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連坐小組 從今天起我和你月亮哥哥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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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連坐小組 從今天起我和你月亮哥哥就要……
下午陳閑繼續收拾屋子, 給竈房也打了幾排置物架，大體在晚飯前收拾完畢，之後只用留心給漆宿雪添一張桌子的木料, 還有一些小物件了。
晚飯時, 他問漆宿雪有沒有比冰魄符更強的冰符。
漆宿雪眉毛一挑問他：“你是青嬰山的還是我是青嬰山的？你問我？”
陳閑此時對他已是百分百信任，也不怎麽怕他把自己抓去研究，死皮賴臉地說：“我忘了嘛。”
漆宿雪又問：“你要用來做什麽？”
“我在竈房空出一塊地, 想要做個冰箱！”陳閑筆畫了一個大大的方形, “大概這麽大，分兩層, 上層用冰魄符保鮮日常食材，下層要能結霜凍肉。”
漆宿雪凝視他片刻：“我對符術並不是特別精通, 需要查一些典籍。”
“好好。”見漆宿雪同意，陳閑十分開心, 現在在他心裏，漆宿雪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只要答應了就一定沒問題，“我把青嬰山帶出來的書都給你放你那間屋子的書櫃上了, 我還想給你打張桌子，得再尋尋木料。”
漆宿雪眨了眨眼睛：“那我們分開睡, 丫丫睡哪裏？”
陳閑自然把要給丫丫打小床、以後還要給她起一間房的事說了。
漆宿雪輕哼一聲：“女大避父，你最好動作快點。”
陳閑聽出不對勁來了：這家夥不是還在記恨登記戶籍時他當丫丫爸爸的事吧！
陳閑不想在這事上顯得獨斷專行, 畢竟他的自我定位是開明型家長, 遂轉向丫丫問：“丫丫, 從今天起我和你月亮哥哥就要分開睡了，你跟著誰？”
丫丫茫然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一撇：“為什麽要選？”
陳閑看她要哭, 連忙哄道：“好好不選不選，別哭別哭。”
小孩子是這樣，要哭的時候沒人看到還算了，有人哄那才是完蛋，丫丫筷子一撂，直接抱住陳閑膝蓋哭著說：“不要變……”
陳閑後悔極了，拌嘴也不該扯到孩子，何況還沒開始拌，只得輕拍她後背繼續哄：“好了好了，不會變的，丫丫不哭……床大睡著舒服啊，咱們有兩間大床，就睡兩邊嘛，丫丫想睡哪裏睡哪裏呀……別哭了。”
“陳閑，你別騙她。”漆宿雪見不得他這種心慈手軟一味拖延的做派，伸手把丫丫扯回來站好，迅速抹幹凈她的臉，表情平靜地跟她說，“丫丫，沒有人是不變的，人長大了，就要離開父母兄弟，去過自己的生活，也不能一直和師兄、和我一起睡。這就是事實，哭也沒有用。”
漆宿雪嚴肅起來的時候丫丫是很怕他的，站在他面前想哭又不敢，可憐極了。
“她還小，跟她說這些做什麽……”陳閑心疼壞了，忙把她扯回自己這邊，將她的臉擦幹凈，嘆了口氣道，“不過哥哥說得沒錯，丫丫，我們之後會給你蓋一間屬於你自己的小屋子，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布置那裏，你喜歡的東西都可以放在裏面。而且分開睡並不代表我們會變，我們不會變的，永遠都會保護你、支持你，你要相信我們，好嗎？”
丫丫吸吸鼻子，點點頭。
這場小風波之後，飯桌氣氛略顯沈悶，漆宿雪卻不受影響，泰然自若地說：“聽你描述，若要制作你所說的‘冰箱’，最好是找柏木，柏木性涼，適合儲冷。”
“哦哦知道了。”漆宿雪一說正事，陳閑又覺得剛剛是自己小肚雞腸了。
好了，吃頓飯的功夫，待辦事項又添一樁：蓋房子。
