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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海鮮意面 “真的好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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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海鮮意面 “真的好好吃啊!”

看著少女那雙寫滿渴望、亮晶晶的大眼睛, 陳閑不由得笑了,自然地招呼道:“來一起來吃點吧。”

少女便眼巴巴湊過來,大大方方地在油布邊坐下。

她穿著一身質地特別的衣裳, 似紗非紗, 似錦非錦,流動著漸變暈染的橙紅與紫粉,非常輕薄, 衣擺和袖子海風中輕盈拂動, 像一團晚霞。這料子絕非凡俗農家能有,可她舉止間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野性與直率, 又不像是什麽大家閨秀。

陳閑遞給她一雙幹凈的竹筷,她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塊鹵肉送進嘴裏, 眼睛瞬間瞪大:“這個好好吃!” 她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問, “都是你做的嗎?你好厲害呀!”

小嘴叭叭的,又活潑又自來熟。

丫丫見她喜歡, 也熱情地拿起一張薄薄的春餅皮鋪開:“姐姐,這樣卷著吃!喜歡吃什麽就卷什麽!”

她示範著, 先夾幾片油亮的鹵肉,配上清脆的涼拌三絲和雞蛋碎, 小心地卷成一個卷餅。

女孩學著樣子,自己動手卷了一個, 所有料都放上, 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薄而韌的餅皮, 濃香的鹵肉和清爽的三絲,還有微酸的洗澡泡菜,豐富的口感實乃她生平第一次嘗到。

她一連吃了三個, 才拍拍肚皮滿足地舒了一口氣,由衷讚嘆:“好好吃啊!”

自己做的食物被誇陳閑自然高興,他拿出一只小竹杯倒了一杯茶給她:“喝點茶水,別噎著,你慢點吃,還有很多。”

“我叫謝琬煙,” 女孩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爽快地自報家門,又問,“你叫什麽呀?”

陳閑還沒開口,丫丫已經搶著回答:“師兄叫陳閑!我叫陳月涯!”

“師兄?” 謝琬煙眨眨眼,看向陳閑,又看看丫丫:“他是你師兄嗎?”

丫丫一楞,這才想起陳閑叮囑過在村民面前要叫“爹爹”的,剛才一高興說順了嘴。她小臉微紅,支吾著找補:“他是我爹爹……”

謝琬煙更糊塗了:“爹爹怎麽是師兄呀?”

“這個……那個……” 丫丫撓撓頭,不知怎麽解釋了。

陳閑笑著摸了摸丫丫的頭,解圍道:“鄉下地方,稱呼沒那麽多講究。她愛叫什麽便叫什麽,左不過都是叫我。”

他也沒去編什麽原因,這女孩一看就不是會長居這座邊陲小村的,有過今天這一面之緣,以後也不一定會再見到。

但看著女孩一派天然的年輕面孔,他還是忍不住提醒道:“謝姑娘,以後陌生人的東西還是不要亂吃的好。你一個姑娘家,又生得這般漂亮,獨自在外,若是遇上壞人就完蛋了。”

“那是完蛋了,我會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謝琬煙煞有介事點點頭,絲毫不覺有什麽不對,反而話鋒一轉道:“你剛才說我漂亮?我漂亮嗎?”

“是啊,” 陳閑坦然點頭,“非常漂亮。”

“那你喜歡我嗎?” 她問得直接無比,眼神清澈,不帶半分別的意思,仿佛只是問“你喜歡吃鹵肉嗎”一樣自然。

陳閑哪怕在現代也沒遇到過這樣的社交悍匪,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結結巴巴,不知該如何招架。對著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他只能含糊道:“當然喜歡……像喜歡丫丫,喜歡貝殼喜歡海浪一樣。”

丫丫還沒到精通比喻等修辭手法的年紀,聽得似懂非懂,疑惑地問:“丫丫是海浪和貝殼嗎?”

謝琬煙並不在意,重點很實在:“既然喜歡我,那下次我還能不能吃到這些好吃的?”

“下次就會有別的哦!” 丫丫又搶著回答,“師兄會做很多很多不一樣的好吃的!”

本以為只是一次有趣的萍水相逢,沒想到,後來他們在海邊又遇見了謝琬煙兩次,陳閑自然都邀請她一同野餐。

這兩次帶的食物各不相同,一次是烤肉夾饃和涼拌海帶絲,一次是炸魚漢堡、薯條和清甜的綠豆湯。

謝琬煙每次都是狼吞虎咽,對陳閑廚藝的崇拜之情,簡直如海浪般層層高漲。

丫丫和謝琬煙相處很好,這下她想去趕海的理由又多了一個,但天不遂人願,沒多久就去不成了,因為天下起了雨,一下就是一周。

那天一點征兆都沒有,“轟隆”一聲悶雷,細密的雨絲便斜織下來,激起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氣息。

雖說春雨貴如油,但陳閑這幾天剛好在收拾果園,這下也被迫停工,便也有點煩這場雨。

煩歸煩,也沒辦法,田裏去不成,海邊也去不了,只能窩在家裏。

有事做還好,一沒事做,人就容易東想西想。

這天他坐在堂屋裏,聽著雨聲,手裏翻著一本符術書,心思卻有些飄。目光總忍不住去看屋檐落下的雨,又瞟向書房那扇緊閉的門。

漆宿雪閉關有些時日了。

等回過神來,他發覺自己已經站在書房窗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掀開一點窗簾縫隙,朝裏望去。

天色不好,裏面光線有些暗,只能看見漆宿雪盤坐的背影,一動不動。

陳閑也靠著墻一動不動看了半天,視線從漆宿雪的頭發到肩頭到手肘到腰線再到膝蓋和放在膝蓋上的手……漆宿雪的手真好看啊,白玉無瑕、骨肉勻停,像畫裏的似的……

衣角忽然被輕輕拽了拽。陳閑猛地回神,是丫丫,手裏舉著《丹方圖譜》,正指著一處畫著草藥的地方:“師兄,這個字念什麽呀?”

