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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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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情

街道燈火闌珊,熾宇烙似乎感受不到周遭的熱絡,他想繼續走,卻突然停下來。

他感到後悔。

想到千晢或許和方古夕在一起,一時間妒火中燒。

若是未見到多好。千晢雖不喜歡他,但他也不願千晢和方古夕在一起,哪怕只是單純的用餐。

他不該走!

他立刻轉身折回,沒走多遠竟撞見他。

那雙眼一瞧見他,忽地明亮起來,聲音也如歡躍的鳥兒。

“魔王不是回去麽?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熾宇烙朝四面看並沒有見著方古夕,千晢隨著他的視線也往周圍瞧。

千晢忙道:“哦~相必是餓了?中午兩杯就醉倒,幾乎什麽也沒吃。”

一旁的食鋪小販面上迎著笑,笑得十分為難。翁神醫光顧他的店,他自然開心,可是……

他賠笑,聲音磕磕巴巴,道:“翁神醫請,盡管拿,不用錢。小的愚昧,不知可有合乎殿下口味……”

千晢忽地呵呵一笑:“不給錢我就不拿了。”

裳豐城誰都認得翁神醫,都說他豐神俊逸,醫術高深,可脾氣不小,笑裏藏刀。

如今小販這般近距離瞧見,對方的笑不僅不邪惡,竟比女子還動人,小販一陣溫暖,連去瞧魔王的勇氣都有了。

食鋪賣的全是丸子,千晢買了兩串糯米丸,兩串肉丸,兩串素丸。

小販接過銀子,一個勁兒欠身,道:“多謝翁神醫!多謝殿下!”

拿出紙袋中的丸子,千晢遞過去,道:“我請你吃,充充饑。”

看著手中的糯米丸,又看看千晢,熾宇烙吃下一個,皺眉道:“好甜。”

“你不喜歡吃甜的?那你嘗嘗這個肉丸。”

他舉起已吃掉一個的肉丸串,見熾宇烙無動於衷,想到熾宇烙也有,有些尷尬地收回。

誰知熾宇烙驀地俯身,去吃他手中的丸子,發絲撩過他的手背,卷起帶著些許熱度的癢意。

熾宇烙喃喃道:“還行。”

“你挺挑食,你想吃什麽?我今日心情好,請你。”

“吃……”

話未說完,他就歪著頭瞬也不瞬對著千晢,千晢也不知他是何意,又好像聽出他的意思。

心尖猛地一顫,千晢連忙咳嗽,清清嗓,道:“我看還是我請你吃什麽,你就吃什麽罷。”

他背著手,大步走到前面。熾宇烙跟在後,唇邊微微浮起笑意。

夜很靜,屋內燭火微亮。

千晢裹著被褥,坐起身。桌臺的蕭、空空的床,在晃動的火光中若隱若現。

三個月了,小善還未回。

他是想著小善,但令他煩鬧的失眠,卻是因為熾宇烙。

近日,腦中竟不斷想起那魔頭,愈不去想就愈想,這感覺不太好。

白天他外出治病,或去游玩,可以轉移註意力,一到晚上就不行了。

上次一同吃夜宵,距今已有十日,他再未見到熾宇烙。他曾不經意地走過快改建好的熾王宮,也未見到想見的人。

聽說熾宇烙是回萬裂城了。

竟然想去找他,千晢想自己大概是瘋了。

“翁兄!翁兄!”

千晢似乎被從遙遠的地方給拉了回來,他望望眼前的一桌人,有翁娘、桑景序和白欣瑤。

他們幾雙眼正齊齊盯著他。

“嗯?你們說什麽?”他持著筷子,面前的飯一點未動。

桑景序道:“我說翁兄,你怎麽心神不寧,有啥煩惱之事?”

千晢夾菜到碗中,敷衍道:“沒什麽。”

翁浣君嘆了口氣,道:“晢兒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也不知是怎得,我還還開了藥方,也不見好。”

她不知道,千晢根本就沒喝那些湯藥,他可不想翁娘說下去,忙道:“翁娘,難得桑兄和白姑娘來,還不快把家裏的好酒拿出來。”

一聽到酒,桑景序就來勁兒,催促道:“說的是啊!”

白欣瑤瞪了桑景序一眼,想他真沒規矩。她猜翁千晢這樣,大概是因為小善。

關於小善的去向,翁千晢向靈瑞院打探多次,也問過她,她雖不忍,也只能安慰他:“師弟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地界也過節,明日便是元旦。

裳豐城各個主街熱鬧非凡,大大小小的慶典祭拜隨處可見,到晚上,賞花燈、看煙花的人絡繹不絕。

酒樓喧嘩,街道熙攘。

辰棲閣的樓臺,千晢托著腮,聽桑景序和白欣瑤鬥嘴。雖然他沒心思出來玩,但翁娘要是看他悶在家中又要擔心。

桑景序顯然說不過白欣瑤,臉面通紅,也不知是酒的緣故還是其他原由。

他說不過,反倒不氣,樂呵呵的。

沒一會兒,那頂眼熟的轎子在門口停下,千晢正巧看到,要是知道方古夕的轎子經過這兒,他絕不不會來這兒喝酒。

他毫不猶豫,叫道:“快走!”

在人潮湧動的街上,千晢跑得飛快,轎子已遠去,他轉過街角還不停地跑。

桑景序不知道什麽情況只顧跟著跑,白欣瑤追著,問道:“幹嘛跑那麽快?”

千晢不斷朝後看,風吹起他的發帶,紫衫如流雲飄動,風也吹來了一股淡淡的香氣,透著蜜一般的甜膩。

轉向前方,想去尋那香,就忽地撞進前方人的懷裏。

“還好麽?”