因為被漆宿雪訓了，這一晚丫丫自然是跟陳閑一起睡的。夜半時分陳閑自然醒了，到底不放心，還是輕手輕腳去了一趟隔壁，試了試漆宿雪額頭的溫度，還好，不燒。
他松一口氣，正要出去，手腕卻忽然被捉住了。
他低頭一看，漆宿雪的眼睛睜開條縫，映著兩點月光，有點冷。
他沒有嘗試掙脫，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摸漆宿雪的頭，低聲道：“別怕，是我，沒事的……睡吧。”
那雙眼中的寒光閃爍一陣，最終熄滅，漆宿雪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陳閑去黑石嶺下那片桂花林摘了兩大簸箕桂花回來，爬上屋頂鋪開曬幹，之後可以用來做桂花蜜、桂花糕，也可以直接沖泡成茶水。
昨天有了心態上的轉變，他也不覺得那麽多待辦事項毫無頭緒了，一件一件來。
雖然馬上要入冬了，那麽大一塊地也不能就那麽空著，可以種一些諸如蘿蔔、白菜之類的耐寒作物……又得去找裏正問問到哪裏買種子了。
剛這麽想著，大門就被敲響，開門一看，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來人正是裏正的小兒子李青。
“陳小哥，我爹讓我來喊你，他給你找著鄰保了。”
“正好我也有事要問裏正，你來得真是時候。”陳閑回頭沖院子裏道，“那我出門一趟，一會兒回來。”
丫丫清脆應道：“好哦！”
小黑卻以為陳閑在招呼它——在這麽大一片地裏它基本是自由的，但陳閑還保留著現代人遛狗的習慣，是以現在一開門，小黑就覺得陳閑是要“遛”它了，風一般沖至門前，蛇形鉆出即將關閉的門扉。
陳閑沒料到它動作這麽快，想把它趕回去：“小黑回去！今天是去幹正事，沒有小狗哦。”
小黑腦袋一歪，裝我聽不懂。
李青笑道：“無妨，這小狗瞧著真機靈，帶著它一道也成。”
兩人一狗便一同往裏正家走。
走到半途，李青黝黑的臉上浮現一點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那個……陳小哥，我看到你家樹下那張椅子，似乎很是新奇，是在哪裏買的？”
樹下？
陳閑回憶，是那張躺椅？
“哦那個，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陳小哥是木匠嗎？”
“不是，只是會一點。”陳閑看出他對躺椅很有興趣，腦子一轉，回憶起這一路的見聞，是沒有在別家見過這種躺椅……難道這時代還沒有躺椅這種東西？
李青摳摳腦袋，自己也覺得接下來的提議很不合適，更不好意思了：“那個……我現在在胡木匠手底下學木工，我看那把椅子實在是很精妙，想讓我師父也瞧瞧……”
陳閑已經想挺遠的了，只說：“行啊，你有空帶他來看便是。”
談話間，兩人走到裏正家，院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小黑一路上都乖巧走在陳閑腿邊，這時也跟著乖乖進門，並在陳閑一系列“坐、趴、倒、握手”指令的顯擺中收獲了大片掌聲，整條狗都很興奮。
“人來齊了。”隨著最後一人進來，裏正招呼大家進堂屋，“那咱們開始吧！”
落戶結保在村裏算一件大事，還搞得挺莊重，結保戶們還一起發了誓：身家清白，不作奸犯科，不逃稅避役。
之後全組登上村戶，簽字畫押。陳家就算是徹底落戶了。
除了小黑有點發神經以外，總體來說是一場賓主盡歡的結保儀式。
回到家，陳閑把今天在裏正家發生的事都講給漆宿雪聽。
“這次結保的有四戶人家，就是除我們之外還有三戶——一戶是剛從父母家名下分出來的，一對父女，爹叫張大山，女兒張小萍。在院中等人時，李周嬸拉著我講了他們家的事：張大山的原配是外村嫁進來的，沒有娘家撐腰，在張家備受婆母搓磨，又生的是個女兒，婆母更是不喜，去年冬天害了病去了，留下張大山和女兒。”