陳閑方才想得太入神,被驟然打斷,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心咚咚跳了兩下。悄悄吐出一口氣,有點不好意思,仿佛心裏那點隱秘的惦記被窺見了似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他蹲下身,接過書,耐心地指著那個字:“這個字念‘苓’,茯苓的苓……”

這雨斷斷續續下了幾天,終於在今天午間停了,丫丫被悶了幾天,如蒙大赦,帶著一群小動物在院裏掃積水、玩落葉,笑聲清脆。院門外忽然響起清脆的喊聲:“丫丫!陳閑!”

丫丫驚喜地跑過去開門:“煙煙姐!你怎麽來啦?”

竟是謝琬煙找上門來了。

謝琬煙一身霞色衣裙在濕漉漉的空氣中依舊明艷,她笑嘻嘻地進門,一把就將丫丫抱起來:“我聞著味道就找過來啦!”

她很是自來熟地找到竈房,看到陳閑正在竈上搗鼓,直接問:“陳閑,你在做什麽?”

陳閑看到她有些意外,想著可能是丫丫告訴她的地址,也沒在意:“海鮮意面。剛開始做,你來得正好,一會兒留下來一起吃些。”

謝琬煙就是為這個來的,高高興興答應了,也沒動,就趴在窗戶上看陳閑做飯。

只見陳閑將養了幾天的鮮蝦去殼挑線、蛤蜊青口貝淘凈、小八帶切圈,動作幹凈利落又不慌不忙,很是賞心悅目。然後起鍋熱油,煸香蒜末、洋蔥和小米椒,再倒入處理好的海鮮和切好的香腸猛火快炒。接著將煮得恰到好處、彈性十足的面條撈入鍋中,快速翻炒,讓每一根面條都裹上濃稠鮮美的熱油,再撒上一把翠綠的香菜,出鍋!

裝好盤端上桌,每人面前都有一大盤,金黃面條糾纏著各類海鮮和油亮的香腸,熱氣騰騰,香氣瞬間霸道地充斥了整個堂屋。

看謝琬煙和丫丫吃得頭也不擡,陳閑很高興,自己嘗了一口,味道不錯,面條筋道,裹滿鮮美的油汁,海鮮更是彈牙爽嫩,不過面條是他用本地小麥自己做的,跟意大利面有些區別,不太地道。

“太好吃了!”謝琬煙含糊地讚嘆,嘴角沾了一點醬汁也顧不上了。

雨歇雲散,春日陽光重新灑下來,村裏人也紛紛出門活動。

下午張大山來了,手裏提著用草繩穿著的兩尾活蹦亂跳的黑魚,魚身烏黑發亮,一看就是剛出水的好貨。

陳閑問他何事,他有些局促地開口,“這個……我想跟你換點東西。小萍她快過生辰了。”

陳閑請他進屋。張大山搓著手,慢慢說道:“孩子她娘去年冬天病重,硬是撐過了小萍的生辰才走的……今年,我看小萍對這日子提都不提,心裏不好受。我就想,怎麽也得讓她高興高興。”

這一年來,張家父女倆沒日沒夜地忙活,日子總算從谷底爬了起來,有了盼頭。張大山想讓女兒知道,日子會越來越好。

“我沒直接問她想要啥,問了這孩子準說不要。我就拐著彎問,她覺得啥最好吃。她說是陳叔叔家做的奶茶。” 張大山憨厚的臉上露出不好意思又期盼的神情,“我就去河裏叉了這兩尾魚,你看,能跟你換些奶茶不?讓她生辰那天甜甜嘴。”

陳閑接過還在扭動的黑魚,笑道:“張大哥客氣了,魚我收下,奶茶我這就做,管夠。”

放下魚,他還叫張大山就站在旁邊看他做,一邊做一邊講,以後張大山自己也可以做給張小萍吃。

張大山看得認真,不住點頭。

奶茶煮好,陳閑用陶罐裝了一大罐遞給張大山。張大山連連道謝,臨走時順口說道:“那……陳兄弟,後日見了。”

陳閑一楞:“什麽後日見?”

張大山也楞了:“蘇家辦的‘謝春宴’啊,不是通知了我們鄰保組幾家嗎?沒跟你說?”

他話音未落,柴門便被敲響了,不長不短的三下,來者何人不言自明。

開門一看,果然是蘇宴。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對著陳閑微微頷首:“陳公子,主人設‘謝春宴’,兩日後酉時初刻,敬請光臨。” 言簡意賅,遞上一份素雅請柬。完了之後才像是看到旁邊的人,“張大哥也在。”

現在大家都習慣了蘇宴這人機似的行為方式,陳閑接了請帖,與張大山相視一笑。

晚上,陳閑就用張大山送的黑魚,片了薄薄的魚片,做了一盆酸辣開胃的酸菜魚片湯。

魚片雪白滑嫩,在金湯中沈浮。

跟丫丫玩了一下午的謝琬煙還沒走,又在桌上吃得鼻尖冒汗,暢快淋漓:“魚竟然能這麽好吃!我們膳堂只做清蒸,索然無味!”

丫丫驕傲道:“我師兄很厲害的!”

陳閑卻捕捉到了“膳堂”這個詞,這個詞顯然不是在尋常農家出現的,看來這位謝姑娘的來歷果然不簡單。不過他也不去打聽,左右與他無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和秘密,只要眼下相處愉快,便足夠了。

他笑著道:“喜歡就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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