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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圍爐煮茶 “我還想吃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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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圍爐煮茶 “我還想吃紅薯——”

漆宿雪保暖工作做得到位, 陳閑果然沒有著涼,洗完澡後清清爽爽,感覺脖子都沒有那麽痛了。

但畢竟是人生中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 作為一個現代人, 陳閑一直不太敢動脖子,所以其實沒那麽嚴重,但他這種半身不遂的狀態維持了將近一周, 才勉強恢覆正常。

這些天漆宿雪都乖得像小狗一樣, 除了做家務輔導丫丫功課就是坐在床邊織毛線,廚藝不說精進多少, 煮粥熱飯不是問題,還真把洗澡泡菜搗鼓出來了——在這事上他竟然也維持了一貫的審美, 泡菜壇裏全裝的胭脂蘿蔔,紅艷艷的, 碼得整齊漂亮,顯然在他眼裏, 好看比好吃更要緊。

漂亮的胭脂蘿蔔稍微有點鹹,但勝在鮮艷好看, 吃起來讓人心情都好了。

讓陳閑沒想到的是,在追求泡菜外觀的同時, 漆宿雪自己卻不臭美了,幹了幾天家務活, 就把陳閑的短款冬衣翻出來穿上。

看著漆宿雪穿著自己的衣服走來走去, 陳閑腦子裏不合時宜地冒出些鄉土文學:白生生的漂亮媳婦裹在男人厚棉服裏什麽的……結果鼻腔一熱, 竟是流了鼻血。

漆宿雪大驚失色,過來又是擦血又是拍背的,等血不再流了問他怎麽回事, 他咋可能吐露自己滿腦子的黃色廢料,只能推說天幹物燥。

三天後漆宿雪織好了一條圍巾,在陳閑吃完早飯後拿出來,略有些不自在道:“給你,戴這條新的。”

陳閑接過來抖開,圍巾不算很長,針腳細密整齊,線收得很幹凈,兩端頭還有幾朵花紋裝飾,摸起來厚實暖和,而且帶著漆宿雪身上的味道。

這些天為防丫丫看到他脖子上的傷口,他一直都戴著圍巾,不過漆宿雪似乎不喜歡他戴自己的舊衣服改的那條,現在織了新的,自然要換上。

換下來的那條漆宿雪收走,陳閑的節儉基因又發作了:“誒,人家好好的你別扔呀……”

“我不扔。”漆宿雪先是這麽應,又嘖了一聲,反悔道,“這條別戴了,我給你織新的。”

陳閑觀察著他的表情:“……你是不是很不喜歡這件衣服?”

漆宿雪沈默了片刻,肩膀耷拉下去:“看到它就會讓我想起一些宗門的事。”

陳閑立即想扇自己兩嘴巴,早先用這舊衣給小黑改衣裳時,他還不清楚漆宿雪與宗門的那些恩怨,到如今竟也沒反應過來這層關聯:“……燒掉!我們立刻去把它燒了!”

見漆宿雪還是面無表情看著他,幾秒後,就有些慫了。

下一刻,漆宿雪又傾身親過來。

“!你幹什……”現在門都沒關,陳閑怕丫丫忽然闖進來看到這個少兒不宜的畫面,想推拒又怕漆宿雪纏得更久,只能提心吊膽地迎合他,祈禱著這個吻快點結束。

好在他想象中的社死畫面沒有發生,漆宿雪親完後又舔了他的嘴唇一下,退開一些,輕笑著道:“沒關系,我現在不怕他們了。”

===

小半月之後,陳閑的脖子基本沒異常感覺了,只是外觀上還有些淤青沒散,能自由行動之後他終於不用成日悶在屋子裏。

這天他看太陽好,便拉著漆宿雪在院裏點起小泥爐,張羅著圍爐煮茶。

爐膛裏架上幾塊耐燒的硬柴,點著了,橘紅的火苗便舔著黑乎乎的爐壁,嗶剝作響地旺起來。

在他燒爐子的功夫,漆宿雪也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來了。他的臉色在冬日晨光裏顯得愈發蒼白,唯獨鼻尖被冷氣激出一點紅,把手裏提的一小袋生板栗、兩個紅薯放在爐網上,又去提了水壺出來放在中央、撒進去一把茶、一撮幹桂花,然後往旁邊的搖椅上一坐,繼續織他的毛線——陳閑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這個,一開始還是托春花嬸幫他帶的毛線,三天用完後又跑去村中趙織娘那裏買了一堆色彩各異的,看那架勢是要用毛線把全家都武裝起來才罷休。