陳閑回憶著李周嬸的形容原話，“這張大山也是硬氣，楞說媳婦兒去了是爹娘搞的鬼，非要分家，啥沒有也鐵了心要走，只要了他自己的那幾畝薄田……哎，你說人死都死了，還能活過來咋的？況且哪有兒子說爹娘不好的道理……”
這些話真是說出來添堵，陳閑也就沒說，心道這個時代的某些價值觀他還是無法茍同。
“第二戶是個單身漢，村裏的獵戶，叫李民的，應該跟裏正有些沾親帶故。據說以前當過兵，回村之後似乎跟官府起了什麽嫌隙，自願與家裏絕了關系，把田地留給家裏，自己上山去了。平日裏就住在山裏，基本不到村裏來，也不同旁人打招呼。”
漆宿雪疑惑：“那這樣的人，怎麽又同意結保了？”
“這就要說到第三戶人了，是一對兄弟來的，哥哥叫蘇澹，弟弟叫蘇宴，是最晚來的一家，今天只有蘇澹來了。”
他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柴門微響，他回頭便見一潑墨跡一般的人走進來。蘇澹高且瘦，相貌其實生得很好，但皮膚太白了，發色瞳色又太黑，眼下一圈頗為壯觀的烏青，黑白兩色拉得太開，讓他像是一張黑白漫畫上裁下的人物。
包括他們兄弟倆的名字，都跟這座國土邊境的小村格格不入。
“據說李民在打獵時遇險，被蘇澹所救，欠下救命之恩，在蘇澹的要求下，才同意結組的。”陳閑繼續道，“蘇澹兄弟則是因為家道中落，從僅剩的家產中找到一張桃花村的地契，應該是上一代村民跟他們祖輩做的交易，也才找過來落戶沒多久，就比我們早兩個月。”
漆宿雪又問：“那他們三家怎麽不結成一組？”
這個問題陳閑也想過，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問過的，說是張大山父女上個月才徹底跟張家劃清關系，要是我們不來，他們三家是準備要結組的。”
一切聽起來好像都很合理，漆宿雪卻倏然一笑：“難怪人家是裏正呢。”
這其中確有各種緣由，陳閑只是沒想到漆宿雪聽到他美化過的只言片語也能這麽迅速地拼湊出來——
裏正作為一個王朝官僚體系最基層的成員，主要任務除了協助收稅就是維/穩，當然最不希望出事。陳閑這麽個外來人口忽然進村，而且還帶著一絲“修仙者”的光環，是福是禍不好立即下定論。
所以這三家人看似普通，其實都是精挑細選的：張大山的爹娘哪怕真的有錯，但在這個孝道為大的時代，要強行跟家裏斷絕關系，便是自絕於宗族，村裏人哪怕同情，也不敢與之深交。
至於李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還住山裏，出啥事了也影響不到他。
蘇家兩兄弟就更是了，同為外來人，在這個村裏無親無故，也是無根浮萍。
將他們四家結為一組，倘若陳閑好，裏正希望陳閑仙師的身份可以幫助這幾家有困難的家庭。如果陳閑壞，牽連全組，也只是犧牲了邊緣人，不會對村子造成太大影響。
要不說人家可以當裏正呢。
小心駛得萬年船，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裏正如此行事無可厚非。事情已成定局，陳閑也不願多說，話鋒一轉道：“怪就怪在小黑，似乎與蘇澹很是不對付，見面沒多久就開始作妖。”
“它怎麽了？”
“沖著蘇澹呲牙咧嘴、狂吠，可蘇澹一靠近它，它就慫了，夾住尾巴往我身後躲，蘇澹走開，它又追出去吼。真是，給我弄得尷尬死了。”陳閑轉臉看到坐在一邊賣乖的小黑，猶不解氣：“壞狗！”
小狗笑嘻嘻：“汪！”
“對了，我還請教了裏正種地的事。他給我說了一些適合這個天兒種下去的品種，說可以去貨郎家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種子幼苗，我吃過午飯便去問問。”
漆宿雪若有所思：“種在後面那片地裏？”
