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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爆炒野菌 “我會活蹦亂跳地回來。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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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爆炒野菌 “我會活蹦亂跳地回來。你不……

大清早, 陳閑從睡夢中醒來。

意識還朦朧著,便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他微微偏頭,看到漆宿雪正撐著腦袋側躺在他身邊, 垂眸看他, 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

見他醒了,漆宿雪也不說話,只是湊過來, 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陳閑還有些迷糊, 下意識想擡手揉眼睛,卻發現手腕上多了什麽東西——一根細細的彩繩編成的鏈子, 松松地繞著腕骨,垂著一顆小小的黑玉珠子。

“這是什麽?”

“送你的禮物。”漆宿雪又親他一口, “你戴著就好。”

陳閑對著光又看了看那鏈子,指尖摩挲過那些細密的結扣, 這是他看著漆宿雪編的,沒想到是送給自己的, 笑道:“好漂亮。”

他正在細致地欣賞這根鏈子,漆宿雪忽然又叫了他一聲。

他轉過頭:“什麽?”

漆宿雪看著他, 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片刻後, 垂下眼,又湊過來吻他。

陳閑被他吻著, 心裏知道漆宿雪一定有什麽話想說, 但他終究沒有說。

出於膽怯, 陳閑也沒有追問。

===

與落霞宮的交易倒是進行得很順利。

正式簽合同那天,謝琇雲在山海樓做東,陳閑把高曲、高餘兩兄弟也叫了過來。謝琇雲答應合作, 前提是她要技術入股,要高氏木業兩成的分利。

陳閑在心裏感慨:果然是個眼光毒辣的女子。

不過具體分潤多少,那是高氏兄弟自己要與她談的事。陳閑沒摻和太深,中途出去逛了一圈,給家裏的人——還有動物們——各挑了些小禮品。等他再回去時,兩方已經拉扯完了。

最後談定的結果是:落霞宮入股高氏木藝,分一點五成利,雙方正式建立合作。

在這個前提下,高氏木藝對落霞宮所出的電池符按張數收購。陳閑賣給村裏人洗衣服用的那種三文錢一張的電池符,高氏木藝用五文錢收購,八文錢賣出。其他靈力更強、能帶動更大設備的符箓,價格從十文到三十文不等。

當然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慢慢磨合,但大體是談成了。

陳閑發現自己確實不是個特別有事業心的人。

當資產累積到一定數字之後,對他而言就只是數字。如今每個月的分紅已經多得吃不完用不完,他對整個事業的投入自然也就沒那麽上心了,商業運營幾乎不管,只搞產品研發。

他跟高曲那邊的木藝師傅團隊又搗鼓了幾種規格不同的風扇:有掛墻上的,有立在地上的,有擺在桌面的,都是現代常見的幾種款式。

工匠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熱切,仿佛在看什麽外星造物。

陳閑倒沒因此飄飄然。他心裏清楚,自己不過是個搬運工,把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搬過來而已,不敢居功自傲。

他靠著從現代帶來的知識和眼界輕易地在這裏實現了財富自由,而當真走到這一步,他反而更能體會到現代社會給他帶來的異化——起早貪黑地工作,被無窮無盡的任務追趕,連買個菜,做個飯、養條狗的時間都沒有。所有的生活都被吞噬了,而那樣精疲力盡的活著的目的,不過是想有一個自己的家,有一些閑暇的時間,去自由自在的買個菜,做個飯,養條狗、以及與人相愛。

現在他都做到了。

每天醒來,陽光落進院子,身邊有愛人淺淺的呼吸。廚房裏有菜,院裏有小動物跑來跑去,隔壁房間還有小小的女兒。偶爾和漆宿雪對視一眼,什麽話都不用說,心裏就滿滿的。

他覺得他對於生活的一切理想已經實現了。

真希望永遠這樣下去。

===

夏日漸深,雨季如期而至。

在落雨的間隙裏,陳閑便抓緊這樣的機會,又帶著一家子跟高家上山采菌子。

漆宿雪也去了。

不過陳閑也沒指望他能采多少,主要是出來透透氣。

他自己也是這樣,與漆宿雪在濕潤的山林間慢慢走著,追尋著丫丫和小黑狗的腳步,只偶爾停下來采一兩朵自己認識的菌子,只要有一點不確定的都不采,勉強湊齊一盤菜的量。

爆炒菌子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熱油,下蒜片幹辣椒,菌子倒進去“刺啦”一聲響,大火翻炒。那香氣一下子就竄起來,霸道地鉆進鼻子裏,讓人口舌生津。

