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種下小樹 隨著時光，隨著小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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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種下小樹 隨著時光，隨著小小的孩子，……
又一場雨後, 陳閑帶丫丫去趕海，這次海潮大，收獲比往日豐盛許多。他給裏正家送了些去, 順道問了問今年田稅繳納的章程。
回來路上, 風裏飄來一股焚燒紙錢的焦味。陳閑起初沒在意，回家翻看黃歷時，才註意到, 這個世界也有類似清明節的祭祖日, 叫清冥節，就在三天後。
他看著窗外, 丫丫正赤著腳，咯咯笑著在後院追逐小雞小鴨, 陽光在她發梢跳躍。
陳閑心裏忽然動了一下，做了一個決定。
他騎著大花出了趟門, 到山裏挖了幾株小柏樹苗，帶回了家。
“師兄, 你在做什麽呀？” 丫丫跑過來，好奇地看著他搬弄那些沾著泥土的樹苗。
陳閑放下樹苗, 拍了拍手上的土，在春日的暖陽裏蹲下身, 平視著丫丫清澈的眼睛：“丫丫，過幾天是清冥節, 是大家紀念已經離開的親人的日子。” 他指著地上的小樹苗, “我想了想, 這是我們來這裏的第一個春天，我們可以種下這些小樹，把它們當成離開的親人。以後我們好好澆水, 好好照顧它們。它們會看著我們長大。”
丫丫安靜了下來。
“她們沒有真的離開我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另一個地方，陪著我們，看著我們。”陳閑又找來幾塊圓潤光滑的青石。他蹲到丫丫身邊，輕聲問：“丫丫還記得娘親的名字嗎？”
丫丫的眼睛微微紅了，但沒有眼淚流下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很小：“叫……小娟。”
“嗯，小娟。” 陳閑覆述了一遍，用毛筆蘸了墨，在一塊青石上工工整整地寫下：慈母小娟。
“那爹爹呢？” 他又問。
丫丫楞住了，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惶然取代，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我忘了……我不知道……”
“沒關系，沒關系，丫丫不哭。” 陳閑立刻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的淚珠，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爹的名字哦，沒關系的。。”
他在青石上寫下：丫丫慈父。
“我們這樣寫，可以嗎？” 他把石頭遞給丫丫看。
丫丫看著石頭上的字，鼻子裏冒出一個小小的鼻涕泡，看上去可憐又可愛：“可以。”
陳閑又轉向一直靜立在一旁的衣羅：“衣羅，你有想要紀念的人嗎？”
衣羅身形一頓，僵了片刻，蹲下身拿過毛筆，在青石上，一筆一劃，寫下了“蘇蕙”二字。
陳閑看過他的記憶，此時竟然不能確定這是他的娘親還是那個給過他一杯水的小女孩。他沒問，只道：“還有嗎？”
衣羅搖了搖頭，將毛筆還了回來。
“好。” 陳閑接過筆，在下一塊石頭上寫下“陳喜雲”。
剩下的石頭，他暫時空著。他不知道原身父親的名諱，也未曾聽漆宿雪提起過自己的雙親。
午後，陳閑依靠自己的景觀知識，在後院選擇了七個向陽又合乎動線的位置，挖了七個樹坑，帶著丫丫和衣羅一起將小樹種下。
晚上，陳閑點起油燈，就著昏黃溫暖的燭光，用鑿子和小錘，叮叮當當地，將白天寫好的字，一點點刻進那些青石裏。
今天丫丫不肯自己睡，抱著小枕頭跑過來，挨著他坐下，起初還撐著大眼睛看，後來便在那一陣陣富有節奏的敲擊聲中，歪在他腿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陽光依舊很好。陳閑又帶著她倆，將刻好字的青石分別埋在了對應的小樹下。那些暫時空白的石頭，也同樣被埋了下去，等待著未來或許會被填上的名字。