“是，抓緊時間，能種多少種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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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陳閑繼續收拾屋子, 給竈房也打了幾排置物架，大體在晚飯前收拾完畢，之後只用留心給漆宿雪添一張桌子的木料, 還有一些小物件了。
晚飯時, 他問漆宿雪有沒有比冰魄符更強的冰符。
漆宿雪眉毛一挑問他：“你是青嬰山的還是我是青嬰山的？你問我？”
陳閑此時對他已是百分百信任，也不怎麽怕他把自己抓去研究，死皮賴臉地說：“我忘了嘛。”
漆宿雪又問：“你要用來做什麽？”
“我在竈房空出一塊地, 想要做個冰箱！”陳閑筆畫了一個大大的方形, “大概這麽大，分兩層, 上層用冰魄符保鮮日常食材，下層要能結霜凍肉。”
漆宿雪凝視他片刻：“我對符術並不是特別精通, 需要查一些典籍。”
“好好。”見漆宿雪同意，陳閑十分開心, 現在在他心裏，漆宿雪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只要答應了就一定沒問題，“我把青嬰山帶出來的書都給你放你那間屋子的書櫃上了, 我還想給你打張桌子，得再尋尋木料。”
漆宿雪眨了眨眼睛：“那我們分開睡, 丫丫睡哪裏？”
陳閑自然把要給丫丫打小床、以後還要給她起一間房的事說了。
漆宿雪輕哼一聲：“女大避父，你最好動作快點。”
陳閑聽出不對勁來了：這家夥不是還在記恨登記戶籍時他當丫丫爸爸的事吧！
陳閑不想在這事上顯得獨斷專行, 畢竟他的自我定位是開明型家長, 遂轉向丫丫問：“丫丫, 從今天起我和你月亮哥哥就要分開睡了，你跟著誰？”
丫丫茫然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一撇：“為什麽要選？”
陳閑看她要哭, 連忙哄道：“好好不選不選，別哭別哭。”
小孩子是這樣，要哭的時候沒人看到還算了，有人哄那才是完蛋，丫丫筷子一撂，直接抱住陳閑膝蓋哭著說：“不要變……”
陳閑後悔極了，拌嘴也不該扯到孩子，何況還沒開始拌，只得輕拍她後背繼續哄：“好了好了，不會變的，丫丫不哭……床大睡著舒服啊，咱們有兩間大床，就睡兩邊嘛，丫丫想睡哪裏睡哪裏呀……別哭了。”
“陳閑，你別騙她。”漆宿雪見不得他這種心慈手軟一味拖延的做派，伸手把丫丫扯回來站好，迅速抹幹凈她的臉，表情平靜地跟她說，“丫丫，沒有人是不變的，人長大了，就要離開父母兄弟，去過自己的生活，也不能一直和師兄、和我一起睡。這就是事實，哭也沒有用。”
漆宿雪嚴肅起來的時候丫丫是很怕他的，站在他面前想哭又不敢，可憐極了。
“她還小，跟她說這些做什麽……”陳閑心疼壞了，忙把她扯回自己這邊，將她的臉擦幹凈，嘆了口氣道，“不過哥哥說得沒錯，丫丫，我們之後會給你蓋一間屬於你自己的小屋子，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布置那裏，你喜歡的東西都可以放在裏面。而且分開睡並不代表我們會變，我們不會變的，永遠都會保護你、支持你，你要相信我們，好嗎？”
丫丫吸吸鼻子，點點頭。
這場小風波之後，飯桌氣氛略顯沈悶，漆宿雪卻不受影響，泰然自若地說：“聽你描述，若要制作你所說的‘冰箱’，最好是找柏木，柏木性涼，適合儲冷。”
“哦哦知道了。”漆宿雪一說正事，陳閑又覺得剛剛是自己小肚雞腸了。
好了，吃頓飯的功夫，待辦事項又添一樁：蓋房子。
因為被漆宿雪訓了，這一晚丫丫自然是跟陳閑一起睡的。夜半時分陳閑自然醒了，到底不放心，還是輕手輕腳去了一趟隔壁，試了試漆宿雪額頭的溫度，還好，不燒。
