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艾葉生姜 “我是宗門的廢物，除了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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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艾葉生姜 “我是宗門的廢物，除了美貌……
說幹就幹, 當天下午陳閑就去找了貨郎，貨郎也姓李，人家叫他李麻子, 看來李家在桃花村是大姓。
不知道是買賣人天生圓滑, 還是裏正打過招呼，李麻子對他很是熱情，帶他去倉庫看了存貨, 還跟他探討了一些種植經驗, 最終陳閑買了兩大袋子的種子和菜苗回去。
回家後，面對著後院外面欣欣向榮的大片野地, 陳閑原本打算不畏困難擼起袖子就開幹，結果被漆宿雪叫住了：“你一個人除草翻土, 得弄到猴年馬月去？”
陳閑已經想過這個問題：“我先把靠近我們家的這一片翻了種了，剩下的慢慢來吧。”
漆宿雪在屋裏朝他招手：“你來。”
陳閑走進漆宿雪的房間, 便看到散落一床的書籍，漆宿雪拿起面上一張紙遞給他：“畫這個。”
陳閑學符這麽久, 多少也能看懂一些符紙，紙上的圖案他有印象, 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區別：“赤陽符？”
理論上來說“赤陽符”是“冰魄符”的反面，冰魄符是可以持續發涼, 赤陽符則可以持續發熱，陳閑之前就思考過冬天用赤陽府整個暖爐。
“我修改了一些。”漆宿雪指著圖上幾個跟陳閑記憶中不大相同的筆畫, “擴大了範圍, 降低烈度, 又加入灰燼紋，將它貼在土地上持續放熱，不出兩三日便能讓野草自然枯死。”
陳閑大喜：“真的？”
“可以劃一塊地試試效果。”漆宿雪比較謹慎, “總比你一根一根拔來得快。”
陳閑自然沒有異議，躍躍欲試要實踐。
漆宿雪的書桌還沒有眉目，只能移到堂屋那張桌子上去畫。
自從接受過白歸荑的教導、又在浦江城被白歸荑和宮十一接連上身之後，陳閑好像真的開了竅，現在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靈力流，也能運用出來。
基礎符紙分為幾大類，最普遍常用的一類就是繪符者將靈力註入符紙之中，符紙作為一個載體將繪符者的靈力保存起來，通過符文劃定的規律或緩慢或迅速地將靈力釋放出來。
陳閑現在能運用的靈力對付這些日常小符已經沒有問題，他先將漆宿雪給他的符紙在草稿紙上抄寫了幾遍，記熟要點，又默寫一遍確認沒有錯處，便調動靈力一筆到底，一氣呵成。
符成。
陳閑巴巴地拿給漆宿雪檢查：“怎麽樣？”
雖然毛筆還是用得不好，畫出來不大好看，但該有的都有了，靈力也註入得很順利。
漆宿雪：“能用。”
這已經是誇獎了，陳閑喜滋滋繼續畫，連著畫了四張，回到田地裏，按漆宿雪的指示貼好四方符紙，等兩天來看效果。
從田地往家走時，陳閑的心情十分輕松愉悅，原本對著茫茫野地發怵的心，此刻已飛向除草後的規劃——他是完全相信漆宿雪能力的。此時舉一反三道：“那翻土是不是也可以用符術完成？”
漆宿雪好像真的在努力：“這個我還在想。”
陳閑立馬道：“那你好好想，我會為你加油的。”
下午本來安排的是種地，現在推遲了，時間一下子就空閑出來。
陳閑臨時起意，詢問漆宿雪想不想去果園看看，漆宿雪立馬同意，於是陳閑火速打包好路上吃的喝的用的，關窗鎖門一氣呵成，帶領全家向著果園進發——除了大花，這小小宅院根本關不住它，這些天它都是早出晚歸，現在又不知道去哪兒了。