出鍋嘗一口,鮮得能把舌頭咬下來。

跟春花嬸學了些找菌子的竅門,之後一家人又去周邊的山上轉過幾次,要趁這個季節趕緊吃。等這一陣過了,想再吃就得等明年了。

夏季裏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趕海得來的魚蝦、貝類,要趁著日頭好的時候煮熟曬幹,留到秋冬慢慢吃。野菜也要趁著植物繁茂的時候多采一些,曬幹了收起來——這年頭可沒有反季節的大棚蔬菜,冬天想吃口綠的可不容易。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充實又安穩。

可陳閑一直隱隱逃避的問題,也終於在一個夏夜找上門來。

那天兩人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睡前運動,氣喘籲籲地躺在床上。漆宿雪的下巴擱在他鎖骨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咬他。

“陳閑。”他略顯含糊地開口,齒間還叼著他一點皮肉,“我又要閉關了。”

陳閑其實聽清了,但不願相信:“什麽?”

漆宿雪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又說了一遍:“我又要閉關了。”

陳閑心中一空。

其實他早有預感。漆宿雪的嗜睡並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每天大半時間都在睡著,醒著的時候也越來越沒精神。他一直隱隱覺得有什麽問題,卻又不願深想。

可此刻漆宿雪親口說出來,便再也躲不過去了。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各種念頭往外冒——

漆宿雪雖然在他眼裏無所不能,可畢竟還那麽年輕。冷靜下來想想,他從小被宗門那樣對待,要說真的學了多少正經修煉法門、比得上那些正經宗師,壓根是不可能的呀……

他真的掌握了正確的修煉方法嗎?會不會急功近利傷到自己?會不會直接就用了錯誤的方法,又沒人能指導糾正他,反而越修越糟?

他沈默了太久。

漆宿雪有些等不及,稍微用力咬了他一下:“嗯?你聽到了嗎?”

陳閑回過神,喉結動了動,喉間酸澀疼痛:“……必須閉關嗎?”

漆宿雪慢慢撐起來,跨坐在他身上,與他面對面,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俯身親了他一下,然後抵著他的額頭,輕聲道:“是的。其實應該早一點去的。”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來一點,聲音更輕了:“但你太漂亮了,我舍不得走。”

陳閑沒被哄到,只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陳閑對閉關修煉之事一無所知。在這方面,他完全是外行,根本沒資格指導漆宿雪什麽。可他真的不放心。

“……你上次出來之後,”他斟酌著開口,“嗜睡得厲害。你知道嗎?”

漆宿雪點點頭:“我在消化能量。”

“是這樣嗎?”陳閑皺眉,“可是你的情況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

漆宿雪還是點頭,雲淡風輕地說:“所以我需要再次閉關。”

陳閑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慢問道:“所以你上次本來還不該出來,對嗎?”

這麽說著,他就想起了上次漆宿雪出關的情景,是因為擔心他和謝婉煙有什麽,這原因當時聽起來很荒謬——事後證明謝婉煙的確是送了他同心螺,漆宿雪的擔憂不無道理……而且那晚第一次做的時候漆宿雪臉色就不太好,還咳了血……

漆宿雪看他的表情不對勁,知道他鉆牛角尖了,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撫過他眉間的褶皺:“沒有什麽嚴重的問題,你不要想太多。只是正常閉關。下次出來,我就好了。”

“你保證嗎?”陳閑抓住他的手,聲音有些啞,“你保證你的修煉是安全的?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任何損害嗎?”

漆宿雪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俯身又親了他一下,然後在他耳邊輕聲道:“我保證活蹦亂跳地回來。”

陳閑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他覺得漆宿雪在偷換概念,“活蹦亂跳的回來”並不代表這個修煉方法“沒有一點損害”。

可他又不可能強硬地阻止他,只能自己憋在心裏。越是擔憂,心裏越是沒著沒落,想著想著,竟覺鼻頭一酸。他連忙滾到一旁背過身去,不想讓漆宿雪看見。

可漆宿雪還是察覺到了。

他靠上去,從背後抱住陳閑,伸手去摸他的臉,去擦他的眼淚。

漆宿雪感覺心頭湧上一股奇異而陌生的痛楚,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攥住了。也許是自己體溫太低的緣故,陳閑的眼淚摸在手裏是熱的,一路燙到他的心窩裏。

“我向你保證,”他低聲說,額頭抵著陳閑的後腦勺,“我會活蹦亂跳地回來。你不相信我嗎?”

