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貓扮豬 人與人真是不同，為什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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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貓扮豬 人與人真是不同，為什麽有的……
寂明和尚閉目在前引路, 其他人緊跟其後。
陳閑因為輩分比較高走在前面幾位，睜著大眼睛緊張得很，心懸到了嗓子眼。有幾回實在驚險, 他眼看著寂明就要撞上墻壁, 或是分明走在平坦開闊處卻突然轉向，東拐西拐。可當真要撞墻時，寂明的身影竟直接穿了過去。原來真如他所言, 擾亂眾人的並非屋宇布局, 而是他們的大腦，是他們的感官在欺騙他們。
就這樣跟著和尚回到西院, 看到院中白沙，陳閑提出：“我忽然想起, 我落水那天晚上，不慎嘗到一些沙子, 又鹹又苦，似乎不是尋常沙子該有的滋味。”
眾人聞言立即俯身勘查, 寇琛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犬科本命獸的影響，雙手飛快刨出深坑, 鼻子湊近一嗅便道：“這根本不是沙子，是鹽和硝石粉。”
寂明問寇琛：“硝石味重, 寇施主早前沒有察覺嗎？”
寇琛拍去掌中粉末：“表層為鹽，下層為硝, 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不是沙子, 而是鹽, 鹽一貫作驅鬼之用，宮家乃半個仙門，用鹽鎮宅不足為奇, 我沒放在心上。”
寇望疑惑道：“那這就怪了，鹽驅邪，硝石養陰，這兩種東西摻在一起，豈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談話間，陳閑已將眾人引進漆宿雪消失的客房，結合場景將當時變故大致說了一遍。
眾人合力移開床榻，幾個人檢查地板，幾個人在周圍尋找可能的機關。
有個年輕和尚伏地輕叩，發現一塊地板下面是空的。
實在找不到機關，另一渾身肌肉甚偉的武僧得寂明首肯後，運氣於拳，轟然擊穿青磚地板。
磚石塌落處，果然露出陰濕暗道。
不待多言，寂明一馬當先下入道中，陳閑緊隨其後，同時從戒指中取出火折子打亮燈光。
但凡有點理智的人現在都應該知道，在此情此景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寂明和尚身邊，於是眾人便也沒有廢話，魚貫而下，全都進入了暗道，連尚在昏迷的宮岫都一並扛下來了。
陳閑向後面分發傳遞火折子，眾人依次打亮後，微光漸漸驅散通道裏的黑暗。
陳閑下意識觀察起通道壁的質地，跟宮岫帶他們走的那條暗道差不多，像是同一個古戰場遺留的暗道。
陳閑心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宮家先人修建宮府可能根本不只留下了幾道暗道，而是將整座龐大的地下網絡改造重建。這地底世界的規模，或許比地上宮府還要恢弘覆雜……這要怎麽找人？
眾人沿著狹窄的暗道前行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前方赫然出現岔路。陳閑心頭一沈，最擔憂的狀況終究發生了。
這時，小黑靈活地穿過人群腿隙，端坐在道路分岔處，人立起來坐在自己屁股上，前爪提起，汪汪叫了兩聲。
它這種樣子陳閑很熟悉，是想把小圓當球玩的意思。
陳閑心一動，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問它：“你能找到小圓嗎？”
小黑咧開嘴，尾巴搖成旋風：“汪！”
“去吧！”
小黑便轉頭跑進了黑暗裏，陳閑招呼眾人：“隨我來！”
在小黑的指引下奔過漫長黑暗的通道，陳閑的心一路提著，雖然他理智上知道漆宿雪是金手指一般的存在，但沒見到人，總歸是擔心。不知不覺竟沖到了隊伍最前。直至寂明在後方高呼“等等”，他已收勢不及，直直撞進一間石室。
石室中遍布蛛網，一股腥臭，一只漆黑破敗的巨大棺材靠墻直立，棺蓋上可以看到許多小孩的手掌印。
十足詭譎的場面，放密室逃脫中可以當最重磅的場景關卡。
寂明和尚跟在他之後進來，看清室內情形後道：“貧僧感覺此地遺留了很強的兇煞之氣……”
似乎無須多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口棺材上。