在這個世界，死去的人似乎真的可以成鬼，但在他曾經堅信了很多年的樸素的唯物主義價值觀中，死亡對於逝者或許是結束，但對於生者卻別具意義。
他希望這些意義可以更長久地留在丫丫的生命中，那些愛與記憶，可以換一種方式，在春天裏紮根，隨著時光，隨著小小的孩子，一同生長。
又一日後，洪俊敲響了陳閑家的大門。
他說是回鄉祭祖，順道過來。一進門，便遞給陳閑一只布袋，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陳哥，這是第一季的分紅，您點點！”
陳閑接過來一掂，分量不輕。打開一看，裏面竟是白花花的銀子，數了數，足足三十兩。他吃了一驚，擡頭看向洪俊：“這麽多？”
“都多虧了您呀！”洪俊一張圓臉泛著紅光，“酒莊流水起來了，算是暫時保住了！全是多虧您不計前嫌，雪中送炭！”他搓著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陳閑真心實意地為他高興，將銀子收好，想了想，道：“眼下生意是起來了，更要穩住品質。對了，夏天也不遠了，你若有心，可以留意著提前收些葡萄。”
這話裏的意思，是打算將“葡萄酒”的釀制也交給他了！洪俊的一雙眼睛瞬間亮起，連連躬身：“多謝陳哥！多謝陳哥提攜！我一定把這事兒辦妥！”
陳閑拍拍他肩膀：“不必這麽客氣。”
又過了些時日，油菜花海一如它悄悄開放那樣默默雕謝，化作了一株株沈甸甸、籽莢飽滿的深綠色植株。
該收獲了。
春花嬸和張柳娘知道陳閑一個人忙不過來，主動上門說要幫忙。陳閑也沒跟她們客氣，三人便一同下了地。
收割油菜對陳閑來說是頭一遭。他拿著鐮刀，動作遠不如兩位常年操持農活的嬸子利索，顯得有些笨拙，腦子裏又開始盤算覆刻現代化農業設備的可能性。
春花嬸和張柳娘原本不對付，起初還因為往日齟齬互相嗆了兩句，可一看陳閑那不得要領、慢慢吞吞的樣子，迅速統一戰線，一起湊過來教他。
也還好有這兩位經驗豐富的“教練”，陳閑漸漸上手。三人齊心，效率倍增，忙活了兩天半，總算將五畝地的油菜全部收割完畢。紮成一捆捆，搬回後院空地，攤開晾曬，等待之後脫粒。
又曬了幾日，待菜籽幹透，陳閑便用馬車將收獲的油菜籽拉到了村裏趙老漢的油坊。
當初種下這些油菜時，他還想著或許能靠賣油貼補些家用。如今有了酒坊和木藝店的分紅，手頭寬裕，自然是不用了，這些油都榨出來自家吃。
這年頭的榨油工藝原始，出油率很低。趙老漢用沈重的木榨忙活了小半天，五畝地的收成，最後只榨出了六十多斤油。
陳閑默默感嘆，還好沒指著這些油過活，不然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新榨出的菜籽油色澤清亮，泛著淡淡的金黃，湊近了能聞到一股獨特的、略帶青氣油香。
出門去看大花已經不知道跑哪兒野去了，好在六十多斤油他還能拎得動，就一手一桶，哼著小曲回家了。
結果走到家門口，便瞧見一個窈窕的背影立在門前。
那人穿著一身與謝琬煙風格類似、卻明顯更為華美莊重的彩衣。身段玲瓏有致，比謝琬煙成熟許多，單單一個背影，便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陳閑心一跳，走上前問道：“姑娘，您找誰？”
那人聞聲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秾麗如玫瑰般的容顏，眼角吊起，神色睥睨，氣場一百分。
她目光在陳閑身上上下掃了兩遍，聲音清泠：“你就是陳閑？”
“我是陳閑。” 陳閑心中已有所猜測，多半與謝琬煙有關，還是裝不知道，“姑娘是？”
“謝琇雲。”女子道，“謝琬煙是我親妹妹。”
陳閑做出恍然狀：“原來是謝姑娘的姐姐，失敬。不知您來找我有何貴幹？”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鑰匙開門，“令妹活潑可愛，與我女兒很是投緣，常來玩耍。”