那人將他扶正,看到那人,他一時忘記鼻尖的疼痛。

他喝了不少酒,但還沒醉,可臉頰在發熱。

熾宇烙看千晢紅著臉,道:“這是喝醉了在發酒瘋?”

千晢只能應道:“是哦。”

桑景序和白欣瑤氣喘籲籲,桑景序大叫道:“翁兄,你抓到魔頭了,可喜可賀!哈哈哈!”

真正醉的人在這兒。

熾宇烙身旁的明關怒目圓睜,上前就想教訓桑景序,熾宇烙擺手阻止。

押回要出鞘的劍,明關依舊瞪著桑景序,怎麽看這醉漢都不順眼。

熾宇烙對千晢道:“一起走走?”

五人游逛,不知不覺走到京元街。

千晢和熾宇烙並肩走在前面,千晢忍不住問道:“想不到魔王也出來湊熱鬧,有見到什麽好玩的?”

熾宇烙道:“你覺得我沒什麽樂子?我喜歡聽曲唱歌。”

千晢感到驚奇,雀躍道:“你會唱歌?唱來聽聽。”

“這裏太吵鬧。”

聽熾宇烙的意思是要在安靜的地方唱給他聽,他突然特別期待。

他有意掩飾這份期待,正色道:“現在要在城中找安靜之地,恐怕沒這麽容易。”

他們一邊談話,一邊走到橋樓,這是賞花燈的絕好之地。五顏六色的花燈將橋上照的通明,叫夜色十分的絢麗。

他們才剛上橋,熾宇烙便道:“夜還很長,我去買些吃的,你想吃什麽?”

千晢回道:“粘糕。”

一旁的白欣瑤道:“我也一起去買。”

明關要跟著過去,熾宇烙命他在這兒等著。

桑景序嘟囔道:“唉唉唉,我應該同白姑娘前去,你說是不是,翁兄?”

明關一臉嫌厭,道:“我看你去了也只能添亂。”

桑景序擡高嗓門,叫道:“你說什麽?有本事再說一遍!”

明關捂住耳朵,揶揄道:“想不到你還是個聾子!”

“找打!”桑景序喊道。

“來啊,誰怕你!”明關叫囂道。

千晢沒有心思管他們,想他們愛打不打,結果兩人誰也沒先出手,只是在那吵架。

街角的巷間。

熾宇烙問道:“師傅怎麽樣?身體還好嗎?之前送去的東西,他喜歡麽?

城中的萬寧庵頗為盛名,他在那兒為師傅祈福了一尊香壇,想香壇在靈瑞院中可造福他們。

白欣瑤道:“師傅很好,他很喜歡。”

熾宇烙看向別處,搖頭道:“師姐,你還是不會說謊。”

她臉色一震,還想解釋,熾宇烙先一步繼續道:“師傅根本沒有收,他已經厭惡我。”

白欣瑤柔聲嘆道:“師弟,你這是何苦,師傅他一直把你當他的弟子,從未……”

他當然希望如此,他面向白欣瑤,忍不住反問:“那為什麽自我離開靈瑞院,我每次回去,師傅從未見我?”

白欣瑤答不上來,她聽著熾宇烙苦澀的言語,很想安慰他,卻知道無論她怎麽說也瞞不過他。

不管是師弟熾善,還是魔族的王,他都聰敏過人。如今的他比在靈瑞院時威凜萬千,是眾妖皆怕的存在。

她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他無比陌生,但他對師傅的關切又是那麽真切,顯得他溫情近人。

熾宇烙見白欣瑤一時為難,想自己不該向師姐吐苦水,這跟她無關。

他平和地道:“師姐,我們去買東西吧。”

白欣瑤叫住他:“師弟,你為何不告訴翁千晢你是小善?”

熾宇烙沈默半晌,道:“我不可能一直偽裝下去,我是熾宇烙。翁千晢是對小善有情,不是對我。”

小善是他偽裝的模樣,並非他的本性。

“你怎麽知道他對你就沒有那種情?”

白欣瑤沒有說他就是小善,熾宇烙有些感激。

他想起以魔王的身份與千晢相處的種種,千晢並不喜歡他,他已經很明了。

師傅或許也是如此。

“師姐,我們該走了。”熾宇烙不想再繼續談下去。

他們回來了。

翁千晢接過熾宇烙遞來的粘糕,他最近吃什麽都不香,這粘糕吃進嘴裏軟粘有彈性,很是香甜。

看他跟個孩子似的,吃得面頰鼓鼓囊囊,熾宇烙笑笑,道:“還有肉餅,吃麽?”

“吃!”

千晢“啊”地張口,是要熾宇烙餵他,包子沒入口,只到他的手中。

他垂首,當做剛才什麽也沒發生,自顧吃著包子。

熾宇烙跟明關說著什麽,千晢沒去看,豎起耳朵偷聽。

他連忙將視線轉到熾宇烙,道:“你要走了麽?”

熾宇烙猶豫了一下,道:“你想我留在這兒?”

千晢一時語凝。

好一會兒,熾宇烙沒有等到想要的回應,只好轉身不再看千晢,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再也走不了了。

“翁兄,你的包子,不吃給我別浪費啊!”

桑景序正憐惜千晢手中的包子被捏變了形,就見千晢猛地擡頭,那雙如猛獸般的眼,直直瞧向前方,好像前方有他的獵物。

他片刻不等,就沖出去,朝他的獵物。

追上熾宇烙,拽住熾宇烙的衣袖,熾宇烙被他嚇了一跳。

“帶我看看你的王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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