小黑全然不覺人類恐懼，翹著尾巴噠噠噠噠走過去，蹲在棺材面前叫了兩聲，然後用前爪開刨。
陳閑心中生出一個念頭：“小雪？”
他急著去確認，寇琛在後面拉他：“陳閑，定神！當心是幻象！”
這時棺材裏面傳來一聲弱弱的：“陳閑？”
“小xi……小月！”陳閑百忙之中想起漆宿雪在這些人面前的人設，慌忙改口，甩開寇琛的手，沖了過去。
他伸手去掀棺蓋，其餘人皆警惕地保持距離。他想著這棺材應該有蹊蹺，不然漆宿雪不會被困在裏面，遂用了十成十的力氣，誰知他只輕輕一掰蓋子就像一扇門一樣打開了，簡直像從裏面推開的一樣，要不是這個身體下盤穩當，他應該已經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下一刻，他只覺漆黑棺材裏仿佛撲出一段月光，一身雪白的漆宿雪從裏面倒出來，直接倒在他身上，哽咽著，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哭腔：“你終於來了……我好冷，好餓……”
貓受了這麽大委屈，陳閑心疼死了，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衫，緊緊將他裹住，然後用力抱在懷裏，順毛擼：“沒事了，沒事了，不怕不怕……”
抱了一下，他便忍不住伸手在漆宿雪身上摸，檢查他有沒有受傷：“你沒事吧？那鬼東西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漆宿雪乖乖讓他摸，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哭唧唧道：“好黑……好冷。我以為我要被那些醜東西吃了……好可怕……好多小孩追我，我躲進來，他們又拍我棺材……”
此時寇望煞風景道：“月兄還是厲害，驚險逃命，還能將儀容維持得這麽完整，紗笠也沒歪。”
陳閑一怔，腦子裏浮現出漆宿雪將紗笠放在桌沿上的畫面……是記錯了嗎？
不對，就是今天——他正跟漆宿雪講到宮十一耳朵被打聾的時候，還把泡好的茶推到漆宿雪手邊，漆宿雪將紗笠摘了下來，而漆宿雪去床裏面救丫丫的時候也沒戴這玩意兒。
正疑惑時，他的手碰到了一根冷冷硬硬的東西。
他動作一頓，借著寬袍大袖的遮擋，低頭看了那東西一眼——是漆宿雪藏在袖子裏的劍，劍柄他非常熟悉，可不就是白歸荑帶走的他的那一把！
很清楚了——漆宿雪一開始可能猝不及防被鬼影帶到地下，但他肯定上去過，遇到白歸荑，或者撿到她遺落的劍，還回到西院，戴上紗笠，又重新下來的。
這家夥又要扮豬吃老虎了，陳閑暗暗瞪他一眼，心照不宣，按下不表。
漆宿雪還演得起勁，兩只手抱住他的脖子，尾音打著旋飄上天：“真的要嚇死啦……”
陳閑一想到他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就隔著一層衣袖貼在自己後頸上，一動也不敢動：“沒事沒事啦——”
“月亮哥哥——”
剛剛陳閑去開棺材的時候把丫丫交給了寇望，現在危機解除，她立即登登登跑過來抱住漆宿雪的大腿，“我好想你呀！”
漆宿雪摸摸她的頭：“我也想你呀。”
小黑在旁邊不甘寂寞：“汪！”
陳閑想起來：“喔唷，說起來，你帶著小圓的是不？”
“是啊，不知道它什麽時候鉆到我身上來了，要不是有它，我可能已經被冷死了……棺材裏好冷的……”漆宿雪嘟嘟囔囔委屈著，從懷裏掏出圓球，陳閑接過來，直接遞給小黑，小黑抱著舔了一會兒，又讓它騎在自己背上，歡脫地圍著主人轉圈。
圍觀一切的眾人：……
人與人真是不同，為什麽有的人站旁邊只會尷尬，有的人就能這麽自然地旁若無人啊？
寇琛輕咳一聲：“額，那個，要不我們先上去吧？這下面味道也不好聞。”
眾人深以為然。
本來一行人是原路返回，但不知道哪裏走錯了，走到一個沒到過的房間，還挺大，角落裏還有些雜物，墻塌了一截，殘磚旁邊栽著個人影，趴在地上，胸腹以下幾乎都溶解了，黑水流了一地，惡臭撲鼻。
宮臨岳顫聲驚呼：“……大、大哥？”
文守拙忠心耿耿，撿了根木頭把那人翻過來，露出那人一張極端驚恐的臉——雙目暴凸、下顎脫臼，太陽穴處還能看見爆裂的毛細血管留下的紫癜。那分明是一個崩潰尖叫的表情，如同在死前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脖子以下爛掉的身體上布滿細密齒痕與抓痕，分明是稚子啃咬與女子撕扯的痕跡。
所有人都被這個死狀震驚了。
寂明擡出那句萬能的：“阿彌陀佛。”
寇琛則道：“棠棣屍陣乃逆天邪術，豈能無報？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漆宿雪往陳閑身上靠，小聲又不那麽小聲：“幸好我沒有遇到他……真是太可怕了。”