目前他們已經得到的裝備有但不限於:陳閑的圍巾、丫丫的圍脖、小黑的尖尖帽、小圓的口水兜……漆宿雪現在已經開始織凳子上的坐墊了。

人有一項愛好陳閑當然是全力支持,並且打心眼裏覺得這樣低著頭、認認真真織毛線的小貓可愛得沒邊了。

“噗”的一聲,一枚栗子的十字切□□開,露出裏面金黃瑩潤的果肉,一股霸道而暖甜的焦香立刻壓過茶香彌漫開來。

陳閑這才恍然回神,自己已經不知道盯著漆宿雪看了多久。

嘖嘖嘖,美色誤人,罪過罪過。

他傾身向前,用火鉗不時翻動栗子,使其均勻受熱。有些栗子受熱猛了,會“啪”地輕輕炸響,這動靜在安靜的冬日院落中格外清晰。

等栗子烤熟,旁邊的兩個紅薯也已被烤得外皮發皺,流出蜜一樣的糖汁,滋滋地響著。

陳閑夾了幾顆栗子到漆宿雪面前的盤子裏,叫他嘗嘗。

漆宿雪揚了揚手裏織到一半的毛線:“我沒手。”

“這話說的,沒有手。”陳閑輕笑一聲重覆道,覺得心軟得一塌糊塗,起身過去擠了擠他,與他坐到一張搖椅上。搖椅本來就做得寬敞,可以擠下兩個人。

他用火鉗夾起一顆烤得恰到好處的栗子,吹了吹,趁熱剝開。燙手的栗仁滾落出來,金黃噴香。他掰了一半,自己嘗了嘗,粉甜細膩,又自然不過地把剩下一半遞到漆宿雪嘴邊。

漆宿雪沒有立馬吃,只是盯著他的臉看。

陳閑被看得身上麻酥酥的,嘴硬道:“看啥?吃呀。”

漆宿雪終於叼走他手裏的栗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還咬到他的指尖。

“你是小狗嗎?”陳閑色厲內荏地輕聲罵道。

當了小狗的漆宿雪很高興,一邊嚼一邊笑。

陳閑作勢要走,他立馬撒嬌道:“我還想吃紅薯——”

陳閑看他一眼,他隨即擡起抓著毛線簽的爪子示意自己“沒手”,陳閑沒法,又餵他吃紅薯。

餵到一半,不知道事態怎麽就從用手餵變成用嘴餵,並且還在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時,門響了。

陳閑從意亂情迷間乍然回神,心道好險,連忙一邊攏衣領一邊往門口跑:“來啦!”

一打開門,他便看到丫丫臟兮兮、哭哭啼啼地站在門外,後面還跟著一個人,正是對面的張寡婦。

來桃花村這麽久了,陳閑籠絡了大半個村子的嬸子,卻與最近的這位鄰居一直沒有什麽交集,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一開始占他院子養雞的潑辣上。此時乍一見到這個場景,陳閑便下意識以為張寡婦欺負丫丫了,臉色登時就是一沈,蹲下/身扶住丫丫的肩膀問:“怎麽了丫丫?”

丫丫抽抽嗒嗒道:“我、我和秀兒姐姐、二、二蛋他們捉迷藏,跑到山坡上……看到、想摘梅花,摔倒了……是、是嬸子抱我下來的……”

陳閑一楞,滿腔火氣卡在半道。他這才註意到,張寡婦手裏確實攥著幾枝光禿禿、只打著些堅硬花苞的梅枝。

張寡婦這時把手裏的梅枝往丫丫懷裏一塞,語氣硬邦邦道:“摔得不重,就是嚇著了,擦破點皮。”說完,拍了拍自己衣擺的泥,轉身就要走。

陳閑剛還在揣測,這人忽然轉性是不是要討價還價了?這時卻覺自己是小人之心,頗為慚愧。

張寡婦走了兩步,又像想起什麽,側過半邊臉,語氣依舊是幹巴巴的:“這時候梅骨朵還沒開透,摘了也是白摘。再等個七八天,日頭足些,那花才開得好。”她頓了頓,眼神在陳閑臉上快速掠過,似乎有什麽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卻只是道,“……看緊點丫頭,後坡陡。我家那拐子過去有一棵樹,還要大些,你們可以來折。”