一行人依然走了河邊那條路，丫丫、小黑、小圓在河邊花叢中嬉戲，衣羅飄在她們後面一點，沒有加入，只是旁觀，稚嫩的臉上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沈靜。
潺潺水聲中，陳閑和漆宿雪肩並肩走在後面。
“他還真是少年老成，很有哥哥的樣子。”陳閑看著衣羅的背影道。
漆宿雪沈吟了片刻，開口：“他根骨奇佳，要是不出事，很有可能踏上大道。”
“什麽是大道？”陳閑眨眨眼睛，世界觀早已碎得徹底，亟待重建，好奇道，“真能封神登仙嗎？”
漆宿雪難得卡了一下殼，陷入沈思，最終說：“我不知道。”
陳閑又忽然想到：“誒，那你原本也是能向大道的嗎？”
“我不是。”漆宿雪轉臉看他，倏然莞爾一笑，“我是宗門的廢物，除了美貌一無是處。”
陳閑被那一笑照得目眩，只覺心臟砰砰直跳，而且他發現漆宿雪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他輕咳一聲，別開臉去，望向果園的方向：“對了，等會兒到了之後，我其實是想叫你看看有沒有法子再研究點新符出來？”
漆宿雪已經不想問他為什麽不自己研究了，心中甚至生出一種“他不會就是想騙我幾張日用符吧？”的荒謬之感：“……比如呢？”
“比如可以讓給果樹鋪上網，讓網帶電，阻止天上的飛鳥靠近吃果子，比如跟驅獸符相似的驅蟲符……”
陳閑原本以為漆宿雪可能不願意關心這些俗務，畢竟人是在仙山上喝仙露長大的，沒想到他卻註意到自己要開墾荒地，自發地改良了赤陽符出來。這說明他也有參與這個家庭建設的意思，陳閑高興還來不及，自然願意同他分享、與他商量、一起想辦法。
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到達果園時太陽都快落山了。
漆宿雪在陳閑的介紹下查看了果樹的狀況，然後第一次看見了海。
丫丫高興地扯著他的袖子道：“月亮哥哥！是海哦！”
陳閑敏銳地註意到漆宿雪表情動容，他的心也是跟著微微一動：“你沒見過海？”
“我沒有見過……”漆宿雪的聲音幾乎被淹沒在大風裏，“這是第一次。”
他轉過頭，在紛飛的發絲間看向陳閑的臉，心緒如浪濤翻湧，一時難平。
他兩世沒有見過一次的海，今天見著了。
也許是吹了風的緣故，回去路上漆宿雪開始咳嗽，走到半道走不動了，只能陳閑背。
陳閑十分後悔，畢竟才剛剛安頓下來，不該一高興就得意忘形，把這紙糊的美人燈弄到懸崖上吹海風，太欠考慮。
漆宿雪倒是不以為意，趴在他背上一邊輕咳一邊跟他分析果園的改造方案：驅蟲符有，防鳥可以用陣法結界做到，甚至也有繁榮術可以促進果樹生長恢覆，但要批量修剪多餘枝葉的方法目前想不到，畢竟樹枝交織生長錯綜覆雜，恐怕還是只能人力修剪采摘……
回到家，陳閑立馬生火燒水，煮了一鍋艾葉生姜水給漆宿雪泡上，又用剩下的一小盆把丫丫擦洗了一遍弄上床去，再回到竈房看漆宿雪。
木桶中散發的水汽將整個竈房都熏得熱烘烘的，白汽氤氳，漆宿雪光溜溜坐在裏面，腦袋斜靠在桶沿上，昏昏欲睡。
陳閑心裏一驚，心說這人怎麽心這麽大？要是他晚來一會兒多危險？立馬將門關嚴避免冷風吹入，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桶邊，將漆宿雪的腦袋扶正：“醒醒，小雪，先別睡，堅持一會兒好嗎？一會兒去床上睡。”
漆宿雪不大情願地撐開眼皮，兩個眼睛都沒有什麽焦距。
陳閑想辦法吸引他的註意力：“趁此機會，我看看你的疤呢。”
漆宿雪便揚起下顎，大大方方讓他看。
陳閑真湊近查看起來，之前他不是沒看過，但的確沒有把漆宿雪脫得這麽光溜溜的看得這麽仔細，他的目光從漆宿雪的額角、鎖骨到肋側，反覆確認了兩遍，實在感到不可思議，這就是修仙青少年的身體素質嗎：“都好了……”
