才在竈房裏看到的那些，都是靠它驅動的。”
謝琇雲一只手拿著蛋撻，一只手接過符紙，低頭細看。到底是一宮之主的眼力，片刻就看出了門道：“類似於儲靈符？”
“對，儲存靈氣，慢慢釋放。”陳閑點點頭，“制作門檻不高，但需要穩定的靈力輸出和一定的熟練度。我想請落霞宮的弟子們幫忙畫這張符，我這邊按張數收購。”
不久前，洪俊又來結了一次賬，陳閑也正式把葡萄酒的方子交給了他。臨走時洪俊提了一句，上次請客的那家山海樓，其實是落霞宮的產業。
陳閑又想起漆宿雪說過的，落霞宮仙魔通吃，人鬼不忌，還曉得在人間開酒樓，顯而易見是個很懂變通的宗門，不是那種固守成規的老古板。
那麽大一個宗門，要養活那麽多人，又不是靠西北風，肯定需要資金來源。
人也是同樣。
修仙不是人人都能修的，和考科舉一樣，需要大量的財富和資源來支撐。也不是每個修仙者都有家世背景，不少人也是半工半讀，自己養活自己。畫符賣符就是其中一種門路，這種事肯定早就有人在做了。
但和宮主談批量收購，是另一回事。
要讓謝琇雲點頭，必須先讓她看到更大的價值。所以他今天把竈房裏那些東西給她看了一遍。
那是真正超越這個時代眼界的發明。
他相信謝琇雲有那個眼光，能看出這些東西的發展前景，絕不止幾張電池符的事。
果然，謝琇雲沒有一口回絕。
她指腹輕輕摩挲著符紙邊緣，許久後才開口問：“制作門檻不高？”
“對。”陳閑點頭，“貴宮弟子幾百人，只要其中一部分人願意花些閑暇時間練習，產量會很可觀。而且我還有個想法——”
他拿起桌上組裝好的風扇，一拉繩子，扇葉轉起來，一陣涼風送出。
“這種小型設備，需要的電力很少。冰箱裏的電池符用過之後，靈力還沒耗盡，取出來裝進這裏，還能繼續用。”
謝琇雲接過風扇把玩。
陳閑繼續道：“我有這樣的想法，您看看是否可行——將繪制這種符箓納入日常考核。這‘電池符’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靈力輸出和控制力，檢驗弟子們的修行成果最為直觀。收上來的這些‘試卷’，我們可以檢驗分類。上品的我出高價，次一些的便宜點收，都有用處。考試解決了，弟子們還能賺點零用，大家練習起來也更有勁頭，有百利而無一害。”
謝琇雲沒接話，只是擡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裏沒了初來時的審視，倒多了些覆雜意味。
她再開口時，便涉及到了具體細節：符紙的收購價格、需求數量、交貨周期、質量要求等等。
陳閑一一作答。
兩人就這麽在院中聊了一上午。
末了，謝琇雲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手裏那張符紙。
“你倒是會找人。”她說。
陳閑笑了笑：“只能說咱們比較有緣吧。”
“……我考慮一下。”她把符紙收進袖中，站起身來，“三日後給你答覆。”
陳閑跟著起身：“好，等謝宮主的好消息。”
謝琇雲轉身要走，腳步卻頓住，目光在院裏掃了一圈。
陳閑看了看天色，順勢道：“時候不早，我該做午飯了。謝婉煙應該還在後面玩吧？她就想著這頓飯呢，宮主要不也留下來一起用吧？”
謝琇雲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飯點時分，院門外烏泱泱一片人聲。
謝琬煙牽著丫丫的手進來，原來她跟著衣羅追的時候，遇見了正在和周二蛋他們捉迷藏的丫丫，便湊到一起玩了。剛剛回來時，一群孩子在門口分道揚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兩人一進院門，便被一股刺激的辛香勾出了饞蟲。
兩個小饞貓對視一眼，一溜煙跑到竈房窗臺邊，腦袋幾乎要探進去。
異口同聲道：“今天吃什麽？”
陳閑神秘一笑：“去坐好，馬上就來。”
幾人落座不久，漆宿雪也懶洋洋地從臥房出來了。他坐在謝琇雲對面，擡眼一掃，沒說話。謝琇雲沒看他，端坐著，目光落在竈房那邊。
“來嘍！海鮮咖喱飯！”
陳閑端著托盤出來，給每人面前放上一只大碗。