說完不再停留,徑直回了自己那院,“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陳閑把丫丫攬進院裏,拉到暖融融的爐火邊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果然如張寡婦所說,只是些皮肉擦傷,這才真正松了口氣。他仔細給丫丫臉上、手上的破口處抹了藥膏,又拿了新蒸的米糕給她,看她捧著米糕、依偎到漆宿雪身邊的小凳子上坐好,這才轉身去洗了個素陶花瓶出來,將那幾枝光禿禿打著硬苞的梅枝插好,擺在堂屋桌上。

出來時,他特意嗅了嗅空氣,誇道:“這梅花骨朵雖沒開,隱隱約約的清氣已經有了,丫丫挑得好。”隨即話頭一轉,語氣嚴肅了些,“但以後,像後坡那樣陡、危險的地方,可不能再自己一個人去。想要什麽,回來告訴阿閑或者月亮哥哥,我們帶你去,記住了嗎?”

丫丫小口咬著米糕,吸了吸紅紅的鼻子,小聲道:“嗯,記住了。”

陳閑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丫丫想要的東西我和月亮哥哥都會盡量滿足你的,丫丫不相信嗎?”

丫丫點頭:“相信。”

沒過一會兒,柴門又被敲響,陳閑對此早有預料,過去拉開門一看,果然是跟丫丫耍得好的幾個娃娃,周二蛋性子最急、話語最快:“陳叔,丫丫回來了嗎?是摔著了嗎?”

李秀兒眼尖,已經從陳閑身側的空隙裏瞧見了院中人影,一矮身就從他胳膊底下鉆了進去,直奔丫丫:“丫丫!你嚇死我們啦!”

“丫丫沒事,擦破點皮。”陳閑讓開身子,對門外剩下幾個眼巴巴的孩子道,“都進來吧,以後你們出去玩,可得互相照應著,一定註意安全,知道嗎?”

現在要說桃花村在孩子裏威望最高的成年人,非陳閑莫屬,小朋友們齊聲應答,一窩蜂湧進院子,圍繞著丫丫嘰嘰喳喳的。

丫丫本來還有些情緒低落、可憐兮兮的,被小夥伴們一圍,也不喊疼了,很快高興起來,沒一會兒又要出去玩。

陳閑再次叮囑:“就在附近玩!一定註意安全啊!”

“知道啦——”孩子們的尾音拖得老長,一陣風似的又跑出了院子。

等孩子們一走,陳閑剛坐下來喘了口氣、喝了口茶,心裏卻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忘了點什麽……”

漆宿雪卻還惦記著剛被打斷的好事,放下毛線坐到他的椅子上,手抱住他的腰、臉湊到他脖子裏,在他耳邊呵氣如蘭:“還能有什麽事……”

陳閑還在蹙眉思索,沒太抗拒他的親近,等他手都摸到自己光溜溜的肋骨上了忽然頭頂燈泡一亮:“臥槽!小黑!”

他想起剛剛人多時,小黑狗悄咪咪從門縫裏溜進來,一路去了後院,嘴裏明明還叼著什麽白色的長條狀物體。

他拔腿沖到後院,找了一圈沒找到,最後轉到小動物宿舍裏看,發現那黑狗果然在這裏,正舒舒服服窩在它那鋪了幹草的專屬“床鋪”上懷裏抱著一條雪白的小胖蛇在舔舔舔。就在旁邊,那三只他花重金贖買回來、如今卻被這混賬狗棄如敝屣的珍珠雞,正挨擠在一起,用一種近乎麻木的眼神看著這強取豪奪的一幕。

這小胖蛇是哪裏來的,基本上也是不用問了,蘇家人就愛養這種仙裏仙氣的白東西。

“小黑!!!!!”陳閑的怒吼瞬間響徹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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