漆宿雪卻道：“這裏還有。”
下一刻，水聲嘩啦，一個膝蓋骨連接著一截雪白的大腿從深色的藥水中冒出，一道蜿蜒的傷疤斜織在這條大腿上，呈淡粉色，像一只纖細的竹節蟲，竹節蟲的每一條腿都是他一針一針戳出來的——之前其實是更像毛毛蟲的，顯然這道疤也在愈合，圓潤的傷痕輪廓都褪成了纖細的葉片狀，想必不日就會完全消失。
看到這道傷口，陳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撿到漆宿雪的那天，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那真是個漫長的夜晚……
漆宿雪忽然說：“陳閑，你臉好紅。”
也許是竈房太小的緣故，漆宿雪的聲音就像是貼在他耳邊響起，甚至帶著一點回音。
陳閑直起身子，用手作扇子狀扇臉：“這裏空氣不流通。”
他的餘光瞥見漆宿雪在看他，他不敢看，他完全能想象到漆宿雪坐在桶裏長發如海藻般蔓延、仰起臉看他的樣子。
他不敢看。
“呵咳咳……”漆宿雪似乎想笑，卻嗆咳起來，緩過來往桶沿上一趴，“我沒力氣了，你給我洗。”
“……好嘞。”陳閑如蒙大赦，繞到他背後，仍被那一片雪白的脊背和明顯的第七節頸椎骨晃得眼暈。硬著頭皮用毛巾蘸著藥水將人擦洗了一遍，又叫他躺好給他洗頭發，期間加過兩次熱水，折騰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將人裹好抱出來。
先去的自然是漆宿雪的臥室，進去一看滿床書冊狼藉，只能又將人抱回自己那邊。想著他晚上可能還要發熱，便也沒去收拾，就讓他在這裏睡了。
等陳閑將自己拾掇好上床時，所有人和小動物都睡了。他躺進被窩，立即感覺到身側的熱度——漆宿雪被藥水泡得透了，渾身都還暖烘烘的，帶著一絲艾草的苦和生姜的辛辣氣息，以及他自身那種焚梅般的異香。
陳閑幾乎立刻就睡著了，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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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面對著後院外面欣欣向榮的大片野地, 陳閑原本打算不畏困難擼起袖子就開幹，結果被漆宿雪叫住了：“你一個人除草翻土, 得弄到猴年馬月去？”
陳閑已經想過這個問題：“我先把靠近我們家的這一片翻了種了，剩下的慢慢來吧。”
漆宿雪在屋裏朝他招手：“你來。”
陳閑走進漆宿雪的房間, 便看到散落一床的書籍，漆宿雪拿起面上一張紙遞給他：“畫這個。”
陳閑學符這麽久, 多少也能看懂一些符紙，紙上的圖案他有印象, 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區別：“赤陽符？”
理論上來說“赤陽符”是“冰魄符”的反面，冰魄符是可以持續發涼, 赤陽符則可以持續發熱，陳閑之前就思考過冬天用赤陽府整個暖爐。
“我修改了一些。”漆宿雪指著圖上幾個跟陳閑記憶中不大相同的筆畫, “擴大了範圍, 降低烈度, 又加入灰燼紋，將它貼在土地上持續放熱，不出兩三日便能讓野草自然枯死。”
陳閑大喜：“真的？”
“可以劃一塊地試試效果。”漆宿雪比較謹慎, “總比你一根一根拔來得快。”
陳閑自然沒有異議，躍躍欲試要實踐。
漆宿雪的書桌還沒有眉目，只能移到堂屋那張桌子上去畫。