謝琇雲並未客氣，隨著陳閑打開門，自顧自踏進小院，腳步不疾不徐，在院子裏逛了一圈，臉上沒什麽表情，最後，才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你這小院……還算別致。”
陳閑摸不準她的來意，只得先將油桶提到竈房放好，又轉出來，就聽謝琇雲劈頭來了一句：“你女兒人呢？”
陳閑心中一凜。
他早猜謝琬煙出身不凡，多半與仙門有關。現在見了謝琇雲，更是肯定了這個猜測。
謝琇雲氣質沈穩，修為難測，此刻突然出現，是敵是友？
謝琬煙對他確無惡意，但那孩子心思單純，也許並未接觸族中事務。而眼前這位姐姐，觀其氣度做派，極可能是宗門中握有實權的人物，甚至……有可能是仙盟派來查探他們底細的前哨？
該如何回答，才能既不暴露底細，又不引來禍端？陳閑心念電轉，面上卻維持著鎮定。
見他沈默思索，謝琇雲等了幾息，忽然輕輕一擺手：“罷了。”
下一刻，她神態自若地走到院中搖椅邊，姿態優雅地坐下，仿佛這裏是她自家的廳堂。但略有失算——她大概沒坐過搖椅，差點仰過去，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
陳閑連忙過去扶住搖椅扶手：“別慌，這椅子就是這樣的，前後搖晃，不會倒的。”
謝琇雲驚魂甫定，眼睛蹬圓：“這什麽椅子？”
“是搖椅，可以前後搖晃著休息，很舒服的。你放心坐，不會倒的。”
謝琇雲臉上掛不住，飛起一抹紅，輕咳一聲，拂開他握著把手的手，用一個類似紮馬步的姿勢“坐”著，繼續開口，但有了這一茬事，再不覆之前威嚴。
“家中可還有父母長輩？”
陳閑也沒有那麽緊張了，思索片刻，道：“沒有了。”
“親戚族人呢？”
“也沒有。”
陳閑心中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感覺這對話的走向越來越不對了……正思忖間，院門口傳來一聲驚叫：“姐姐！你怎麽走那麽快？！”
是謝琬煙，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漁網兜，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謝琇雲瞥了她一眼，輕輕哼了一聲：“你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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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窗外, 丫丫正赤著腳，咯咯笑著在後院追逐小雞小鴨, 陽光在她發梢跳躍。
陳閑心裏忽然動了一下，做了一個決定。
他騎著大花出了趟門, 到山裏挖了幾株小柏樹苗，帶回了家。
“師兄, 你在做什麽呀？” 丫丫跑過來，好奇地看著他搬弄那些沾著泥土的樹苗。
陳閑放下樹苗, 拍了拍手上的土，在春日的暖陽裏蹲下身, 平視著丫丫清澈的眼睛：“丫丫，過幾天是清冥節, 是大家紀念已經離開的親人的日子。” 他指著地上的小樹苗, “我想了想, 這是我們來這裏的第一個春天，我們可以種下這些小樹，把它們當成離開的親人。以後我們好好澆水, 好好照顧它們。它們會看著我們長大。”
丫丫安靜了下來。
“她們沒有真的離開我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另一個地方，陪著我們，看著我們。”陳閑又找來幾塊圓潤光滑的青石。他蹲到丫丫身邊，輕聲問：“丫丫還記得娘親的名字嗎？”
丫丫的眼睛微微紅了，但沒有眼淚流下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很小：“叫……小娟。”
“嗯，小娟。” 陳閑覆述了一遍，用毛筆蘸了墨，在一塊青石上工工整整地寫下：慈母小娟。
“那爹爹呢？” 他又問。
丫丫楞住了，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惶然取代，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我忘了……我不知道……”