他松一口氣，正要出去，手腕卻忽然被捉住了。
他低頭一看，漆宿雪的眼睛睜開條縫，映著兩點月光，有點冷。
他沒有嘗試掙脫，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摸漆宿雪的頭，低聲道：“別怕，是我，沒事的……睡吧。”
那雙眼中的寒光閃爍一陣，最終熄滅，漆宿雪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陳閑去黑石嶺下那片桂花林摘了兩大簸箕桂花回來，爬上屋頂鋪開曬幹，之後可以用來做桂花蜜、桂花糕，也可以直接沖泡成茶水。
昨天有了心態上的轉變，他也不覺得那麽多待辦事項毫無頭緒了，一件一件來。
雖然馬上要入冬了，那麽大一塊地也不能就那麽空著，可以種一些諸如蘿蔔、白菜之類的耐寒作物……又得去找裏正問問到哪裏買種子了。
剛這麽想著，大門就被敲響，開門一看，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來人正是裏正的小兒子李青。
“陳小哥，我爹讓我來喊你，他給你找著鄰保了。”
“正好我也有事要問裏正，你來得真是時候。”陳閑回頭沖院子裏道，“那我出門一趟，一會兒回來。”
丫丫清脆應道：“好哦！”
小黑卻以為陳閑在招呼它——在這麽大一片地裏它基本是自由的，但陳閑還保留著現代人遛狗的習慣，是以現在一開門，小黑就覺得陳閑是要“遛”它了，風一般沖至門前，蛇形鉆出即將關閉的門扉。
陳閑沒料到它動作這麽快，想把它趕回去：“小黑回去！今天是去幹正事，沒有小狗哦。”
小黑腦袋一歪，裝我聽不懂。
李青笑道：“無妨，這小狗瞧著真機靈，帶著它一道也成。”
兩人一狗便一同往裏正家走。
走到半途，李青黝黑的臉上浮現一點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那個……陳小哥，我看到你家樹下那張椅子，似乎很是新奇，是在哪裏買的？”
樹下？
陳閑回憶，是那張躺椅？
“哦那個，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陳小哥是木匠嗎？”
“不是，只是會一點。”陳閑看出他對躺椅很有興趣，腦子一轉，回憶起這一路的見聞，是沒有在別家見過這種躺椅……難道這時代還沒有躺椅這種東西？
李青摳摳腦袋，自己也覺得接下來的提議很不合適，更不好意思了：“那個……我現在在胡木匠手底下學木工，我看那把椅子實在是很精妙，想讓我師父也瞧瞧……”
陳閑已經想挺遠的了，只說：“行啊，你有空帶他來看便是。”
談話間，兩人走到裏正家，院裏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小黑一路上都乖巧走在陳閑腿邊，這時也跟著乖乖進門，並在陳閑一系列“坐、趴、倒、握手”指令的顯擺中收獲了大片掌聲，整條狗都很興奮。
“人來齊了。”隨著最後一人進來，裏正招呼大家進堂屋，“那咱們開始吧！”
落戶結保在村裏算一件大事，還搞得挺莊重，結保戶們還一起發了誓：身家清白，不作奸犯科，不逃稅避役。
之後全組登上村戶，簽字畫押。陳家就算是徹底落戶了。
除了小黑有點發神經以外，總體來說是一場賓主盡歡的結保儀式。
回到家，陳閑把今天在裏正家發生的事都講給漆宿雪聽。
“這次結保的有四戶人家，就是除我們之外還有三戶——一戶是剛從父母家名下分出來的，一對父女，爹叫張大山，女兒張小萍。在院中等人時，李周嬸拉著我講了他們家的事：張大山的原配是外村嫁進來的，沒有娘家撐腰，在張家備受婆母搓磨，又生的是個女兒，婆母更是不喜，去年冬天害了病去了，留下張大山和女兒。”