自從接受過白歸荑的教導、又在浦江城被白歸荑和宮十一接連上身之後，陳閑好像真的開了竅，現在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靈力流，也能運用出來。
基礎符紙分為幾大類，最普遍常用的一類就是繪符者將靈力註入符紙之中，符紙作為一個載體將繪符者的靈力保存起來，通過符文劃定的規律或緩慢或迅速地將靈力釋放出來。
陳閑現在能運用的靈力對付這些日常小符已經沒有問題，他先將漆宿雪給他的符紙在草稿紙上抄寫了幾遍，記熟要點，又默寫一遍確認沒有錯處，便調動靈力一筆到底，一氣呵成。
符成。
陳閑巴巴地拿給漆宿雪檢查：“怎麽樣？”
雖然毛筆還是用得不好，畫出來不大好看，但該有的都有了，靈力也註入得很順利。
漆宿雪：“能用。”
這已經是誇獎了，陳閑喜滋滋繼續畫，連著畫了四張，回到田地裏，按漆宿雪的指示貼好四方符紙，等兩天來看效果。
從田地往家走時，陳閑的心情十分輕松愉悅，原本對著茫茫野地發怵的心，此刻已飛向除草後的規劃——他是完全相信漆宿雪能力的。此時舉一反三道：“那翻土是不是也可以用符術完成？”
漆宿雪好像真的在努力：“這個我還在想。”
陳閑立馬道：“那你好好想，我會為你加油的。”
下午本來安排的是種地，現在推遲了，時間一下子就空閑出來。
陳閑臨時起意，詢問漆宿雪想不想去果園看看，漆宿雪立馬同意，於是陳閑火速打包好路上吃的喝的用的，關窗鎖門一氣呵成，帶領全家向著果園進發——除了大花，這小小宅院根本關不住它，這些天它都是早出晚歸，現在又不知道去哪兒了。
一行人依然走了河邊那條路，丫丫、小黑、小圓在河邊花叢中嬉戲，衣羅飄在她們後面一點，沒有加入，只是旁觀，稚嫩的臉上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沈靜。
潺潺水聲中，陳閑和漆宿雪肩並肩走在後面。
“他還真是少年老成，很有哥哥的樣子。”陳閑看著衣羅的背影道。
漆宿雪沈吟了片刻，開口：“他根骨奇佳，要是不出事，很有可能踏上大道。”
“什麽是大道？”陳閑眨眨眼睛，世界觀早已碎得徹底，亟待重建，好奇道，“真能封神登仙嗎？”
漆宿雪難得卡了一下殼，陷入沈思，最終說：“我不知道。”
陳閑又忽然想到：“誒，那你原本也是能向大道的嗎？”
“我不是。”漆宿雪轉臉看他，倏然莞爾一笑，“我是宗門的廢物，除了美貌一無是處。”
陳閑被那一笑照得目眩，只覺心臟砰砰直跳，而且他發現漆宿雪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他輕咳一聲，別開臉去，望向果園的方向：“對了，等會兒到了之後，我其實是想叫你看看有沒有法子再研究點新符出來？”
漆宿雪已經不想問他為什麽不自己研究了，心中甚至生出一種“他不會就是想騙我幾張日用符吧？”的荒謬之感：“……比如呢？”
“比如可以讓給果樹鋪上網，讓網帶電，阻止天上的飛鳥靠近吃果子，比如跟驅獸符相似的驅蟲符……”
陳閑原本以為漆宿雪可能不願意關心這些俗務，畢竟人是在仙山上喝仙露長大的，沒想到他卻註意到自己要開墾荒地，自發地改良了赤陽符出來。這說明他也有參與這個家庭建設的意思，陳閑高興還來不及，自然願意同他分享、與他商量、一起想辦法。
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到達果園時太陽都快落山了。
漆宿雪在陳閑的介紹下查看了果樹的狀況，然後第一次看見了海。
丫丫高興地扯著他的袖子道：“月亮哥哥！是海哦！”
陳閑敏銳地註意到漆宿雪表情動容，他的心也是跟著微微一動：“你沒見過海？”
“我沒有見過……”漆宿雪的聲音幾乎被淹沒在大風裏，“這是第一次。”
他轉過頭，在紛飛的發絲間看向陳閑的臉，心緒如浪濤翻湧，一時難平。