“沒關系，沒關系，丫丫不哭。” 陳閑立刻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的淚珠，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爹的名字哦，沒關系的。。”
他在青石上寫下：丫丫慈父。
“我們這樣寫，可以嗎？” 他把石頭遞給丫丫看。
丫丫看著石頭上的字，鼻子裏冒出一個小小的鼻涕泡，看上去可憐又可愛：“可以。”
陳閑又轉向一直靜立在一旁的衣羅：“衣羅，你有想要紀念的人嗎？”
衣羅身形一頓，僵了片刻，蹲下身拿過毛筆，在青石上，一筆一劃，寫下了“蘇蕙”二字。
陳閑看過他的記憶，此時竟然不能確定這是他的娘親還是那個給過他一杯水的小女孩。他沒問，只道：“還有嗎？”
衣羅搖了搖頭，將毛筆還了回來。
“好。” 陳閑接過筆，在下一塊石頭上寫下“陳喜雲”。
剩下的石頭，他暫時空著。他不知道原身父親的名諱，也未曾聽漆宿雪提起過自己的雙親。
午後，陳閑依靠自己的景觀知識，在後院選擇了七個向陽又合乎動線的位置，挖了七個樹坑，帶著丫丫和衣羅一起將小樹種下。
晚上，陳閑點起油燈，就著昏黃溫暖的燭光，用鑿子和小錘，叮叮當當地，將白天寫好的字，一點點刻進那些青石裏。
今天丫丫不肯自己睡，抱著小枕頭跑過來，挨著他坐下，起初還撐著大眼睛看，後來便在那一陣陣富有節奏的敲擊聲中，歪在他腿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陽光依舊很好。陳閑又帶著她倆，將刻好字的青石分別埋在了對應的小樹下。那些暫時空白的石頭，也同樣被埋了下去，等待著未來或許會被填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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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這些意義可以更長久地留在丫丫的生命中，那些愛與記憶，可以換一種方式，在春天裏紮根，隨著時光，隨著小小的孩子，一同生長。
又一日後，洪俊敲響了陳閑家的大門。
他說是回鄉祭祖，順道過來。一進門，便遞給陳閑一只布袋，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陳哥，這是第一季的分紅，您點點！”
陳閑接過來一掂，分量不輕。打開一看，裏面竟是白花花的銀子，數了數，足足三十兩。他吃了一驚，擡頭看向洪俊：“這麽多？”
“都多虧了您呀！”洪俊一張圓臉泛著紅光，“酒莊流水起來了，算是暫時保住了！全是多虧您不計前嫌，雪中送炭！”他搓著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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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裏的意思，是打算將“葡萄酒”的釀制也交給他了！洪俊的一雙眼睛瞬間亮起，連連躬身：“多謝陳哥！多謝陳哥提攜！我一定把這事兒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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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嬸和張柳娘知道陳閑一個人忙不過來，主動上門說要幫忙。陳閑也沒跟她們客氣，三人便一同下了地。
收割油菜對陳閑來說是頭一遭。他拿著鐮刀，動作遠不如兩位常年操持農活的嬸子利索，顯得有些笨拙，腦子裏又開始盤算覆刻現代化農業設備的可能性。
春花嬸和張柳娘原本不對付，起初還因為往日齟齬互相嗆了兩句，可一看陳閑那不得要領、慢慢吞吞的樣子，迅速統一戰線，一起湊過來教他。