宮臨岳撲通一聲跪旁邊，一把鼻子一把淚：“大哥——你糊塗啊——”文守拙連忙去勸，他哭天搶地地要收斂宮臨淵的屍骨。
陳閑心道這些古人簡直倔得好賴不分，卻礙於孝道不便插嘴。寇望卻不管那麽多，揉了揉鼻子，直接說：“宮家主，遺骨什麽時候都能收，你不如先上去找條褲子換換呢？”
眾人都圍上去勸，好說歹說，終於把宮臨岳勸起來，繼續找上去的路。
沒多遠還真的找到出口，爬上去一看，果然是走錯了，從西院走到北院來了，文守拙介紹說這是一間停用的屋子，是宮臨淵以前的姨太太們住的。
這時人群中響起一聲響亮的：“咕嚕——”
丫丫不太好意思地捂住小肚子：“師兄……我餓了。”
“既然禍首業已伏誅。”陳閑也有點餓，環顧四周，見環境尚可，便提議道，“那不然，我們吃點東西？折騰了一宿，大家也都餓了吧？”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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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跟著和尚回到西院, 看到院中白沙，陳閑提出：“我忽然想起, 我落水那天晚上，不慎嘗到一些沙子, 又鹹又苦，似乎不是尋常沙子該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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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明問寇琛：“硝石味重, 寇施主早前沒有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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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找不到機關，另一渾身肌肉甚偉的武僧得寂明首肯後，運氣於拳，轟然擊穿青磚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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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閑向後面分發傳遞火折子，眾人依次打亮後，微光漸漸驅散通道裏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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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沿著狹窄的暗道前行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前方赫然出現岔路。陳閑心頭一沈，最擔憂的狀況終究發生了。
這時，小黑靈活地穿過人群腿隙，端坐在道路分岔處，人立起來坐在自己屁股上，前爪提起，汪汪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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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xi……小月！”陳閑百忙之中想起漆宿雪在這些人面前的人設，慌忙改口，甩開寇琛的手，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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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只覺漆黑棺材裏仿佛撲出一段月光，一身雪白的漆宿雪從裏面倒出來，直接倒在他身上，哽咽著，聲音又輕又啞，帶著哭腔：“你終於來了……我好冷，好餓……”