他兩世沒有見過一次的海，今天見著了。
也許是吹了風的緣故，回去路上漆宿雪開始咳嗽，走到半道走不動了，只能陳閑背。
陳閑十分後悔，畢竟才剛剛安頓下來，不該一高興就得意忘形，把這紙糊的美人燈弄到懸崖上吹海風，太欠考慮。
漆宿雪倒是不以為意，趴在他背上一邊輕咳一邊跟他分析果園的改造方案：驅蟲符有，防鳥可以用陣法結界做到，甚至也有繁榮術可以促進果樹生長恢覆，但要批量修剪多餘枝葉的方法目前想不到，畢竟樹枝交織生長錯綜覆雜，恐怕還是只能人力修剪采摘……
回到家，陳閑立馬生火燒水，煮了一鍋艾葉生姜水給漆宿雪泡上，又用剩下的一小盆把丫丫擦洗了一遍弄上床去，再回到竈房看漆宿雪。
木桶中散發的水汽將整個竈房都熏得熱烘烘的，白汽氤氳，漆宿雪光溜溜坐在裏面，腦袋斜靠在桶沿上，昏昏欲睡。
陳閑心裏一驚，心說這人怎麽心這麽大？要是他晚來一會兒多危險？立馬將門關嚴避免冷風吹入，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桶邊，將漆宿雪的腦袋扶正：“醒醒，小雪，先別睡，堅持一會兒好嗎？一會兒去床上睡。”
漆宿雪不大情願地撐開眼皮，兩個眼睛都沒有什麽焦距。
陳閑想辦法吸引他的註意力：“趁此機會，我看看你的疤呢。”
漆宿雪便揚起下顎，大大方方讓他看。
陳閑真湊近查看起來，之前他不是沒看過，但的確沒有把漆宿雪脫得這麽光溜溜的看得這麽仔細，他的目光從漆宿雪的額角、鎖骨到肋側，反覆確認了兩遍，實在感到不可思議，這就是修仙青少年的身體素質嗎：“都好了……”
漆宿雪卻道：“這裏還有。”
下一刻，水聲嘩啦，一個膝蓋骨連接著一截雪白的大腿從深色的藥水中冒出，一道蜿蜒的傷疤斜織在這條大腿上，呈淡粉色，像一只纖細的竹節蟲，竹節蟲的每一條腿都是他一針一針戳出來的——之前其實是更像毛毛蟲的，顯然這道疤也在愈合，圓潤的傷痕輪廓都褪成了纖細的葉片狀，想必不日就會完全消失。
看到這道傷口，陳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撿到漆宿雪的那天，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那真是個漫長的夜晚……
漆宿雪忽然說：“陳閑，你臉好紅。”
也許是竈房太小的緣故，漆宿雪的聲音就像是貼在他耳邊響起，甚至帶著一點回音。
陳閑直起身子，用手作扇子狀扇臉：“這裏空氣不流通。”
他的餘光瞥見漆宿雪在看他，他不敢看，他完全能想象到漆宿雪坐在桶裏長發如海藻般蔓延、仰起臉看他的樣子。
他不敢看。
“呵咳咳……”漆宿雪似乎想笑，卻嗆咳起來，緩過來往桶沿上一趴，“我沒力氣了，你給我洗。”
“……好嘞。”陳閑如蒙大赦，繞到他背後，仍被那一片雪白的脊背和明顯的第七節頸椎骨晃得眼暈。硬著頭皮用毛巾蘸著藥水將人擦洗了一遍，又叫他躺好給他洗頭發，期間加過兩次熱水，折騰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將人裹好抱出來。
先去的自然是漆宿雪的臥室，進去一看滿床書冊狼藉，只能又將人抱回自己那邊。想著他晚上可能還要發熱，便也沒去收拾，就讓他在這裏睡了。
等陳閑將自己拾掇好上床時，所有人和小動物都睡了。他躺進被窩，立即感覺到身側的熱度——漆宿雪被藥水泡得透了，渾身都還暖烘烘的，帶著一絲艾草的苦和生姜的辛辣氣息，以及他自身那種焚梅般的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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