也還好有這兩位經驗豐富的“教練”，陳閑漸漸上手。三人齊心，效率倍增，忙活了兩天半，總算將五畝地的油菜全部收割完畢。紮成一捆捆，搬回後院空地，攤開晾曬，等待之後脫粒。
又曬了幾日，待菜籽幹透，陳閑便用馬車將收獲的油菜籽拉到了村裏趙老漢的油坊。
當初種下這些油菜時，他還想著或許能靠賣油貼補些家用。如今有了酒坊和木藝店的分紅，手頭寬裕，自然是不用了，這些油都榨出來自家吃。
這年頭的榨油工藝原始，出油率很低。趙老漢用沈重的木榨忙活了小半天，五畝地的收成，最後只榨出了六十多斤油。
陳閑默默感嘆，還好沒指著這些油過活，不然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新榨出的菜籽油色澤清亮，泛著淡淡的金黃，湊近了能聞到一股獨特的、略帶青氣油香。
出門去看大花已經不知道跑哪兒野去了，好在六十多斤油他還能拎得動，就一手一桶，哼著小曲回家了。
結果走到家門口，便瞧見一個窈窕的背影立在門前。
那人穿著一身與謝琬煙風格類似、卻明顯更為華美莊重的彩衣。身段玲瓏有致，比謝琬煙成熟許多，單單一個背影，便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陳閑心一跳，走上前問道：“姑娘，您找誰？”
那人聞聲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秾麗如玫瑰般的容顏，眼角吊起，神色睥睨，氣場一百分。
她目光在陳閑身上上下掃了兩遍，聲音清泠：“你就是陳閑？”
“我是陳閑。” 陳閑心中已有所猜測，多半與謝琬煙有關，還是裝不知道，“姑娘是？”
“謝琇雲。”女子道，“謝琬煙是我親妹妹。”
陳閑做出恍然狀：“原來是謝姑娘的姐姐，失敬。不知您來找我有何貴幹？”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鑰匙開門，“令妹活潑可愛，與我女兒很是投緣，常來玩耍。”
謝琇雲並未客氣，隨著陳閑打開門，自顧自踏進小院，腳步不疾不徐，在院子裏逛了一圈，臉上沒什麽表情，最後，才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你這小院……還算別致。”
陳閑摸不準她的來意，只得先將油桶提到竈房放好，又轉出來，就聽謝琇雲劈頭來了一句：“你女兒人呢？”
陳閑心中一凜。
他早猜謝琬煙出身不凡，多半與仙門有關。現在見了謝琇雲，更是肯定了這個猜測。
謝琇雲氣質沈穩，修為難測，此刻突然出現，是敵是友？
謝琬煙對他確無惡意，但那孩子心思單純，也許並未接觸族中事務。而眼前這位姐姐，觀其氣度做派，極可能是宗門中握有實權的人物，甚至……有可能是仙盟派來查探他們底細的前哨？
該如何回答，才能既不暴露底細，又不引來禍端？陳閑心念電轉，面上卻維持著鎮定。
見他沈默思索，謝琇雲等了幾息，忽然輕輕一擺手：“罷了。”
下一刻，她神態自若地走到院中搖椅邊，姿態優雅地坐下，仿佛這裏是她自家的廳堂。但略有失算——她大概沒坐過搖椅，差點仰過去，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呼。
陳閑連忙過去扶住搖椅扶手：“別慌，這椅子就是這樣的，前後搖晃，不會倒的。”
謝琇雲驚魂甫定，眼睛蹬圓：“這什麽椅子？”
“是搖椅，可以前後搖晃著休息，很舒服的。你放心坐，不會倒的。”
謝琇雲臉上掛不住，飛起一抹紅，輕咳一聲，拂開他握著把手的手，用一個類似紮馬步的姿勢“坐”著，繼續開口，但有了這一茬事，再不覆之前威嚴。
“家中可還有父母長輩？”
陳閑也沒有那麽緊張了，思索片刻，道：“沒有了。”
“親戚族人呢？”
“也沒有。”
陳閑心中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感覺這對話的走向越來越不對了……正思忖間，院門口傳來一聲驚叫：“姐姐！你怎麽走那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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