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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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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拿下敵軍!”

熾蕭一聲令下,四處迅疾響起踩踏瓦頂聲,幾十個黑煞躍下,將千晢圍堵。

隨著熾蕭出屋的熾宇烙還未搞清眼下的狀況,他驚道:“蕭伯,這是做什麽?”

“王不知,守城領帥收到方古夕的書信,這信是傳給翁千晢的,他們串通一氣,計劃攻打魔城。”

熾蕭的話剛說完,千晢突然笑起來,道:“熾蕭領主只憑一封書信就認定我和方古夕串通,當真是糊塗!地界是誰當王,我根本不在乎。”

熾蕭沈下臉,示意黑煞動手,千晢正欲拔出腰畔的劍,熾宇烙先一步沖破黑煞的圍堵。

看向熾蕭,熾宇烙道:“書信一事為何沒告知我。”

熾蕭道:“眼下王被這賊子迷惑,沖昏頭腦。王勢必會袒護,我不能眼看魔族毀於這賊子之手!今日就是戰死,也不能放過他!”

千晢冷笑一聲,道:“就憑你也想抓住我?”

話畢,他推開熾宇烙,持劍迎上熾蕭的刀。

刀劍相刃,不過幾招,熾蕭就被那劍氣橫掃而起,只覺天旋地轉,結實地摔倒在地。

熾宇烙迅速出掌擋下千晢對熾蕭的下次攻擊,他對那些黑煞歷聲道:“都不準動!”

他按住千晢的手腕,繼續道:“千晢,不可。”

千晢看出熾宇烙的為難,他悶悶地放下劍,面上依舊瞪著熾蕭。

從地上微顫起身,熾蕭臉色難看,額間凸著青筋,他拿出懷中的書信甩到熾宇烙腳下。

“王要不信自己看看。”

熾宇烙展開信,他曾與方古夕有過信件協議,見信中筆跡和落印都不假。

他知道方古夕戀念千晢,對他懷恨在心,方古夕若是還活著,必然想找機會挑起誤會。

這信的內容沒有一點可信度。

千晢瞥見那信,道:“我現在就要去找方古夕,他敢這樣搞事,我不會放過他。”

“休想走!”熾蕭叫道。

千晢徹底惱怒,他陰著臉,目中閃著寒光,任誰看了都知他正生氣,都以為他要暴怒。

可他偏偏用平靜的語氣,道:“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千晢……”熾宇烙攀上他的肩。

千晢怎麽可能去殺熾蕭,只是想嚇唬他,熾蕭顯然硬撐著氣勢,已不敢再動手。

算熾蕭還識相,知道不是他的對手。

千晢拉住熾宇烙,道:“你跟我一起,我們走。”

一家客棧,方古夕的傷還未痊愈,如果當時不是有神仙救他,他已經死了。

當他醒來時已在客棧,腦中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自稱擎蒼。

擎蒼沒有現身,只用聲音和他交談,他不知對方的真容。能在那暗音中將他救回,擎蒼絕非一般。

近日來他被擎蒼照顧,對此非常感激。但……他不想寫了,他呆看著手中的紙筆。

那個聲音響起來,問道:“怎麽?”

方古夕垂目,黯然道:“我這只是自找沒趣罷了。”

他不敵熾宇烙,千晢又不愛他,他寫這些東西又有何用,只會令千晢更討厭他。

擎蒼道:“如果沒有熾宇烙,千晢定會和你在一起,這就想要放棄?”

擎蒼的話中帶著不快,他想千晢竟然不喜歡他送的東西,在西界不是相處甚歡麽?

他精心挑選培育千年的枝葉……千晢不愛,竟然去愛魔頭,何等愚蠢。

方古夕已叫那空白的紙揉皺,若熾宇烙不在,千晢就會選他麽?

心中開始動搖,他想起那日,千晢對他滿眼嫌厭,對他的傷心毫不在乎,他還差點害死他。

千晢肯定恨死他!

方古夕已消沈到極點,喃喃道:“早知這樣,不如一直做千晢的靈樹。”

擎蒼道:“你既然那麽想做靈樹,那跟我來。”

轉眼間,方古夕就身處一片陌生的荒地,擎蒼會占他的身體行動,被控制的時候他沒有記憶。

當他註意到面前的結界墻時,雙腿猛然一軟,那只是一面看起來被霧氣暈染的琉璃,灰蒙蒙的,但不知為何他竟然生出莫名的恐懼。

擎蒼道:“這就是你和千晢曾待過的西界,你不是要繼續做靈樹麽,怎麽連進去都不敢了?”

想這刺激還未夠,他又繼續道:“你已不是千晢的靈樹,你是要得到千晢,你沒有選擇。”

酸軟的雙腿再也撐不住,方古夕跪坐在地,難道他真的沒有選擇?

良久,方古夕忽地起身,回頭去瞧草樹間躲藏的人。

擎蒼早就發現有人在偷看,他控制著方古夕瞬移到要逃跑的人前,是一名女子。

梓夕已拔出劍,手卻不停地抖。她和邢尋奕住在地西偏僻的村落,今日邢尋奕留下告別的書信,她跑出來尋找。

不想見到方古夕,都傳方古夕已死在魔王手中,沒想到還活著。

擎蒼道:“小姑娘,在背後偷聽別人說話很不禮貌,你知道嗎?”