碗裏是滿滿的米飯，澆著濃稠的金黃色醬汁，蝦仁、蛤蜊、魷魚圈、蟹腿肉、洋蔥、胡蘿蔔、土豆、西蘭花，滿滿當當地堆在米飯上，每一塊都裹滿了那濃郁的醬汁。
還沒吃，香氣就叫人動容。
謝婉煙是客人，陳閑最先拿給她，她動作又快，率先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眼睛瞬間瞪圓了。
辛辣的滋味先湧上來，但又不是純辣椒那種直白的辣，而是層次覆雜的……難以形容的辛香，甚至還有些甜絲絲的。海鮮的鮮彈、蔬菜和米飯的清甜，與醬汁融為一體，每一口都是讓人忍不住瞇起眼睛的豐富味道。
“天哪，陳閑！”謝琬煙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喊，“這是什麽！也太好吃了！”
陳閑自己也嘗了一口。
咖喱的精髓就是舍得下料。他放了不少香料，但還是有幾味沒找齊，味道和他在現代吃的有些區別，但也還不錯。
好在這頓飯上漆宿雪和謝琇雲沒再發生矛盾，兩人都悶頭吃著。
桌上沒人說話，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輕響。
一頓飯吃完，碗都幹幹凈凈，一粒米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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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謝琇雲再次踏進這座農家小院。
院門虛掩著，沒關嚴實。她剛走近，便看見院中的情景——
漆宿雪和陳閑都在院子裏, 漆宿雪躺在躺椅上, 陳閑挨著他坐著。面前一張矮幾，擺著一籃子枇杷和一碟零食。
漆宿雪手裏拈著幾根彩線，正慢吞吞地編著什麽, 頭微微低著, 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不得不承認, 是挺好看，而且沒有一絲邪氣。
陳閑在剝枇杷, 剝得很仔細，黃澄澄的皮一片片撕下來, 然後將圓潤飽滿的果肉掰成兩半，摳掉核, 這才遞到漆宿雪嘴邊。漆宿雪連眼皮都沒擡，張嘴接了, 嚼兩下咽下去，繼續編手裏的東西。
陳閑自己吃一顆, 又給他剝一顆。
謝琇雲站在門口，還沒進去就有些抗拒了。
這時謝琬煙在後面探出腦袋, 見她堵在門口不動, 問：“姐姐, 你怎麽不走了？”
聲音一出，院裏的人自然都轉過頭來。
陳閑站起身，兩只手攤開著, 上面全是黃黃的枇杷汁，不太好意思地笑：“謝宮主來了，快請進。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洗個手。”
說完轉身進了竈房。
謝琇雲只能邁過門檻走進去，目光掃過漆宿雪，心中的弦繃著，等著漆宿雪的反應。
沒想到他把手裏的線團往膝蓋上一放，擡起頭竟沖她一笑，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謝姐姐好！”
謝琇雲瞥她一眼，冷笑一下，沒搭腔。這瘋子，還挺能裝。
陳閑很快洗完手出來，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杯飲料和幾碟點心。謝琬煙立刻湊上去接過，坐下狂吃起來，這也好吃那也好吃，還拍著姐姐的大腿叫她一起吃。
謝琇雲無奈得很，她時常在想，妹妹長成傻子這件事是否跟自己太慣著也有關系。
謝琬煙飛速掃完大半盤點心，嘴一抹，又擡起頭問陳閑：“我們中午吃什麽？”
陳閑無奈地笑著搖頭：“反正餓不著你。”
吃完點心，謝琬煙一抹嘴，噔噔噔跑去找衣羅了——她跟丫丫差了十歲，有些小代溝，最近倒是發現衣羅這個好夥伴，總纏著他。
漆宿雪也伸了個懶腰，從躺椅上起來：“困了，我去睡會兒。你們慢慢聊。”
陳閑皺眉看他：“你才剛起來！”
“又困了。”漆宿雪理直氣壯地說，打著哈欠往臥房走，沒兩步又回頭看了謝琇雲一眼，眼神淡淡，意味不明。
謝琇雲知道那是警告。
陳閑沒辦法，轉向謝琇雲：“算了，不管他們了。”