陳閑吸了吸鼻子,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哽咽著開口:“我只是覺得……我太沒用了。幫不上你什麽忙。”

漆宿雪楞了片刻,手上忽然發力,強硬地把他翻過來,讓他正對著自己。陳閑有些抗拒,他不習慣在人面前哭,偏過頭想躲,卻被捉住了臉。

“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漆宿雪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這個家裏的一切,都是你創造的。你還要再做多少?”

“可是有什麽用呢?”陳閑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這些東西都太脆弱了。如果真的有仙門的人找過來,這一磚一瓦,這田地,這果園……有什麽用?我甚至想不出來我們能逃到哪裏……”

他擡起眼,眼眶紅紅的,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惶然和無力。

“我真的……什麽也做不了。”

“陳閑!”漆宿雪的聲音陡然提起來,是真的生氣了,“我不許你這麽說。”

“沒有你,就不會有今天的我。”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咬得極重,“不會有事的。你害怕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我保證——你、我、家裏的每一個成員、一磚一瓦、我們的果園、我們的田地,都不會有事。你相信我。”

陳閑看著他。

月光從窗縫裏漏進來,落在他臉上,照出一層薄薄的光。照進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陳閑深吸一口氣,自己擡手抹了把臉。

“……好,我相信你。”他頓了頓,又說,“但我不要你保證這個。”

漆宿雪微微皺眉。

“這房子,這田地,都不重要。”陳閑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我只需要你好好的,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如果真的被他們找到了——我們就逃走。我們繼續去旅行。這些身外之物,遠遠沒有你重要,沒有活人重要。”

他握緊他的手:“你答應我,任何時候——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他頓了頓,猶嫌這些話的分量還不夠重,咬咬牙又說出一些以前根本羞於啟齒的話:“你難受了,我也會心疼,會一直守著你,也沒工夫去澆花除草、買菜做飯……這樣大家就都不會幸福的。記住了嗎?沒法變強也沒關系,做不到也沒關系,實在被他們找到了也沒關系,總會有辦法的……答應我這個,好不好?”

漆宿雪俯身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好。”

又過了好一會兒,陳閑徹底平覆下來,除了眼尾還有點紅外,看不出什麽異常。他理好被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那睡吧。”

漆宿雪沒動。

“還有件事。”他硬著頭皮開口,“我這次……不在家裏閉關了。”

陳閑楞了一下,剛剛放松下來的眉頭又皺起來:“你還不在家裏?那你要去哪兒?”

“黑石嶺上有個山洞。”漆宿雪說,“之前咱們采蘑菇時,路過過那裏。”

陳閑回憶了一下,想起來那是個很普通的山洞,條件相當差,洞口還漏風。

“為什麽要去那裏?”

“那裏靈力充盈。”漆宿雪看著他,“我需要去那裏。”

陳閑沈默了一會兒,情緒肉眼可見地又低落下去。

但他沒有再說別的。

“……好。”

第二天一早,陳閑便送漆宿雪上山。

他準備了一大堆東西——被褥、幹糧、換洗衣裳,還有驅蟲符和幾張保暖用的赤陽符。這時候他甚至在想,要是他也有一對同心螺就好了,這樣漆宿雪有事還能給他“打電話”。

山洞在黑石嶺的半山腰,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洞口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裏面光線昏暗,有泥土和苔蘚的氣息。

陳閑把東西放下,二話不說就開始打掃。他用帶來的掃帚把地上的碎石落葉掃幹凈,又用幹布把能坐能躺的地方擦了又擦。然後從包袱裏翻出厚氈毯和棉褥子,一層層鋪在地上,邊角都壓得整整齊齊,最後再把枕頭放好,被子疊在旁邊,努力把這裏打造得跟書房一樣舒適。

“可以了。”他直起腰,環顧一圈,又蹲下去把被角往裏面掖了掖。

漆宿雪就端著小圓站在洞口看著他,沒有幫忙,也沒有說話。

陳閑收拾完了,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他說。

漆宿雪點點頭。

陳閑這才一步三回頭的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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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馬上除夕啦,祝大家新年快樂!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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