梓夕剛見他的身手如此之快,本就威懾,這一聽聲音竟然不是方古夕,更是駭然。

正當她覺得自己逃不掉時,結界墻那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身著藏青色衣裳,留著花白胡子,一老頭從結界裏竄出,摔了一跤,他拍拍衣服,長長嘆氣。

擎蒼想這老家夥來得倒快,道:“這不是聖老麽,來此有何貴幹吶?”

聖老撓撓頭頂,瞇起眼,目光在方古夕和梓夕之間掃來掃去,仿佛看不清似的。

片刻,他恍然張大嘴,叫道:“閨女,我終於找到你了!”

梓夕怔楞住,這老頭她根本不認得,但很快她就在聖老那雙雖小但銳利的眼中察覺到對方的意圖。

“是啊,我也找您,真是的,您跑哪裏去了?”

梓夕迎著聖老過去。

擎蒼看聖老真會裝糊塗,他冷哼道:“原來如此,我認錯人了。”

他可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話畢,他就已不見蹤影。

真是不走運,怎麽剛一到地界就碰到擎蒼。聖老問道:“小姑娘,這去裳豐城的路有多遠啊?”

梓夕回道:“騎馬要兩日路程。”

“你知不知裳豐城有一翁家,女主人叫翁浣君,我想去那兒,你可以幫我帶路嘛?”

梓夕臉色些許凝固,她沒有想過再去裳豐城,她很想見翁柯楚,但是……

聖老自然瞧出,便道:“小姑娘你不方便也沒事。”

梓夕念他剛才出手相救,也想回報,道:“我沒什麽不便,就讓我帶路吧。”

到裳豐城欲打聽方古夕的消息,已過半日,千晢覺得著急也沒用。他多日未回翁家,雖有傳書,但他猜翁娘可能想他了。

和熾宇烙回翁家,在傳書中,千晢已知桑景序和白欣瑤回靈瑞院去了。他曾許諾桑景序若想去西界,他會帶他去,只是不知桑景序如今還想不想去了。

翁浣君看千晢恢覆仙力,心情覆雜,她拿出當初撿到千晢時繈褓中的書信。

“是聖老的筆記。”千晢看過,合上信,“我被翁娘撿到是我的福氣。”

翁浣君目中帶淚,忙用手巾抹淚,笑道:“我讓下人備了酒菜,都是你愛吃的。”

“太好了,我好久沒吃大廚師的菜了。”千晢牽住熾宇烙的手,“你也很久沒吃了哦。”

他望向熾宇烙的眼神,及舉止的親昵,翁浣君瞧在眼裏,她想要是她不在,兩人是不是更大膽。

她故意咳咳嗓,打斷兩人只有對方的親密,道:“我去看看飯菜做好了沒。”

她一走,熾宇烙就道:“我叫宮中探查,不知有沒有消息,我去看看。”

“不著急,方古夕既然傳那書信,定會主動來見我。倒是,你瞞著我,被那熾蕭要挾,還沒說清楚呢。”

“蕭伯告訴我一些我該知道的事情,那不是什麽要挾,我見他也是不想讓他對你有誤解。”

千晢問道:“你在意他的看法?”

熾宇烙道:“不管他怎麽想,都無法妨礙我們在一起。”

“那你就不要管他誤不誤解我,我不在乎。”

“我知道,晢仙從不在意別人的想法。”

雖然熾宇烙不能像千晢那般,但他想若千晢這樣能少受點委屈,就最好。他繼續道:“我喜歡你這種灑脫。”

吃飯時,未見翁柯楚,翁浣君顯出一抹擔憂之色,道:“柯楚身體不適,已睡下了,他行醫勞累,我總勸他,他也不聽。”

她說完,即可舉起酒杯,道:“好好的,不談這些,來喝酒。”

對熾宇烙,翁浣君有些改觀,不知道是不是愛屋及烏,她一直勸熾宇烙喝酒。

結果,吃飯途中,熾宇烙就醉了。千晢在翁浣君詫異的目光中,笑嘻嘻地把熾宇烙抱回屋。

寢屋中散著一股幽香,案上的白瓷花瓶多了一支紫色花。

是毒花。千晢把花取走,看一眼睡著的熾宇烙,想再待一會兒,但還有事要做。他退出屋,輕輕闔上門。

過院中到翁浣君的屋內,千晢已知翁娘在等他。

她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封信,千晢打開來看,落筆是方古夕。

方古夕給翁浣君傳的是求醫信,信中提到他受暗音傷,希望翁家為他醫治,並留下地址,信裏還有錢票。

翁浣君擔心,道:“這只怕是個陷阱。”

“沒有誰能傷到我,況且不能砸了翁家神醫的招牌,不敢去醫可要被笑話。”千晢本就要找方古夕,既然方古夕請他他自然要去。

“那等明天準備……”

千晢沒讓她說下去,道:“翁娘,我想盡早將事情弄清楚,幸好你將這事告知我。若明早我還未歸,你就告訴熾宇烙我出門行醫去了。他是留在這兒或是回熾王宮都好,我一回來便去找他。”

他執意要現在去,翁浣君有些後悔將書信拿出來,她擔心。

她的臉色不太好,千晢轉移話題,道:“翁娘,熾宇烙就是小善。”

翁浣君詫異片刻,不悅道:“真是難以置信,竟然瞞過我的眼睛,那小子!”

她正想怪不得晢兒會和魔王親近,就見晢兒輕輕笑道:“其實,小善也好,熾宇烙也好,這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認定他。”

他目中輕柔,翁浣君似已感受到他萬千情愫,也為他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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