他開門見山：“謝宮主，今天請你過來，是我想跟落霞宮談筆生意。”
謝琇雲微微挑眉。
謝琬煙傳話時說的“陳閑有生意找你”，她本沒什麽興趣，今天肯來，無非是管不住妹妹跑出來，想再次確認這個地方到底安不安全，也想看看陳閑被那個瘋子折騰成什麽樣了。
沒想到看到的畫面，跟她想的完全不同，簡直眼睛疼。
她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涼絲絲的，酸甜清爽。
看她放下杯子，陳閑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您跟我來。”
謝琇雲隨他穿過院子，走進竈房。她不知道陳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略略掃了一眼——竈臺、水缸、碗櫃，乍一看和尋常農家沒什麽兩樣，但她立即酒註意到水池上方伸出一根彎曲的銅管，很奇怪，她沒見過，但不打算問。
陳閑徑直走到墻邊，打開一個大木櫃的櫃門，露出裏面的構造。
“這是冰箱。”他說，拉開上層的抽屜，冷氣撲面而來，裏面整整齊齊碼著雞蛋、蔬菜和一些瓶瓶罐罐。又拉開下層，是凍得硬邦邦的肉和魚。
謝琇雲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陳閑又走到水池邊，掀開旁邊另一個木箱的蓋子，裏面有架子，還有旋轉的噴水口：“這是洗碗機。”
終於到了謝琇雲一開始就看到的那跟銅管邊，他伸手擰了一下那根銅管頂端的把手，清水立刻流出來：“這是水龍頭，連著院子裏的水井。”
接著他一一打開其他的櫃子和抽屜，繼續介紹：絞肉機、烤箱、打蛋器……都是看起來不知道幹什麽用，但說出名字就能很快理解的小工具。
謝琇雲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掀起了一點波瀾。她見過不少法器機關，但花這麽大功夫在日常瑣碎中，把整個竈房都裝點成這樣，讓這些器具自己運轉的，還是頭一回。
她終於開口：“你說的生意是什麽？”
陳閑知道時機到了。但他沒直接回答，反而問：“您喜歡甜的還是酸的？”
謝琇雲楞了一下：“甜的。”
陳閑點點頭，打開冰箱最下面一層，取出一支用油紙包著的冰棍。然後又從冰箱裏拿出幾樣點心，有的直接擺在盤子裏，有的放進那個叫“烤箱”的東西裏。沒一會兒，就端出一托盤精致漂亮的糕點和那支冰棍，一起搬到了院中小桌上。
謝琇雲本想說“不必”，可那冰棍遞到手裏，一股濃郁的奶香混著茶香鉆進鼻子裏。她忍不住嘗了一口，甜而不膩，味道實在是奇妙。
她沒忍住，又拿起一塊剛出爐的蛋撻，咬一口，酥皮掉渣，奶餡軟滑。沒一會兒，又拿了一塊。
陳閑這才把一張符紙推到她面前，道：“這是一種符箓，叫‘電池符’。您剛才在竈房裏看到的那些，都是靠它驅動的。”
謝琇雲一只手拿著蛋撻，一只手接過符紙，低頭細看。到底是一宮之主的眼力，片刻就看出了門道：“類似於儲靈符？”
“對，儲存靈氣，慢慢釋放。”陳閑點點頭，“制作門檻不高，但需要穩定的靈力輸出和一定的熟練度。我想請落霞宮的弟子們幫忙畫這張符，我這邊按張數收購。”
不久前，洪俊又來結了一次賬，陳閑也正式把葡萄酒的方子交給了他。臨走時洪俊提了一句，上次請客的那家山海樓，其實是落霞宮的產業。
陳閑又想起漆宿雪說過的，落霞宮仙魔通吃，人鬼不忌，還曉得在人間開酒樓，顯而易見是個很懂變通的宗門，不是那種固守成規的老古板。
那麽大一個宗門，要養活那麽多人，又不是靠西北風，肯定需要資金來源。
人也是同樣。
修仙不是人人都能修的，和考科舉一樣，需要大量的財富和資源來支撐。也不是每個修仙者都有家世背景，不少人也是半工半讀，自己養活自己。畫符賣符就是其中一種門路，這種事肯定早就有人在做了。
但和宮主談批量收購，是另一回事。
要讓謝琇雲點頭，必須先讓她看到更大的價值。所以他今天把竈房裏那些東西給她看了一遍。
那是真正超越這個時代眼界的發明。
他相信謝琇雲有那個眼光，能看出這些東西的發展前景，絕不止幾張電池符的事。