貓受了這麽大委屈，陳閑心疼死了，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衫，緊緊將他裹住，然後用力抱在懷裏，順毛擼：“沒事了，沒事了，不怕不怕……”
抱了一下，他便忍不住伸手在漆宿雪身上摸，檢查他有沒有受傷：“你沒事吧？那鬼東西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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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寇望煞風景道：“月兄還是厲害，驚險逃命，還能將儀容維持得這麽完整，紗笠也沒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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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一頓，借著寬袍大袖的遮擋，低頭看了那東西一眼——是漆宿雪藏在袖子裏的劍，劍柄他非常熟悉，可不就是白歸荑帶走的他的那一把！
很清楚了——漆宿雪一開始可能猝不及防被鬼影帶到地下，但他肯定上去過，遇到白歸荑，或者撿到她遺落的劍，還回到西院，戴上紗笠，又重新下來的。
這家夥又要扮豬吃老虎了，陳閑暗暗瞪他一眼，心照不宣，按下不表。
漆宿雪還演得起勁，兩只手抱住他的脖子，尾音打著旋飄上天：“真的要嚇死啦……”
陳閑一想到他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就隔著一層衣袖貼在自己後頸上，一動也不敢動：“沒事沒事啦——”
“月亮哥哥——”
剛剛陳閑去開棺材的時候把丫丫交給了寇望，現在危機解除，她立即登登登跑過來抱住漆宿雪的大腿，“我好想你呀！”
漆宿雪摸摸她的頭：“我也想你呀。”
小黑在旁邊不甘寂寞：“汪！”
陳閑想起來：“喔唷，說起來，你帶著小圓的是不？”
“是啊，不知道它什麽時候鉆到我身上來了，要不是有它，我可能已經被冷死了……棺材裏好冷的……”漆宿雪嘟嘟囔囔委屈著，從懷裏掏出圓球，陳閑接過來，直接遞給小黑，小黑抱著舔了一會兒，又讓它騎在自己背上，歡脫地圍著主人轉圈。
圍觀一切的眾人：……
人與人真是不同，為什麽有的人站旁邊只會尷尬，有的人就能這麽自然地旁若無人啊？
寇琛輕咳一聲：“額，那個，要不我們先上去吧？這下面味道也不好聞。”
眾人深以為然。
本來一行人是原路返回，但不知道哪裏走錯了，走到一個沒到過的房間，還挺大，角落裏還有些雜物，墻塌了一截，殘磚旁邊栽著個人影，趴在地上，胸腹以下幾乎都溶解了，黑水流了一地，惡臭撲鼻。
宮臨岳顫聲驚呼：“……大、大哥？”
文守拙忠心耿耿，撿了根木頭把那人翻過來，露出那人一張極端驚恐的臉——雙目暴凸、下顎脫臼，太陽穴處還能看見爆裂的毛細血管留下的紫癜。那分明是一個崩潰尖叫的表情，如同在死前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脖子以下爛掉的身體上布滿細密齒痕與抓痕，分明是稚子啃咬與女子撕扯的痕跡。
所有人都被這個死狀震驚了。
寂明擡出那句萬能的：“阿彌陀佛。”
寇琛則道：“棠棣屍陣乃逆天邪術，豈能無報？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漆宿雪往陳閑身上靠，小聲又不那麽小聲：“幸好我沒有遇到他……真是太可怕了。”
宮臨岳撲通一聲跪旁邊，一把鼻子一把淚：“大哥——你糊塗啊——”文守拙連忙去勸，他哭天搶地地要收斂宮臨淵的屍骨。
陳閑心道這些古人簡直倔得好賴不分，卻礙於孝道不便插嘴。寇望卻不管那麽多，揉了揉鼻子，直接說：“宮家主，遺骨什麽時候都能收，你不如先上去找條褲子換換呢？”
眾人都圍上去勸，好說歹說，終於把宮臨岳勸起來，繼續找上去的路。
沒多遠還真的找到出口，爬上去一看，果然是走錯了，從西院走到北院來了，文守拙介紹說這是一間停用的屋子，是宮臨淵以前的姨太太們住的。
這時人群中響起一聲響亮的：“咕嚕——”
丫丫不太好意思地捂住小肚子：“師兄……我餓了。”
“既然禍首業已伏誅。”陳閑也有點餓，環顧四周，見環境尚可，便提議道，“那不然，我們吃點東西？折騰了一宿，大家也都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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