陳閑回憶著李周嬸的形容原話，“這張大山也是硬氣，楞說媳婦兒去了是爹娘搞的鬼，非要分家，啥沒有也鐵了心要走，只要了他自己的那幾畝薄田……哎，你說人死都死了，還能活過來咋的？況且哪有兒子說爹娘不好的道理……”
這些話真是說出來添堵，陳閑也就沒說，心道這個時代的某些價值觀他還是無法茍同。
“第二戶是個單身漢，村裏的獵戶，叫李民的，應該跟裏正有些沾親帶故。據說以前當過兵，回村之後似乎跟官府起了什麽嫌隙，自願與家裏絕了關系，把田地留給家裏，自己上山去了。平日裏就住在山裏，基本不到村裏來，也不同旁人打招呼。”
漆宿雪疑惑：“那這樣的人，怎麽又同意結保了？”
“這就要說到第三戶人了，是一對兄弟來的，哥哥叫蘇澹，弟弟叫蘇宴，是最晚來的一家，今天只有蘇澹來了。”
他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柴門微響，他回頭便見一潑墨跡一般的人走進來。蘇澹高且瘦，相貌其實生得很好，但皮膚太白了，發色瞳色又太黑，眼下一圈頗為壯觀的烏青，黑白兩色拉得太開，讓他像是一張黑白漫畫上裁下的人物。
包括他們兄弟倆的名字，都跟這座國土邊境的小村格格不入。
“據說李民在打獵時遇險，被蘇澹所救，欠下救命之恩，在蘇澹的要求下，才同意結組的。”陳閑繼續道，“蘇澹兄弟則是因為家道中落，從僅剩的家產中找到一張桃花村的地契，應該是上一代村民跟他們祖輩做的交易，也才找過來落戶沒多久，就比我們早兩個月。”
漆宿雪又問：“那他們三家怎麽不結成一組？”
這個問題陳閑也想過，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問過的，說是張大山父女上個月才徹底跟張家劃清關系，要是我們不來，他們三家是準備要結組的。”
一切聽起來好像都很合理，漆宿雪卻倏然一笑：“難怪人家是裏正呢。”
這其中確有各種緣由，陳閑只是沒想到漆宿雪聽到他美化過的只言片語也能這麽迅速地拼湊出來——
裏正作為一個王朝官僚體系最基層的成員，主要任務除了協助收稅就是維/穩，當然最不希望出事。陳閑這麽個外來人口忽然進村，而且還帶著一絲“修仙者”的光環，是福是禍不好立即下定論。
所以這三家人看似普通，其實都是精挑細選的：張大山的爹娘哪怕真的有錯，但在這個孝道為大的時代，要強行跟家裏斷絕關系，便是自絕於宗族，村裏人哪怕同情，也不敢與之深交。
至於李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還住山裏，出啥事了也影響不到他。
蘇家兩兄弟就更是了，同為外來人，在這個村裏無親無故，也是無根浮萍。
將他們四家結為一組，倘若陳閑好，裏正希望陳閑仙師的身份可以幫助這幾家有困難的家庭。如果陳閑壞，牽連全組，也只是犧牲了邊緣人，不會對村子造成太大影響。
要不說人家可以當裏正呢。
小心駛得萬年船，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裏正如此行事無可厚非。事情已成定局，陳閑也不願多說，話鋒一轉道：“怪就怪在小黑，似乎與蘇澹很是不對付，見面沒多久就開始作妖。”
“它怎麽了？”
“沖著蘇澹呲牙咧嘴、狂吠，可蘇澹一靠近它，它就慫了，夾住尾巴往我身後躲，蘇澹走開，它又追出去吼。真是，給我弄得尷尬死了。”陳閑轉臉看到坐在一邊賣乖的小黑，猶不解氣：“壞狗！”
小狗笑嘻嘻：“汪！”
“對了，我還請教了裏正種地的事。他給我說了一些適合這個天兒種下去的品種，說可以去貨郎家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種子幼苗，我吃過午飯便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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