果然，謝琇雲沒有一口回絕。
她指腹輕輕摩挲著符紙邊緣，許久後才開口問：“制作門檻不高？”
“對。”陳閑點頭，“貴宮弟子幾百人，只要其中一部分人願意花些閑暇時間練習，產量會很可觀。而且我還有個想法——”
他拿起桌上組裝好的風扇，一拉繩子，扇葉轉起來，一陣涼風送出。
“這種小型設備，需要的電力很少。冰箱裏的電池符用過之後，靈力還沒耗盡，取出來裝進這裏，還能繼續用。”
謝琇雲接過風扇把玩。
陳閑繼續道：“我有這樣的想法，您看看是否可行——將繪制這種符箓納入日常考核。這‘電池符’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靈力輸出和控制力，檢驗弟子們的修行成果最為直觀。收上來的這些‘試卷’，我們可以檢驗分類。上品的我出高價，次一些的便宜點收，都有用處。考試解決了，弟子們還能賺點零用，大家練習起來也更有勁頭，有百利而無一害。”
謝琇雲沒接話，只是擡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裏沒了初來時的審視，倒多了些覆雜意味。
她再開口時，便涉及到了具體細節：符紙的收購價格、需求數量、交貨周期、質量要求等等。
陳閑一一作答。
兩人就這麽在院中聊了一上午。
末了，謝琇雲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手裏那張符紙。
“你倒是會找人。”她說。
陳閑笑了笑：“只能說咱們比較有緣吧。”
“……我考慮一下。”她把符紙收進袖中，站起身來，“三日後給你答覆。”
陳閑跟著起身：“好，等謝宮主的好消息。”
謝琇雲轉身要走，腳步卻頓住，目光在院裏掃了一圈。
陳閑看了看天色，順勢道：“時候不早，我該做午飯了。謝婉煙應該還在後面玩吧？她就想著這頓飯呢，宮主要不也留下來一起用吧？”
謝琇雲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飯點時分，院門外烏泱泱一片人聲。
謝琬煙牽著丫丫的手進來，原來她跟著衣羅追的時候，遇見了正在和周二蛋他們捉迷藏的丫丫，便湊到一起玩了。剛剛回來時，一群孩子在門口分道揚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兩人一進院門，便被一股刺激的辛香勾出了饞蟲。
兩個小饞貓對視一眼，一溜煙跑到竈房窗臺邊，腦袋幾乎要探進去。
異口同聲道：“今天吃什麽？”
陳閑神秘一笑：“去坐好，馬上就來。”
幾人落座不久，漆宿雪也懶洋洋地從臥房出來了。他坐在謝琇雲對面，擡眼一掃，沒說話。謝琇雲沒看他，端坐著，目光落在竈房那邊。
“來嘍！海鮮咖喱飯！”
陳閑端著托盤出來，給每人面前放上一只大碗。
碗裏是滿滿的米飯，澆著濃稠的金黃色醬汁，蝦仁、蛤蜊、魷魚圈、蟹腿肉、洋蔥、胡蘿蔔、土豆、西蘭花，滿滿當當地堆在米飯上，每一塊都裹滿了那濃郁的醬汁。
還沒吃，香氣就叫人動容。
謝婉煙是客人，陳閑最先拿給她，她動作又快，率先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眼睛瞬間瞪圓了。
辛辣的滋味先湧上來，但又不是純辣椒那種直白的辣，而是層次覆雜的……難以形容的辛香，甚至還有些甜絲絲的。海鮮的鮮彈、蔬菜和米飯的清甜，與醬汁融為一體，每一口都是讓人忍不住瞇起眼睛的豐富味道。
“天哪，陳閑！”謝琬煙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喊，“這是什麽！也太好吃了！”
陳閑自己也嘗了一口。
咖喱的精髓就是舍得下料。他放了不少香料，但還是有幾味沒找齊，味道和他在現代吃的有些區別，但也還不錯。
好在這頓飯上漆宿雪和謝琇雲沒再發生矛盾，兩人都悶頭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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